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五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五嘉靖四十五年二月癸亥朔○户部云南司主事海瑞言:人君尊居九重,而能周知民瘼者,无他,其道在使臣工能尽言而已。人臣务为容悦,使实祸不闻,固无足言矣。过为计者,则又危明主忧治世,盖亦眩瞀名实,非通论也。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羙曰:羙不一毫虗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披肝胆为陛下言之。昔汉贾宜陈政事于文帝曰:「进言者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夫文帝,汉贤君也。贾谊非苛责备也。文帝柔慈恭俭,虽有近民之美,优游退逊,尚多怠废之政。不究其弊所不免,概以安且治当之,愚也;不究其才所不能,概以致治安颂之,谀也。陛下天资英断,睿识绝人,可为尧舜禹汤文武。即位初年,刬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天下忻忻然以大有作为仰之。识者谓辅相得人,太平指日可期也。高汉文帝远甚,然文帝能充其<▯宀十见>仁之性莭用爱人,一时天下虽未可尽以治安予之,而贯杇粟陈,民生康阜,三代下称贤君焉。陛下则锐精未久,忘念牵之,谓神仙可得,一意玄脩,竭民脂膏,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弛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十余年来极矣。迩者严嵩罢黜,世蕃极刑,差快人意,一时称清时焉。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之严嵩未相之先而已,非大清明世也,不及汉文帝远甚。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内外臣工之所知也。知之不可谓愚。诗云:“兖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今日所赖口□人弼棐臣救格非而归之正,诸臣责也。乃醮修相率进香,天桃天药相率表贺,兴宫室则工部极力经营,取香觅宝则户部差求四出。陛下误举,诸臣误顺,无一人为。陛下一正言焉,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以从。陛下昧没本心以歌颂。陛下欺君之罪何如?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愿其家者,内外臣工其官守其言责,皆所以奖陛下之家而安固之也。一意玄脩,是陛下心之感也;过有苛断,是陛下情之偏也。而谓陛下不顾其家人情乎?诸臣顾身念重,得一官多以欺败赃败,不事事败有不足矣。当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乃疑陛下为贱薄臣工。诸臣正心之学微,所言或不免己私,或失详审,或挠乱政体,有不足以当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意臣言偶不相偶也。乃疑陛下为是已拒谏执。陛下一二事不当之形迹,亿陛下千百事之尽然,陷陛下于误终身不复。诸臣欺君之罪大矣。夫为身家心与□□瞿心合,臣职所以不明也。臣既以陛下一二事形迹之说为诸臣角□羊之矣。求长生心与惑心合,君道所以不正也。臣请再为陛下开之。陛下之误多矣,大端在修醮。脩醮所以求长。生也,自古尧舜禹汤文武之君,圣之盛也,未能久世不终;下之亦未见。汉唐宋方外士有存至今日,使陛下得以访其术者,陶仲文。陛下以师呼之,仲文则既死矣。至谓天赐仙桃药丸,惟妄尤甚。宋真宗获天书于乾祐山,孙奭进曰:“天何言哉?岂有书也?”桃药得微天书类与此,左右奸人开陛下妄念而肆其侮弄也。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未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心,必求诸非道。言顺者未必为道也。”即近事观,严嵩有一不顺陛下者乎?昔为贪窃,今为逆本。梁材守官守道陛下以为逆者也,历任有声,官户部者至今首称之。虽近日籍没嵩,百官有惕心焉,无用于积贿求迁,稍自洗涤矣。然皆乐为嵩之顺,不为材之执;甚者贪求,未甚者挨日。其见称于人者,亦庙廊山林依违鹘突交战热中苟举故事而已。求其洁已格物,任天下重,使社稷灵长终必赖之者,未具其人焉。陛下欲诸臣效忠,付以翼为明听之责,又欲其顺吾玄脩土木之误,是使股肱耳目不为视听持行用也。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五。嘉靖四十五年二月癸亥朔。户部云南司主事海瑞说:君主尊居九重深宫,却能够周全了解百姓疾苦,没有别的办法,关键在于让群臣能够把话全部说出来。臣下只顾设法讨好,使实际祸患不能被君主听闻,本来就不值得说了。过分谋求自全的人,又把明主看成危险、把太平之世看成忧患,这也是混淆名实,不通达的说法。臣请求坚持有过失就犯颜直谏、没有什么隐瞒的原则。美好的地方,就说美好,绝不加一丝虚假赞美;过失,就说过失,绝不有一丝隐讳。臣披肝沥胆地为陛下陈说。过去汉代贾谊向文帝陈述政事时说:“进言的人说天下已经安定、已经治理好了,我却认为还没有。说已经安定治理好的,不是愚蠢,就是阿谀。”汉文帝是汉代贤君,贾谊并不是苛刻地求全责备。文帝柔和仁慈、恭敬节俭,虽然有亲近百姓的美德,但安闲退让,仍有许多怠惰废弛的政事。若不探究不能避免的弊病,笼统地说已经安定太平,是愚蠢;不考察能力所不能达到的地方,笼统地赞颂已经达到太平,是阿谀。陛下天资英明果断,睿智见识远超常人,可以成为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那样的君主。即位初年,革除积弊,焕然一新,与天下重新开始,天下人欣喜地仰望陛下大有作为。有识之士认为辅佐大臣任用得当,太平指日可待。陛下远胜汉文帝;然而文帝能够充实仁慈的本性,节制而爱护人民,当时天下虽然不能完全把安定太平归于他,但粮仓充实、粮食陈积,民生安康富足,在三代以后仍被称为贤君。陛下锐意振作没有多久,就被杂念牵引,认为神仙可以求得,一心从事玄修,竭尽百姓的财力,大兴奢侈的土木工程,二十多年不上朝,纲纪已经松弛了。多次推行推广事例,名号爵位也滥授了。二王不能相见,人们认为这是薄待父子之情。因为猜疑、诽谤而杀戮侮辱臣下,人们认为这是薄待君臣之情;喜爱西苑而不回宫,人们认为这是薄待夫妇之情。天下官吏贪婪、将领软弱,百姓无法生活,水旱灾害没有定时,盗贼日益猖獗,十多年来达到极点。近来严嵩罢黜、严世蕃被处极刑,稍微使人称快,一时称为清明之世。然而严嵩罢相以后,只不过像严嵩未任相之前一样,并不是大为清明的时代,远远比不上汉文帝。天下人不以陛下为正直已经很久了,这是内外群臣都知道的事。知道这些却不说,不能称为愚蠢。《诗经》说:“官职有缺,只有仲山甫来补。”如今所依赖的,是诸臣进谏辅弼,纠正过失,使陛下归于正道,这是群臣的责任。可是举行醮仪,群臣相继进香;得到天桃、天药,群臣相继上表庆贺;兴建宫室,工部竭力经营;搜取香料、寻觅珍宝,户部派人四处搜求。陛下错误地举行,群臣错误地顺从,没有一个人向陛下说一句正话。至于陛下稍有一项正当言论,群臣就极力阿谀。然而他们内心惭愧、气馁,退朝后又在背后议论。陛下埋没本心而接受歌颂。陛下欺骗君主的罪过该怎样说呢?天下是陛下的家。没有人不愿意自己的家好,内外群臣的官守和言责,都是为了帮助陛下治理这个家、使它安定巩固。一心玄修,是陛下心念受到感惑;过分苛刻决断,是陛下感情有所偏失。难道能说陛下不顾念家人的人情吗?群臣顾惜自身、思念家室,得到一个官职后,多半因欺骗、贪赃而败坏;即使不事事败坏,也已经不足取了。真正体察陛下心意的,并不是这样,只是君心与臣心偶然不相合,于是便怀疑陛下轻贱薄待臣工。群臣正心修身的学问衰微,所说的话有时不免出于私心,有时缺乏周详审慎,有时扰乱政体,不足以符合陛下的心意;其实也不是这样,只是君主的意旨与臣下的话偶然不相合,于是便怀疑陛下已经拒绝劝谏、固执己见。群臣把陛下一两件不当事情的表象,推断成陛下千百件事全都如此,使陛下陷入终身错误而不能挽回。群臣欺骗君主的罪过太大了。臣下若只把身家之心同□□瞿心相合,臣职就不能明白履行。臣已经用陛下一两件事的表象来说明群臣的错误了。求长生的心同迷惑之心相合,君道就不能端正。臣请再为陛下说明。陛下的错误很多,大的根源在于修醮。修醮是用来求长生的。自古以来尧、舜、禹、汤、文王、武王这些最圣明的君主,也不能长生不死;后世也没有见过。汉、唐、宋以来,方外之士中有活到今天、能让陛下询问其方术的人,只有陶仲文。陛下以师礼称呼他,但陶仲文已经死了。至于说上天赐下仙桃、仙药丸,更是荒诞至极。宋真宗在乾祐山得到天书,孙奭进言说:“上天怎么会说话?哪里会有书呢?”仙桃、仙药如果不是天书一类的东西,便与此相似,是身边奸邪之人开启陛下的妄念,肆意侮弄陛下。太甲说:“有言语违逆你的心意,要先从正道上求证;有言语顺合你的心意,更要查求它是否合乎正道。”顺耳的话未必合乎正道。就近来的事情看,严嵩有哪一件事不顺从陛下呢?过去他是贪污窃取,如今却成为违逆根本。梁材坚守职守和正道,是陛下认为违逆的人;他历任官职都有声望,任户部官员时至今仍被首先称道。即使近来籍没严嵩家产,百官也有了警惕之心,不再用积聚贿赂来求升迁,稍稍能够自我洗刷了。然而他们都乐于做严嵩那样的顺从者,不愿做梁材那样的坚持者;更严重的贪婪求取,较轻的也只是拖延度日。他们被人称道,也不过是在朝廷和山林之间模棱两可、内心争斗,苟且援引旧例罢了。要找一个能够洁身自好、推究事物、担当天下重任,使国家长久最终依赖他的人,还没有这样的人。陛下既想让群臣尽忠,把辅弼明察的责任交给他们,又想让他们顺从玄修、土木工程的错误,这就等于使股肱之臣和耳目之官不能替陛下视听、持守、施行和任用。
陛下诚知玄修无益,臣之改行,民之效尤,天下之不安不治者由之,翻然悔悟,日视正朝与宰辅九卿侍从言官讲求天下害利,冼数十年道君之误,置其身于尧舜禹汤文武之上,使其臣亦得冼数十年阿君之耻,置身与皋夔伊传相后先,明良嘉起,都俞吁咈。内之宦官宫妾,外之光禄厨役,锦衣恩荫诸衙门带俸,举凡无事而官亦多矣。上之内仓内库,下之户工部光禄寺诸厂,藏叚绢粮料珠宝器用木材诸物,多而积于无用,用之非所宜用亦多矣。诸臣必有为陛下言者,在陛下一莭省间而已。官有职守,今日职守之苟且因循不认真不尽法而自以为是久矣。其若敦本行口□人端士习止上纳以清仕途,久任将吏以责成功,练选军士以免召募,驱缁黄游食使归士民,责府州县兼举富教,使成礼裕。复屯盐本色以裕边储,均田赋丁差以苏困敝。举天下官之侵渔,将之怯懦,吏之为奸,刑之无少姑息,为必世之仁,博厚高明攸久之业。诸臣必有为陛下言者,在陛下一振作闻而已。夫一莭省一振作,非有所劳于陛下也。九卿总其纲,百职分其绪,抚按科道紏率清肃于其间。陛下持大纲稽治要而责成焉尔矣。此恭纪无为之道也。民物熙洽,薰为太和,道与天通,命由我立,而陛下性分中有真寿矣。此理之所有可旋至而立效者也。不此之务,而区区于服食超举之说,散爵禄,竭精神,悬思凿想,庶几一遇之,其可得乎?此理之必无也。乃大臣持禄而外为谀,小臣畏罪而面为顺,无有肯为陛下一开陈之者,是以陛下不得知而改之。臣窃恨焉,用敢昧死为陛下一言,惟陛下留神省察之。按瑞<▯▯锍-釒>言谠而意忠,非故欲批逆鳞以沽直者。上初览之,怒甚,抵其章于地,已复取置御案,日再三读之,为感动太息,留中数月余。会上有疾烦懑,遂下诏曰:“瑞置主毁君不臣悖道,锦衣卫捕送该司,严刑追究主使及同□者以闻。”已而该卫谳上狱辞,法司拟大辟。上竟留中不下,盖圣意渊矣。○吏部覆湖广巡按御史徐大壮紏劾湖广不职官,拟右参政罗一鸑等闲住,知县杨<▯宀十见>等为民,同知张瞹逮问。上以<▯宀十见>赃多,命御史同瞹逮问,余如拟。○令应天府府尹王鹤回籍听调,革治中潘德元闲住。德元,苏州人,家有重徭,诉于有司不得脱,乃求鹤移文苏松巡按孙梦豸。梦豸怒其不孙,因白奏之,并劾鹤阿意诡随,无表率僚属体,因有是命。○甲子○祈谷视牲,遣成国公朱希忠代,镇远侯顾寰,安平伯方承裕,尚书郭朴,杨博轮视。○改分守辽阳副总兵为协守副总兵,节制关海险山一带,从抚臣张西铭奏也。○以万法宝殿工完,加内官监太监王锡恩二等,贾<▯彳胤-丿>一等,加工部尚书雷礼少保升,徐杲男父灿一级,侍郎李登云、张守直俸一级,仍赏银二十两,郎中曾省吾,员外吴一价,主事徐学古等一级,赏银十两,余升赏有差。○乙丑,升提督誊黄右通政杨豫孙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河南左布政使孟餋性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令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佥事陈翱致仕,掌左军都督府抚宁侯朱岳,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同知阎庭用掌南京前军都督府事,怀宁侯常文济,锦衣卫置指挥同知徐继勋闲住。俱以考选拾遗被论,故也。○丁卯○祭先师孔子,命礼部尚书高拱行礼。○致仕南京工部尚书王钫卒,浙江奉化人,嘉靖癸未进士,授南京工部主事,累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赣汀漳军务,进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召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寻改前职,以病致仕,卒。诏赠太子少保,谥恭简,赐祭葬如例。钫笃实清谨,始终一莭,士论称之。○戊戌祭,太社稷,遣镇远侯顾寰代。○己巳祭,帝社稷并行祈谷礼于玄极宝殿,俱命成国公朱希忠代。○庚午,兵部议覆应天抚臣周如斗言:徽州府属歙、休、婺源三县,与浙之淳安、开化、遂安,江西之德兴、乐平、万山接壤,群盗出没,不便逐捕,请于三县适中之所创筑城堡,以本府巡抚同知专驻其地,并将徽州府改隶浙江金衢严分巡道,仍听节制于应天抚按官。其沿江浮寇,责令江西九江兵备道严行缉捕,不得嫁祸邻境。诏允行。○壬申,孝贞纯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彭城伯张熊祭,茂陵。○添设大同新平堡参将一员,分守新平堡、平平远三堡,兼辖原属天城参将山北十四堡,隶之。三堡挺出山后,自大边、二边废没,孤悬虏巢中,贼至輙纳赂以免。昨岁九月中,三堡兵掩杀虏首三十余级,虏恨之,分众攻扰。宣大总督赵炳然,虏三堡不守,乃请于大同北、东北、西例设参将一员,募军千名,给马五百疋,与天城参将分地而守。因请用原任副总兵麻禄,并举应州城守备张纲可用,新平守备充军听用,刘挥可任保平守备。诏俱从之。
译陛下如果确实知道玄修没有益处,就应改变行为;百姓也会仿效,天下不得安定、不得治理的原因正由此而来。陛下若彻底悔悟,每天临正朝,与宰辅、九卿、侍从、言官讲求天下的利害,洗刷数十年道君式的错误,使自己置身于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之上,也使群臣洗去数十年阿谀君上的羞耻,使自己同皋陶、夔、伊尹、傅说相继媲美,君臣明良相遇,共同议论政事。宫内的宦官、宫妾,宫外的光禄寺厨役,锦衣卫和恩荫诸衙门中挂名支俸者,凡是无事而任官的人也太多了。上至内仓、内库,下至户部、工部、光禄寺和各处作坊,收藏的绢帛、粮料、珠宝、器用、木材等物,堆积过多而无所用;不该使用的地方却使用得太多。群臣一定有人会为陛下进言,这只在陛下一念节省之间。官员都有职守,如今对职守苟且因循、不认真履行、不完全依法办事却自以为是,已经很久了。至于敦厚根本、端正士习、停止上纳以清理仕途,长期任用将吏以责成战功,训练选拔军士以免临时招募,驱使僧道等游食者回归士民,责令府州县兼顾富民和教化,使礼制完备、财用充裕;恢复屯田、盐课的本色征收以充实边储,均平田赋和丁役以救济困敝。整治天下官员侵吞掠取、将领怯懦、吏员作奸、刑罚毫不姑息,使仁政成为长久之业,使国家形成广大、深厚、崇高、光明而长久的事业。群臣一定有人会为陛下进言,这只在陛下一振作、能够听取之时。节省一番、振作一番,并不使陛下劳苦。九卿总揽纲要,各部门分理条目,巡抚、巡按和科道官在其中纠察率领,清理肃整;陛下只要掌握大纲、考核治理要务并责成办理罢了。这就是恭敬实行无为之道。百姓和万物和乐融洽,熏陶成大和之气,与天道相通,天命由我建立,而陛下的本性中自然有真正的长寿。这是道理上确实存在、可以很快达到并立即见效的事。不致力于此,却拘泥于服食升仙之说,散失爵禄,耗尽精神,悬空思索、穿凿臆想,希望偶然遇到仙术,怎么可能得到呢?这是道理上绝无可能的。可是大臣为保持俸禄,表面上阿谀;小臣害怕获罪,当面顺从;没有人肯为陛下说明这一切,所以陛下不能知道并改正。臣私下对此深感遗憾,因此冒死为陛下说一句,只希望陛下留心省察。考察海瑞的奏疏,言辞正直而意在忠诚,并不是故意触犯龙鳞来博取直名。皇上起初看后十分愤怒,把奏章扔在地上,随后又取来放在御案上,每天读两三遍,因而有所感动,长叹不已,留中数月有余。适逢皇上患病、烦闷,于是下诏说:“海瑞置君主于被毁谤、君臣关系悖逆大道的境地,锦衣卫将他逮捕送交有关衙门,严刑追究主使者及同□者,审明后上报。”不久,有关卫所审理上报狱辞,司法部门拟判死刑。皇上最终仍留中不发,大概圣意深远。吏部覆奏湖广巡按御史徐大壮纠劾湖广不称职官员一事,拟议将右参政罗一鸑等闲住,知县杨<缺字>等革职为民,同知张瞹逮捕审问。皇上认为杨<缺字>贪赃很多,命御史同张瞹一起逮捕审问,其余按照原议办理。命应天府府尹王鹤回原籍听候调用,革治中潘德元职务,令其闲住。潘德元是苏州人,家中负担沉重徭役,向有关官府申诉不能脱免,于是请求王鹤发公文给苏松巡按孙梦豸。孙梦豸恼怒他不恭顺,便把此事上奏,同时弹劾王鹤迎合私意、诡诈随从,没有表率属官的体统,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甲子日。祈谷祭祀前察看牲畜,派成国公朱希忠代行;镇远侯顾寰、安平伯方承裕、尚书郭朴、杨博轮流察看。将分守辽阳副总兵改为协守副总兵,节制关海险山一带,这是采纳巡抚张西铭的奏议。万法宝殿工程完工,加内官监太监王锡恩二等,贾<缺字>一等;加工程部尚书雷礼少保衔;徐杲之子徐灿加一级;侍郎李登云、张守直加俸一级,仍各赏银二十两;郎中曾省吾、员外吴一价、主事徐学古等各加一级,赏银十两;其余人员分别升迁赏赐。乙丑日,升提督誊黄右通政杨豫孙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河南左布政使孟餋性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命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佥事陈翱退休;掌左军都督府事务的抚宁侯朱岳、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同知阎庭用,掌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怀宁侯常文济、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继勋闲住。都是因为考选拾遗时被弹劾议论,所以如此处理。丁卯日。祭祀先师孔子,命礼部尚书高拱行礼。退休的南京工部尚书王钫去世。他是浙江奉化人,嘉靖癸未年进士,授任南京工部主事,逐级升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赣汀漳军务,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召回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不久改任前职,因病退休,去世。诏令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简,按惯例赐祭安葬。王钫忠厚踏实、清廉谨慎,始终保持操守,士人舆论称赞他。戊戌日,祭祀太社稷,派镇远侯顾寰代行。己巳日,祭祀帝社稷,并在玄极宝殿举行祈谷礼,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庚午日,兵部议覆应天巡抚周如斗所说:徽州府所属歙县、休宁县、婺源县,同浙江的淳安、开化、遂安,江西的德兴、乐平、万山接壤,群盗出没,不便逐一追捕,请在三县适中的地方创建城堡,派本府巡抚同知专驻那里,并将徽州府改隶浙江金衢严分巡道,仍听应天巡抚、巡按官节制。对于沿江流窜的盗寇,责令江西九江兵备道严加缉捕,不得把祸患推给邻境。诏令准许施行。壬申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熊前往茂陵祭祀。增设大同新平堡参将一员,分守新平堡、平远三堡,并兼辖原属天城参将的山北十四堡,将其划归管理。三堡突出在山后,自大边、二边废弃后,孤悬在敌人巢穴之中,敌人一来就交纳财物求免。去年九月中旬,三堡士兵袭击斩杀敌首三十多级,敌人因此怨恨,分兵攻扰。宣大总督赵炳然担心三堡不能守住,于是请求在大同北、东北、西三处分别设置参将一员,招募军士一千名,发给马五百匹,与天城参将分地防守。又请求任用原任副总兵麻禄,并举荐应州城守备张纲可以任用;新平守备充军听候任用,刘挥可以担任保平守备。诏令全部准许。
○甲戌,史馆诸臣纂修《承天大志》成,礼部拟上进呈仪注:一,钦天监择本年二月二十二日辰时吉。一,前期一日,鸿胪寺设表案于皇极殿册陛东,设书案二于丹墀东,设香亭一,表亭一,彩舆五于史馆前。其彩舆行,内府[内]官监借用。一,至日,百官具朝服侍班,总裁官率纂修官俱朝服。总裁官捧表置于表亭,纂修官捧《太志》置于彩舆。鸿胪寺官导引,用鼓乐伞盖,由会极门下,由左门入至皇极殿丹墀内。总裁官捧表,纂修官捧《承天大志》,各置于案。香亭、表亭、彩舆、鼓乐伞盖俱退。鸿胪寺官赞入班,总裁等官序立讫。鸿胪寺序班举书案由道中升至于殿中,赞跪,总裁等官皆跪,赞俯伏兴。序班举表案置于殿中书案之南,赞跪,总裁等官皆跪,赞俯伏兴。赞行五拜三叩头礼毕。司礼监官将《大志》表文捧进,百官退诏如所拟。○广东听抚贼王西桥等复叛,劫掠东莞县都司刘世恩、肇庆府同知郭文通,引兵击之。贼袭败我军,杀百户王銧等,执文通为质,求抚。提督吴桂芳等许之,文通乃得脱归。事闻,诏世恩、文通姑准戴罪立功自赎,督抚官仍密图剿贼,以靖地方。○乙亥○禠原任通政吕希周、御史严杰、副使茅坤、知府潘仲骖冠带黜为民。希周等皆浙江嘉湖人,罢官家居,横甚。仲骖尤淫纵,乡人苦之。巡按御史庞尚鹏行部至其地,廉得诸人不法状,悉收捕家人子弟,置之法。乃上言:“仲骖等既角□羊位夫势,与齐民等,而犹敢肆虐里中。此徒挟冠带为重,得以出入公庭,故细民莫敢谁何耳。非痛裁抑之,恐为一方之害。”无已,章下吏部议覆,因有是命。○覆论辽东镇夷堡失事之罪,免辽东三万卫纳级指挥佥事王世禄死,谪戍本镇,杀贼立功。复桃林口提调指挥佥事杨继奇职,降广宁佥总指挥陈可行镇边堡守备指挥孟朝用各二级。下指挥宋继殷,并分守锦衣参将刘印等于巡按御史逮问。初,镇夷堡之战,总兵杨照死,马世禄力战,擒斩二百余级,收其军而还,犹以失主将坐死。至是,巡按李辅为言:世禄受将令守营,禁无趋利,非拥兵观望者比。可以自战一地,以隔远难策应,亦非逼遛。且兵回复能殿后捕虏,朝用力战以坏墙为虏所乘,情皆可原。世禄宜减死戍边,可行、朝用宜降罚。维奇先以练兵不精参降,今能新斩虏级,亦应复职。其刘印退缩,出怨家宋继殷之口,未可全信,宜按问。既而巡抚都御史张西铭复持<▯▯锍-釒>为世禄辩,且称其材勇可贵,后效并下都察院议覆,乃并得末减云。○丙子,降太仆寺少卿王时槐为光禄寺少卿。时马政积弛,时槐志在振刷,然综理无方,一以严行求济。其行县所至,榜掠惨毒,往往有死者。印马御史顾廷对以其状闻,诏降二级用。○御史成守莭类勘江西平寇功次,四十二年九月,副使李祐等击广贼吴志高等于曲江,并五岗、梅花诸寇败至,四十三年四月,守备蔡如兰等败程卿,剿贼叶册楼等兵于大田□□,只头贼奔归善,未几复寇始兴,充军守备李宁、把总李<▯棥心>元等帅诸军趋南安,提督两广侍郎吴桂芳亦遣兵应之,以六月二十八日进剿,大破之,俘斩二百余人,章下兵部议赏格,桂芳及先任江西巡抚周相、南赣巡抚陆稳金、吴百朋调度应援功宜首论,李祐等宜量赏,李宁宜赎罪,李懋元等宜升一级,得旨,桂芳、百朋、稳金、相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余升赏赎罪俱如仪。○戊寅,以吏部左侍郎掌翰林院事高仪,三年考满,荫其子循学为国子监生。○庚辰升原任大理寺右少卿赵镗为提督誊黄右通政,尚宝司卿李际春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南京通政司右参议徐应为应天府府丞。命镇守湖广总兵官临淮侯李廷竹掌左军都督府事,右军都督佥书南宁伯毛国器掌南京前军都督府事。上谕大学士徐阶曰:“朕病十四月矣,不见全复,兹就大志,成一南视承天拜亲陵,取药服气,此原受生之地,必奏功。诸王不必朝迎,从官免朝,用卧辇至七月还京。”阶奏:“圣躬既月久未平,正宜加意就摄。若复远涉长途,不惟失崇护之道,亦非所以上慰二圣之心。所用药品,只须谕抚按官取进为便。”上曰:“朕取龙飞等殿图一看,远近谣传南幸已旬余,顺天之祐一行,我必万康,先理途居为要。”阶曰:“臣昨奉谕,不敢仰赞者,为苐一圣躬计,第二为国计。盖己亥迄今二十七矣,皇上自度精力何如?彼时岂禁长途劳顿?圣躬天祐,亦岂必侍远行而后臻万康之庆也?己亥之前,边境无事,彼时尚命大臣行边及增京城并居庸等处守备,令边境多虞,兵马积弱,而大飞远狩,根本空虗。万一狡逆窃发,圣驾在外,能无惊扰?此其可大虑者。伏乞深留圣恩,母致轻举,以贻后悔。”于是上乃罢南幸之议,犹时念郢中,不置云。
译甲戌日,史馆诸臣编纂《承天大志》完成,礼部拟定进呈仪式:第一,钦天监选择本年二月二十二日辰时为吉日吉时。提前一天,鸿胪寺在皇极殿册陛东面设置表案,在丹墀东面设置两张书案,设置香亭一座、表亭一座、彩舆五辆于史馆前。彩舆出行时,由内府内官监借用。当天,百官穿朝服侍班,总裁官率领纂修官都穿朝服。总裁官捧表放入表亭,纂修官捧《承天大志》放入彩舆。鸿胪寺官员引导,使用鼓乐、伞盖,从会极门下经过,由左门进入皇极殿丹墀内。总裁官捧表,纂修官捧《承天大志》,分别放在案上。香亭、表亭、彩舆、鼓乐、伞盖全部退下。鸿胪寺官员赞礼入班,总裁等官依次站立。鸿胪寺序班抬起书案从中道升到殿中,赞礼命跪,总裁等官都跪下,赞礼命俯伏、起立。序班抬起表案,放在殿中书案南面,赞礼命跪,总裁等官都跪下,赞礼命俯伏、起立。赞礼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司礼监官员将《承天大志》和表文捧入,百官退下。诏令按所拟办理。广东听从招抚的贼首王西桥等再次叛乱,劫掠东莞县。都司刘世恩、肇庆府同知郭文通率兵攻击他们。贼兵袭击打败我军,杀死百户王銧等人,俘获郭文通作为人质,请求招抚。提督吴桂芳等答应了,郭文通才得以脱身返回。事情上报后,诏令暂且准许刘世恩、郭文通戴罪立功、自我赎罪;督抚官仍秘密谋划剿灭贼寇,以使地方安定。乙亥日。剥夺原任通政吕希周、御史严杰、副使茅坤、知府潘仲骖的冠带,罢职为民。吕希周等人都是浙江嘉兴、湖州人,罢官居家后,横行霸道十分厉害。潘仲骖尤其淫乱放纵,乡人深受其苦。巡按御史庞尚鹏巡视部属来到当地,查知这些人的违法情状,将他们的家人、子弟全部捕获,依法处置。于是上奏说:“潘仲骖等既然已经解除官位和权势,与平民相同,却还敢在乡里肆虐。这些人只是倚仗冠带身份为重,得以出入公堂,所以平民百姓不敢过问。若不痛加裁抑,恐怕会成为一方祸害。”事情不能不处理,奏章交吏部议覆,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复议辽东镇夷堡失事之罪,免除辽东三万卫纳级指挥佥事王世禄死罪,降谪戍守本镇,杀敌立功。恢复桃林口提调指挥佥事杨继奇的职务,将广宁佥总指挥陈可行、镇边堡守备指挥孟朝用各降二级。把指挥宋继殷以及分守锦衣参将刘印等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当初镇夷堡之战,总兵杨照战死,马世禄奋力作战,擒斩敌人二百多级,收拢他的军队返回,却仍因失去主将而判处死罪。到这时,巡按李辅替他说情:马世禄接受将令守营,禁止部下趋利,不同于拥兵观望的人;他可以独自据守一处作战,只是相隔遥远难以策应,也不是故意迟误。而且军队回撤时他能够殿后捕敌,孟朝用奋力作战,却因城墙毁坏而被敌人乘隙攻击,情形都可以原谅。马世禄应减死罪,戍守边疆;陈可行、孟朝用应当降职罚处。杨继奇先前因训练军队不精被参劾降职,如今能够重新斩获敌级,也应恢复职务。至于刘印退缩之事,是出自仇家宋继殷之口,不能完全相信,应当查问。不久,巡抚都御史张西铭又上奏为王世禄辩护,并称赞他的才干勇力可贵。后来功过一并交都察院议覆,于是都得到从轻处理。丙子日,降太仆寺少卿王时槐为光禄寺少卿。当时马政长期松弛,王时槐有意振作整顿,但处理没有方法,一味依靠严厉施行来求得成效。他巡行各县所到之处,鞭打拷掠惨酷,往往有人因此死亡。印马御史顾廷对把他的情况上报,诏令降二级任用。御史成守莭汇总勘定江西平定盗寇的功劳次序:嘉靖四十二年九月,副使李祐等在曲江攻击广东盗贼吴志高等,并击败五岗、梅花等处的盗寇;嘉靖四十三年四月,守备蔡如兰等击败程卿,在大田□□剿灭贼首叶册楼等人的军队;只剩贼首逃往归善,不久又在始兴作乱。充军守备李宁、把总李<缺字>元等率领各军赶往南安,提督两广侍郎吴桂芳也派兵支援,于六月二十八日进剿,大败贼军,俘斩二百多人。奏章交兵部议定赏格:吴桂芳以及先任江西巡抚周相、南赣巡抚陆稳金、吴百朋调度支援的功劳,应首先论功;李祐等酌情赏赐;李宁准许赎罪;李懋元等升一级。奉旨:吴桂芳、吴百朋、陆稳金、周相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其余升迁、赏赐、赎罪都按规定办理。戊寅日,吏部左侍郎、掌翰林院事务高仪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荫封他的儿子循学为国子监生。庚辰日,升原任大理寺右少卿赵镗为提督誊黄右通政,尚宝司卿李际春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南京通政司右参议徐应为应天府府丞。命镇守湖广总兵官临淮侯李廷竹掌左军都督府事务,右军都督佥书南宁伯毛国器掌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皇上对大学士徐阶说:“朕病了十四个月,还没有完全康复。现在就《大志》一事,准备南行拜谒承天的亲陵,取药服气;那里是朕出生的地方,此行一定能奏效。诸王不必到朝廷迎接,随从官员免于朝见,朕乘卧辇,到七月返回京城。”徐阶上奏说:“圣体已经长久没有痊愈,正应当更加注意调养。如果再长途跋涉,不仅违背保养圣体之道,也不是用来安慰二圣之心的办法。所需药品,只要传谕抚按官取来进呈即可。”皇上说:“朕取来龙飞等殿的图看过,远近谣传南巡已经十多天了。顺天府的祐助一到,我一定万寿康健,当前以先行治理道路和居所为要。”徐阶说:“臣昨天奉到谕旨而不敢仰承赞同,是第一为圣体打算,第二为国家打算。自己亥年以来已经二十七年了,皇上自己估量精力如何?那时难道还能经受长途劳顿吗?圣体有上天保佑,难道一定要远行以后才能获得万康之福吗?己亥年以前边境没有事故,那时尚且命大臣巡行边境,增加京城以及居庸等处的守备;如今边境多有忧患,兵马长期衰弱,而皇上远行,根本就空虚了。” 万一狡猾的叛逆突然发动,圣驾在外,能够不受惊扰吗?这是最应当深思的事情。伏望陛下深加考虑,不要轻率出行,以免留下后悔。”于是皇上才停止南巡的议论,但仍时常思念郢中,没有置之不论。
○辛巳,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遣都指挥同知王极祭陵寝。○礼部议上考选译字生十一事:一、考选世业子弟,以畨交定其法,取一各生赴考,先自报已通未通。二、等未通者限年二十五岁以下,审验得实,取其分数多者作餋;已通者不必限年,必积熟然复入选。一、教师妄保者,作各生面讦,坐罪。一、往年请托成风,以致当事者引嫌自避,久不举行,宜严禁。一、临考时杂取汉文三十字,今译畨文,各馆教师先将底本送部,以凭验封。卷皆弥封校阅。一、考题各按九馆所习畨汉文,就中摘出,其名数之多寡,视馆事之繁简,或一馆无人习学者,则取他馆有余之数补之。今其改习。一、送馆之后,行提督官如例季考,惩戒其有终难策励者,径请罢革。至于三六九年会考,照例食粮冠带授职。其三年不中者,重加责治,姑容习学;又三年不中者,黜退为民。其食粮三年不中者,亦行黜退为民;其冠带三年不中者,令冠带闲住。三年会考例有黜陟,人数渐少,宜以六年为率,每考取二三十人补之。会考之期,严查在馆各生,若无故给假至三月以上,已食粮者住支,未食粮者令补足前旷,方许送考。至于丁忧起复者,亦必扣满三年,不许与庭试岁贡同考。一、官生不得营求差遣,旷废本业。一、缅甸馆师生俱已故绝,宜行该镇巡官方多访补。诏允行。○升刑部右侍郎迟凤翔为兵部左侍郎,协理京营戎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本固为左副都御史。○掌南京五军都督府事,魏国公徐鹏举,豊城侯李儒,豊润伯曹文炳,诚意伯刘世延,发书官置都指挥佥事唐玉、刘岳、昌寿,以考选各自陈乞罢,不允。○甲申○春分大明于朝日坛,遣英国公张溶行礼。○升广东左布政使万士和为应天府府尹,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李德甫为本省按察使,工部郎中施笃臣为湖广副使,光禄寺寺丞万思谦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遣工科右给事中何起鸣往勘河工,时尚书朱衡定计开沂山一带新河,筑堤于吕孟等河,以防渍决。河道都御史潘季驯独以为新河土浅泉涌,劳费不赀,不如浚留城故道。由是与衡有隙,衡持前议益坚,身自督工,吏卒不用命,用重法绳之。时浮议籍籍,有谓衡违众自用,故兴难成之役以要功者;有谓衡擅用腰斩截发之刑,致使万余人者。给事中郑钦信之上<▯▯锍-釒>言:“伏工部覆,非常之功,怨谤易起,请”○遣官勘视,开新河与旧河孰便?然后议衡功罪,报可。○调吏部考功司郎中毛汝贤于刑部,以御史周弘祖劾其不职,故也。○户部进黄白玉五百余斤。上命内监收拾黄者甚多,行访买并采大小珠,一号至十二号者以进。命锦衣卫指挥佥事许郁佥书南京锦衣卫。○史馆纂修官进《承天大志》百官朝服侍班,上不御殿,命司礼监官捧入。已,礼部请刊布中外,并以兴都新名及兴都事迹纂入《一统志》,易故安陆州名,诏可。○乙酉,巡按直隶御史尹枝以徐沛、萧砀之间运道以塞,请暂免进鲜,以苏民困。事下部覆,枝言良是。但岁时奉先进御之需,不当概议裁削。臣等窃以为舟船固多烦滥,非尽贡物。今宜移咨南京兵部及该抚按官,每值进贡,查验贡物多寡,参酌船只大小,定拨只数,取足装运,毋容虗滥。仍示南京司礼等监诸内臣,痛革夹带需索一切扰民宿毙。有仍踵故习者,抚按官参奏之。报可。命神枢营练勇参将隆平侯张桐充总兵官,镇守湖广。怀宁侯孙世忠佥书右军都督府事。○丙戌,升通政使刘体乾为刑部右侍郎,提督誊黄右通政赵镗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刑部左侍郎陈尧以疾乞归,许之。○丁亥,祭历代帝王,遣镇远侯顾寰行礼。○论户部主事王嘉言、韩珊各监兑失期罪。嘉言夺职闲住,珊降调外任。时二承已臣委年余,尚未至水次。尚书高燿等劾其怠玩旷职,因并发嘉言管银库时受□人贿,擅发金价三千,故嘉言得罪独重云。○湖广山寇黄中降,中四川万县人,从父俊入湖广支罗山为盗,既而听抚,击俊狱中死,脱归旧巢,筑牛栏平寨守之,广袤六十里,自号天城,流劫奉莭、云阳等处。
译辛巳日,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陵寝。礼部议定上报考选译字生十一件事:第一,考选世代从事此业的子弟,按照番译规定制定办法,选取各生参加考试,先自行报告已经通晓或尚未通晓。第二,对尚未通晓者限定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审验属实后,选取分数多的人充任供养生;已经通晓者不必限年,但必须积累纯熟后再参加选拔。第一,教师虚妄保举者,令各生当面揭发,依法治罪。第一,往年请托成风,以致主管官员因避嫌而自行回避,长期不能举行,应当严禁。第一,临考时杂取汉文三十字,现在译成番文;各馆教师先将底本送交礼部,以便验封,试卷一律弥封评阅。第一,考试题目各按九馆所学习的番、汉文,从中摘取;题目数量多少,视各馆事务繁简而定;有的馆无人学习,则取其他馆多出的数额补足。现在命令改习。第一,送入各馆以后,按照惯例由提督官按季考试;对于始终难以激励的,直接请求罢黜革除。至于三年、六年、九年的会考,照例供给粮食、冠带并授职。三年考试不中者,加重责治,暂且允许继续学习;又三年不中者,黜退为民。领取粮食者三年不中,也黜退为民;有冠带者三年不中,令其带冠带闲住。三年会考按例有黜陟,人数逐渐减少,应以六年为期限,每次考试取二三十人补充。会考期间,严格查核在馆各生;如果无故请假达到三个月以上,已经领取粮食的停止供给,尚未领取粮食的必须补足此前缺勤时间,才允许送考。至于因丁忧离职后起复者,也必须扣除满三年,不许同庭试、岁贡一起考试。第一,官生不得谋求差遣,荒废本业。第一,缅甸馆的教师、学生都已经死亡断绝,应当命有关镇巡官多方访求补充。诏令准许施行。升刑部右侍郎迟凤翔为兵部左侍郎,协理京营戎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本固为左副都御史。掌南京五军都督府事务的魏国公徐鹏举、丰城侯李儒、丰润伯曹文炳、诚意伯刘世延,以及发书官、都指挥佥事唐玉、刘岳、昌寿,因考选时各自陈请罢免,不准。甲申日。春分日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英国公张溶行礼。升广东左布政使万士和为应天府府尹,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李德甫为本省按察使,工部郎中施笃臣为湖广副使,光禄寺寺丞万思谦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派工科右给事中何起鸣前往勘察河工。当时尚书朱衡定计开凿沂山一带新河,在吕孟等河修筑堤坝,以防止水淹决口。河道都御史潘季驯独自认为新河土层浅、泉水涌出,劳力费用不可估量,不如疏浚保留城的旧河道。因此与朱衡产生嫌隙,朱衡坚持原议更加坚决,亲自督工;吏卒不听命,就用重法惩治。当时各种非议纷纷,有人说朱衡违背众意、独断专行,故意兴办难以成功的工程以求功劳;有人说他擅自使用腰斩、截发之刑,导致一万多人受害。给事中郑钦相信这些话,上奏说:“伏望工部覆议,非常的功业容易招致怨谤,请……” 派官员勘察,开凿新河与疏浚旧河哪一种更便利。然后再议定朱衡的功罪,获准。调吏部考功司郎中毛汝贤到刑部,因为御史周弘祖弹劾他不称职。户部进献黄玉、白玉五百多斤。皇上命内监收拾黄色玉石,数量很多;又命访买并采集大小珍珠,将一号至十二号的进献上来。命锦衣卫指挥佥事许郁佥书南京锦衣卫事务。史馆纂修官进呈《承天大志》,百官穿朝服侍班,皇上没有临殿,命司礼监官员捧入。事毕,礼部请求刊刻颁布于中外,并把兴都的新名称及兴都事迹编入《一统志》,改掉原安陆州的名称,诏令准许。乙酉日,巡按直隶御史尹枝认为徐州、沛县、萧县、砀山之间的运道因堵塞,请求暂时免除进献鲜物,以缓解百姓困苦。事情交有关部门覆议,尹枝所说确实有道理。但每年按时奉先进献、供皇上使用的物品,不应一概议论裁减。臣等私下认为,船只本来就有很多烦扰和滥用的情况,并不全是贡物。现在应移文南京兵部以及有关抚按官,每逢进贡,查验贡物的多少,参酌船只大小,确定拨用船只的数量,以足够装运为准,不许虚滥。仍应告示南京司礼监等监的各位内臣,彻底革除夹带、索取等一切扰民的旧弊。有仍然沿袭旧习的,由抚按官参奏。上报后获准。命神枢营练勇参将隆平侯张桐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怀宁侯孙世忠佥书右军都督府事务。丙戌日,升通政使刘体乾为刑部右侍郎,提督誊黄右通政赵镗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刑部左侍郎陈尧因病请求退休归乡,获准。丁亥日,祭祀历代帝王,派镇远侯顾寰主持礼仪。论处户部主事王嘉言、韩珊监兑失期的罪责。嘉言被夺职闲住,珊降职调往外任。当时这两位承差官受命已经一年多,却还没有到达水次。尚书高燿等弹劾他们怠惰玩忽、旷废职守,于是又揭发嘉言任管银库时接受[缺字]人的贿赂,擅自发放金价三千,因此嘉言获罪尤其重。湖广山寇黄中投降。黄中是四川万县人,跟随父亲黄俊进入湖广支罗山为盗,后来接受招抚;他攻击黄俊,致使黄俊死于狱中,自己逃回旧巢,修筑牛栏平寨据守,方圆六十里,自称“天城”,流动作乱抢劫奉节、云阳等地。
四十四年十月,川湖会丘夹剿,中□□瞿乃诣湖兵降。湖广巡抚谷中虗驰<▯▯锍-釒>告捷,称首恶面縳,余党悉平。四川抚按官刘自强、李廷龙恨其背约受降,乃上言黄中寔挟楚中重质,非以穷降,且余党方焚劫奉莭县,夺南浦军粮,湖兵实阴助之,劾参将洪逵、守备汤世杰等罪。诏下所司问状,仍令二省守臣协心抚剿,以靖地方。会中虗、自强俱升兵科都给事中,刑守庭乃追论其同事异词,非人臣协恭体国之义。户科给事中郑钦亦言,中虗奏捷不实,中虽得诱降,然官军为盾于牛栏坪者陷没几千百人,自强但知与湖兵争一黄中,而纵蔡伯贯等连破七州县,咎各有归,请切责二臣,令其削平余寇,方许交代离任。上从部议,诏川湖二省巡按御史从公会勘以闻,斩中枭示,胁从者贯之餋廉、晓逵、世杰俱以属吏。既而中虗闻川臣破坏其功,复奏:“臣初定议降中,先遣指挥马图入寨抚谕,乃以诱贼非为质也。中既约降,我兵不亡一矢,何名陷没?楚中所调止永顺兵一枝,径抵支罗,未尝入四川界,何名助贼?逵、士杰皆受计于臣,劾劳有功,何得与餋廉等同罚?”<▯▯锍-釒>入。上以其言并下二省勘官核实具奏。○戊子,以灾伤免徐州及萧、砀、豊三县马价一年。○己丑,命勋卫应瑞、张元功、徐文壁俱管理红盔将军。○庚寅,造御憩等殿于大道殿果园中。诏移苏镇镇边参将驻横岭,以横岭守备驻镇边,裁革原设镇边把总,改长谷把总为提调,从督抚官奏也。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五
译嘉靖四十四年十月,四川、湖广会同丘夹剿,黄中[缺字]瞿于是到湖广军中投降。湖广巡抚谷中虚急驰奏报捷,声称首恶已经当面捆绑,余党全部平定。四川抚按官刘自强、李廷龙痛恨黄中背约接受招降,于是上言说,黄中实际上是挟持楚中重要人质,并非因穷困而投降;而且余党正在焚烧抢劫奉节县,夺取南浦军粮,湖广军实际上暗中帮助他们,因此弹劾参将洪逵、守备汤世杰等人的罪责。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审问实情,仍命两省守臣同心招抚、围剿,以安定地方。适逢谷中虚、刘自强都升任兵科都给事中,刑守庭便追论他们同事却意见不同,不合人臣协力恭谨、以国事为重的道义。户科给事中郑钦也说,谷中虚奏报战功不实;黄中虽然是诱导投降,但官军在牛栏坪充当屏障时陷没了几千上百人,刘自强只知道同湖广军争夺一个黄中,却放纵蔡伯贯等接连攻破七州县,罪责各有归属,请严厉责罚这两位大臣,命他们平定余寇,才准许交接离任。皇上听从部议,诏令四川、湖广两省巡按御史秉公会同勘察后上报,斩杀黄中并将首级示众;胁从者贯之、养廉、晓逵、世杰,都交所属官吏处理。后来谷中虚听说四川臣僚破坏了他的功劳,又上奏说:“臣起初议定招降黄中,先派指挥马图进入寨中招抚晓谕,是为了诱使贼人投降,并不是把他作为人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黄中既然约定投降,我军没有损失一支箭,怎么能说陷没?楚中调来的只有永顺兵一支,直接抵达支罗,从未进入四川境内,怎么能说帮助贼人?洪逵、汤士杰都听从臣的谋划,弹劾他们反而是劳苦有功,怎么能同养廉等人一起处罚?”奏疏送入。皇上认为他的话有道理,便将此事一并交给两省勘官核实后具奏。戊子日,因灾害歉收,免除徐州以及萧、砀、丰三县一年的马价。己丑日,命勋卫应瑞、张元功、徐文壁都管理红盔将军。庚寅日,在大道殿果园中建造御憩等殿。诏令把苏镇镇边参将移驻横岭,让横岭守备驻守镇边,裁撤原设的镇边把总,将长谷把总改为提调,这是听从督抚官的奏请。《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