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三

译第二，重视恩典。国朝封赠的典制极其严格慎重，近来牵连攀附请求封赠的事情纷纷不断，应当裁减停止。五品以下官员，或者考满称职，或者现任时遇到恩典，以及外官七品以上考绩优异的，才准许请求给与封赠；考核不称职、按开读例之前、按事故例之后、到任实授、复职除授的，都不得牵连附会上奏烦扰。第三，爱惜人才。凡各司及抚按等官举荐、弹劾和考语，都务必虚心公正，舍弃短处而取其长处，先看重大节操，略去细小过失，不要因为一项过错就掩盖其大的德行。第四，广泛发掘和遣用人才。士人平素修养自重，大多以求谒为耻，应当命抚按官出于公心廉访，询问察访确实情况，列名上奏推荐。第五，严肃公举和弹劾。凡抚按等官对于所属官员的贤能与否，务必鉴别精确恰当，使议论归于一致；如果举荐和弹劾彼此不同，听凭部院科道参奏查究。被旌表、举荐的官员如果犯罪革职，举主连坐。第六，惩治贪污。凡上奏办理贪赃官员，必须委派廉正的守巡官详细审问判决；如果确有冤枉，必须把原审官员参奏拟罪，才准许起送改选；仍应申明科罚事例，严加禁止约束，不得暗中纳入。皇上说：“看了奏疏，完全可以看出你留心职掌，痛切指出时弊，依照所议据实执行。” 庚寅日。升大理寺左寺丞虞守遇为本寺左少卿。改工科给事中张思为翰林院检讨；因为他的兄长张忠任通政，张思上奏请求调任吏部，并援引许诰的成例，请求改回原职。辛卯日。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仞为左佥都御史，大理寺右少卿梁尚德为右佥都御史。兵科都给事中王继宗等说：此前虏寇中有石天爵，虽然是我边地岷地人，长期住在虏营中，专门充当乡导。近来他被捕获后拿着箭请求入贡，不过是诡诈的说辞，图谋拖延我军，伺机制造祸患。最近奉命究问此事，而都御史史道竟敢等待上奏请示，擅自把他释放回去。这样一来，石天爵的来往去留，操纵的主动权在虏寇而不在我们。史道只知道虏寇势力可怕，却不知道君命必须遵守。石天爵离开没几天，虏寇便从大同左卫直达山西，那么他反复诡诈的言辞就完全显露出来了。况且大同全镇是三关的门户，门户严密，堂室才没有忧患。如今却听说不去督促将领，连一仗一箭也不交锋，以致虏寇杀伤官兵，分三路并进，如入无人之境。应当从重惩治，以此作为边臣失职的警戒。圣旨：降史道二级。后来巡按御史谭学弹劾参议郭铿勘问石天爵一事拖延，诏令夺俸半年。其后御史李遂等又弹劾史道以及总兵王升、祝雄等拥兵自卫，不能邀击敌人，应当从重治罪以示警戒。诏令史道、王升各自戴罪剿虏；如果仍像从前那样观望，坐失战机，负责记录功劳的科道官立即参奏。因为祝雄一向以忠诚清廉著称，而且此前已经降级，如今虏警未息，急需将才，姑且宽宥他。壬辰日，因为敬皇后丧事，停止百官重阳宴。升工部右侍郎郑绅为工部尚书，掌通政司事务。退休大学士夏言到迎和门辞行，诏令赐给酒食，在无逸殿用膳；仍命令他回到私宅，调养治疗，等待以后命令。癸巳日，皇帝的第五个女儿剪发，命名为素媜。诏令礼部，交宗人府登记载入玉牒。甲午日，在玄极宝殿举行大享礼。仪式前进行视察，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宣城伯卫錞，焦栋和辅臣翟銮、侍郎张潮轮流视察。睿宗庙请皇考配享上帝，到了这天举行礼仪，又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辅臣翟銮，尚书严嵩捧持神主。此前曾谕告礼部：“朕内热，明堂祭祀暂且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朕虔诚前往，竭尽诚意行礼；卿等要用心督察，所有执事官员不得懈怠。” 这一天，大享礼结束。礼部尚书严嵩捧进明年大报等祭祀日期册。派驸马、京山侯崔元到景神殿进献新稻。乙未日。升南京工部右侍郎叶相为刑部左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煦为左副都御史；改退休的佥都御史张景华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都御史陈讲上奏说：大同游击戴昇接受调令后逗留，绕道躲避贼寇，严重贻误军机；然而壮夫刘文明等却能够奋勇抵御寇敌，斩虏六十四级，生擒十人，擒获间谍二十三人，功劳超过官军，应当严惩戴昇，并显著记录刘文明等人的功劳。八角游击周宇在太原府塌地沟与虏寇交战多日，斩获很多，因为援兵没有到达而战死；参将邵邦等躲避敌人、不去救援，应当治罪，并上奏记录。皇上增加刘文明的功劳，先授予所镇抚，列入首功簿，稍后再议升赏；周宇为国战死，忠勇可嘉，先赐殓葬银五十两，等战事平息后议定增加优厚典礼。锦衣卫用刑具把戴昇押到京城拷问，邵邦等交有关部门审查治罪。总督尚书樊继祖上奏报告：八月十六日，虏寇二千骑进入大同长安岭，我军与之交战，斩虏一百三十一级，追赶他们出边，烧毁其营帐。皇上嘉奖樊继祖尽忠筹划、斩获功劳很多，命有关部门议定赏赐。后来又报告：八月十九日，宣府旧手虏等墩斩虏一百一十七级；二十日，大同五堡壕外斩虏一百一十一级；到九月五日，深入山西的大股虏寇从大同左卫石门儿出边，官兵追击，斩虏一百七十五级。皇上又嘉奖他们接连取胜，并把事情交给有关部门议奏。给事中龙遂、御史傅镇不久上奏说：樊继祖屡次上奏报捷，大肆夸张功劳；及至查阅巡按山西御史王达、直隶御史谭学的报告，却大不相同。王达说，虏寇从容出关，调往延绥、大同的军队都没有遇到敌人；谭学说，虏寇返回时没有交战，错失这个机会，令人扼腕。两位御史与樊继祖同时驰奏，彼此矛盾到这种程度，事情涉及欺骗虚妄，应当进行查核；都御史史道玩忽敌情、养成祸乱，总兵王升等逃避困难、纵容贼寇，也都不能不追究。皇上立即命纪功科道官查勘核实，限定半个月回奏；又命他们遍查虏寇越境后杀掠百姓、蹂躏地方的情况，全部据实上报，并详细核查参战官兵的功罪上闻。樊继祖又报告：九月七日，虏酋吉囊拥众从平虏八十日抵达朔州，想再次侵犯山西。

译皇上命樊继祖严厉督促宣府、大同将领，敌人到哪里就到哪里拦截剿杀。都御史翟鹏、总兵官赵卿迅速赶往宁武关，会合陕西和本镇军队，全力抵御敌人。敕令守臣向所属地区传达，坚壁清野；又敕令直隶、河南、山东抚臣刘隅、魏有本、曾铣一同修整戒备。如果虏寇只侵犯宣府、大同，命总督官激励将士，拼死奋击；抗命违令、畏惧退缩的立即斩首示众。又发给空名告身一万纸，有斩获敌人的立即授给，以激励效命者。工部虞衡司郎中何城报告，湖广黄□□八一山□县秉一真人雷坛工程完工。皇上嘉奖他能够体察朝廷崇奉玄教的深意，诏令给何城升俸一级。陶典真不久上奏说，雷坛第二期工程完成，想派女婿送安神像，并让他的妻子前往展墓。诏令发给通行凭证让他前往，又命内使一人护送。翊国公郭勋因犯罪被下诏狱。此前四月中，给事中戚贤查勘郭勋，呈报他肆意凶暴狂妄，凭借权势擅作威福；督理营造工程时，占用民夫、收钱放免，任意贪污横暴；吞并田园、甲第以及偏僻田产，京师的水运陆运都被他侵夺，祸及天下。郭勋上奏辩解，请求罢免。皇上优诏答复说：“卿是勋阀重臣，国家典章和家法自会谨慎遵守，朕正把团营的重要事务委托给卿，不要因为别人的议论而辞职。”后来六科给事中李凤来等因庙灾陈述意见，其中一条说：“近来勋戚权豪之家广泛设置店房，滥收没有户籍的人，索取地租，擅自征收私税，拆散、折卖男女；稍有违抗，便借官府刑罚相威胁，把人幽禁在私狱中。”奏疏交都察院，都御史王廷相又上奏参劾，认为应当禁止。圣旨命令他们指明事实具奏。于是都察院下令巡城御史查核，尚未复奏，给事中张允贤又说：“皇上侧身勤行天事，特意询问民间疾苦；一听到臣等关于豪强擅利、小民受害的奏报，立即命都察院查明实情上奏。命令下达四十多天，该院却拖延不办，这是畏惧豪强势力而怠慢朝廷。把国家典章置于何地？”圣旨说：“勋戚私自开设大店，横行索取民财，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作奸犯法。该院既然已经参奏论列，必定是访得了真实情况，为什么还要徘徊畏惧权势，迟迟不回奏？赶快把实情上报。”于是都察院把五城御史车邦祐查核京城内外各勋戚店舍的详细情况上奏，其中郭勋的事迹最多。其余涉及英国公张溶、惠安伯张镧、皇亲指挥钱惟垣、夏勋，以及方士叚朝用等人；奏疏说他们骄纵贪婪，百姓怨恨深入骨髓，足以干犯天和、招致灾变，请敕令锦衣卫逮捕他们的党羽和奸恶少年孙澐、孙淮、李福、邓钦等。皇上说：“国家管理商业和货物的法令，有宣课等司负责，这是《祖宗旧制》。先朝的权奸假借朝廷名义开设皇店，谋取暴利、残害百姓。朕即位之初，已经革除并治罪。郭勋等人竟敢藐视国法，广泛设置店舍，几乎有几千处，滥收无籍之人，擅自使用官府刑罚，阻断商贸，暗中损害国家税课。既然御史已经查明参奏，奏疏中所列孙澐等人全部逮送镇抚司拷问；张溶等人等查问明白后，一并参究；命郭勋据实陈述。”不久，副都御史胡守中又揭发郭勋，让族叔郭宪掌理东厂刑狱，后来又在后府监狱中侵吞、隐匿无辜之人，情节十分严重。圣旨说：“郭勋自有朝廷处置。” 宪已经辞退，其余犯人由镇抚司一并拷问。郭勋在奏辩中说，他所置办的店房只是租给人居住，从未擅自索取地租，命孙澐看守经营；至于有人借机生事，臣多不知道。皇上准许郭勋辩解。初春时巡视工程，科道官各自把工军中役使奸污、死亡而难以查明的情况上奏，请求敕令团营提督文臣与郭勋共同派拨。皇上答应了，命人发给敕书；郭勋认为这样对自己不利，敕书写好后很久也不领取。到这时，科道官又追究他抗拒放肆之罪，说他作奸植党，败坏国法。郭勋在奏辩中说“臣作了什么奸，臣结了什么党”，又说“何必再劳烦赐敕”等话，十分不恭敬。皇上大怒说：“各项工程的官军，因为营中有冒名顶替、侵占名额而造成死亡的事情，管工科道官奏请朕亲自批答，命郭勋与文臣大臣共同派拨，这在事理上哪里不方便？何况成命已经下达，敕书也已经写完，郭勋却抗拒不接受；等到有人弹劾，他在奏辩中还说‘何必赐敕’之类的话，这难道是对君主说的话吗？实在强横悖逆、无礼至极。陈鏸、王廷相同谋抗拒违命，却不自行上奏申辩，各自应据实回答；其余情节由镇抚司一并审查上奏。”陈鏸、王廷相各自认罪，并说郭勋的名字列在敕书之前，敕书领出后自然由郭勋收受奉行，并不是臣等能够强迫他的。皇上说：“敕书威严重大，谁敢违抗？郭勋强横悖逆、欺慢君命，不肯遵行领取；你们结党阿附，也不肯上奏申明，实在是不守道义。”陈鏸被夺俸六个月，王廷相革职为民。于是刑科都给事中高时等把郭勋贪奸牟利的事情全部揭发出来，说南京、淮扬、临清、徐德等财赋之地，他都置有私店；水陆舟车都悬挂着翊国公的金字牌，骚扰关津，侵夺渔民利益。太监萧敬、魏彬、韦霦、甯瑾、温玺等人的庄田宅舍，每一处价值白银十几万两，郭勋往往用强力占夺，并掌管各处官府护送的敕书。御制龙牌以及他所创立的庵寺，毁坏废弃，几乎荡然无存；又把银货借贷给运粮军士，再把官船折价拆卖。每年各班值官到京，都要送见面礼；他还扣除班军的行粮和赏米交给自己，因此辗转迁徙、流离失所的人如今已经超过一半。进入京城参加卫所操练的官军，按日被役使侵占，不知有多少；任由他们缴纳每月的钱，买得空闲后回籍，损害营务，哪里说得尽！至于他的举动违背常理、踪迹可疑的事情，又不止一件。加上重犯张延龄包藏祸心，罪不可赦，郭勋竟敢同他交往，代他管理庄园店铺和家事。

译京师旧例不许囤积粮食。郭勋庄第中储藏的粮食都以万计；他又命漕运参将李节铸造圆炉、方炉，共计一百座，并命术士叚朝用制造金山、银山；他还建议裁撤巡关御史，命家人到朵颜边郡贩运盐茶、买卖马匹，肆无忌惮。郭勋一味坚持作恶、怙恶不悛，神人共同愤怒，应该立即追究治罪，以整治欺骗蒙蔽之罪，杜绝后患。皇上说：“郭勋蒙受朕的宠信恩典，地位在群臣之上，没想到竟与叛逆囚犯交结，包藏祸心，代人管理家店；仅凭这一件事，其余罪行大概也可以知道了。朕承受天命、继承帝位，张延龄图谋不轨，谁不知道？郭勋竟敢再做这种事？命锦衣卫逮捕送到镇抚司，一并审问。至于前来告发的科道官，他们是朝廷的耳目，为什么全无一言，也都应当追究，暂且记下此事。高时在最终陈奏中有功，给他加俸一级。”当时十三道御史董汉臣等也上奏揭发郭勋的罪恶，奏章交给有关部门。不久有旨谕告锦衣卫：念及郭勋曾赞助大礼，并刻印《太和传》等有功，命解除刑具，只审问后上奏处分。镇抚司审讯后参核具奏，奉旨说：“郭勋身居勋旧之列，受到非同寻常的宠爱眷顾，却不思感恩图报，专门收罗恶棍，苦害军民，苛刻剥削商贾，强行占夺庄田，侵夺房屋店铺，擅自违抗成命，扰乱国法，交结术士，制造龙鼎、金山，蔑视敕命，抗拒不肯遵行领取，情节和罪责深重。” 你们既然已经追问清楚，就送交法司拟定罪名上报。孙澐等立即审问拟罪，请求处治。于是法司上奏说：按照郭勋的罪行应当判处死刑，但他属于应当议处的犯人，请会同官员廷议后报告批准。随后镇抚司审讯属实，孙澐等人的赃罪上奏报告，得到旨意：“孙澐等倚仗凶恶势力和权贵，苦害军民，苛剥商贾，刑虐无罪之人，抢夺财物房屋，几乎等同于没收入官，实在是欺蔑国法、轻视朝廷。你们既已查究明白，不必送法司拟罪；命锦衣卫押赴人烟聚集之地，用三百斤重枷枷号三个月，各自押发烟瘴地区，永远充军。张溶、张镧等送法司依法议罪。”不久，皇上又谕令法司说：“锦衣卫枷号的犯人中未必没有值得怜悯的人。朕仰体上天好生之德，偶然梦见此事，命全部加枷号后立即发遣。”郭勋先前已经被言官弹劾，又经坐城御史勘报，罪行很多；朕屡次下旨命令追问清楚，但负责审判的衙门全不遵奉，以致供词被删割简略，议拟也不明确。命三法司立即会同锦衣卫和科道官查照言官奏章办理。此前官员已经奏请会审明确后治罪。于是十三道御史周亮等趁机弹劾镇抚司指挥孙□□□二山□纳贿曲法包庇，刑部尚书吴山昏聩年老、因循违避，该司郎中钱得洪不熟悉刑名，本部主事冯焕任意制作供词，并与镇抚司掌印指挥倪旻同谋推问审讯；所以把郭勋结党乱政、交结逆囚张延龄并代管家店、强占萧敬等人的田地、毁弃先朝敕牌，以及在山西浑河一带陵寝龙脉所在取土开窑等重大罪情，全都掩饰而不追究。请将孙纲罢斥，将吴山等人的爵位、诰命以及孙澐等所受赃物严加追缴入官。得到旨意：将孙纲、冯焕交法司逮捕审问；钱德洪交镇抚司拷问；夺吴山、倪旻俸禄三个月；孙澐等人的赃物，等会同审问清楚后再上奏治罪。给事中刘大直等复核后说，郭勋尚未完全揭发的奸恶以及扰乱朝政的事情共有十二项：例如请求恢复太监镇守，改由勋臣领取折俸取用；军务失败的将官用四种途径一并惩处；让吏胥上奏索取外卫军粮；私下替侍卫将军娶妻；允许运军夹带货物；请求免除边军桩朋；擅自更改军政官员议处、裁革督抚边将；把这些作为祖制滥例；请求允许所有武臣乘轿。这些都可从奏章中查证；还列举他考核、杀害官军多人等罪行，诏令一并交三法司追问。都察院已经拟定钱德洪的罪名，皇上指出，刑官不熟悉法律，必然导致狱情冤枉，危害不小。昨天法司初拟郭勋案件，只知道把人置于重典，完全不审究狱情，靠什么使罪犯心服？有旨命卫司从宽用刑、释放收押者，为什么又敢违背旨意？应当与不领取敕书的人一样治钱德洪的罪，仍交镇抚司再次加刑拷问。于是法司会集各官共同审讯，这才完全按照科道各奏章所指的郭勋罪状办理。至于交结逆囚张延龄、代管家店等情节，都根据供词查实，定为交结朋党、扰乱朝政，依法判处死刑。孙纲比照官员挟私拘禁平民并因此致死的律例，判绞刑；其余各人分别拟定罪名。得到旨意：郭勋一案如今由法司详细议处。孙纲掌管诏狱，竟敢贪受巨额赃物、卖放罪犯、败坏国法，并且非法刑杀无辜二人，应依法处以绞刑，家产没收入官。冯焕降为边方杂职，钱德洪革职为民；孙澐、孙淮、孙听、李福、陈禄、郭勚、郭敕、郭劝、郭守仁等，都发往烟瘴地区充军，家产没收入官；牵连韩□□一□□并杰。思恭等人的公私赃物各自依法追缴完毕；尚未捕获的张维以及夏锦等一百二十多人，命有关部门严加捕捉治罪。又命刑部，因为拘禁的人太多，赶快审问结案。公爵张溶、伯爵张镧、指挥钱继垣、夏勋等缴纳赎金后恢复原职，其余依照拟定罪名办理。法司再次会同官员详细议定郭勋的情罪，仍依照此前律例判处斩刑；妻子儿女发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并追缴一切公私侵夺的赃银一百多万两，追夺其封爵、铁券、诰命。他霸占强夺的房舍、庄园、寺院等，都发还原主的奏章，留在宫中不下发。○戊戌 ○南京给事中王烨等人说：新升任兵部左侍郎的费采，才能声望平庸，能力不足以担当重任。况且如今鞑虏蠢蠢欲动，边境多有警报，兵部尚书张瓒既然长期显露贪婪，樊继祖等人又怯懦畏缩、逃避责任，正应当精心选拔才俊来准备任用。费采确实不符合众望，诏令把他们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费采上奏辞职，皇上不准。○荫封已故大学士梁储的孙子梁敕为尚宝寺丞。梁敕援引辅臣死后录用荫补的旧例提出请求。○己亥 ○改任太子太保、南京户部尚书刘天和为兵部尚书，提督团营军务；命成国公朱希忠提督团营以及五军营。朱希忠上奏谢恩。皇上以往日鉴戒来勉励他忠勤，并以杨威、武训的事迹训诫他。

译○庚子，因为天寿山各陵寝的修缮工程完工，荫封提督尚书甘为霖的儿子甘芥为国子生；升郎中陈冠、吴会期和都给事中王继宗为正四品，御史曾守约、郎中费完为正五品，均任京堂官；郎中廖希颜升任按察司副使，候缺补授；员外郎傅颐、主事熊楫各按资历升授。○掌管詹事府事务的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温仁和因衰老多病，再次请求退休。皇上认为他的情意和辞意恳切，准许了，命他乘驿车回乡。○升通政司右参议兼礼科都给事中李凤来为太仆寺少卿。○辛丑 命令从太仓库拨发白银六万两给宣府镇，因为巡抚都御史楚书说：“本镇米价高涨，是山东、山西、河南的民运银尚未运到，官军的月粮长期缺乏的缘故。” ○癸卯 ○在朝天宫举行秋报大斋，为期三日三夜。○因灾害歉收，免除浙江台州府所属六县以及台州松门等卫所的税粮。仍按惯例命巡按御史设法赈济。○甲辰 ○陕西淳化县有一颗星星，大小如斗，向东南流动，声音像雷。○总督蓟州军务右侍郎胡守中分条上奏边防事务，说本镇军民兵力大多耗损减少，应当通盘核查原有额数；逃亡和死亡的军士，应征取壮丁补充服役；每名士兵酌量发给事资银二两；参将、游击、把总等官员不称职的，听任纠察更换。石匣营距离潮河川墙、不岭等处，地势都很适中，最为重要，应分拨建昌等营兵二千五百人，交给新设游击吴尚贤驻守接应。从黄花镇到山海关的各处险隘，以及喜峰口、来远楼，都应大加修缮，请再拨马价银一万两资助。兵部议覆，皇上准许了他的请求。胡守中又上奏说：朵颜三卫的夷情不可预测，革兰台骁勇无比；如今虽然前来通贡，却是私下壮大鞑虏、与之和亲，并且广泛召集达子数万人治理边境、进行抢掠。何况密云一带道路关口很多，距离小王子驻牧地只有一两天路程，恐怕一旦被引诱就会入侵。听说喜峰口是三卫入贡的道路，原来有一座来远楼，楼上可以容纳万人，但被水冲毁后没有修复；各夷经过时说：‘一座楼都不能修好，难道还能调兵来攻打我们吗？’臣已经修缮了这座楼。等各夷冬季进贡时，臣愿亲自到边境，召集他们在楼下宣示朝廷的威德，使他们开始知道畏惧和感怀。当时朝廷颁发彩缎布匹作为犒赏，下交礼部议处。如今革兰台等补交贡物，已经赦免了逾期应受的惩罚，又加给特别的赏赐，各夷感激喜悦。这件事出自边臣，执行起来还担心以后形成惯例，于是便成为定例。如果按照钦降的命令送给他们角□羊，长久助长他们骄横傲慢的习气，增加贪得的欲望；这些如犬羊般贪得无厌的人将把它当作每年的惯例，反而足以启发争端。不如命胡守中会同巡按官酌情置办，以后不作为惯例。皇上采纳了。○乙巳 ○会同丰城侯李熙担任总兵官，提督神机营。○丙午 ○霜降时节，派西宁侯宋良臣、安仁伯王桓、长宁伯周大经分头祭祀七陵。定国公徐延德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安仁伯方锐祭祀哀冲太子坟；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以及宪庙废后吴氏陵寝。谕令礼部：五祖南向的神位，左边为尊；二庙中皇帝神位在右，皇后在左。这是因为妇人没有靠近舅父的礼制。太庙中也应当如此设置供奉，命太常寺知道此事。○升工科左给事中沈良才、吏科左给事中李泰为都给事中；升吏科右给事中余爌为左给事中；刑科给事中刘大直、工科给事中戴梦桂为右给事中。沈良才掌吏科，李泰、余爌掌礼科，刘大直掌兵科，戴梦桂掌本科。○丁未 ○给事中王继宗、苏应旻、御史陶谟等人，因为虏情警报，先后上奏陈述边事。皇上命兵部召集廷臣议论，到这时分条上奏十二件事：第一，请会同推举一名懂军事的大臣，专门督理雁门、宁武、偏头三关，所有修筑、兵饷等事务，都由他经略。凡是奏请马匹、钱粮之类，有关部门不得阻挠。军民各部门都听从任用。仍将原设副总兵改为总兵官；山西巡抚只命他管理内地，不得插手三关军务。命设置三千士兵镇守城池，另增加一名参将统领，听巡抚节制。第一，九边兵马损耗过半，请依照先年惯例，派科道官分别前往各边，会同巡抚、巡按核实，淘汰老弱，补充逃亡和死亡者。凡招募军士、购买马匹的费用，就用原先拨发的马价银充用；不足的再上奏请求。第一，团营旧制，有阅视、有考选，三年同时举行，请遵守成典。凡生营、把督等将领，特命司礼监会同团营本兵、科道官考察其贤能与否，奏请大□□留用。每年年终，巡视官都要列明他们的功过，以备三年一次的综合考核。营中的官军也要详细检阅、淘汰和补充，如各边惯例；仍派官员到河间等府招募，补充军伍。第一，河南、山东、北直隶的武备长期废弛，请敕令三省巡抚加意整备，如编制保甲、修缮险隘等事务，都要全面管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至于设置民壮，确实有利于保障地方，应根据州县大小分别议定增设人数；每逢农闲就督促他们操练，对擅自役使他们的人治罪。第一，法令规定，京营文武提督大臣不得兼任府部事务、专擅政务，但如今营务长期废弛，调拨事务纷繁，尤其不是可以兼任的，请命成国公朱希忠、兵部尚书刘天和一并解除府部事务，另给关防，专门管理兵政。第一，各边巡抚过去选任最为严格，任职时间也最长，所以人心坚定，办事有长远规划。如今调任更替太快，其中又有才力不适合边方的人，请从今以后定为条例，不经过两次考核不得调任。若三年中成绩卓著，就增加他的品秩，仍命其担任巡抚；如果才干足以另行叙用，则听吏部上奏改调。第一，山西连年遭受虏患荼毒，令人怜悯，请从国库发银，命一名大臣前往赈济，并且各自免除常税两年。第一，京营兵马专门准备后发，先朝因大工程紧急，暂时借调五军、三千营的军兵充役。近年既一再借调，又请求团营，并且再次借发马价银。三十多万军士中有不赴役的，又追征工程费用，于是使各军一听说要去操练，就像探汤入火一样害怕。

译皇上有时曾下诏禁止革除这些做法，请求重申这一意旨，凡有工程，不得一概借调军队。第一，武举原本是为了搜罗将才，近来因为所举非人，动辄上报罢止；如今给事中任瀛上奏请求恢复举行，幸蒙皇上俯允。仍区分边方和内地，例如每科取五十人，边方三十人，内地二十人，希望能够得到可用的武才。第一，近来盐法阻滞不行，实在是因为豪强奸猾占据盐窝、私自越禁贩运所致，应当选派一名都御史专门管理，务必彻底整治积弊，这样内库可以节省，边地储备也会逐渐充裕。第一，过去各边设置管粮郎中，得以凭专敕办事，而且与户部相互联属，制度非常好；如今却裁撤了，反而设置一名参议，使权力归于巡抚，事情互相牵制，应当恢复郎中设置如旧。第一，近来鞑虏再次南下，各镇虽然已经有所防备，但诸臣建议的守险隘、激励义勇、管理粮饷等事项仍未完全办理，请下令各边守臣酌情议定。得到旨意，准许施行。○此前，保定巡抚都御史刘隅上奏说：井陉旧关城池狭窄而险要，不足以依靠，应当改建在它西面的甘桃铺；仍在平定州柏井驿筑城，以便接近水源，使贼寇不能据守；并扩建修缮娘子关营房，设置一名守备来防守。至于驻守大名的兵备副使，职务名存实闲，应当裁撤，另设一人驻守井陉，使其兼辖山西，以统辖真定、顺德、广平等处；驻守易州的兵备副使，只命他专门管辖紫荆、倒马二关以及保定所属地区。通州、宛平、涿州、良乡，则改隶霸州兵备。定州、神武右等卫所的京操班军，请求留在真定戍守，以备山西有紧急情况。此事交给吏部、兵部两部会议，议称：增设旧关守备一事，应交守臣议定各道兵备的职掌，原有职掌不可改变；只宜增设一名井陉兵备，把原任大名副使张素改任此职，另选人代替张素。班军若正值有警，可以暂时留守一年。得到旨意，依议施行。○辛亥 ○鞑虏侵犯山西，从岚县赤壁岭深入到石州，守臣把情况上报。皇上命总督尚书樊继祖督率宣府、大同三关的军队，都御史翟鹏和总兵官赵卿督率所属军队，陕西各路军队随鞑虏所向进行抵御。将领中有畏缩不前的，立即把姓名上报，像戴昇一样押赴京城重处。仍敕令陕西、河南、山东守臣严加防备。居庸关以西直到偏头、宁武一带，分别隶属翟鹏、赵卿整顿。保定副总兵周彻、京营参将任凤的军队，专听他们节制。命樊继祖今后免于调遣。○壬子 ○听从肃王弼桄的请求，追封他的已故父亲母亲：安和肃世子真淤为肃王世子，妃甘氏为肃妃。○山西按察司副使胡松上奏陈述边防事务：第一，惩治苟且玩忽。他说：鞑虏自去年秋天抢掠兴州、岚州以后，就传箭召集各部，约定深入侵犯。大同镇的巡抚、巡按本来应当早已听闻，却不预先谋划方略、合力防御，等到鞑虏拥兵压境，才以请求进贡作为借口搪塞。何况他们还退还中间的课税，完全不作防备，并且暗中收受贿赂，要求不要践踏本地。都是因为都御史史道每天只希望升迁授官，急切地想离任；总兵官王升等又想侥幸苟免，把祸事嫁给别人，导致贼寇敢于深入。因此山西的祸患，是大同方面造成的。请把各镇巡抚、巡按官械系押来京城，置于重典，以警戒激励各镇。第一，修缮障塞。如今抵御鞑虏的策略，没有比修缮边防更急迫的了。现在议论的人常以财用不足作为借口。我听说通州、临清各仓，确实有积存数年的粮食。如果有关部门能够不拘泥于旧规，把明年各仓的漕粮全部折收银两，并把装卸搬运的席耗以及漕运官员、卫卒的行粮费用一并计算，每石粮可得到银八九钱。再拿出太仆寺马价银，或者减少光禄寺每年的供给，或者议定开纳事例，或者扣减内外百官的俸禄，务必办成此事后才停止。请敕令有关巡抚、巡按，从西面的黄河、偏头关起，到东面的平虏、雁门一带为止，亲自前往勘察，哪些地方关系紧要，哪些地方稍缓，依次修缮兴办。第一，招抚怀柔。大同士卒自从叛乱以后，长期没有行动。请明白颁布诏谕，并说明由于边防主帅平日没有抚养他们，以致柴草粮饷供应不足，也没有及时上奏，所以朝廷不能全部得知。从今以后，应诏令有关部门足额供给你们的粮饷，发给你们器械，修缮你们的城墙堡垒，使你们的家室得到安定。你们应当像你们的祖父一样，共同效忠奋勇。如果能够杀贼，高官大爵绝不会吝惜；即使不幸战死，也一定重加抚恤褒奖，以表彰你们的忠魂。如果仍不悔改，必定逮捕诛杀，不能赦免。那些被鞑虏俘获胁迫，或者私自逃去投奔鞑虏的人，允许他们回来自首；所带的牛马、夷人器物都听凭自己使用，仍给银五两或三两作为购买牛种的费用。荒地优免赋役几年。有人或许认为财力匮乏是忧患，这是不知道权宜之计。如今如果确实给每人银五两，那么一万两可以招得二千人，十万两可以招得二万人。让他们接受抚御、训练、检阅，再配给骑兵，都是精锐士兵。与断绝他们归路、使他们为贼所用相比，哪一种更好？第一，慎重选授。大同镇的巡抚、巡按官应当慎重选人，不拘泥资格，不回避权贵亲近，也不遗漏地位卑微、身处偏远的人，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又必须授予他们临机处置的权力，优厚其俸禄收入，使他们能够收募敢死之士、蓄养家丁，并且长期任职。他们的品秩和任期，如果不到十多年不得调动。既然知道不能骤然迁调，就一定不敢只作图求升迁的短期苟且之计，必然还会因为当地太平无事而更加看重自己的身份，并亲近爱护部下。至于选任既已确定，就应当尽量放宽文法；除非严重触犯法纪，言官不得妄加弹劾，以破坏已经形成的成效。第一，广布间谍。如今山西各郡县先后审问出鞑虏间谍数十人，其他镇也大抵如此，所以鞑虏能够充分了解中国的虚实。臣愚见，应厚待敢死之士，假装投降，让他们得以亲近鞑虏、取得间谍情报；然后斩杀鞑虏名义上的上级酋长和掌权之人，把姓名上报。如果不能取得机密，也可以侦听各部的强弱虚实，暗中作好防备。鞑虏贪婪好利，我们如果确实不吝惜金帛，赠送财物贿赂黄毛三卫，以牵制他们的左翼；再收买、安置不服管制的部族，给他们好的土地，以牵制右翼，使其首尾受制、彼此猜疑。否则，就在大同各路张贴黄榜：只要有人能斩下吉囊、俺答的首级，封爵都督，并赏赐黄金千两；其余酋长也可以授予都指挥以下的官职品秩，使他们互相猜疑、自相残杀。第一，严格防备。鞑虏知道我方虚实，逐渐图谋深入；如果不加以惩创，势必难以抵御。应当告诫内外掌事者，严密防备。

译还应敕令山东、河南、北直隶各郡，训练民壮，修缮城池、整治兵械，使他们知道我们已有防备，以挫败鞑虏的阴谋。又特设“逸材”一科，命各地巡抚、巡按收集招募臂力强健、骁勇雄健、谋虑深远的人，允许他们自行推荐并接受实试；如果合格，就酌量发给廪食，让他们训练乡兵；有功则给以冠带，逐渐按流品升用；如果才干足以担当大任，就授予边镇将领。第一，核查屯戍。山西、河南每年派出数千名班军到大同戍守，大多被拨去充当私役或修筑等差役，根本没有拿戈执兵、列阵作战的人；再加上粮饷接济不上，往往客死异乡。请命大同镇巡抚、巡按招募本地人，替补戍卒，同时扣除两省轮戍军的粮饷，用来供给这些人的食粮。兵部议覆，诏令准许施行；又认为胡松所陈述的意见多出于忠诚谋虑，命加升胡松官职以表彰他。已经升胡松为山西布政司左参政，在三关听候备用。诏令恢复河道都御史郭持平的俸禄以及管河郎中郭应奎等人的原职。此前郭持平降俸三级，郭应奎降职一级；到这时河道已经疏通恢复，因听从都御史王以旂的建议而恢复。○升工部侍郎杨麒为本部左侍郎，巡抚贵州；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韩世英为工部侍郎，南京太常卿屠楷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升监察御史曾守约为大理寺右寺丞。○给事中余爌上奏说：“边务的兴废，全都取决于巡抚大臣。如今山西巡抚陈讲，敌寇到来便闭关自守，一点办法也没有；大同巡抚史道，擅自释放奸细，蔑视明文告示；龙大有拖延迟滞、不及时赴任，回避遵奉严命；蓟州巡抚徐嵩、辽东巡抚孙禬，才能行为没有声誉，却越级升任边镇职务。应当任命都御史曾铣为大同巡抚，张景华为蓟州巡抚，韩邦奇为山西参政，于敖为大同巡抚；并贬黜罢免史道、陈讲、龙大有，以警戒那些贻误军务、欺骗蒙蔽的人。将徐嵩、孙禬量情调往内地，以便发挥他们的才力。”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议称：“人才难得，也难以立即了解，必须长期考验才能看出，激励劝勉才能有所成就。如今龙大有、徐嵩到任不久，孙禬还没有到任，应当命他们努力修治职务，以符合简拔任命的本意；等到确实不能胜任，再按余爌所论定罪，酌情改调。至于曾铣，正在巡抚山东；张景华现任右副都御史，难以仓促更改。韩邦奇屡次经言官论荐，尚未奉到批准，应当按照余爌所举，特赐起用；等有相应员缺时，另行推举。”诏令依议施行。○升太仆寺少卿杨行中为大理寺右少卿，河南道监察御史董珊为大理寺左寺丞。《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