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二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二。嘉靖三十年四月己未朔。举行时享，太庙祭祀派驸马都尉邬景和代行。升湖广左布政司翁溥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改任巡抚南赣汀漳。右佥都御史卢勋提督操江。广西道御史郭仁论劾户部尚书孙应奎，孙应奎上疏辩解。郭仁是因为请求减免苏州本地的税粮，孙应奎没有依从他的嘱托，所以有这道奏疏。吏部复议说：孙应奎近来因财用匮乏，多方筹措处理，确实是不得已的办法。郭仁所指责的事情缺乏事实，但孙应奎因此攻击郭仁以报复，也属于做得过分。皇上认为郭仁托请办理公事，难以继续担任宪职，现调到外任。孙应奎照旧供职。壬戌日，命署都指挥佥事赵卿充任副总兵，镇守昌平。起初，昌平缺少镇守官，兵部推举参军叚堂。皇上说：“叚堂在蓟镇分区守边，本来打算让他长期任职，为什么还不到两个月，就又调去别处任用？科臣也没有听说提出指奏，而且都不追问，另行拟定人选上报。”于是重新推举赵卿，便有了这道任命。癸亥日。增设贵州铜仁府抚苗通判一员。甲子日。升户科左给事中何光裕、礼科左给事中唐禹，都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刘体乾，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石鲸，兵科给事中杨允绳，刑科给事中凌汝志，任给事中。何光裕、刘体乾都属兵科；石鲸属本科；杨允绳属刑科；唐禹、凌汝志都属工科。己巳日。改任原任提督两广的兵部尚书张经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督理西苑农事。原任巡抚应天的右副都御史张烜，巡抚南赣汀漳。任命南京光禄寺卿陆垹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庚午日。贵州铜仁的苗寨被攻破后，贼首龙许保、吴黑苗等逃窜藏匿在湖广镇阜苗寨，又纠集蜡尔山、冷水溪以及四川小平茶落寨的苗人许保等，也约集残余苗人男女七八十人，全都穿着土兵的衣甲，谎称是永保二司出哨的士兵，突然闯入思州府。知府李允简当时正在处理政务，将他们捕获；他们又和知事王月谦、经历卢惠劫出狱中囚犯，抢光仓库和居民的财物，杀戮极其惨重，放火焚烧后离去。李允简不久逃回，因忧愤而死。巡按御史董威把这件事上报，因而弹劾守土诸臣：都御史任辙、总兵官沈希仪、参议刘望之、佥事俞冲、参将石邦宪等，都因失事应当治罪；并说，铲除祸患必须追查祸患的由来，考察恶行必须追究主使之人。贵州苗患蔓延不止，是因为湖广永保、四川酉阳各土司以豢养苗人为利，招纳、窝藏并泄露消息，唯独把祸患留给贵州的缘故。湖广任事诸臣始终执迷不悟，以此妨碍军门，却说“苗人可以抚绥”。如今看来，他们是否可以抚绥，已经十分清楚了。现在任事的人，不过是过去主张抚绥的人，只希望实现一定要抚绥的私意，用来掩饰从前的罪过，却不顾贵州的祸害罢了。希望陛下告诫都御史张岳，不要拘泥于从前的议论，一定要剿灭；仍削夺土司的冠服，以彰显朝廷的威信，这对地方十分有利。皇帝下旨说：“苗寇攻陷府城，失事并非小事。贵州地方官以及湖广不肯进兵的原因，着兵部会同都察院、该科秉公参究后上报。” 于是尚书赵锦等会同都察院、兵科参劾论列，任辙、沈希仪等都被夺俸，戴罪剿贼；又请严厉责问张岳，并传檄湖广、贵州巡按御史会同查勘湖广不肯进兵的原因，立即星夜驰报。至于永保、酉阳各土司彭明辅、彭盖臣、冉玄，都剥夺冠带，命其戴罪自行弹劾。大学士严嵩也说：“总督张岳先前奏请调集汉、土官兵十万人，约定三省分路出哨进剿，又奏称贵州苗人已经剿灭、湖广苗人听从抚绥，似乎已经无事。如今竟发生这种事，据董威所奏，正是由于张岳错误地听信抚绥所致。苗寇虽然分布在湖、贵两地，实际上巢穴相通，必须一并征剿，使苗人无处逃窜，才能平定。现在湖广苗人起初说听从抚绥，却不时出兵冲击营寨；贵州苗人虽说正在征剿，但首恶龙许保等尚未擒获，并且有人藏在湖广苗寨中，一同出兵劫掠思州。如此失事，张岳岂能推卸责任？但如今用人正值紧要，本官在那里任职已久，熟悉事情，不可轻易更换，宜暂且表示处罚，责令他以后立功。”皇帝说：“朝廷设置总督，是希望使事权归于一处，以彻底消除苗患。张岳原先奏请分路进兵，又说湖广苗人听从抚绥，如今失事重大，应当立即逮捕治罪。” 考虑到正值紧急用人之时，暂且命他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的职衔戴罪任事，仍与沈希仪一起停发俸禄，立功赎罪。任辙革职，保留冠带办事；其余失事人员都按拟议逮问、停俸。湖广因听信抚绥而误事的官员，命巡按御史迅速查明回奏。赵锦等没有据实究论，只泛泛说些话来敷衍塞责，哪里有谋划安定地方的意思？把他们的自陈状一并上报。赵锦等伏罪。皇帝说：“你们不考虑地方残破、酿成臣民祸患，却还蒙混掩饰，这很不是做人臣的道理。”赵锦、左都御史屠侨、都给事中何光裕各夺俸三个月。此后，巡按湖广御史谷峤也弹劾张岳以及湖广镇、巡、该道和麻阳哨把总林泽等人。皇帝下旨说：“地方诸臣轻信苗寇听从抚绥，以致贵州失事，按法本不应赦免。考虑到正值用人之际，暂且命他们自行弹劾。林泽等以及参议张景贤、副使刘天授、参政陶钦夔，各停俸戴罪立功。原任巡抚屠大山也停俸，仍以原职巡抚地方，协力征剿苗人，等事情平定后一并议处。原任总兵李熙因已经离任不予追问，但仍夺去半年禄俸。” 御史喻时说：“陛下采纳边臣的建议，开放马市，又将薄遂、鼠省的要求加以裁减，用来整顿我朝内部的治理。

译这正是兵法中以利益诱导对方、以根本对待对方的深意，并不是只想依靠马市把它当作平定胡人的长久策略。关键在于奉行圣德的人预先为此做好筹划。比如边城是用来资助防卫的，如今蓟州、紫荆等处的形势漏洞仍旧存在，这是边城筹划还不周密。官兵是用来集中训练武艺的，如今京营士卒不可轻易使用，挑选的边兵又不能长期驻守，这是官兵筹划还不周密。钱粮是用来供给军饷的，原先议定了分布驻扎的处所，但具体规划不详；有的军队聚集之处尚未得到供给，有的粮食聚集之处尚未发放，这是钱粮筹划还不周密。器械是用来壮大军威的，原先议定裁制坚固精良的器械，但监督不严；有的虚报数额而没有达到应有数量，有的制作粗滥而没有做到工艺精良，这是器械筹划还不周密。胡人的情势诡秘而没有常态，戒备不容片刻松弛，所以不应追问马市开放还是不开放，而只应重视加强我方的戒严；不应追究胡人是否真诚，而只应加强我方的防备。为什么任事之臣只顾依赖一时的安宁，却不替国家谋划亿万年长久的计策呢？”奏疏上呈。皇帝命兵部传示议论。兵部议复，认为应依喻时所说，请敕令总督何栋等赶快修整关隘，命咸宁侯仇鸾、侍郎傅凤翱训练营兵，户部、工部查办军需和器械，各尽职责，以求取得实际成效。” 皇帝下旨说：“蓟镇边墙修完了多少，有没有坚固？命巡关御史据实勘报。各分区兵马缺少，着该部议定补充办法，奏报。京营士马，仇鸾等应当更加用心操练，使其能够承担战斗和守备。军饷运输供应，数□□夕多，主管部门如果耽误兵马支用以及发生冒领、克扣等弊病，各巡按御史稽察后奏报。器械不合规格的要处罚。防秋之期将到，各任事诸臣如果有办理不实之处，科道官查明弹劾，不得徇情包庇；日后误事，连坐不予宽贷。”此后，兵部议定补充各分区兵马，说十个分区中兵额足数的只有一半，其中五区缺兵一万一千三百人，请命何良栋等遵照前旨赶快招募；兵部仍发银二万两供使用，限于六月内报告完成。京营副将刘大章、参将刘环、曹镇所统领的三支士马，以及从辽东征调的两支游兵，共五支，用来补充五名游击的兵力，获准。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苏祐等上奏陈述边防四件事：一、划分防区，确定守备。宣府边墙原来分为四路，现在析分为七个防区。原来设置参将分守的，如第二、第四、第五等区以及南北二路，仍命令调回原处驻扎。至于第一、第三、第六、第七等区，请增设参将四员，划定地域分别防守。原设副总兵先驻镇城、后来移驻永宁城的，宜重新调回镇城驻扎。二、修补边墙。本镇应修的地方，只有西路最为紧急，从西阳河到柳沟台，共二百三十多里，需要役使军夫约三万人。应筑敌台的地方，只有东路最为紧急，从四海冶到西阳河，应筑敌台五百座，也需要役使军夫三万人，共需银十六万五千多两，用本镇余银充用，尚缺二万多两，请下令户部发给。三、分配兵马。各镇参将、游击等官统领士马，原来以三千人为一营；如今各区所辖官军如第一、第三、第五区未满额数，宜用班军和抽调丁壮补足，仍各配马达到一千匹。四、应援与监督。本镇每区应有游兵一支，如今还缺三支，听凭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在现有四支中灵活酌处，使其往来联络，临时调遣，不许拘泥于固定防地，以免贻误军机。” 至于负责监督的文职官员，听凭总督军门酌情监督。兵部议复同意，皇帝准行。咸宁侯仇鸾说：“臣受命担任大将，用兵贵在专一。各边调集兵马四万，加上京营兵马一万，宜专门隶属于臣，分布在各路，其他官员不得擅自调遣。”他又请求命总兵官黄振在京城四面各修筑一座墩台，命各边都仿照办理，并严格设置烽堠，以便战守；又允许大小诸臣尽力陈述御敌策略。兵部覆议后，皇帝下旨说：“统领兵马、修筑墩台，按所议施行；推行御敌策略，以兵粮为急务，户部、兵部更应加意筹办。至于战守机宜，专在大将，多名官员的建议也只是空文罢了。”此事办毕。命驻守永安城的官军称为“永安营”，驻守巩华城的官军称为“巩华营”，获得守护陵寝□八。” 辛未日。在朝天等宫举行祈年醮典。谕令礼部说：“四民之中，只有农民最为重要，而且最为辛苦。朕现在为百姓祈福，臣下辅佐君主治理天下，百姓不应受到欺凌和怠慢。各司都要据实奉行，不得轻慢。” 代王廷埼献银五千两，汝王祐梈献银三千两，德王戴墱献战马八匹、银一千两，徽王载埨、宁化王府辅国中尉知矣各献银一千两资助边防，赐敕书奖谕。总督宣大兵部左侍郎苏祐因边功，诏令荫封他的孙子宋为国子生。丁丑日。兵科都给事中何光裕等说：南方苗人滋生祸乱，是依仗各司土官为他们结党包庇。土官凭借朝廷威灵，占有名位器物，却敢于怙恶不悛达十年之久，养寇自肥，是因为总督大臣赏罚失当，不能震慑他们的心、控制他们的生死。若果真下敕严厉责罚土官，悬赏分地，严格实行削职夺地的处罚，又命总督张岳核查功过来奖惩激励，就没有不肯为我所用的人。至于湖广、四川征剿苗人的官员，应命吏部、兵部不得擅自推举任用，等事情完成后才准许升迁。撤兵以后，如果总督不能常设，则湖广麻阳、靖州等处守备、辰沅兵备，以及四川酉阳、平茶等司土官，都隶属于贵州巡抚节制，汉、土官兵也听从贵州总兵调遣，这样更为便利。又知府李允简奋勇激发而捐躯，忠义应当记录；其余被苗人掳去的官吏以及受害的居民，都应查勘清楚以抚恤其家属。”兵部议复，皇帝下旨说：“土官结党包庇苗人而造成祸患，不畏法度，总督官应宣布朝廷的恩威，命他们擒获、斩杀首恶，有功者一体加赏；如果再违抗玩忽，革职削地，绝不宽宥。三省中与用兵有关的文武职官，不许擅自推举任用，也不许通过请托谋求差遣来逃避责任。李允简为国事而死，命按臣查奏并优加抚恤，其余事项另行拟办。” 己卯日，下雨。庚辰日。

译因旱灾下诏停止直隶保定等六府预征马匹，并停止征收保定、河间二府的角□羊赃罚银二万两；仍派官员携太仓银四万两，会同巡抚、巡按官赈济抚恤。浮图国草场失火，御史宋端登说：“浮图峪是最重要的地方，岁粮也储备周全，这次火灾竟蔓延到那里，如果不是商人相互勾结、企图侥幸掩盖，就一定是奸细乘机进行诡诈窥伺。” 各有关经管人员，应当严厉追究并详细审讯，以此作为怠慢误事的警戒。奏疏呈入后，诏令锦衣卫立即派官校，逮捕管粮主事张希贤及各有关经管人员到京拷讯。又责问都察院以前失火的官吏等人，已经奉旨逮问，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不上报？如今一并查明参奏。于是先前派出的巡关御史赵绅、原任易州兵备副使赵瀛，都因上报拖延，各降一级调往外任；并逮治前任管仓主事度上珍。已经革职的张希贤、度上珍，削去职籍成为平民；充任宋端守备地的总指挥千户朱孔阳等人，分别处置。壬午日。经略京城内外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商大节上奏说：臣奉命经略京城，只是认为事务还有不安定之处，统筹办理还有不完备之处，所以臣可以斟酌奏请，补助其不足，并不是手握重兵、专门以战守为职责的人。如今咸宁侯仇鸾却把京城四郊分配给臣，并且说平时就修筑、调练，有警报时便相机截击，这就等于京城的利害由臣一人承担了。等查核仇鸾分布人马的数量，却只是留下京军中柔弱者防守九门，而他自己带着精锐五万人在中途截击。假如虏人知道这一点，一路冲击仇鸾，另一路直趋京师，那么仇鸾将进退失据，京师也没有兵力救援。去年的事情已经是近在眼前的鉴戒，他却想把责任推给臣，使臣徒然防守，实在困难。况且臣奉命所能节制的，只是参将麻宗等巡捕官军；仇鸾又屡次调动、驻扎兵马，却不让臣知道。这样一来，巡捕官军也不是臣所有，万一奸宄乘虚而入，仓促之间由谁防御？应当敕令兵部详细议定：或者遵照敕谕所载，或者按照仇鸾分布麻宗等人的办法，或者把这些兵马隶属臣，或者隶属仇鸾，或者隶属兵部。至于修筑城堡、训练兵马、预备钱粮，应当归谁负责，也请早日裁定，以便遵行。”奏疏呈入后，皇帝恼怒他推诿奸计、逃避责任，命锦衣卫逮捕送镇抚司杖讯。法司议定商大节的罪名，比照领兵官已经接受调遣，却不按期限进兵策应，因而贻误军机，依军机律处斩。商大节再次上奏申辩。皇帝说：“近来临敌时首先忘记国家，只顾爱惜自己，又怎么能指望你作战呢？”命将他下诏狱严加禁锢。后来，大学士严嵩等因而说：商大节固然有罪，但法司所比拟的罪名似乎与他所犯不相合。原律说的是临敌时不进兵策应，以致贻误军机；如今本案虽然涉及推诿逃避，但大概不能与临阵失机相比。请皇上稍息雷霆之威，赦免他一死，暂且发往极边充军戍守。臣等不是敢于为犯人求情，只是想求得符合公法罢了。不听从。癸未日。升山东道监察御史黄如桂为太仆寺少卿。裁撤苏州府吴江县松陵驿。甲申日。革去隰川王俊柏管理府事的职务。俊柏压制勒索宗人，凡是请求名封、婚配、禄米的人，必定索取重贿，以致宗室子女过了期限还不能婚配，等待名封的人很多。他屡次奉到严旨夺去禄米，却仍查拿而不奉诏，因此有了这项命令。乙酉日。升南京太仆寺少卿扈永通为南京光禄寺卿。丙戌日。在大同镇羌堡开设马市，虏酋俺答及其子脱脱等部落的夷众，共交换马二千七百多匹。马市结束后，遣送虏方人质虎剌记等四人出边；另加拨给延绥募军饷银二万四千多两、宁夏抽捕新军饷银二万三千四百两、延绥挑选家丁和通事的饷银九千三百两，都作为每年的定例。两淮巡盐御史高镛把议定的盐法事项上奏户部，说给事中姜良翰请求每一万引正盐之外稍加浮盐二千引，减半征价，总计只增加十四万多引，所得盐价仅四万多两；不如按部议，在每引正、余盐的包内再增加一百五十斤，照常纳价。这样既免于增加盐引，每年又可得银二十五万两。御史杨选想留下运司、角□羊部的赃罚银来收买余盐，查得每年角□羊部赃罚银只有八千两，而杨选议定增加余盐盐引三百万引，既然连工本也不够，况且天时、人力每年所能办到的数量不等；原定盐引不过七十多万，突然增加四倍，也恐怕壅滞难行。不如在部议每包增加一百五十斤之外，再增加五十斤，共二百斤，以确定每引的数量。以前的正盐、余盐既然都已开运到边地，这些盐宜命商人自行买补，运到制司交纳银两，再运往盐运司；这样总共可得银三十四万两，没收盐的银两仍照旧办理，对角□羊部也便利。两浙巡盐御史宿应参上奏称，增加浮引不便；浙盐每引二百斤，原来允许夹带余盐五十斤，宜增加到一百五十斤，计算每年可得银一千二万两。杭州、嘉兴各府设置的小票盐税，利息很少，却大大危害盐法，应立即裁撤。部议覆奏，全部获准。《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