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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三百四十六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268–1271 段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二嘉靖二十七年正月戊寅朔上不御殿,文武百官于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罢百官宴赐节钱钞○己卯,上谕辅臣:“狭西奏灾异,云山崩移,且昨辛未日风沙大作,占曰主兵火有边警。朕惟气数固莫能逃,然亦不可坐视,况上天示象儆戒昭然。而防备消弭,当尽人事。朕居君位,总理于上,无亲事之理。本兵等皆各有专责,卿等其宣示朕意,俾皆悉心经画。朕仍仰叩玄慈,冀转灾为福。”云。于是礼、兵二部各上<▯▯锍-釒>请修省。上谕礼部:“以宣谕百司,修举实政。”谕兵部:“以戒饬各边,益慎防守,用答上天仁爱之意。”○庚辰,宣宗章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都督佥事沉至祭景陵。○癸未,兵部尚书王以旂等奉诏会同府部九卿詹翰科道等衙门议上复套事宜,略曰:虏据套,为西边患久,诚宜亟为攘除。苐事体重大,钱粮兵马非旬月可办集,请先命大臣督饷,量带司属,趁时籴买,添设宪臣,预处月粮,俟有次第,然后遣科道纪功。钦遵行事。其曾铣奏讨山东枪手、河南水夫及神机营火药、偏老甘肃各边兵马,悉听圣断裁定给发<▯▯锍-釒>。入上谕辅臣曰:套虏之患久矣,今以征逐为名,不知出师果有名否?及兵果有余力,食果有余积,预见成功可必否?昨王三平未论功赏,臣下有怏怏心,今欲行此大事,一铣何足言?秪恐百姓受无罪之杀,我欲不言,此非他欺罔比,与害几家几民之命者不同。我内居上处,外事下情,何知可否?卿等职任辅弼,果真知真见,当行拟行之。阁臣夏言等不敢决请上断。上命以前谕付司礼监刊印百余道,发兵部遍给与议诸臣,令数日再会<▯▯锍-釒>以闻。于是大学士严嵩上<▯▯锍-釒>曰:套虏为患日久,祖宗时力岂不能取之?而卒不果复者,盖有深意。今兵力不逮祖宗时远甚,且中外府藏殚竭,一旦议出无名之师,横挑强虏,诚有如圣心所虑者。臣阅曾铣所奏,征讨必用三年,每年必用兵十二万,银必百五十万两。铣又云此特大略,其临时请给者不在此数,则师未兴而经费已不支矣,民将何以堪之?铣以好大喜功之心,而为穷民黩武之举,在廷诸臣皆知其不可,苐有所畏不敢明言,以致该部和同附会上奏。幸赖圣心远览,特降明谕,活全狭百万生灵之命,诚宗社无疆之福。臣备员辅职,如此举措,关系国家安危大计,不能先事匡正,至廑圣虑。同官夏言于他政效劳为多,臣独分毫无补,有负委任,请从显黜。上曰:「卿既知未可,何不力正言于铣?」<▯▯锍-釒>初至时,乃密<▯▯锍-釒>称:「人臣未有如铣之忠者。」朕已烛其私,但知肆其所为,不顾国安危,民生死,惟狥曾铣残欲耳。朕故一言未答,以示不可之意。后见卿等,每拟夸许,朕思夏言既以为可,卿必谓朕知而主之,未宜遽沮其谋。昨部<▯▯锍-釒>会奏,是果行之说,岂可真从之?故朕方言不可耳。卿宜尽忠供职,不允辞。时,上已大疑言言,惧不免,因上<▯▯锍-釒>曰:「北虏久掳河套,扰我疆埸。臣愚窃以匈奴虽多,不过汉一大县,况当国家全盛之时,皇上中兴之会,薄示威武,旋可成功。故向于曾铣所奏,不揆固陋,妄有议拟,苐识本短浅,虑欠周详。兹承圣谕,成功难必,百姓无罪。仰惟驭远弘谋,好生大德,非臣愚昧能窥万一。然此事臣数与嵩议,绝无异言。今乃先臣具奏,名虽自劾,意实专欲诿臣自解。所幸军旅未兴,圣谕先布,否则臣将不知死所矣。」上曰:「尔等朝廷倚政之本,百尔自宜先以邦民为心,如何专狥私情,强君胁众?昔密奏未允,乃诈称上意必行。兹所奏又无引罪词,吏礼二部会都察院参看以闻。」于是嵩复<▯▯锍-釒>辩:「铣<▯▯锍-釒>初至,臣诚心知其非,而不敢正罪,无可说。臣与夏言同典机务,事无巨细,理湏商确。而言骄横自恣,凡事专决,不惟常务不获与闻,即兴兵复套,事体极大,自始至今亦并无一言议及。其诸<▯▯锍-釒>揭所奏,不过列署臣名。昨奉明旨,谓密奏称「人臣未有如铣之忠」,臣读之愕然,实不知也。至于每拟夸许,皆出言手,言欲以此显上意于外,而示亲厚于铣,故廷臣皆谓上意欲行,无不恐惧。即臣不知,亦恐皇上别有谕于言也。昨蒙降兵部会<▯▯锍-釒>。于阁言独留看三日后,出一密奏于袖中,令臣一阅,随即誊进,并不以片言商可否。且自去岁以来,臣与言同在直,所言任已自便,一切机务,忌臣干预,每于夜分票本,间以一二送臣看而已。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二。嘉靖二十七年正月戊寅朔。皇上不临殿,文武百官在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停止赐百官宴饮及节日钱钞。○己卯日,皇上谕告辅臣:“狭西奏报有灾异,说山崩移位;而且昨天辛未日风沙大作,占辞说这是主兵火、有边境警报的征兆。朕知道气数固然不能逃避,然而也不能坐视不管,何况上天显现征象以警戒,已经十分明显。至于防备和消弭灾患,应当尽到人的努力。朕居于君位,在上面总理一切,本来没有亲自处理具体事务的道理。兵部尚书等各有专责,你们应当传达朕的意思,使他们都尽心筹划。朕仍仰仗上天的慈悲,期望把灾祸转为福祉。”于是礼部、兵部各自上疏请求修身反省。皇上谕告礼部:“把朕的意思传告各部门,修明并实行实际政务。”谕告兵部:“用此告诫各边,更加谨慎防守,以报答上天仁慈爱护的心意。” ○庚辰日,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景陵。○癸未日,兵部尚书王以旂等奉诏会同府部九卿、詹翰、科道等衙门议论收复河套事宜,大意说:虏人占据河套,长期成为西部边境的祸患,确实应当赶紧驱除。只是事情关系重大,钱粮兵马不是十天半月能够筹集齐备的,请先命大臣督促粮饷,酌量带领所属官员,趁时购买粮食;增设宪臣,预先安排每月粮饷,等到各项事务有了次序,然后派科道官记录功劳。谨遵诏令办理。至于曾铣奏请征调山东枪手、河南水夫以及神机营火药、偏老和甘肃各边兵马的奏疏,全部听凭圣上裁定发给。奏疏送入后,皇上谕告辅臣说:“河套虏人的祸患已经很久了,如今以征讨驱逐为名,却不知道出兵是否果真有正当名义?兵力是否确实有余,粮食是否确实有积蓄,能否预先看出一定可以成功?前些时候王三平尚未议定功赏,臣下已经有怏怏不满之心;如今想要办理这样的大事,难道只凭一个曾铣就够了吗?只恐怕百姓遭受无罪的杀戮。我本想不说,但这件事不同于其他欺骗蒙蔽之事,而是会危害几家几民的性命。我身居宫中处于上位,对外面的事情和下情,哪里知道可不可以?你们担任辅弼,如果确实有真实见解,就应当拟定可以实行的办法。”阁臣夏言等不敢决定,请皇上裁断。皇上命令把前面的谕旨交给司礼监刊印一百多道,发给兵部,再分发给参与议论的大臣,命他们过几天再次会同上疏报告。于是大学士严嵩上疏说:河套虏人为患已久,祖宗时代的力量难道不能夺取它吗?但最终没有果真收复,想来是有深意的。如今兵力比祖宗时代远远不如,而且朝廷内外府库都已耗尽;一旦议定出兵却没有正当名义,横向挑衅强敌,确实会出现圣上所忧虑的情形。臣阅看曾铣的奏疏,征讨必定要用三年,每年必定需要兵员十二万,银两必定需要一百五十万两。曾铣又说这只是大略,临时请求发给的还不在这个数目之内,那么军队尚未出动,经费已经无法支撑,百姓将如何承受?曾铣怀着好大喜功的心思,发动使穷困百姓遭受苦难的黩武行动,在朝诸臣都知道不可行,只是有所畏惧而不敢明说,以致有关部门彼此附和上奏。幸亏圣上深谋远虑,特意降下明谕,保全狭西百万生灵的性命,实在是宗庙社稷无尽的福分。臣充任辅弼之职,像这样关系国家安危的大事,不能事先匡正,反而使圣上忧劳。共事的夏言在其他政务上效劳很多,唯独臣丝毫没有补益,有负圣上委任,请求明显罢黜我。”皇上说:“你既然知道不可行,为什么不在曾铣面前竭力直言?”奏疏刚送到时,却秘密上疏称赞:“人臣没有像曾铣这样忠诚的。”朕已经看透了他的私心,他只知道放纵自己的作为,不顾国家安危和百姓生死,只是迎合曾铣残酷的欲望罢了。” 所以朕故意一句话也没有回答,以表示不同意。后来见到你们,每次准备夸奖赞许时,朕想,既然夏言认为可行,你一定会说朕已经知道并支持此事,不应立即挫败他的谋划。昨天兵部会同上奏,正是主张实行这件事,难道可以真的听从吗?所以朕刚才才说不可。你应当尽心尽忠供职,不准辞职。当时,皇上已经非常怀疑严嵩,严嵩害怕不能免罪,于是上疏说:“北虏长期占据河套,侵扰我国边疆。臣愚昧地认为,匈奴虽多,也不过相当于汉朝一个大县,何况如今国家正处于全盛时期,皇上又正值中兴之际,只要略微显示威武,很快就可以成功。因此先前对曾铣的奏议,臣不顾固陋,妄自提出谋划,只是臣见识浅短,考虑得不够周详。如今承蒙圣谕,知道成功难以保证,百姓又没有罪。臣仰想皇上治理远方的宏大谋略和爱惜生命的盛德,实非臣这等愚昧之人所能窥见万一。然而此事臣曾多次同严嵩商议,他从未提出不同意见。现在他竟然抢在臣之前具奏,名义上虽是自我弹劾,实际上却专门想把责任推给臣来为自己解脱。幸而军队尚未出动,圣谕已经先行颁布;否则臣真不知将死于何地。”皇上说:“你们是朝廷所倚重的执政根本,本来都应先把国家百姓放在心上,为什么却只顾私情,强迫君主、胁迫众人?” 从前秘密奏疏没有得到批准,他却欺骗说皇上一定会实行。如今这份奏疏又没有引用罪责自己的话,着吏部、礼部会同都察院审查后上报。”于是严嵩又上疏申辩:“曾铣的奏疏刚送到时,臣确实知道这件事不对,但不敢直接定他的罪,也无从解释。臣与夏言共同掌管机务,无论事情大小,按理都应商议确定。但夏言骄横任性,凡事专断,不仅日常事务不让我参与,即使是出兵收复河套这样极重大的事情,自始至终也没有同臣谈过一句。他那些奏疏、揭帖中所奏的内容,不过是把臣的名字列署上去。昨天奉到圣旨,说秘密奏疏中称‘人臣没有像曾铣这样忠诚的’,臣读后十分惊愕,实在不知道有此事。至于每次拟写夸奖赞许的话,都是出自夏言之手。夏言想借此向外界显示皇上的意思,并表示皇上同曾铣关系亲厚,所以朝廷大臣都认为皇上要实行此事,无不恐惧。即使臣不知道,也担心皇上另有谕旨给夏言。昨天承蒙下发兵部会同议奏的奏疏,夏言独自在内阁看了三天后,从袖中取出一份秘密奏疏,让臣看了一遍,随即誊写进呈,连一句话也没有同臣商量可否。而且自去年以来,臣与夏言一同值班,夏言已经任意行事,一切机务都忌讳臣干预,常常到半夜批拟奏本,偶尔只送一两件给臣看看而已。

臣诚自知,具员不宜复靦颜在列,乞罢<▯▯锍-釒>。入得旨:“严嵩不能先事救正,朕已恩宥之矣,正当感恩尽忠,何复奏扰?所辞不允。”是时,上意且不测,而嵩攻言甚力,言惧乃复上书自明,且求去曰:“臣谬以菲才,首列班行,自以与嵩同受眷知,誓同图报,而不知其心之独异于臣也。臣每次入阁入直,必遣人邀嵩,再三多不肯至,即至亦漫无可否,是嵩故意推避,以诿罪于臣,而谓臣不使干与,将谁欺也?复套覆议,嵩谓臣独留三日,出奏稿于袖中,令其一阅,随即誊进。夫奏稿出诸袖中者,臣之过于谨密也,会看然后誊进者,臣与之商确可否也。使稿不自收,而委之他人誊写,已成而后与之会看,此则可以责臣而无辞矣。嵩明知其故,乃以此罪臣,至谓臣每拟夸许,故欲以此显上意于外,而示亲厚于铣。夫拟议虽自臣下,一经御览,即系圣断,非臣下所敢轻与者。况征战之事,成败难测,众方为铣危惧,而以此为示亲厚,岂理也哉?嵩以危祸中臣,必欲置之死地,臣不足惜,其如国体何?臣不能复与并列,乞赐骸骨归田里<▯▯锍-釒>。”入诏部院一并参看。已,兵部尚书王以旂复会廷臣议,上复套事宜。言:“虏兵强据险,为中国计,但当练兵积粟,来则御之,不宜与之较曲直,争尺寸。宜令铣严督各镇,蓄兵养威,加意防御。前议出师搜套,一应事宜悉行停止。果虏侵犯疆埸,则湏督率将士,大张挞伐之威,无得推避误事。其铣所请延绥积欠月粮,三镇原额骑征马匹宜为给发。至于所奏招降用间一事,非独可以行之复套,宜仍敕九边。一体举行以觇敌情,涣虏党。上曰:“套虏非新近事,先朝但防守耳。铣无故轻狂倡议,虽奉俞旨,然既下诸臣集议,自当为国为民深思实虑,明以入告,如何忍心观望?一旦败事,将何救者?其夺与议官禄俸一月,兵部侍郎及该司官一年。铣令锦衣卫亟遣官校械系至京,问王以旂,姑令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亟往代铣尽忠督理,以赎前罪。此安危大计,科道官何寂无言?”锦衣卫其悉逮至廷杖之,仍各罚俸四月。其余事宜,户、兵二部作速再议以闻。已,吏、礼部尚书闻渊、费采等,都察院左都御史屠侨等参覆:“大学士夏言轻信狂言,輙为赞奏,事惟任意,迹涉强君。及奉诏自陈,复无引罪语,揆诸礼法,俱违。唯圣明裁其进退。”上曰:“尔等奉旨议奏,犹谓迹涉此,非媚即畏,是何臣体?姑不究。夏言其削夺余官,令以尚书致仕。”○改总督仓场督理西苑农事户部尚书刘储秀为兵部尚书,寻黜为民。储秀既被命,因具<▯▯锍-釒>辞言:「上自入继大统,威怀四夷,莫不震叠。如近日复套一议,尤见圣明,非臣愚陋所能仰佐万一。」上责其浮词罔上,无任事之忠,黜之。○升提督誊黄右通政刘塾为南京光禄寺卿,南京鸿胪寺卿汪宗元为南京太仆寺卿。○总理河道都御史詹瀚以河决曹县及金乡、鱼台、定陶、城武等处奏,乞于赵皮寨等处多穿支河,修筑堤岸以捍水患,诏可。○乙酉时享,太庙命京山侯崔元代以。孝烈皇后梓宫在殡,与祭者各青绿服色,乐设而不作。○己丑,以祈谷视牲,遣公张溶代侯崔元伯、卫錞、陈鏸、尚书费采轮视。○致仕工部尚书章拯卒。拯,浙江兰溪人。弘治壬戌进士。授工部主事,寻改刑部。以事忤逆瑾,矫诏收系狱,谪判梧州府。瑾败,升南京吏部主事,历副都御史,抚治郧阳,进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已,被命营显陵,事竣,进南京工部尚书,改工部。拯直亮有大节,在工部尝谏罢四郊词,甚切直,识者韪之。坐江西进四郊祭器不如式,褫职闲住。旋以东宫恩复致仕。至是卒,赐祭葬如例,谥恭惠。○都城隍庙灾,诏工部择日重建。○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卢勋为提督誊黄右通政,太仆寺少卿陆垹为南京鸿胪寺卿。○户兵二部奉旨议上三边防守急务七事:一、狭西延宁三镇刍粮缺乏,而延绥尤甚,乞发太仓银十万两助之。一、三镇军士逃故者众,宜行勾补。一、延绥边界沙漠,难于修守,宜查先朝巡抚余子俊所筑墙垣旧址,相度修复。其曾铣修边所费银一十七万三千两有奇,责巡按御史核实具报。一、三镇战马数缺,请令狭西抚臣以本镇地亩桩朋银二万五千四百余两,宁夏以太仆寺贮库银五万两及彼处桩银买马,延绥如去年例,再给本色马四千匹,以备秋防。一、延宁二镇官少事繁,乞各增设兵备官一员,驻劄花马池、神木县,与固原兵备同理军务。一、招降用间,御虏上策,今虏驻河套,窥视全狭,请令户部先发银二万两,预给总督王以旂命,随宜支费,多方招抚。得旨:兵备不必设,招降遵旧旨行。铣修边支费银未有册报,即令巡按御史勘实具奏,无隐。余皆如议。

译臣实在知道自己只是徒具官员名额,不适合再厚着脸皮列身其中,请求罢免臣的职务。”奏疏送入后,得到圣旨:“严嵩不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加以匡正,朕已经宽宥他了,正应当感恩尽忠,为什么又上奏来烦扰?所请不准。”这时,皇上的心意还难以揣测,而严嵩猛烈攻击夏言,夏言害怕了,于是又上书申明自己,并请求离职,说:“臣错误地凭借微薄才能,位列班行之首,自以为同严嵩一起受到皇上的宠信和知遇,发誓共同图谋报答,却不知道他的心意竟与臣完全不同。臣每次入阁值班,必定派人邀请严嵩,他十次有八九次不肯来,即使来了也含糊其辞,不表示可否。这是严嵩故意推诿躲避,想把罪责推给臣,说是臣不让他参与,究竟想欺骗谁呢?关于复套之事的复议,严嵩说臣独自留看了三天,从袖中拿出奏稿让他看一遍,随即誊写进呈。奏稿从袖中取出,是臣过于谨慎秘密;会同他看后才誊写进呈,是臣同他商议可否。如果奏稿不由臣自己收存,而交给别人誊写,写成后才同他会看,这样才可以责备臣而无从辩解。严嵩明知其中缘故,却拿这件事来怪罪臣,甚至说臣每次拟写夸奖赞许的话,是故意借此向外界显示皇上的意思,并表示皇上同曾铣关系亲厚。拟议虽然出自臣下,但一经皇帝阅览,就属于圣上的裁断,不是臣下敢于轻率参与的。何况征战之事,成败难以预料,众人正替曾铣感到危险和忧惧,却把这件事当作表示亲厚,哪里合乎道理?严嵩想借危险和祸患陷害臣,一定要把臣置于死地。臣个人不足惜,只是这样做将置国家体面于何地?臣不能再同他并列,恳请准许臣告老还乡。”奏疏送交有关部院一并审查。不久,兵部尚书王以旂又会同朝廷大臣议论收复河套的事宜。夏言说:“虏兵强行占据险要,从国家的长远利益考虑,只应训练军队、积储粮食,敌人来就抵御,不应同他们争论是非、争夺尺寸土地。应命曾铣严厉督促各镇,积蓄兵力、培养威势,着意加强防御。先前出兵搜索河套的议案,所有相关事宜全部停止。如果虏寇侵犯边疆,就必须督率将士,大力显示讨伐的威势,不得推诿躲避而贻误事情。至于曾铣所请求补发延绥拖欠的月粮,以及三镇原定数额中用于骑兵征集马匹的费用,应当发给。至于奏请招降和使用间谍一事,不仅可以用于收复河套,也应仍然敕令九边一体施行,以窥探敌情、瓦解虏寇党羽。”皇上说:“河套的虏寇并不是最近才有的事情,先朝只是防守罢了。曾铣无缘无故轻率狂妄地倡议此事,虽然奉到批准,但既然已经交给诸臣集体议论,就应当为国家和百姓深思熟虑,明确上报,怎么忍心袖手观望?一旦事情失败,将由谁来挽救?夺去参与议论官员的官禄俸禄一个月,兵部侍郎及有关司官员停俸一年。命锦衣卫立即派官校将曾铣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命王以旂暂且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立即前往代替曾铣,尽忠督理,以赎前罪。这是关系安危的大计,科道官为什么寂然无言?”锦衣卫于是把他们全部逮捕,押到朝廷施以廷杖,仍各自罚俸四个月。其余事宜,由户部、兵部迅速重新议定上报。不久,吏部、礼部尚书闻渊、费采等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屠侨等上奏复核说:“大学士夏言轻信狂妄之言,便加以赞同上奏,办事只凭任意,行迹涉及强迫君主。及至奉诏自我陈述,又没有一句引用罪责自己的话,按礼法衡量,都属违背。唯请圣明裁定他的进退。”皇上说:“你们奉旨议奏,仍然说他的行迹‘涉及强迫君主’,不是谄媚就是畏惧,这是什么臣下的体统?暂且不追究。夏言削夺其余官职,令以尚书身份退休。” 改总督仓场、督理西苑农事的户部尚书刘储秀为兵部尚书,不久又罢黜为民。刘储秀接受任命后,便具疏辞职说:“皇上自入继大统以来,威服怀柔四夷,没有不震动敬服的。像近日议论收复河套的事情,更加显示圣明,这不是臣愚陋之才所能仰助万一的。”皇上责备他使用浮泛之词欺骗君上,没有任事尽职的忠诚,罢黜了他。升提督誊黄右通政刘塾为南京光禄寺卿,南京鸿胪寺卿汪宗元为南京太仆寺卿。总理河道都御史詹瀚因曹县以及金乡、鱼台、定陶、城武等地河水决口上奏,请求在赵皮寨等处多开分流河道,修筑堤岸以防水患,诏令批准。乙酉日,在太庙举行时享祭祀,命京山侯崔元代行祭礼。孝烈皇后的棺柩停殡期间,参加祭祀的人各穿青、绿色服装,设置了乐队但不演奏。己丑日,因祈谷祭祀察看牲畜,派公张溶代替侯崔元,并由伯卫錞、陈鏸、尚书费采轮流察看。退休的工部尚书章拯去世。章拯是浙江兰溪人,弘治壬戌年进士。授任工部主事,不久改任刑部官员。因事情触犯刘瑾,被刘瑾假传诏旨逮捕下狱,贬为梧州府判官。刘瑾败亡后,升任南京吏部主事,历任副都御史、抚治郧阳,升任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后来奉命营建显陵,工程完成后,升任南京工部尚书,改任工部尚书。章拯正直明亮,有高尚节操,在工部时曾极力直谏停止四郊祭祀用词,意见十分恳切正直,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做得对。因江西进呈的四郊祭器不合规格获罪,被剥夺官职闲住。不久因东宫恩典恢复官职并退休。到这时去世,赐祭葬,按例赐谥号恭惠。都城隍庙发生火灾,诏令工部择日重建。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卢勋为提督誊黄右通政,太仆寺少卿陆垹为南京鸿胪寺卿。户部、兵部奉旨议定并上奏三边防守的紧急事务七项:一,陕西延绥、宁夏三镇粮草缺乏,而延绥尤其严重,请求发太仓银十万两资助。一,三镇军士逃亡、死亡的很多,应当实行勾补。一,延绥边界是沙漠,难以修筑防守设施,应查考先朝巡抚余子俊所筑墙垣的旧址,审度后修复。曾铣修边所花银一十七万三千两有余,责令巡按御史核实后具报。一,三镇战马数量不足,请令陕西抚臣用本镇地亩桩朋银二万五千四百余两,宁夏用太仆寺库中银五万两以及当地桩银买马;延绥依照去年惯例,再发给本色马四千匹,以备秋季防务。一,延安、宁夏二镇官员少而事务繁多,请求各增设兵备官一员,分别驻扎花马池、神木县,同固原兵备官共同处理军务。一,招降和使用间谍,是抵御虏寇的上策。如今虏寇驻在河套,窥伺整个陕西,请令户部先发银二万两,预先交给总督王以旂,由他相机支用,多方招抚。得到圣旨:不必设置兵备官,招降一事遵照旧旨施行。曾铣修边的支出银两尚未造册上报,立即令巡按御史查勘核实具奏,不得隐瞒。其余都依议施行。

○壬辰,上元节,以孝烈皇后丧,免宴。○改南京户部尚书赵廷瑞为兵部尚书。○复除服阕,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郭鋆原职。○发太仓年例银两于各镇:辽东一十四万七千一百有奇,大同二十二万七千五百有奇,山西北楼口四万八千有奇,太原石隰等四营九万九百有奇,广武站三万,宁夏四万,固原五万八千八百有奇,甘肃八万,延绥一万一百有奇,蓟州三万。○甲午启蛰,行祈谷礼于玄极宝殿,命成国公朱希忠代。先是,礼部以孝烈皇后丧在殡,请上裁定诸祭礼仪。诏定玄极宝殿祭,吉服作乐;二社稷、朝日坛如之,先农、历代帝王、先师孔子,百官止用青绿服色,文庙仍免奏乐。○英宗睿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长宁伯周大经祭。裕陵。○丁酉,升吏部文选司郎中张舜臣为太仆寺少卿。○湖广、贵州集兵夹剿苗贼,久之不克。纪功御史孙文锡以闻,诏革都指挥李宗佑、王廷光、朱文任,俱逮问。总兵白泫、监督佥事范爱等,各停俸戴罪剿贼。○建四川竹箐山、沙子关、金子山、铜锣关、羊□□者山五巡检司于洪雅等县,以防峒贼从。巡抚张时彻议也。○己亥洪德永霈宫工完○建州右等卫女直都督阿剌哈等来贡马,以孝烈皇后丧,免宴,给与宴赏。○以水雹旱灾免宣府、龙门、开平、保安、顺川等城堡卫所州县屯粮,各有差。○辛丑,狭西巩昌、汉中二府大饥,凤翔府汧阳县为水所没,抚臣谢兰以闻,诏发太仓银五万两于巩、汉二府充赈,徙汧阳县治于城东三里外,而割麟游县界白雪里属之,且蠲冲决地租三年。○壬寅,孝静毅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谢诏祭,康陵。○发太仓银十万,补延绥主兵月粮,并备绥急之用,不为例。○户部以兵费岁增,内帑日诎,条上理财事宜:一、各处钱粮,二十六年以前,南直隶、江西、浙江、湖广、广东积逋至六百四十七万两;山东、河南自二十年至二十五年未完德州、临清仓粮二十三万石,请如旧例遣官分省督催,以岁月浅深、分数多寡为准,完五分以上者止勿遣。一、福建、广东岁纳寺租、香课、赎金、羡余、屯粮各九万两,而他省独无,宜责之巡按御史清理,凡常供外可裨国用者,岁一奏献,如闽广例。惟河南以藩禄匮乏,山西、狭西以被边多,故免。一、浙江奏报见贮银一百二十五万有奇,可遣官督运,勿以不急之费概留。一、湖广诸省山林隙地、芦洲湖陂及税课司局之税没入王府者,宜还官。一、各巡抚及各差御史赎金有诏令角□羊用,而奉行者少,宜再申谕,毋为贪墨吏所侵匿。一、河南司府所贮修河银多赢余者,宜以二分存留<▯▯锍-釒>浚,一分运助军饷。一、工部向以大工借户部银百九十七万,命节慎库银至百四十余万,宜令偿还。一、临德二仓积银二十余万,请令德州以三万、临清以十三万及泰山香税自本省官吏俸给外,悉解太仓。一、河东、狭西余盐自正德五年至嘉靖二十五年未支者二十六万余引,未帖场者三十五万余引,原不在藩禄、军饷之数,宜遣官清查,召商易银角□羊部。一、狭西总督曾铣定武职鬻爵之例,自实授、署试百户并所镇抚纳至正副千户而止,正副千户并卫镇抚纳至指挥佥事而止,请通行天下,以三年为率<▯▯锍-釒>上。得旨:贮库赃罚无碍银及河东余盐俱令抚按、巡盐查解,不必遣官;泰山香税行抚臣勘奏,开纳例止行二年;工部库银专备营建,其勿复取余,俱如议。○癸卯,户部覆总督宣大都御史翁万达奏议,以两镇餋廉田如旧给还将,官仍视诸将中有廉慎得士心者,即夺兼并之田与之,使人知自爱而重犯法。上谓:“田既给军,今夺还不便,已之。”○甲辰,狭西延安府鄜州洛川县等处地震,有声。○山西宣大守臣招徕虏中归人一千二百四十余名,所获达马称是。兵部请录总督都御史翁万达等功,得旨:万达赐敕奖励,仍同总兵周尚文、赵卿各赐银币;都指挥李懋、赵臣,参将张润等给赏有差。○兵部又奏,近有从虏中来者言,虏酋俺答等踏冰渡河,与套虏聚谋,将寇延宁,请严敕各将领意防御。上曰:虏寇聚谋深入,此曾铣擅开边衅所致,其亟行总督王以旂严率抚镇等官谨备之。铣欺君误国,兵部其会同都察院参核以闻,不许党护。○乙巳,致仕南京礼部右侍郎赵永卒,赐祭葬如例。○丙午,升刑部广东司郎中翁大立为河南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兵部右侍郎范鏓、都察院左都御史屠侨等奉旨参奏曾铣罔上贪功、擅开边衅之罪。

译壬辰日,上元节,因孝烈皇后丧事,免除宴会。改南京户部尚书赵廷瑞为兵部尚书。服丧期满,恢复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郭鋆原职。从太仓发放按年例应发的银两给各镇:辽东一十四万七千一百有余,大同二十二万七千五百有余,山西北楼口四万八千有余,太原、石隰等四营九万九百有余,广武站三万,宁夏四万,固原五万八千八百有余,甘肃八万,延绥一万一百有余,蓟州三万。甲午日,启蛰,举行祈谷礼于玄极宝殿,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此前,礼部因孝烈皇后棺柩停殡,请皇上裁定各种祭祀的礼仪。诏令确定:玄极宝殿祭祀穿吉服、演奏音乐;二社稷、朝日坛也如此;祭祀先农、历代帝王、先师孔子时,百官只穿青、绿色服装,文庙仍免除奏乐。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裕陵。丁酉日,升吏部文选司郎中张舜臣为太仆寺少卿。湖广、贵州调集军队夹击苗族贼寇,过了很久仍未能取胜。纪功御史孙文锡将此事上报,诏令革除都指挥李宗佑、王廷光、朱文任的官职,全部逮捕审问。总兵白泫、监督佥事范爱等,各自停俸戴罪剿贼。在四川洪雅等县修建竹箐山、沙子关、金子山、铜锣关、羊□□者山五个巡检司,以防止峒贼往来。这是巡抚张时彻提出的议案。己亥日,洪德永霈宫工程完工。建州右等卫女直都督阿剌哈等前来进贡马匹,因孝烈皇后丧事免除宴会,仍给予宴赏。因水灾、冰雹、旱灾,免除宣府、龙门、开平、保安、顺川等城堡、卫所、州县的屯粮,数额各有差等。辛丑日,陕西巩昌、汉中二府发生大饥荒,凤翔府汧阳县被洪水淹没。抚臣谢兰将此事上报,诏令发太仓银五万两到巩昌、汉中二府用于赈济;把汧阳县治迁到城东三里以外,并将麟游县辖界的白雪里划归汧阳县;同时免除被冲毁土地三年的租税。壬寅日,孝静毅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谢诏祭祀康陵。发太仓银十万两,补发延绥主持军务人员的月粮,并准备救济延绥紧急事务之用,此项不作为常例。户部认为军费逐年增加,内库日益困窘,分条上奏理财事宜:一,各处钱粮,嘉靖二十六年以前,南直隶、江西、浙江、湖广、广东积欠达到六百四十七万两;山东、河南自嘉靖二十年至二十五年未完缴德州、临清仓粮二十三万石,请依照旧例派官分赴各省督促催办,以拖欠年限长短和完纳分数多少为准,已经完纳五分以上的就停止派遣。一,福建、广东每年缴纳寺租、香课、赎金、羡余、屯粮各九万两,而其他省份唯独没有,应责令巡按御史清理,凡是常规供应之外能够补益国家用度的,每年上奏进献,照福建、广东的例子办理。只是河南因为藩禄匮乏,山西、陕西因为靠近边境事务多,免除办理。一,浙江奏报现存银一百二十五万有余,可派官督运,不要把这笔钱概数留作不急之用。一,湖广等省山林空地、芦洲湖陂以及税课司局的税收中被王府侵占的部分,应归还官府。一,各巡抚及各差遣御史所收赎金,已有诏令解□使用,但奉行此事的人很少,应再次申明谕令,不得被贪污官吏侵吞隐藏。一,河南司府所储存的修河银两中有许多盈余,应留下二分用于疏浚,一分运送补助军饷。一,工部过去因大型工程向户部借银一百九十七万两,现命节慎库银只剩一百四十余万,应该令工部偿还。一,临清、德州二仓积存银二十余万,请令德州缴三万、临清缴十三万,以及泰山香税,在扣除本省官吏俸禄以外,全部解送太仓。一,河东、陕西余盐自正德五年至嘉靖二十五年尚未支取的有二十六万余引,尚未发给盐场的有三十五万余引,原本不在藩禄、军饷数目之内,应派官清查,召集商人换取银两解送户部。一,陕西总督曾铣规定武职买爵的条例:从实授、署试百户及所镇抚纳至正副千户为止,正副千户及卫镇抚纳至指挥佥事为止,请求通行天下,以三年为期限。”上奏。得到圣旨:库中所存赃罚中不妨碍使用的银两以及河东余盐,都令抚按、巡盐官员查验解送,不必派官;泰山香税由抚臣查勘上奏,开纳条例只施行二年;工部库银专门准备营建之用,不要再取用余银。其余都依议施行。癸卯日,户部复核总督宣大都御史翁万达的奏议,主张仍按旧例把两镇的养廉田发还将领;官府应当查看各将领中有廉洁谨慎、得到士兵拥戴的人,就夺取兼并的田地给他,使人知道自我爱惜并重视犯法的后果。皇上说:“田地既然已经发给军队,如今再夺回来不便,停止此议。” 甲辰日,陕西延安府鄜州、洛川县等地发生地震,并有声响。山西、宣府、大同各镇的守臣招抚虏寇中归降的人一千二百四十余名,所缴获的达马数目与此相称。兵部请求记录总督都御史翁万达等人的功劳,得到圣旨:赐翁万达敕书奖励,仍同总兵周尚文、赵卿各赐银币;都指挥李懋、赵臣,参将张润等分别给予赏赐。兵部又上奏说,近来有从虏寇中归来的人说,虏酋俺答等踏冰渡河,同河套虏寇聚集谋划,准备进犯延安、宁夏,请严令各将领专心防御。皇上说:“虏寇聚集谋划深入进犯,这是曾铣擅自挑起边境事端造成的。应立即通知总督王以旂,严厉率领抚镇等官员谨慎防备。曾铣欺骗君主、贻误国家,兵部应会同都察院审查核实后上报,不许包庇。” 乙巳日,退休的南京礼部右侍郎赵永去世,赐祭葬,按例办理。丙午日,升刑部广东司郎中翁大立为河南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兵部右侍郎范鏓、都察院左都御史屠侨等奉旨上奏,弹劾曾铣欺骗君主、贪图功劳、擅自挑起边境事端的罪行。

会镇守甘肃总兵咸宁侯仇鸾先被铣劾,亦上<▯▯锍-釒>自理,因劾铣谋国不忠、御军无法,先虏入延安,杀死居民数万,定边营境外覆没前哨指挥郑稍等军,及各路杀伤官军,卤掠牛马又不下万计,俱匿不以闻,而克取军钱钜万,密遣男曾淳托其所亲苏纲为之行赂当涂,以故事久不发。铣自知罪重,乃倡议复套,希冀非常之功,欲以自解,嫉臣与之异议,百计攻臣。臣目击狭右兵役繁兴,怨声载道,窃恐变生不测,不敢避奸臣之怨,以误国家。得旨,曾淳、苏纲并下锦衣卫逮治。铣出边覆军隐匿不报,及所科索扣克诸事情,其选差公正给事中及锦衣卫千户各一员,亟往勘实以闻。已命给事中申价、千户李永往。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二终。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三嘉靖二十七年二月丁未朔,祭先师孔子,命礼部尚书费采行礼。○建春祈大斋于显灵宫,三日夜,命东宁伯焦栋行礼。○辽东谍报,东虏谋寇广宁,诏抚镇官严督将领,相机战守,并亟调蓟州游兵往援。○升赏蓟州董家口、白马关等处获功被伤官军民兵、武拳等八十七人。○以山西宣大各镇修边羡余银三万五千余两给赏执役官军。○遣户部郎中朱尚文、欧礼、许东望员外郎董士弘、主事洪公谐催查京粮,尚文苏松常镇,礼浙江淮安徽州广德,东望江西,士弘湖广广东,公谐山东河南,并取河道银。○戊申祭,太社稷,命英国公张溶代。○庆世子鼒櫍薨,赐祭葬如郡王例。○六科给事中齐誉等言:近者,皇上处分复套之议,皆出圣断,中外臣民靡不叹服。尧舜在上,历试共鲧之恶,乃今终莫逃于诛殛也。旬日以来,物议腾播,铣过恶益彰,有不止如仇鸾所奏者。夫征伐大权,自天子出,非人臣所得专。铣始奏请复套,陛下第令会官图议,嗣上方略亦未许其即行也。乃铣于去春两次擅徵兵出塞,只轮不返,又以法诛边人之告败者。狭西连岁灾伤,民不胜困,铣又令诸郡州县勒借民财,收养马骡,民至鬻产易子女以偿。又令出铁置造铅子,闾阎农器为之尽空。铣黩货殃民,罔上误国,宜早正刑章,以为边臣之戒。得旨:誉等职居言官,素知铣罪,乃党奸避事,无一预言之者。今见屡有旨罪铣,及遣官勘问,始以上闻,殊为负国。其降誉二级,调外任,余姑贳之。铣侵费银两,即令所遣官会巡按御史核实奏闻。○己酉祭,帝社稷,命公朱希忠代公张溶,侯崔元,伯卫錞,陈鏸,焦栋,大学士严嵩,尚书闻渊,费采,文明,侍郎孙承恩,张治,徐阶,陪祀。○庚戌,祭大明于朝日坛,命公朱希忠代。○南京掌前军都督府事丰润伯曹松、南京礼部尚书王学夔入临「孝烈皇后」进香时,服制已满二十七日,部臣请以素冠、素服绖带行礼。

译适逢镇守甘肃的总兵咸宁侯仇鸾先前被曾铣弹劾,也上奏疏为自己申辩,因而弹劾曾铣谋划国家不忠、统率军队没有法度:先前虏寇进入延安,杀死居民数万人;定边营境外的前哨指挥郑稍等军队覆没;各路官军也有杀伤;被掠夺的牛马又不下万数,这些事情曾铣全都隐瞒不报,却克扣军费数万,秘密派儿子曾淳托他的亲信苏纲向当权者行贿,因此事情长期没有揭发。曾铣自知罪责重大,于是倡议收复河套,希望获得非同寻常的功劳,借此为自己解脱;又嫉恨臣与他意见不同,千方百计攻击臣。臣亲眼看见陕西右部兵役频繁兴起,怨声载道,暗自担心发生意外变故,不敢躲避奸臣的怨恨,以免贻误国家。”得到圣旨:曾淳、苏纲一并交锦衣卫逮捕治罪。曾铣出边作战使军队覆没却隐瞒不报,以及他索取、克扣等事情,选派公正的给事中一员和锦衣卫千户一员,立即前往查勘核实上报。已经命给事中申价、千户李永前往。《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二终。《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三。嘉靖二十七年二月丁未朔日,祭祀先师孔子,命礼部尚书费采行礼。在显灵宫举行春季祈福大斋,为期三日三夜,命东宁伯焦栋行礼。辽东传来谍报,东部虏寇谋划进犯广宁,诏令抚镇官严厉督促将领,随机应变,或战或守,并立即调蓟州游兵前往援助。提升并赏赐在蓟州董家口、白马关等处立功、受伤的官军、民兵、武举等八十七人。把山西、宣府、大同各镇修边工程的盈余银三万五千余两发给服役的官军作为赏赐。派户部郎中朱尚文、欧礼、许东望,员外郎董士弘,主事洪公谐催查京粮:朱尚文负责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欧礼负责浙江、淮安、安徽、徽州、广德,许东望负责江西,董士弘负责湖广、广东,洪公谐负责山东、河南,并取用河道银。戊申日祭祀太社稷,命英国公张溶代行。庆世子鼒櫍去世,赐祭葬,按郡王的例办理。六科给事中齐誉等说:近来皇上对收复河套一事的处置,都是出于圣上的裁断,朝廷内外臣民无不赞叹佩服。尧、舜在上,经过多次考察共工、鲧的罪恶,如今终于没有谁能逃脱诛杀。十天以来,舆论纷纷传播,曾铣的过错和恶行更加显著,事实还不止仇鸾所奏的那些。征伐的大权出自天子,不是人臣可以专擅的。曾铣起初奏请收复河套,陛下只命令会同官员谋划议论,后来上奏的方略也没有允许他立即施行。然而曾铣在去年春天两次擅自征发军队出塞,结果一辆车轮也没有回来,又依法诛杀报告边军战败的人。陕西连续多年遭受灾害,百姓困苦不堪,曾铣又命令各郡州县强行借取民财,收买养育马骡,百姓甚至卖掉产业、交换子女来偿还。又命令百姓出铁铸造铅弹,民间农具因此几乎被搜空。曾铣贪求财货、祸害百姓,欺骗君主、贻误国家,应当尽早依刑法处置,以作为边臣的警戒。”得到圣旨:“齐誉等身居言官,平时知道曾铣的罪行,却结党奸臣、逃避职责,没有一人预先进言。如今看到屡次有旨意治曾铣的罪,并且已经派官员查问,才上奏报告,实在是辜负国家。降齐誉二级,调任外地,其余暂且宽免。曾铣侵占、耗费的银两,立即令派出的官员会同巡按御史核实上奏。” 己酉日祭祀帝社稷,命公朱希忠代替公张溶,侯崔元,伯卫錞、陈鏸、焦栋,大学士严嵩,尚书闻渊、费采、文明,侍郎孙承恩、张治、徐阶陪祀。庚戌日,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命公朱希忠代行。南京掌前军都督府事丰润伯曹松、南京礼部尚书王学夔入宫临吊孝烈皇后并进香时,服丧制度规定的二十七日已经期满,礼部大臣请他们戴素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