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嘉靖十三年十二月癸巳。初一日。己亥日，吏部议定：各衙门主事、中书、评事、博士、行人等官选补科道官，凡属改授的，立即给予实授；柴薪银和俸禄等级仍按原职领取，考满后叙迁时准许通算；其余都按事职上报批准，只有柴薪银和俸禄等级要按改授官职发给。升靖虏守备指挥佥事崔天爵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延绥东路右参将。此前已有诏旨，命各省守巡官都分别驻在所辖各道，按时巡行各郡县。到这时，山东抚按官上奏说：“守巡官分驻各府，如果想带家属随行，就必须增建官署，难免劳民伤财。请仍让他们把家属留在省城，只令他们每年二月初出巡，至五月末返回；七月初出巡，至十一月末返回。”皇帝不准许，命令按照前旨，各自驻在所辖地方；违者由抚按官指名参奏。庚子日，赐百官腊日宴。升万全右卫守备指挥佥事郝镗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宣府北路左参将。辛丑日，命成安伯郭瓒等为正使，持节；尚宝司司丞桂舆等为副使，捧册册封蜀王让栩的嫡第三子承爚为蜀世子，华阳恭顺王宾氵□正的长孙承爝为华阳王，庆革府爵，庆王台□氵□衣□的庶长子檙櫍为庆世子，寿阳和靖王台濠的嫡长子为寿阳王，潘府陵川康简王铨金□梦的长孙胤果为陵川王，夫人李氏为陵川王妃，周府临湍端简王安瀺的庶长男睦檠为临湍王，东城兵马副指挥高擢的女儿高氏为郑王妃，东城兵马指挥毕邦佐的女儿毕氏为鲁王妃，淮府仪卫正周世昌的女儿用氏为淮世子妃，南城兵马副指挥张鸾的女儿张氏为代府砀山王妃。随后逮捕直巡按御史李新芳、大名兵备副使杨彝，下诏狱。此前，李新芳巡行所属地区到广平县城门时，城门突然发铳，受到惊吓；李新芳发怒，鞭打铳手，又鞭打知县周谧。又听信左右的谗言，说周谧任官时有许多不法，恐怕被按察治罪，所以指使铳手谋害自己。于是逮捕周谧和典史田经，交给推官杨经审讯。周谧等不服，杨经知道案件办不成；由于李新芳怒气正盛，不敢严重违背他的意旨，于是编造其他事情，诬称周谧、田经侵吞瓜分修城钱财，依监守自盗律治罪。广平府知府李鹏霄不能平息此事，前往李新芳处为周谧辩解，言辞和语气都很严厉。李新芳惭愧愤怒，于是诬称李鹏霄指使周谧谋害自己，并上奏此事；又派推官杨继秦、新民赶到府城逮捕李鹏霄。李鹏霄拒捕，稍稍聚集众人自卫。李新芳又弹劾他拒守城门、图谋作乱，发檄文命兵备副使杨彝率兵二千人前往捕捉。李鹏霄弃官逃走，通判吴子孝、推官侯佩、经历吴高质也逃走，郡城空无一人；百姓奔逃争相出城门，被践踏而死的人很多。李新芳派数百人追捕李鹏霄等，并下令抓到李鹏霄的人赏三百金。追到赵州后将其捕获，把李鹏霄捆绑关在唐山县官舍，又把吴子孝、侯佩、吴尚质押解回来，都鞭打数十下，吴尚质当场毙命。李鹏霄、周谧、田经多次向朝廷申诉，抚都御史周金也上奏李新芳荒谬妄为，并弹劾田经、新民倚仗权势作威作福，杨彝则被指控煽动兵变。皇帝命李新芳回籍听候勘问，派兵科给事中王祯、刑部郎中李槚前往查勘此事。查清事实后上报，于是逮捕李新芳等下诏狱，并罢免田经、新民的官职，其他牵连者也很多。此前，周金已经弹劾李新芳，都察院说抚按官互相争执，周金应当回避。周金又说李新芳愤怒悖逆，这都是掌院都御史王廷相暗中替他主持，请求敕令王廷相不要参与勘查此事，因而自己请求罢职归乡。王廷相上疏辩解，说自己本来没有回护李新芳，也请求先行罢职。皇帝把此事交给刑部，命王廷相照旧供职。后来刑部具列狱词上报，认为李新芳擅自审讯五品以上官员，已经自行失去宪体；杨彝阿顺助虐，二人都革职为民。李鹏霄、新民、田经一并闲住。皇帝下诏依此办理。这件事实际上是李新芳因为小小的愤怒而擅自作威作福，以至于擅自调动官军，几乎造成地方大变；而吴尚质之死，明显属于故意勘害，却只以不熟悉宪体为由革职。当时议论此事的人认为量刑失当。壬寅日，户部说：“近来诏令免除今年夏秋税粮的一半，已经颁布到各省，折算银两共计六百八十一万九千两有余。这些都是每年的正供，是不可缺少的经费，请通行天下，不论山海诸赋以及寺观田园、仓库赎锾、徭役等银两，都一并核算，用来补足原额。”皇帝不准许。若当年用度不足，命有关部门酌情通融办理。乙巳日，选授行人何天启、孙应奎、潘子正、尢鲁、冯汝弼、陈垲、曹迈、曾钧，都任给事中。何天启任户科，孙应奎任礼部，潘子正任兵科，尢鲁任刑科，冯汝弼任工科，陈垲任南京吏科，曾钧任南京礼科。丙午日，改授评事等官陶钦夔、王祚、陈玒、戴铣、金灿、谢少南、何其高、曾孔化、王廷、沈铎等，都为监察御史。陶钦夔任浙江道，陈玒任福建道，戴铣任四川道，金灿任山西道，王廷任狭西道，沈铎任广东道，谢少南任云道，何其高任广西道，曾孔化、王祚都任贵州道，琦任湖广道，蕙任山东道。太常寺把大祫时捧主官员的姓名上奏，请求今后捧主、分献，都像过去一样候皇帝钦定。丁未日，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玉田伯蒋荣到陵墓举行祭礼。戊申日，此前，广东海盗许折桂等作乱，提督侍郎陶谐等招降了他们，将捷报上报。兵部说：“许折桂虽然已经投降，恐怕以后仍不能没有隐患，应命各位大臣审慎处理，开导劝谕，使他脱离党羽，消除祸端，然后一并上奏。”皇帝下诏准许。到这时，陶谐等说：“许折桂接受招抚已经两年了，确实诚心归化，党羽已经离散，以耕种为业，可以保证没有其他忧虑。”兵部请按照惯例施行赏赐，皇帝认为陶谐等安辑地方是他们的职责，赏赐之事停止办理。夜间观测月食。庚戌日，举行大祫祭。在太庙，命附马都尉邬景和代替尚书汪□金□衣□、夏言，以及侍郎黄绾、黄宗明、钱如京、张瓒、林庭＜▯木昂＞、甘为霖，学士张璧、吴惠、廖道南捧主。癸丑日，锦衣卫百户费洪因为 皇嗣尚未出生，请在南京内外慎重选取贤良淑德的女子，以备充任九嫔。

译礼部请派官员到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广泛寻求。皇帝说：“慎重选取淑女，本来是为了广衍子嗣。朕担心派官员四处搜求，会加重百姓负担；又担心不了解情况的人说朕好色。只是依照洪武年间的办法，在南京城内外选择；如果没有人选，再另行议奏。” 乙卯日，晋府宁化王府镇国中尉表棹、表榔、表欛聚集在娼家饮酒，醉后回途中遇到恶少王弼等人并发生斗殴，双方一起擒住了王弼等人。夜间，他们敲击巡抚都察院的大门，把事情告到都御史王德明那里。王德明发怒，鞭打王弼等人；又假装不知道他们是宗室，也鞭打表榔等人，并将他们一并押送按察司监狱。按察使传钥起初不知道他们是宗室，于是在狱中将他们拷打。第二天有人把此事告诉王德明，王德明以礼相待并将他们释放。于是辅国中尉知熛纠集数百名宗室，想要报复。王德明害怕，派人拦截奉国中尉奇瀸角□羊所带的人众，结果他们殴打奇瀸，并辱骂王德明。王德明具奏此事，知熛也上奏揭发奇瀸和王德明的各种不法行为。皇帝下诏命王德明回籍听候勘问，派司礼监左监丞宋兴、大理寺少卿罗辂、锦衣卫指挥赵俊、刑科给事中石存仁前往查办。到这时，查明事实后上报，皇帝命逮捕王德明到京审问，传钥降三级夺职，奇瀸、知瀸夺禄米一年，表棹等各夺禄米半年。升山西右布政使曹兰为本司左布政使。贵州宣慰使安万铨以及四川、广西所属土官衙门，各自派通人、把等进贡马匹，赏赐按照惯例办理。安万铨的母亲去世，请求像文臣一样守制服丧到期。礼部认为土官守制没有旧例，请交给守臣勘查处理。皇帝下诏准许。丙辰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宴。兵部复议御史赵元夫所陈备边事宜：第一，三关以内，东至永宁，西至怀来，凡地势平缓、道路易行的地方，应当 修筑城堡，命守臣相度后上报。第一，招募不能实行，缺额又不补充，那么边地就没有兵了。应命镇臣赶快筹划。第一，过去御史余鍧说，紫荆的戍卒不就近从茂山征取，却远从真神、保定征调，使茂山的戍卒轮流操练。营地勤于守戍而路途遥远，劳苦并不合算；不如改由茂山戍卒驻守紫荆，而用真神、保定的士卒补充京操的缺额。这一意见确实恰当，有关部门却长期没有答复，只应赶快议定上报。皇帝下旨依议施行。丁巳日，升天城守备指挥使李彬、固原守备指挥佥事吴瑛，均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游击将军。李彬在大同，吴瑛在延缓。戊午日，授庶吉士秦鸣夏、闵如霖、浦应麒为翰林院编修，阎朴、李本、郭希颜为翰林院检讨。授成国公朱凤的次子朱希孝为勋卫，命安远侯柳珣挂邱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地方。兵部复议给事中杨僎所陈边防事宜：第一，各边缺额很多，有土人借用名额代替服役，以此谋取军饷，一有警报就逃亡；不如命令将其明确登记为顶补人员，这样或许有助于实际使用。第一，各边领哨官常常一人兼管几十座墩台，军队多、地域广，驱使统率来不及；应限定每名官员管理十座墩台，命镇臣议定。第一，整饬密云兵备，应当立即驻在密云，却迁居蓟州；蓟州已有巡抚驻守，这样有什么益处？应命议定恢复原制。第一，沿关居民往往和虏人交易，因而泄露我方军情给虏人；应重申禁令，违犯者按重典治罪。皇帝下旨，依议施行。己未日，赐南京后府佥书都督佥事陈王□审祭一坛。赐安昌伯钱维圻夫人崔氏祭一坛。庚申日，隰川王府辅国将军成钡上奏揭发泽州知州钟英等人的赃罪，并且请求从今以后，州县等官中有奸贪不法者，允许他查举上报。奏章交给都察院后，都御史王廷相说：“国家优礼宗藩，给他们优厚的禄秩，却不把实权交给他们，确实有深远的考虑。而且宗室上奏事务，按例应当由长史启奏王爷，经王爷参阅后，才可以派人携奏上报。现在成钡违背条例妄自冒渎，既违背政体，又挟持有司的长短，还想让他纠察州县，这是公开窃取国柄、暗中夺取人心，正是祖宗防微杜渐的用意。至于钟英这个小臣，确实不值得吝惜；只是这种风气一旦滋长，天下宗藩都会仿效，所涉及的关系尤其重大，不能当作小事。”请搁置成钡的奏章，并命长史改王严加责备他；同时逮捕携奏人员以及本府辅导官，一并治罪。至于他所奏钟英的赃罪，等大计考核核实后明确罢黜，以统一政体。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钟英贪污的事实，仍交由吏部一同公正考察。辛酉日，因元旦节，派恭顺侯吴世兴、附马都尉谢诏、安仁伯王桓分别祭祀七陵。泰和伯陈万言祭祀景皇帝陵。哀冲太子墓由彭城伯张钦祭祀。悼灵皇后陵以及自恭让章皇后以下各陵，都派内官分别照常祭祀。宪庙恭妃杨氏去世，吏部拟定上报，授庶吉士为科道、部属等官。皇帝下旨，二甲授科道，三甲授部属。于是授吕怀、钱亮、边侁都为给事中：吕怀任兵科，钱亮任刑科，边侁任工科。王珩、游居敬都为监察御史：王珩任河南道，游居敬任山东道。赵汝濂、刘思唐、胡守中、赵维垣、何城、王梅、李大魁都为主事：赵汝濂任吏部，刘思唐任户部，胡守中、赵维垣、何城、王梅都任刑部，李大魁任工部。黄应中因服丧期满尚未到任，按照二甲选授法，授为户部主事。升灵丘守备指挥使冯＜▯穴臣＞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大同中路右参将。壬戌日。皇帝对辅臣说：“明天是元旦，按惯例群臣进宫朝贺节日。但朕从春天患病直到现在，害怕勉强劳作。恰逢宪祖妃、庶祖母杨氏去世，正处在听闻丧事之时，不宜接受朝贺，以尽尊奉祖先的情意。朕将在三更拜天，清晨拜谒祖考，在文华殿谒见皇师，都照仪式举行。文武百司等官暂且停止朝贺。从这一天起到初六日都暂免早朝。今天仍然享祀太庙、世庙，暂命勋臣代为祭祀，以后另行举行。你们立即当面会见并商议施行，明白告知内外诸臣，不要违背朕意。停止朝会的日子，原定初七至初九办理的事务，仍应办理，不得因节日而耽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九日〕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