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十五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十五 嘉靖四十一年十一月辛巳朔，北虏进犯山西神池等地，大肆抢掠数日后离去。总兵吴徵假称与北虏交战，报称有功。御史王好问弹劾他，诏令革去吴徵的职务，逮捕审问。○记录采木诸臣的功劳：追赠左副都御史李宪卿为右都御史，与原任巡抚黄光昇各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恢复闲住左侍郎刘伯跃等人的职务并令其致仕；升都御史罗崇奎等官职；郎中李方至等各升俸一级；追赠已故参议王重光为太仆寺少卿；赏赐原任巡按御史吴百朋等；闲住副使胡鳌等各赏银有差。○癸未，起用原任总督粮储、南京户部右侍郎王廷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升陕西右布政使胡志夔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勒令应天府尹孟淮、南京太仆寺丞张春闲住。孟淮先前任巡抚时，有贪污的声名；张春因翰林院侍读任内被议论而改任他官。到这时，给事中杨铨追究弹劾这两名大臣，认为他们名声和操行早已败坏，不应再玷污官员班列，因此有了这一命令。○福建官兵擒获龙山贼首苏阿普，将他斩首。苏阿普是龙岩县人，原来是贼首蓝松山、范继祖的党徒。当初，蓝松山已经被程乡县擒获，苏阿普害怕，便请求投降。同知邓士元接受了他的投降，把他的党徒安置在龙岩、漳平两县之间，但他们仍像从前一样劫掠。七月中，苏阿普被龙岩人擒获，漳平人想把他作为功劳，相互争夺，在途中被他的党徒乘隙夺走。苏阿普于是据西溪筑巢，抗拒官军。过了很久，恰逢范继祖也失败，苏阿普的势力穷尽。龙岩知县刘源涌于是悬重赏招募人擒拿他，将他斩首示众。于是山中贼寇全部平定。○甲申，裕王的第二子翊鋡去世，诏令追封为蓝田王，丧葬按照制度办理。○督视辽东军情侍郎葛缙分条陈述十件事：第一，请加重边臣侵吞冒领的处罚。从今以后，凡有人请求发放内库银两，掌管粮饷的郎中务必根据库藏多寡和事情缓急，具呈奏报；第一，辽东一向号称沃土，近来因零散贼寇侵扰，农业于是荒废，请在耕种收获时严格察访异常情况，多方劝勉帮助，以充实军粮。第一，本镇军马聚集在支领粮饷的机构，像鸟群一样散在负责辨认形貌的官吏手中，完全没有可凭据的尺籍，应该依照尚书杨博巡按甘肃以前的办法，总合编成一册，逐月填写，年终由各卫所送交巡抚严格考核。第一，请开放山东登州到金州之间商民贩运贸易的禁令，但不许私下与岛夷往来，也不许夹带违禁货物。第一，开纳事例银，凡是在本都司告纳的，请全部留在本镇，令管粮衙门按季度报告户部，用来抵补主兵的年例。第一，近来宁前所属夷人归附的意向稍微坚定，如果不及时抚慰，又会被北虏利用，请用前屯八里铺的商税以及本镇纸赎、赃罚银，按时加以抚赏，以笼络他们的心。第一，金州、复州、海州、盖州等十卫所历年积欠修边夫价，不下数万两银子，请命巡抚核查其中的侵吞冒领，并将现已储存的银两解送，以接济边防工程。第一，广宁一带道路、河道淤塞，应当修治疏浚。第一，各城提调官多不得其人，请允许巡抚、巡按官会同选择。第一，修缮治理各城堡。奏疏交有关部门复议，都认为可行，诏令准许施行。○因为江西的贼寇已经平定，诏令总督尚书胡宗宪专门督理折直福建军务，不再兼管江西。○总掌工事的工部尚书徐杲上奏自陈：三次工程完工，都承蒙荫授一子，分别是锦衣卫百户一人、文思院副使一人、鸿胪寺序班一人。我只有一个儿子文灿，已经授为百户，唯独文官荫职还没有安排，请求让文灿同时授予文阶。兵部认为这不合成例。皇上认为徐杲效劳日久，特授他的儿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但不作为成例。○乙酉，将户部儧运员外郎刘梁贬为平民，降兵科给事中张益为建德县丞。当初，张益陈述漕运事务，说儧运官索取常例钱财，却没有说出具体是哪些人，于是奉旨接受诘问。他这才在奏疏中列出刘梁的姓名。户部以上报吏部议复，认为刘梁有贪污的迹象，诏令罢职为民；又认为张益最初上奏没有说出姓名，是出于私下包庇，降职二级，调任外官。○南京湖广道御史尹校弹劾掌管詹事府事务的吏部左侍郎董份，说他主持戊午年顺天乡试时，偏袒妻子的父亲尚书吴鹏的儿子吴绍，把他列在前面。南京户部尚书黄光昇擅自借用库银帮助工程，两人都应罢职。皇上说：“董份前一年秋天的事情，今天才来弹劾，果真是出于公心吗？”命董份照旧任事，并把黄光昇的事情交给吏部。吏部复议说：“黄光昇一向操守严谨，前一件事出自吏役之口，未必属实。”诏旨说，准许黄光昇留任。言官议论人物，应当看重大的节操，尹校所指摘的是琐细之事，暂且不追究。今后有类似情况的，治罪。○命御史姜儆、王大任分赴天下各地访求精通法律之士和秘籍。姜儆负责南直隶、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广西；王大任负责北直隶、河南、湖广、四川、山西、陕西、云南、贵州。○丁亥，南京户科给事中陆凤仪弹劾总督胡宗宪欺凌专横、贪婪淫乱等十大罪状，大意说：胡宗宪原本与贼首王直是同乡，他所任用的蔡时宜、蒋洲、陈可愿等，都是贼中的奸细。

译当王直带着倭寇突袭岑港时，贼众并不多，而胡宗宪按兵不动，纵容贼寇，供给他们牲畜粮食，废弃防守巡查，使双方互通人质，竟允许王直担任海防职务，与他订立盟约。如果不是皇上断然决定一定诛杀王直，神人之愤怎么能够平息？胡宗宪还在吴山自行建立报功庙，心满意足后纵情饮酒，通宵宴饮，坐视江西、福建的贼寇，不发一箭，只是每天取用驿递和官民军队的粮饷，又对他们砍杀剥削；督府积银如山，奸人聚集如刺猬。像乡官吕希周、田汝成、茅坤之流，都凭借花言巧语和文字才能，轮流充当他的门客。胡宗宪又淫乱无度，纳乡官洪楩的女儿为妾，与通事夷人来住徤步、徐子明的妻子私通，这些人都出入督府，通宵无所顾忌。至于扣留克减上供和岁造的缎匹、银两，滥发官职札付给倡优、市贩，把军器从官厂私下送给乡官，调发官军回原籍为自己守宅，尤其是严重违犯纲纪、扰乱常规的行为。请上奏予以公开斥责。奏疏交吏部，要求交巡按御史查勘上报。皇上特命锦衣卫将胡宗宪戴上刑具押到京城审问。于是浙直总督一职暂缺，不再补任；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赵炳然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浙江。○戊子，升翰林院侍读胡正蒙为左春坊左谕德，右春坊右中允张居正为右谕德，都兼任翰林院侍读；修撰林火□廉为司经局洗马，兼任翰林院侍讲。○因苑田收获，赐给督理此事的侍郎吕时中彩缎、羊和酒。○己丑，升光禄寺寺丞郭立彦为南京尚宝司卿。○因福建连年遭受兵乱，诏令免除兴、泉、漳、汀四府以及宁德、福清等县的税粮，停止征收延、建、邵三府以及闽候等九县新增的饷银，各按情况办理。○庚寅，南道御史张士佩弹劾奏报：南京礼部尚书李玑压价强买商货，价值数百金，并擅自役使火夫、乐户，行为违法。礼部复议说：李玑才识可以任用，诏令照旧供职。○辛卯，改刑部主事万思谦为光禄寺寺丞。○升直隶广平府通判胡杰为南京太仆寺寺丞。○升刑科左给事中丘橓、工科左给事中李瑜，都任都给事中。吏科给事中董遂、兵科给事中李邦义、刑科给事中陈瓒，都任右给事中。丘橓、李邦义都属兵科，李瑜、陈瓒都属刑科，董遂属礼科。○壬辰，因为举行大祀圜丘的礼仪并察看祭牲，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镇远侯顾寰，安平伯方承裕和礼部尚书严讷轮流察看。○乙未，选授中书舍人魏时亮、行人邓楚望、推官刘世昌、冯成能、甄沛、张承赉、知县欧阳一敬、张宪臣、张士纯、率自修，都任给事中。魏时亮、率自修属吏科；张士纯、邓楚望属礼科；冯成能、欧阳一敬属刑科；刘世昌属兵科；张宪臣属工科；张承赉、甄沛都属南科。中书舍人马善、柴祥，行人朱炳如，推官陈省、刘曰睿、雷稽古、刘思问、宋纁、黄廷聘、刘庠、金定、俞咨益，知县邢实、董文采、郜光先、刘师孟、王用桢、王天爵，都试任监察御史。黄廷聘任四川道；邢实任广东道；王用桢任广西道；王天爵、朱炳如任云南道；雷稽古任浙江道；马善任江西道；郜光先任福建道；刘思问任湖广道；董文采任河南道；宋纁任山东道；陈省任山西道；刘曰睿任陕西道；刘师孟任贵州道；刘庠、金定、柴祥、俞咨益都任南道。○丁酉，冬至，在圜丘大祀上天，提前奏请以太祖配享。到了这一天举行礼仪，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英国公张溶、定国公徐延德、大学士袁炜、尚书郭朴分献。起初，太常寺奏报郊祀之事，诏令各位执事都应更加谨慎，不可疏忽。到了祭祀这天，天气和暖晴朗，星河清澈明亮，皇上非常高兴，于是对礼臣说：“朕仰赖上天眷顾保佑，大报之礼已经完成。代行祭礼的人忠诚恭敬，各位执事也效劳有功，应当特别加以恩赏。”公朱希忠加授太师；公张溶、徐延德，大学士袁炜，尚书郭朴、严讷，都督朱希孝，各赏银五十两、彩缎二表里。侍郎陈升、秦鸣雷各赏银十五两、彩缎一表里。太常寺卿师宗记赏银二十两、彩缎二表里。少卿、寺丞等官各赏银十两、彩缎一表里。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李隆等、光禄寺卿张守直各赏银十两。光禄寺少卿、寺丞、监礼御史各赏银五两。锦衣卫千户、百户，太常典簿、博士、协律各赏银三两。典仪各赏银二两，此次赏赐不作为成例。○派恭顺侯吴继爵、广宁伯刘允中、彭城伯张熊、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陵墓。○福建福州府发生地震。○戊戌。皇上不临御殿，文武群臣到皇极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群臣上表祝贺，免除宴席，赐给节日钱钞。○孝惠皇后忌辰，派成安伯郭应乾到茂陵祭祀。○孝烈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到永陵祭祀。○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户曹参判郭顺寿等入朝祝贺，冬至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按惯例设宴赏赐。○辛丑，诏令重申内外官员凭凭证到任的旧例：在南京的，由南京吏部发给；在各省的，由各巡按御史转发；各方面官则都送交兵部迅速发给。不许听任他人代为领取、私下交易，以致耽搁延误。○太阳出现日晕和珥，日晕上有抱气，呈赤黄色；白色虹气布满天空，太阳下方出现戟状光气，呈苍白色。○北虏数万骑兵进犯宁夏清水营等地，副总兵王勋战死，守臣将此事上报。诏令追赠王勋为都督同知，荫授其子为正千户并世袭，建立祠堂祭祀，给治丧银五十两。对于失职误事的各位大臣，宁夏总兵吴鼎降实职三级，仍与陕西总兵许经一同剥夺都督衔，令他们戴罪立功。扣除宁夏巡抚毛鹏一年的俸禄，总督三边喻时、陕西巡抚裴绅各半年俸禄。○壬寅，光是两淮余盐银额定征收六十万两，嘉靖三十二年新开工本盐引增加到九十万，总理盐法都御史鄢懋卿又增加到一百万两，限令每半年解银五十万两，商人对此十分困苦。

译恰逢有诏旨催征春、夏两季的银两，事情交给巡盐御史徐爌，徐爌于是上奏说：“祖宗朝的两淮盐法，有常股、存积、水乡三类，共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每引以二百斤为一袋，商人到边地报中，每引缴纳银八分。永乐以后，每引缴纳粟米二斗五升，下场关支后分散发卖，□人的利润也有十五。虽然律法十分严厉，只以犯禁定罪，对于所获得的赢余资财却置之不问，这难道是不知道筹划计算、连一丝一毫也要计较吗？实在是因为□人带着资财跋涉万里，亲自冒着箭石，经历百般艰难才求得一生，把这些作为充实边饷的费用。当时各边不用劳烦催逼而储积充足，户曹筹划承诺而转运充实，实在是因为鼓舞商人有方。近年以来，增添的项目接连出现，计算细到毛发，大体上与祖宗朝相比已经增加数倍。正盐之外加收余盐，余盐之外又加收工本；工本一兴，必定增加添单；添单不足，必定增加盐引；并且还加上割没、加上虚包，斤数也拆分计入，细到秋毫。鄢懋卿因为看见掣盐受阻停滞，所以想用一切办法疏通，却不知道以前的盐有掣取而没有销售；一时催征聚敛，似乎成就奇功，而商人的困苦也到了极点。” 那些谋臣兴办事务，只是糊里糊涂地在眼前谋求短期功效，后来却无法继续；再让袖手旁观的臣僚来负责，年年因循拖延，逐渐走向极端败坏，这是误国乱政中最严重的情形。如今议论的人只因前一年的盐课没有亏欠，就把它指为成例。我查得前一年解送的银两，并不是从商人那里正常取得的，而是在掣盐之后立即催逼；添单银不足，就预先借用下一单的银两；下一单不足，就抵押盐引；仍然不足，就卖掉产业回乡；再不足，就把库中储藏全部搜括。至于挑河等银两，则把历年积存的银两全部借尽，不用罄不止。户部只知道有银两解到，却不知道银两从哪里来，都是割肉补疮的办法。何况时势已经不同，民力也很困难。过去行盐的地方，如江西的南赣、袁吉，已经奉准开禁；湖广的衡、永、郴、宝，分食广盐；河南的南、汝二府，只剩舞叶二县，这说明地方范围逐渐狭小，已经不如从前。过去粮食丰足，钱货流通；如今接连报告灾荒，百姓连糠秕也无力得到，这说明生计逐渐窘迫，也不如从前。在这种时候，如果不稍微加以宽恤，怎么知道将来不会连六十万两也全部亏欠呢？还有更可怕的，近年来产盐的各场都被水淹没，煎盐烧灶的地方家破人散，征盐入仓非常费力。我刚到辖境时，招徕灶丁，使他们逐渐恢复生产。如果一定要征足一百万两，官府必然追逼商人，商人必然追逼灶丁，我恐怕恢复生产的人只有一个，逃走的人却有几十个。琴弦绷得太紧就要断，鲜鱼搅得太过就会成为糜烂，没有比这更紧迫的危险了。请敕令户部把增加额数以后所加的部分全部免除，每年仍按六十万两征解，这样商人和灶丁就乐于趋赴，可以长久维持。奏疏交户部议处，户部也认为正确。诏令准许。○因湖广武昌等府、直隶扬州等府所属州县卫所遭受灾害，分别减免税粮及折征屯粮。○裁撤各地管理马匹的州判、县丞、主簿：易州、景州、盐山、任丘、涞水、定兴、新城、献县各一员；管理粮务的：祁州、清苑、博野、阜城、唐县、蠡县各一员；儒学训导：安州、满城、容城、庆都、高阳、深泽、静海、庆云各一员；大宁都司副断事一员；易州大使、新中驿驿丞各一员。○宽免原任大同总兵刘汉的罪责，令他充任为事官，以立功赎罪。刘汉当初因嘉靖四十年失误军务获罪，被革职等候查勘。到这时，御史董学说他的部下颇有斩获，所以宽免了他。○增设广东岭脚社把总一员，白堠、大产、云落径、鹅埠头、乌槎、虎头砂、潘田、磁灶村各设巡检一员；将潮州守备移驻永冈，柘林守备移驻南澳。○丙午，升总督漕运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毛恺为左副都御史，回都察院办理事务。○起用原任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马森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原任工部右侍郎张舜臣为户部左侍郎。○升山西左布政使魏尚纯为应天府府尹。○丁未，升广东按察司佥事朱天球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戊申，巡按陕西御史董鲲汇总查勘北虏入边各位臣子的功劳和罪过：嘉靖三十九年，北虏从怀远、三角坪等地进入延绥，官军中有功的是副总兵张琮、游击孙镇、指挥李潮；有罪的是为事指挥李三极等，应当以功劳赎罪；总兵李辅等应当逮捕审问。嘉靖四十年，北虏从兴武、安定进入固原，大肆抢掠。总督程軏、巡抚谢淮、总兵曹世忠等、游击杨津等、指挥何忠等都属于失职误事，其中曹世忠等应当首先论罪，程軏等已经离任，应免予追究；阵亡的千总李玠等应当追赠抚恤。皇上采纳有关部门的拟议，诏令宽免程軏、谢淮的罪责，赏张土□宗等银十两；李三极等、杨津等准许以功赎罪；何忠等各罚俸一个月；李辅、曹世忠等都交御史逮捕审问。○己酉日，改任伸威营副总兵俞大猷为镇守福建总兵官，命他仍驻在本营，同时统辖全省。并将镇守福建副总兵改为分守，听从总兵节制。起初，修建伸威镇城时，专门管辖漳州一府；到这时，巡抚游震得推荐说俞大猷才能勇略，可以担当大将，于是就在该地改设总兵，以俞大猷充任。○福建倭寇攻陷了兴化府城。

译倭寇从十月初开始侵犯福建：从浙江温州来的，联合福宁、连江一带登岸，海盗攻陷寿宁、政和、宁德等县；从广东南澳来的，联合福清、长乐一带登岸，海盗攻陷玄钟所，势力蔓延到龙岩、松溪、大田、古田一带，到处都是贼寇。起初，浙江参将戚继光与总兵刘显等人在林墩港等处接连击破贼寇，福建的旧日贼寇全都平定。戚继光率兵返回浙江，遇到倭寇从福清东营澳登岸，便指挥军队攻击，斩首一百八十多级。随后他继续行军，而来到福建的倭寇一天比一天多，开始进攻兴化城，未能攻克，于是集中兵力逼近城下，包围了将近一个月。到这时，守城士卒疲劳不堪，贼寇窥见守备松懈，夜里用布梯靠着城墙登城，打开城门并放火，城中才知道贼寇已经到来。百姓惊恐，参将毕高、参政翁时器全都用绳索从城上缒下，连夜逃走；同知奚世亮被贼寇杀死，贼寇于是进入并占据府城。直到第二年二月才被击败。当时刘显在会城，听说兴化危急，率兵前往救援；到达时，城已经被贼寇攻破。刘显的大军留在江西剿灭广东贼寇，他带入福建的士卒不到七百人，而且因屡次作战已经疲惫；倭寇刚刚到来，兵力众多而且锐气正盛。刘显知道敌不过，于是逼近贼寇结营，等待贼寇出现破绽。刘显素有威名，兴化人起初听说他到来，以为早晚能够击破贼寇；后来相持日久，便怀疑他是在养寇自重，深以为恨。○庚戌日，福建巡抚都御史游震得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认为福建余寇尚未平定，命游震得专心筹划经营，不准他退休。○因陕西西延、平、临、巩、汉六府所属州县卫所，以及宁夏等卫所各城堡遭受旱灾，免除秋粮，减免数额各有不同。《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十五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十六 嘉靖四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 ○壬子日，改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王廷为户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贬南京户部主事黄鹗为平民。他因管理库藏出纳不清，被尚书黄光昇弹劾。在此以前，南京库银按例由监收官加收耗银；黄鹗获罪后，黄光昇请求张榜禁止并革除这一做法，同时每年派科道官清查，皇上下诏准许。○甲寅日，命分守浙江台、金、严的参将戚继光充任副总兵官，分守福建。○因水灾，免除淮扬所属泰州、徐州等七州县的马价，减免数额各有不同。○乙卯日，韩府宁远王融焕去世，赐祭葬，按照惯例办理，谥号恭懿。○丙辰日，因冬季已深而降雪很少，皇上亲自在宫中祈祷，命定国公徐延德等分别到各宫观、寺庙祭告。○戊午日，免除百官参加腊宴。○辛酉日。显陵守备太监张方以及奉祀都督佥事蒋华等上奏说：“十一月冬至日，甘露降在显陵的松树上。”此前，皇上曾思念献皇帝、献皇后，于是选择冬至日把二圣的神位安奉在象一宫，以便瞻仰奉祀。甘露正是在这一天降到陵墓树上。到这时，守陵臣下采集甘露进献，皇上十分高兴，把此事告知礼部。礼部官员于是说：“从前只有黄帝、唐尧，以及本朝的太祖、成祖曾经得到这种祥瑞。如今显陵是二圣发祥之地，冬至正是阳气开始复苏之时，而且象一宫安置了圣亲的神位；宝贵的甘露又恰在这一天、这个地方降下祥瑞，实在是奇异的相逢和美妙的契合，应当派人到圜丘祭告，向太庙进献，举行典礼谢告上天，命百官称贺，以彰显圣孝感通的征兆。”皇上说：“皇天降下大大的佑助，圣亲享奉迁到这里，恩意显示得如此明白，确实是从未有过的事。况且古代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