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八
皇上此举诚欲综核名实,以重言路。今六科已去四人,十三道十三道已去十人,比之诸曹不为不严。使有遗漏,安敢缄默?但耳目之官,职司甚重。惟皇上财择之。」御史卢琼、刘隅等言:「皇上龙飞,两举考察之典,御史被黜数亦甚多。今必欲臣等敷同批抵,是开攻讦之门,滋报复之计,非盛世所宜有。」上以俊民等抗命切责而宥之,仍趣其劾。上俊民、隅等复言:「等臣等识见浅陋,恐所知未真。惟吏部铨衡人物,都察院纠正庶寮,诸臣迹皆莫能逃。幸皇上即委之考核,因黜臣等以为不职之戒。」上复责其方命日久,朋辞规避,夺俊民、隅俸五月余,各三月,仍令吏部、都察院覆考,不得姑息隐护。已,吏部同都察院考不谨:江西道御史储良材浮躁浅露,兵科给事中黎良,山西道御史王道、曹弘当如例降黜。上曰:「储良材如拟闲住,黎良留用,王道、曹弘既终养家居,不必与考。若兵科都给事中郑自璧一门三爨,清议有乖;户科给事中孟奇被劾勘问,不自引避,各降二级调外任。此二人罪状昭然在人耳目,部院顾狥私掩覆,而漫然以无所关系者为解,殊负委任。其余再稽舆论,严察以闻。」乃部院复考:上刑科给事中余经、南道御史任钿为浮躁浅露,云南道御史杨瑞、福建道御史张鹏翰为才力不及,得旨俱降一级调外任。○丁丑,御史穆相陈言边务:一、迩者各将帅多用本方之人,其间亲故比昵,事多掣肘,如都司陈希夔、总兵张炎、郤永之事可鉴。已当惩此毙,毋以地拘。一、墩军怠于瞭望,贼入罔知,殊非设墩初意,宜查核其无墩者添设之,旧废者缮治之,选发墩军,俾其移家住牧,以便侦哨。一、今之用将类取于指挥,然指挥数少,千百户中岂无才者?宜稽其曾荐举者相兼委用。一、居庸关官军杂处,无樵苏之所,而白羊口镇旧有煤窑可爨,近已封闭,宜令得开取之。一、射利之徒以易州山厂柴炭及惜薪司杨木供应为辞,往往越关樵采,而守关军不能御,宜严行禁革。一、三关各口隘及保定轮班军人多无盔甲,而本所又无造作之局,当为查给,事下兵工二部覆如相言,报可。○己卯,仁孝文皇后忌辰,遣昌国公张鹤龄祭,长陵。○庚辰,都给事中周琅言:比者狱吏苛刻,民犯无轻重,概为幽絷。案新故,动引岁时,主者苦于谳覆之烦,或无并生之意。吏卒惮于防闲之久,多有乐死之心。故揣摩于意,喻色授之微,投会于寒暑疾疫之便,输奏甫成,而罪人之骨已寒縻矣。又况偏州僻县,督察不及,奸吏悍卒,倚狱为市,或抳其饮食以困之,或徙之溷秽以苦之,备诸酸楚,十不一生。臣观律令所载,凡逮系囚犯,老疾必散收,轻重以类分枷杻,荐蓆必以时势,凉浆暖匣必以时备。无家者给之衣米,有疾者给之医药。淹禁有科,疏决有诏。此祖宗良法美意,当敕臣下通为奉行。凡逮系日月,并已竟、未竟,或疾病、死亡者,各载文册,申报长史,较其结竟之迟速,病故之多寡,以为功罪而黜陟之,庶酷虐者知警,而民命无枉。上深然其言,且曰:朝廷制刑,律令具在,酷刑官员,禁例甚严,何所司轻视民命,尚多苛刻,感伤和气,实由于此。今后中外理官,务平心推鞫,不得任意出入,以致冤滥。在外有司责之监司,在京令部院及科道纠察。但有用法深刻,致戕民命者,即黜为民,虽才守可观,不许推荐。务期用刑得中,以称朕钦恤之意。○辛巳,吏部推南京刑部尚书李承勋、工部尚书胡世宁、兵部右侍郎周伦,俱堪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掌院事。有旨更拟。兵部侍郎张璁言:世宁发宸濠之变,几罹死地;承勋冒祸力救,随亦受诬。此皆为先朝濠党所陷,而二臣忠诚道义过人远甚。臣愚以为皆可用也。上命改世宁为左都御史,因趣其乘传赴京。○王府奉国中尉约脩及经誽违例出城,经誽至南京被获,守备以闻。礼部言:约脩于四年尝潜至南京,诏送回府,乃怙终不悛,复诱经誽以出。今经誽已得,而约脩不知所在,宜严行访捕。上从部议,命送经誽回府。已而约脩诣阙告言承奉鲁潮奸利事。上以约脩违例越关,命送系凤阳高墙所。奏事情遣刑部司官一人会抚按三司官讯鞫以请。○壬午,赐大学士杨一清、贾咏吏部左侍郎翟銮、礼部右侍郎桂萼、兵部左侍郎张璁各五经、四书一部。○癸未,升鸿胪寺右寺丞苏民为本寺右少卿,鸣赞陈璋为左寺丞,李芳为右寺丞。○乙酉,刑部尚书顾颐寿以疾乞休,不允。○南京礼部尚书邵宝卒。
译皇上这样做,确实是想综合考核名实,以加强言官的作用。如今六科已经罢黜四人,十三道已经罢黜十人,与各曹相比,不能说不严。即使有所遗漏,哪里还敢沉默?只是耳目之官职责非常重要,还请皇上慎重选择。”御史卢琼、刘隅等说:“皇上即位以来,两次举行考察官员的典礼,御史被黜退的人数也很多。如今如果一定要臣等彼此相互批评抵牾,这是开启互相攻击的大门,滋长报复的计谋,不是盛世应有的事情。”皇上认为王俊民等抗拒命令,严厉责备后宽宥他们,仍催促他们进行弹劾。王俊民、刘隅等又说:“我们这些臣子见识浅陋,恐怕所知并不真实。吏部衡量铨选人物,都察院纠察众官,群臣的行迹都无法逃脱。幸望皇上立即委任他们考核,并借罢黜我们来作为不称职者的警戒。”皇上又责备他们违抗命令已经很久,以结党之辞推托规避,夺去王俊民、刘隅等人的俸禄五个月,其余各三个月,仍命吏部、都察院重新考核,不得姑息隐瞒。后来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定:江西道御史储良材浮躁浅露,兵科给事中黎良、山西道御史王道和曹弘应按旧例降职罢黜。皇上说:“储良材按拟议闲住,黎良留用;王道、曹弘已经因终养父母居家,不必参加考核。” 至于兵科都给事中郑自璧一门三爨,违背清议;户科给事中孟奇被弹劾审问,却不自行引退回避,两人各降二级调任外地。这两人的罪状在众人耳目中都很明显,部院却徇私掩盖,随意以无关紧要来解释,实在辜负了委任。其余人员再考察舆论,严格查察后上报。”于是部院重新考核:刑科给事中余经、南道御史任钿被认为浮躁浅露,云南道御史杨瑞、福建道御史张鹏翰被认为才能力量不足,奉旨都降一级调任外地。丁丑日,御史穆相陈述边务:第一,近来各地将帅大多任用本地人,其中亲戚故旧相互亲近,办事多受牵制,都司陈希夔、总兵张炎、郤永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既然已经这样,就应惩处这些导致失败的人,不要因为地域而拘泥。第一,墩军懈怠于瞭望,贼人进入也不知道,这完全不是设置墩台的初衷。应查核没有墩台的地方并增设,旧有废弃的修缮,选派墩军,使他们迁家居住放牧,以便侦察哨探。第一,如今任用将领多从指挥中选取,但指挥人数很少,千户、百户中难道没有人才吗?应考察其中曾被举荐的人,兼而任用。第一,居庸关官军杂处,没有砍柴取草的地方,而白羊口镇过去有煤窑可以烧火,近来已经封闭,应命令重新开采。第一,谋利之徒以供应易州山厂柴炭及惜薪司杨木为借口,往往越过关隘砍柴,而守关军队不能抵御,应严格下令禁止革除。第一,三关各口隘以及保定轮班军人,多数没有盔甲,而本所又没有制造机构,应查明补给。此事交给兵部、工部复议,意见与穆相相同,获准施行。己卯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派昌国公张鹤龄祭祀长陵。庚辰日,都给事中周琅说:近来狱吏苛刻,百姓无论所犯轻重,一概被幽禁拘押。案件无论新旧,动辄拖延数年,主审者苦于复审定谳的烦劳,有时没有让双方并存求生的意思。吏卒害怕长期防守看管,多有乐于让囚犯死亡的心思。因此他们揣摩上意,根据神情脸色授意,把囚犯投入严寒酷暑、疾病流行之际,奏报刚刚形成,罪人的尸骨已经寒冷腐朽了。何况偏远州县,督察不能到达,奸吏悍卒倚仗狱事牟利,有的扣留饮食使囚犯困苦,有的把他们迁到污秽之处使其受苦,备受各种酸楚,十人中不能活下一人。臣考察律令所载:凡逮捕拘系囚犯,老弱病患必须分开收押;轻重罪犯按类别分别使用枷杻;铺垫席子必须根据时令情况供给;凉浆、暖匣必须按时准备。没有家属的,供给衣服粮食;有疾病的,供给医药。长期监禁有相应科条,疏通决狱有诏令。这是祖宗的良法美意,应当命令臣下普遍奉行。凡拘系的日月,以及已经结案、尚未结案,或患病、死亡的情况,都分别载入文册,申报长史;比较案件结案迟速、患病死亡多少,作为评定功罪和黜陟的依据,希望酷虐之人知道警惕,百姓的生命不受冤枉。皇上深以为然,并说:朝廷制定刑法,律令都在,禁止酷刑的条文也十分严格,为什么主管官员轻视民命,仍然多有苛刻行为,使和气受到伤害,实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后内外审理案件的官员,务必平心静气地推究审讯,不得任意出入刑名,以致造成冤枉和滥刑。在外,责成监司纠察;在京,命部院及科道官纠察。凡有适用法律过于严酷、导致伤害百姓性命的,立即罢黜为民;即使才能操守可观,也不许推荐。务必使刑罚适中,以符合朕敬慎体恤民命的心意。辛巳日,吏部推举南京刑部尚书李承勋、工部尚书胡世宁、兵部右侍郎周伦,都可以担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掌院事。有诏令重新拟定人选。兵部侍郎张璁说:胡世宁揭发宸濠之变,几乎陷入死地;李承勋冒着祸患竭力救援,随后也受到诬陷。这两人都被先朝宁王朱宸濠的党羽陷害,但两位大臣的忠诚道义远远超过常人。臣愚见认为,两人都可以任用。皇上命改任胡世宁为左都御史,并催促他乘驿传赴京。王府奉国中尉约脩和经誽违反规定出城,经誽到南京后被捕,守备将此事上报。礼部说:约脩在嘉靖四年曾经私自到南京,诏令把他送回王府;他却坚持错误不改,又诱使经誽出城。如今经誽已经抓获,而约脩不知所在,应严格查访捕捉。皇上采纳部议,命把经誽送回王府。不久约脩到宫阙告发承奉鲁潮的奸利之事。皇上认为约脩违反规定越过关隘,命把他押送关入凤阳高墙所。关于奏报的事情,派刑部司官一人会同抚按、三司官审讯,查明后上报。壬午日,赐大学士杨一清、贾咏,吏部左侍郎翟銮、礼部右侍郎桂萼、兵部左侍郎张璁各《五经》《四书》一部。癸未日,升鸿胪寺右寺丞苏民为本寺右少卿,鸣赞陈璋为左寺丞,李芳为右寺丞。乙酉日,刑部尚书顾颐寿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南京礼部尚书邵宝去世。
宝,直隶无锡人,由进士授知县,历户部员外郎、中,江西副使,提调学校,累迁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以忤逆瑾致仕。久之,起巡抚贵州,升户部侍郎,回籍侍养。上登极,起南京礼部尚书,以疾辞不赴,至是卒。赐祭葬如例,赠太子少保,谥文庄。宝博学有行谊,所著有《学史》《简端录》,士论重之。○辽东巡抚都御史张云言:“广宁城团操听调官军三千人,日费刍米不赀。今各边贼势差缓,而辽东时有警报,请罢回各城操守。”上以辽东选练士马,原以应援宣大,今虏驻近边,若俟有警方调,即缓不及事,令户、兵二部查议奏请,期于有备无患。其诸军遣发时,人给赏银二两。部议谓:“宣大虏患方棘,有备无患,诚如圣谕。”上乃命辽东游击萧滓领军,由蓟州直隶直抵怀来,以候进士;延绥游击杨时领军赴宣大,随贼所至屯劄听调,咸给赏如例。○丙戌,升南京吏部主事杨璨为尚宝司少卿。○提督狭西三边军务尚书王宪言:诸边将领军功有至十余载不蒙升赏者,乞将报部者赏如格,未报者趣御史论奏。兵部覆言:狭西两年间奏功计二十六次,迄今尚未勘报,各边有至十数年未报者,殊非赏不踰时之意,请通行查核,限两月内奏闻,愆期者罪之。诏如议行。○上以孝惠祖妣尊谥问学士张璁等。璁言:「臣等切详,此实世代尊卑称号所在,关系非小。夫自古及今,凡开国祖妣俱称高字,自此以下则有世代先后之别。凡帝母之称止曰皇太后,所以别于中宫皇后也。凡帝祖母之称必曰太皇太后,所以别于帝母皇太后也。太祖与妣俱当以高帝高后称之,无敢与敌者,故不加太。今孝惠皇太后邵氏实皇上祖母,犹孝穆皇太后纪氏实武宗皇帝祖母也。武宗皇帝登极,止尊宪庙祖妣王氏为太皇太后,不复加称孝穆皇太后纪以为太皇太后者,以太皇太后王氏为嫡,尚在万寿之日,实有所压故也。及太皇太后崩逝之后,于奉慈之祭,已宜加孝穆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然而未之加者,实当时礼官未有此请,乃礼官之失也。今孝惠皇太后同奉享奉慈殿,止称曰皇太后,以同于圣母章圣皇太后之称,实非圣祖母之称,恐非推献皇帝追尊之心也。夫礼所以辨尊卑,别嫌疑,此一太字之加,决然不可少者也。夫生当尊称,死当追尊,事死如事生,礼一而已。其圣慈康寿太皇太后王氏今配享宪庙,止称曰孝贞纯皇后者,盖缘太庙中列圣同堂合飨,一帝一后,世代已明,故生虽各有太皇太后之称,没若复俱以太皇太后称之,又恐混于无别,故如称孝贞纯皇后者,止宜概以谥称之也。今孝穆皇太后、孝惠皇太后乃别祀奉慈殿,非配于飨于太庙中与一帝一后者,事理不同,故自加称太皇太后,乃见皇上之祭祖母也。或谓称孝惠太皇太后似有加于昭圣皇太后,殊不知昭圣皇太后自与章圣皇太后为等辈,况况」孝惠已崩,逝今加太字,正别庙中世代之称,夫何嫌哉?然须与孝穆皇太后一同加称,此实皇上推献皇帝尊亲之心,补武宗皇帝未行之缺典。此举宜待进书之后,与章圣皇太后亦并加尊称二字,诏示天下,乃皇上孝之大者也。○丁亥,御史成英言:“宣大提督侍郎冯清,前以受贿卖窝、侵损边饷,为言官所劾。上幸遣刑部主事南寿、锦衣卫千户张恩往勘,冀得其实。第诸臣举讁已出月余,计必先事弥缝,即勘官往按,不过诡词以避谴而已。恐军士猜疑,以为朝廷将问其罪,流言煽惑,或致意外之变。臣窃以为二臣可无遣也。”又惟宣大二镇密迩京畿,非远在万里外可比,提督官似亦不必专设。上从其言,命止勘官毋行,罢提督官,似有警,第择部院大臣才望素著者往事,宁回京。已而清上疏自劾求去,因言“为郎中于敖所卖”。诏清如前旨回京,别用敖。稽滞公文,收支留难,陷人于罪,姑置弗问,并郎中张蔓俱取回京。其盐商报中钱粮及诸逋欠奸毙,俱属巡抚都御史刘源清计处查核。已清再疏乞休,乃许之。○己丑,命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方献夫、霍韬俱充经筵日讲官,讲《大学》。衍韬自以南人,语音多讹,辞免日讲。讲撰《古今政要》及《诗书叙略》,直讲以进。上嘉其忠荩,许之,命侍经筵如故。○致仕尚书林俊疾革时,具愿疏:「皇上<▯棥心>志圣学,留心孝理,信任忠贤,广开言路,保养圣躬,调和元气,且预辞身后祭葬。」上下其章于所司。○庚寅,以中元节,遣恭顺侯吴世兴、安仁伯王桓、长宁伯周大经分祭七陵,仪宾周钺祭景皇帝陵。○升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高友玑为南京工部尚书。○吏部议:王琼先为言官,论劾不止数十疏,已奉诏处死。
译邵宝是直隶无锡人,由进士授任知县,历任户部员外郎、户部郎中、江西副使、提调学校,累次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因触犯刘瑾而退休。过了很久,起用为贵州巡抚,升任户部侍郎,回籍侍奉赡养父母。皇上即位后,起用为南京礼部尚书,他因病辞谢没有赴任,到这时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庄。邵宝博学而有品行义理,著有《学史》《简端录》,士人舆论很尊重他。辽东巡抚都御史张云说:“广宁城团练操练、听候调遣的官军三千人,每天耗费的刍草粮米不可估量。如今各边贼势稍微缓和,而辽东时常有警报,请求把各城操守军队撤回。皇上认为辽东选练士卒马匹,原本是为了支援宣大;如今敌军驻扎在边境附近,如果等有警报才调遣,就缓慢而来不及应事,命户部、兵部查议后奏请,务求有备无患。这些军队出发时,每人赏银二两。部议说:宣大敌患正紧急,有备无患,确实如圣谕。于是皇上命辽东游击萧滓领军,由蓟州直隶一直到怀来,等候进军;延绥游击杨时领军前往宣大,随着贼军所到之处屯驻听调,都按旧例给赏。丙戌日,升南京吏部主事杨璨为尚宝司少卿。提督陕西三边军务尚书王宪说:各边将领有的立下军功已经十多年,却没有得到升迁奖赏,请把已经报送兵部的按规定奖赏;尚未报送的,催促御史论奏。兵部复议说:陕西两年间奏报军功共二十六次,直到现在还没有勘验上报;各边有的十多年没有上报,实在不符合奖赏不超过时限的意思。请一并查核,限两个月内奏报,逾期者治罪。诏令按照议议施行。皇上就孝惠祖妣的尊谥询问学士张璁等人。张璁说:“臣等仔细考察,这确实是世代尊卑称号所在,关系不小。自古以来,凡是开国皇帝的祖妣都称‘高’字,从此以下则有世代先后的区别。凡皇帝生母的称号只称皇太后,用来区别于中宫皇后。凡皇帝祖母的称号必称太皇太后,用来区别于皇帝生母皇太后。太祖与祖妣都应称高帝、高后,没有人敢与之相同,所以不加‘太’字。如今孝惠皇太后邵氏实际上是皇上的祖母,正如孝穆皇太后纪氏实际上是武宗皇帝的祖母。武宗皇帝即位时,只尊宪庙祖妣王氏为太皇太后,不再加称孝穆皇太后纪氏为太皇太后,是因为太皇太后王氏为嫡,尚在世并享有尊寿,确实有所压制。等太皇太后去世后,在奉慈殿祭祀时,本来应当加称孝穆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然而一直没有加称,实在是当时礼官没有提出这一请求,乃是礼官的过失。如今孝穆皇太后、孝惠皇太后一同在奉慈殿奉享,却只称皇太后,与圣母章圣皇太后的称号相同,实际上不是圣祖母的称号,恐怕不符合推尊献皇帝亲属的本意。礼制用来辨别尊卑、区别嫌疑,这个‘太’字是绝对不能缺少的。活着时应有尊称,死后应当追尊;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礼制只有一个道理。圣慈康寿太皇太后王氏如今配享宪庙,却只称孝贞纯皇后,是因为太庙中历代圣帝同堂合祭,一帝一后,世代关系已经明确;所以生前虽然各自有太皇太后的称号,死后如果又都称太皇太后,恐怕混淆而没有区别,因此像称孝贞纯皇后这样,只应概以谥号相称。如今孝穆皇太后、孝惠皇太后是在奉慈殿另行祭祀,并非在太庙中与一帝一后配享,情况不同,所以应分别加称太皇太后,才能显示皇上祭祀祖母。有人说称孝惠太皇太后似乎高于昭圣皇太后,却不知道昭圣皇太后本来就与章圣皇太后属于同辈;何况孝惠已经去世,如今加上‘太’字,正是区别别庙中的世代称号,有什么可嫌疑的呢?但必须与孝穆皇太后一同加称,这实在是皇上推尊献皇帝尊亲之意,也是补足武宗皇帝没有实行的礼典缺失。这一举措应当等进呈尊号之书以后,与章圣皇太后也一并加上尊称二字,诏告天下,这才是皇上最大的孝行。” 丁亥日,御史成英说:“宣大提督侍郎冯清,先前因受贿卖窝、侵损边饷,被言官弹劾。皇上幸亏派刑部主事南寿、锦衣卫千户张恩前往勘查,希望查得真实情况。只是各位臣子的弹劾已经发出一个多月,推想他们一定已经事先设法弥缝补救;这样一来,勘官前去按察,也不过是用诡辩之词逃避谴责罢了。臣担心军士猜疑,以为朝廷将要追究他们的罪过,流言煽动迷惑人心,或许会导致意外变故。臣私下认为,这两位大臣可以不必派遣。”又说,宣大二镇紧密接近京畿,不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地方可比,提督官似乎也不必专门设置。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令停止勘官出发,撤销提督官;如果似乎有警报,只选择部院中一位素有才干声望的大臣前往处理,事情办完后宁可回京。不久冯清上疏自我弹劾请求离职,因而说“是被郎中于敖出卖的”。诏令冯清按照先前旨意回京,另行任用于敖。对于拖延公文、刁难钱粮收支、陷害他人获罪等事,暂且置之不问;并将郎中张蔓一同召回京城。盐商报中钱粮以及各项拖欠、奸弊之事,都交给巡抚都御史刘源清计议处置并查核。后来冯清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于是准许。己丑日,命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方献夫、霍韬一同充任经筵日讲官,讲授《大学》。霍韬自认为是南方人,语音多有错误,辞谢不任日讲官。他撰写《古今政要》和《诗书叙略》,作为直讲进呈。皇上嘉奖他的忠诚,准许了他,命他仍像以前一样侍奉经筵。致仕尚书林俊病重将死时,写下祈愿奏疏:“皇上潜心圣学,留心孝道治理,信任忠臣贤臣,广开言路,保养圣体,调和元气,并且预先为臣辞请身后祭祀安葬。” 皇上把这篇奏章交给有关官署办理。庚寅日,因中元节,派恭顺侯吴世兴、安仁伯王桓、长宁伯周大经分别祭祀七陵,派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升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高友玑为南京工部尚书。吏部议论说:王琼先前担任言官,弹劾议论不止上了几十道奏疏,已经奉诏处死。
既而诡辩,幸脱谪戍远边,随以病请得移近卫。罪状甚明,而萼欲起用。臣等不知所谓。得旨:王琼既公论有干,不必起用。第念其年老戍边可悯,令回籍为民。已,御史胡松又劾萼举用非人,树党固位。上以举用人才,朝廷自有斟酌,责胡松妄言,命调外任。御史周在因言:陛下之不用琼,则已行松之言而黜萼之议矣。今萼居位如故,而松独远谪,何股肱耳目一体而异视也?乞还松原职,以开言路。上览疏,谓在轻率狂妄,遂下锦衣卫拷讯。未几,萼复上疏荐琼,谓琼前以力攻杨廷和,故朝臣群起而非之,卒无事实。今边方戒严,兵疲粮乏,而诸臣才力无如琼比。惟其才高,故忌之者众。皇上幸察,琼无罪,起用之,仍戒琼不得修廷和之怨,以绝攻者之口。上重违萼荐,命先复其职,令吏部遇缺推用。○辛卯,故兴府长史赠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景明子元藩上疏,乞荫。吏部言:「景明以长史赠官,恩逾例外,前已荫其长子元恕,例难再予。」上以景明潜邸旧学,仍命荫元藩为国子生。○户部覆提督侍郎冯清奏:各边粮草,宜令守臣会同督粮官,量丰歉,酌远近,估定时直,召商输入,然后给银,不必差官籴买,以滋奸毙。从之。○都督陈桂勇言:新补巡夜官军无马,请如数给之。旧马死者例出桩头银,听臣等徵收解太仆寺。若有缺马,例得随时补之。上命给马五百匹,其椿银解等收贮,照例计数补马。○壬辰,升左春坊左赞善谢丕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以山东济南、东昌、兖、青、登、莱旱灾,诏蠲税粮有差。○御史杜民表敕奏:宣府总兵官郤永御军无纪,致其索粮诟詈,宜罢。兵部言:永骁勇可用。上因戒永练兵御贼,以镇边圉。永即引疾乞休。上曰:郤永素有威望,简任未久,今虏寇在边,正宜调度军马,振扬威武,以靖地方,岂可引嫌求退?不允。○癸巳。太宗文皇帝忌辰,遣建昌侯张延龄祭长陵。○新建伯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言:「臣自江西事平之后,身罹谗构,危疑汹汹,幸皇上俯鉴微忠,进官封爵。继遭父丧,又频年卧病,喘息奄奄。即皇上召臣诣阙,臣尚不能即时就道。兹复以两广未靖,命臣总制军务,督同姚镆勘处。顾臣患病日深,若冒病轻出,至于偾事,死且无益。臣又思两广之役,起于土官讎杀,比之寇贼攻劫郡县者,其势差缓。臣之才远不及镆,况广中之事,镆所素谙,以臣庸劣参与其间,所见不同,在镆益难展布。臣以为当专责镆等,若终无底绩,然后别选贤能如胡世宁、李承勋者往代其任。惟臣庸驽多病,难胜重任,惟陛下幸怜而释之。」上曰:「卿识敏才高,忠诚体国。两广多事,方藉卿抚定,纾朕南顾之怀。镆已致仕,卿宜亟往,节制诸司,调度军马,剿贼安民,其毋再诿,以负朕望。仍令遣官驰传趣之。」○给事中陈皋谟言:宣大仓粮无旬月之积,宜多发太仓盐价,并民运银两,付守臣及此西成藉买粮草,以济军储。或量增耗银,不拘闲月旧规,听其从宜折放,而存省本色,使常有数年之积。仍令管粮官定为册籍,每月纪士马增损,钱谷出纳之数,以备稽考。因劾郎中高奎,于昨岁出银八万余籴买刍粟,迄今未有上纳,以休致脱身而去。而都御史周金敷同为奸,当勘问。上从之,命户部发太仓银库十万两给宣府,五万两给大同。周金、高奎事属抚按,实参究。○甲午,南京协同守备靖远伯王瑾乞送母丧归京,诏许之。已而兵部举伏羗伯毛江、咸宁侯仇鸾往代瑾,上命即于南京勋臣中推用。○乙未,镇守广西副总兵王伟以疾乞休,许之。命参将李璋代伟镇守。○丁酉,命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郑毅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地方。○南京礼部尚书沈冬魁以疾求去,不允。○戊戌,升广东按察司佥事祝品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提督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夏从寿乞休,不允。○己亥,以顺天、永平二府灾,诏蠲税有差。○庚子,御史储良材以覆考被黜,言:“曩者臣尝劾都御史聂贤不孝,杨廷和曲为掩覆,得全。
译后来他诡辩,侥幸免于被谪戍远边,随即又以生病为由请求调到近处卫所。罪状十分明显,而桂萼却想起用他。臣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奉旨说:王琼既然受到公论非难,不必起用。只是想到他年老戍边值得怜悯,命他回原籍做平民。后来御史胡松又弹劾桂萼举用非人、结党固位。皇上认为举用人才,朝廷自有斟酌,责备胡松妄言,命他调任外地。御史周在于是说:陛下不任用王琼,既然已经采纳了胡松的意见,也就驳回了桂萼起用王琼的建议。如今桂萼仍然任职如故,而胡松独自被远谪,为什么股肱之臣和耳目之官本来是一体,却受到不同对待?请求恢复胡松原职,以开通言路。皇上看了奏疏,认为周在轻率狂妄,于是交锦衣卫拷问。不久,桂萼再次上疏推荐王琼,说王琼先前竭力攻击杨廷和,所以朝臣群起非难他,最终却没有事实根据。如今边地戒严,兵力疲惫、粮食匮乏,而群臣中才能力量没有人能与王琼相比。正因为他的才能高,所以嫉妒他的人多。请求皇上明察,王琼没有罪,应起用他;同时告诫王琼不得再报复杨廷和的怨恨,以堵住攻击者的口。皇上不愿再次违背桂萼的推荐,命王琼先恢复原职,吏部遇有空缺时推举任用。辛卯日,故兴府长史、赠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景明的儿子元藩上疏,请求荫授。吏部说:“张景明以长史身份获得赠官,恩典已经超出常例;先前已经荫授他的长子元恕,按例难以再次给予。”皇上认为张景明是潜邸旧日讲学之臣,仍命荫授元藩为国子生。户部复议提督侍郎冯清的奏议:各边粮草,应命守臣会同督粮官,根据丰歉斟酌,根据远近估定当时价格,招募商人运送输入,然后发给银两,不必派官员采买,以免滋生奸弊。皇上同意了。都督陈桂勇说:新补任的巡夜官军没有马,请按人数如数发给。旧马死亡的,按例支出桩头银,听任臣等征收后解送太仆寺。如果缺马,按例可以随时补充。皇上命令发给马五百匹;其桩银解送等款项收存后,照例按数补马。壬辰日,升左春坊左赞善谢丕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因山东济南、东昌、兖、青、登、莱发生旱灾,诏令分别减免税粮。御史杜民表弹劾说:宣府总兵官郤永统率军队没有纪律,以致军士索要粮食并辱骂,应该罢免。兵部说:郤永勇猛,可以任用。皇上于是告诫郤永训练军队抵御贼寇,以镇守边境。郤永立即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说:郤永一向有威望,受任还没有多久,如今敌寇在边境,正应调度军马,振扬威武,以安定地方,怎么可以因避嫌而请求退职?不准。癸巳日。太宗文皇帝忌辰,派建昌侯张延龄祭祀长陵。新建伯、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说:“臣自从江西事情平定以后,遭受谗言构陷,处境危险疑惧、动荡不安,幸亏皇上俯察臣微薄的忠心,进升官职并封爵。后来又遭遇父亲丧事,加上连年卧病,气息奄奄。即使皇上召臣赴阙,臣也还不能立即上路。如今又因为两广尚未平靖,命臣总制军务,督同姚镆查勘处置。但臣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带病勉强出行,以至于误事,死了也没有益处。臣又想到两广的战事,起因是土官之间互相仇杀,比起贼寇攻劫郡县,势头稍微缓和。臣的才能远不如姚镆,况且广东的事情姚镆一向熟悉;让臣这个庸劣之人参与其中,意见不同,对姚镆来说更加难以施展。臣认为应当专门责成姚镆等人办理,如果始终没有成效,然后另选像胡世宁、李承勋这样贤能的人前去代替他们。只是臣庸碌多病,难以胜任重任,惟愿陛下怜悯,放免臣。”皇上说:“你见识敏锐、才能很高,忠诚而能体察国事。两广事情很多,正要借助你安抚平定,以解除朕对南方的忧虑。姚镆已经退休,你应当立即前往,节制各司,调度军马,剿灭贼寇、安定百姓,不要再推辞,以免辜负朕的期望。仍命派官员乘驿传疾行催促你。” 给事中陈皋谟说:宣大仓粮没有一个月或数月的积储,应多从太仓发给盐价银,并加上民运银两,交给守臣和督粮官,趁此西部收成时购买粮草,以补助军队储粮。也可以酌量增加耗银,不拘泥于闲月的旧规,听任他们因时制宜折价发放,同时保存节省下来的本色粮物,使仓中经常有数年的积储。仍命管粮官制定册籍,每月记录士马增减以及钱粮出纳的数目,以备查考。因而弹劾郎中高奎:去年支出银八万余两购买刍草粮米,直到如今还没有缴纳上来,却以退休为由脱身离去;而都御史周金与他共同作弊,应当勘问。皇上采纳了意见,命户部从太仓银库发十万两给宣府,五万两给大同。周金、高奎的事情交给抚按官查实参究。甲午日,南京协同守备靖远伯王瑾请求送母亲的丧柩回京,诏令准许。不久,兵部举荐伏羗伯毛江、咸宁侯仇鸾前往代替王瑾,皇上命令就在南京勋臣中推举任用。乙未日,镇守广西副总兵王伟因病请求退休,准许。命参将李璋代替王伟镇守。丁酉日,命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郑毅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地。南京礼部尚书沈冬魁因病请求离职,不准。戊戌日,升广东按察司佥事祝品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提督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夏从寿请求退休,不准。己亥日,因顺天、永平二府发生灾害,诏令分别减免税赋。庚子日,御史储良材因重新考核被罢黜,说:“从前臣曾经弹劾都御史聂贤不孝,杨廷和曲意为他掩盖,使他得以保全。
后为御史郑烙书所论,贤竟落职。乃吏部左侍郎孟春、右副都御史刘文庄素党廷和,与贤休附,以为洛书之奏,臣实主之,积恨久矣。兹假考察之权,复同门死生之怨,因讦春、文庄阴罪,且言二臣欲嗾言官保留王俊民、程启充,托密友徐文华等纵横游说,营复聂贤,引用廷和,尽攻议礼之臣,仍主大宗之论。”上让部院不持公论,为人报复私怨,且良材素行非不谨者,祗以职业未修,安得终身弃之,合以才力不及,降补外任。良材复自言:“素以忠谠为杨廷和、聂贤、孟春、刘文庄、徐文华所疾,虽蒙曲全,降补外任,怨诸奸余党布在四方,臣迹远势危,朝夕不能自保,愿乞骸骨,得首丘死,且不恨。”侍郎桂萼等因言:“良材任怨遭诬,去非其罪。”上从萼言,复良材原职。○壬寅,升致仕工部右侍郎盛应期为都察右都御史,总理河道。○癸卯,命湖广安陆祠祭署奉祀蒋华致祭显陵,如凤阳皇陵事例,其供祀乐户即令其管辖演习,仍听守备太监提调差拨。○大学士杨一清言:“近者延绥游击将军刘渊改任,大同尚书王宪暂委延绥指挥卜云代领其军。云防守固原时,大虏入寇,奋勇力战,斩获虏首七十五级,夺达马器物甚多,且云之骁勇,臣所素知。顷兵部以狭西都指挥李佐充延绥游击将军,佐虽素习兵略,然体肥迟重,不能劳苦,以为守将则可,使统游兵未宜。且云功成未赏,一旦夺其兵以与他人,而置之闲散,非惟使边将丧气,亦重失边人之心矣。乞将卜云升职级,充延绥游击将军,李佐听候别用。至于延绥官兵不时调遣,未尝休息,较之他镇尤为困苦。都指挥杨时统游兵往大同,已蒙赏赉,其副总兵赵瑛及云所领奇游兵,宜一体加赏,以作其气。”上从之,命升云都督佥事,充游击将军,其所统游民兵及赵瑛部下奇兵各赏银二两,李佐别叙。○采木侍郎黄里条上买运大木事宜:其一,欲令诸臣分理,或催运,或徵银,务责其成,虽有迁转,不得委去规避。若木已徵发在途,所在诸司严程催发。其一,欲谕宣抚司土官得大木者,先给半直,若有祈袭、替服、色进阶、诰命等类,奏请颁给。其一,欲以四川、湖广四年、五年岁派料价,如药物、皮币、弓矢之类,俱留备用,自六年为始,乞尽免之,以准夫直其额派钱粮。若内府供用及王府婚礼等类不可缺者,量移邻省出办。云南赎罪及缺官柴薪等银,每岁发二万两解贵州,复发淮浙余盐,或各省事例银,或开中引盐给湖广、四川、贵州备用。其一,欲出湖广所积赎金三万五千二百余两,类输本布政司。其一,欲括各处鱼课、盐利、门摊、商税等银为王府及镇守所侵管者,各令还官。其一,欲行各土官拨夫。护送商民贩木出境,仍严禁土夷邀截。其一,欲以湖广每岁坐派庐州、安庆折粮银万两及庐州府粮五千石暂留本省。疏下所司议。工部言:「木已徵发,时当添委部官一二员,自荆州抵仪真,自仪真抵临清,往来催督。」其各省事例银原有别用,难给。户部言:「淮、浙、山东、河、青、长芦引盐俱开尽,而余银亦无存者。惟四川盐课积有三年,共二十七万七百十七余引,可令召中解用。至于庐州、安庆见被灾伤,旧派钱粮以资军饷,亦难改留。」得旨:「鱼盐等税为各王府镇守官奏请管业者,不必还官内府供用及王府婚礼等类钱粮仍旧输入,余如议。」礼部则言:「药材不可缺,物产各有宜,存留改派之议不便。」请自嘉靖五年以前凡奉诏书者皆免,未解者听留;六年以后追徵解部如故。上乃断:「自四年以前及五年以后,凡药材蠲免存留徵解,皆如部议。」○乙巳,上谕辅臣曰:“朕思每年初度,该衙门援例请于朝天等宫寺荐建斋,以为祈寿福者。夫人君欲寿,非事斋醮以能致之。果能敬事上天,凡所戕身伐命之事,一切致谨焉,则必得寿年长永。奚可以斋醮为事乎?今欲将内三经厂、外二寺,凡遇景命初度,一应斋事悉行革去,止着朝天宫建斋醮如故。其两宫景命等日,皆照旧行。夫革三厂二寺之斋者,所谓省一分,有一分之益之意;存一宫之醮者,盖仿春祈秋报之意。朕此意欲言之已久,而恐人讥称偏尚,时与卿等言之,庶见崇正之意。”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九嘉靖六年八月丙午朔○以灾伤免狭西延安府税粮有差。○丁未,以万寿圣节,遣会昌侯孙杲、彭城伯张钦、泰和伯陈万言分祭七陵,都督夏助祭「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戊申,以灾伤免山西行都司所属十七卫所、大同府所属十一州县税粮,有差。○初诏书查革正德中冒滥军职凡三千余人先后奏办往往夤缘得复于是辩者不已。
译后来聂贤被御史郑洛书弹劾,最终丢官。吏部左侍郎孟春、右副都御史刘文庄一向是杨廷和的党羽,与聂贤休戚相连,认为郑洛书的奏疏实由臣主使,积恨已经很久。如今借考察之权,又把同门之间的生死恩怨混在一起,于是揭发孟春、刘文庄暗中的罪行,并且说这两位大臣想唆使言官保留王俊民、程启充,托付密友徐文华等人四处游说,谋求恢复聂贤,援引杨廷和,全面攻击议礼诸臣,仍然主持立大宗的主张。皇上责备部院不持公论,为他人报复私怨;并认为储良材平日操守并非不谨慎,只是职务没有修治好,怎么能终身弃置?应合并以才能力量不足为由,降职调任外地。储良材又自行说:臣一向因忠直敢言而被杨廷和、聂贤、孟春、刘文庄、徐文华所嫉恨,虽然蒙受曲意保全,降职调任外地,但那些奸党的余党遍布四方,臣踪迹偏远、势力危险,早晚不能自保,愿请求辞去官职,得以死后归葬故乡,即使如此也不遗憾。侍郎桂萼等于是说:储良材承担怨恨而遭受诬陷,罢免并非他的罪过。皇上采纳桂萼的意见,恢复储良材原职。壬寅日,升致仕工部右侍郎盛应期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理河道。癸卯日,命湖广安陆祠祭署奉祀蒋华前往祭祀显陵,按照凤阳皇陵的事例办理;其中供祀的乐户,立即命他们管辖训练演习,仍听从守备太监提调差遣。大学士杨一清说:“近来延绥游击将军刘渊改任,大同尚书王宪暂时委派延绥指挥卜云代为统领他的军队。卜云防守固原时,大批敌军入侵,他奋勇力战,斩获敌军首级七十五级,夺得敌军马匹、器物很多;而且卜云的勇猛,臣一向知道。近来兵部让陕西都指挥李佐充任延绥游击将军。李佐虽然一向熟悉兵略,但身体肥胖、行动迟重,不能耐劳吃苦,作为守将还可以,让他统率游动军队则不合适。况且卜云立功后还没有得到奖赏,一旦夺走他的军队交给他人,却把他置于闲散地位,不仅会使边将丧失士气,也会严重失去边地人心。请求将卜云升职,充任延绥游击将军,李佐听候另行任用。至于延绥官兵不时被调遣,从未得到休息,比其他镇更加困苦。都指挥杨时统率游兵前往大同,已经蒙受赏赐;他的副总兵赵瑛以及卜云所统领的奇游兵,也应一体加赏,以振作他们的士气。”皇上采纳了意见,命升卜云为都督佥事,充任游击将军;他所统领的游民兵以及赵瑛部下的奇兵,各赏银二两;李佐另行叙用。采木侍郎黄里分条上奏购买运输大木的事宜:第一,希望命各位臣子分头办理,有的催促运输,有的征收银两,务必责成办成;即使发生升迁调动,也不得推卸离去、借机规避。如果木材已经征发在运输途中,各地有关官司应严格限定期限催促发运。第一,希望晓谕宣抚司土官,凡得到大木的,先发给一半价钱;如果有祈祷袭封、替代服制、升授品秩、诰命等类事项,再奏请颁给。第一,希望把四川、湖广四年、五年的年度派征物料价银,如药物、皮币、弓箭之类,全部留下备用;从嘉靖六年开始,请求全部免除,以此抵充夫役价和定额派征的钱粮。内府供用及王府婚礼等不可缺少的物品,可以酌量移交邻省办理。云南赎罪以及缺官柴薪等银,每年发二万两解送贵州;再发淮盐、浙盐余盐,或者各省事例银,或者开中引盐,供湖广、四川、贵州备用。第一,希望把湖广所积赎金三万五千二百余两,一并解送本布政司。第一,希望把各地鱼课、盐利、门摊、商税等被王府及镇守官侵占管理的银两,全部命令归还官府。第一,希望命各土官拨夫,护送商民贩运木材出境,同时严格禁止土人夷人拦截。第一,希望把湖广每年摊派给庐州、安庆的折粮银一万两以及庐州府粮五千石,暂时留在本省。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工部说:“木材已经征发,正应增派一二名部官;从荆州到仪真,从仪真到临清,往来催促督办。”各省的事例银原本另有用途,难以拨给。户部说:“淮、浙、山东、河、青、长芦的引盐都已经开尽,余银也没有存余。只有四川盐课积存了三年,共有二十七万七百十七余引,可以召商开中解用。至于庐州、安庆正遭受灾害,旧日派征的钱粮用来补充军饷,也难以改为留在本省。”奉旨说:“鱼盐等税中,凡各王府、镇守官奏请管业的,不必归还官府;内府供用以及王府婚礼等类的钱粮仍照旧输入,其余按照议议办理。”礼部则说:“药材不可缺少,各地物产各有适宜,保留并改派的意见不便实行。”请求嘉靖五年以前凡奉诏派征的都免除,尚未解送的听任留存;嘉靖六年以后照旧追征解送部中。皇上于是裁定:“嘉靖四年以前以及嘉靖五年以后,凡药材的蠲免、留存、征解,都按照部议办理。” 乙巳日,皇上谕告辅臣说:“朕想到每年生日,主管衙门都援引旧例,请求在朝天等宫观寺院举行斋醮,以祈求长寿福禄。君主想长寿,不是举行斋醮就能求得的。如果确实能够敬奉上天,凡是伤害身体、损耗生命的事情,全都谨慎对待,那么一定能够获得长久的寿命。怎么可以把斋醮当作事情呢?如今想把内三经厂、外二寺凡遇皇帝生日所举行的一切斋事全部革除,只留下朝天宫照旧举行斋醮。两宫皇帝生日等日子,都按照旧例举行。革除三厂二寺的斋事,是所谓节省一分就有一分好处的意思;保留一宫的斋醮,是仿照春季祈求、秋季报谢的意思。朕这个想法想说已经很久了,只是担心被人讥讽为偏好某一方面,所以时常对你们说,希望能够显示崇尚正道的意思。”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九。嘉靖六年八月丙午朔。因灾害,分别免除陕西延安府的税粮。丁未日,因万寿圣节,派会昌侯孙杲、彭城伯张钦、泰和伯陈万言分别祭祀七陵,派都督夏助祭“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戊申日,因灾害,分别免除山西行都司所属十七卫所、大同府所属十一州县的税粮。当初诏令查核革除正德年间冒滥取得的军职,共三千多人;先后奏报办理时,往往有人通过请托获得恢复,于是申辩的人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