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嘉靖二十一年四月辛亥朔，升总督大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戴金、大理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张衮为太常寺卿，掌国子监祭酒事务。○壬子日，起用原任工部右侍郎闵楷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升浙江左布政使詹瀚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湖广巡抚陆杰说：酉阳、永顺二司因采伐木材相互仇杀，保靖又在其中煽动迷惑，成为地方大患，请派官员勘察处理。兵部把此事上报，得到旨意，命四川、湖广两地巡抚会同勘察并抚慰平定，不得各自偏袒所属，以激化酿成祸患。如果有强横凶悍而不服从者，就请求出兵讨伐。○甲寅日夜间，月亮侵犯金星。○丙辰日，敕谕礼部说：朕认为三代的礼制，到周代最为完备；后世的治理不如古代，于是因循简陋而趋于简略。朕深入考察上古制度，斟酌历代礼制，唯以文王、武王为法式，因此郊祀分开举行，宗庙隆重举行时享。宋儒朱熹所说的大事，朕对此十分崇重。只是深秋在明堂举行大享，这是《周礼》的重要典礼，与郊祀并列。多年来因为享祀地点尚未确定，特在玄极宝殿举行祭祀。朕的诚意仍未完全实现，只有南郊旧殿原是举行大祀的地方；如今礼制既已端正，旧有设施不应亵渎地保留。去年已命有关部门全部拆除，朕亲自制定规制，众人共同建为殿宇，恭敬地命名为泰享殿，用以昭明敬奉上帝的心意。尚书严嵩说：我皇上使郊祀、宗庙的禋礼大为完备，于是确定明堂大典，每年深秋举行大享祭祀上帝，并奉皇考睿宗献皇帝配享。只是多年来享祀地点没有确定，所以在玄极宝殿举行祭祀；虽然面对上帝的祭位已经相合，但明堂的祭位还未协调。圣心见道清楚，剖析礼制精微，于是就在南郊大祀的基址上大力营建新殿，恭敬地命名，祭位对应明堂，制度仿效玄极宝殿。到此古代典礼才算完备，我们怎敢不奉敕执行。”奏疏上报后，皇上得知，便命工部晓谕督工官员同心协力、遵守法令，迷济大工，以符合朕祭享上帝积累的诚意；于是派兵科左给事中任瀛监督工程。○丁巳日，升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娄志德为本司右布政使。○戊午日，秦王惟焯进献白银一万两，周王朝堈及各宗人进献白银六千两，资助修建宗庙。皇上对此嘉许喜悦，下诏增加惟焯每年俸禄二百石，赐玉带一围；赐朝堈玉带一围、衣服一套。不久，周府南陵王睦楧也奏请献出三年的禄米资助工程。皇上认为宗室大多贫困，正常俸禄应当用来供给自身，于是下诏停止，不许进献。○嘉峪关修边工程完工，记录大学士翟銮巡视边境并首先提出此议的功劳，荫封其子翟汝俭为试中书舍人。○己未日，直隶监察御史黎循典说：“山东费县、沂州、郯城、峄县、滕县一带，野外有大量荒地，积欠赋税很多，应下令主管部门招抚流徙人口，让他们恢复旧业，设法提供耕牛和种子，宽限若干年，免除他们的征役，使他们能够专心从事农业，多少补益国课。” 有关部门覆奏，同意此议。○庚申日初，皇上在西苑修建大高玄殿，奉祀上玄。到这时工程完毕，将举行安神大典，皇上谕告礼部说：“朕恭敬建造大高玄殿，是出于敬天礼神、为百姓祈求福佑的一片诚心。如今工程刚刚完成，上承天的大造化，下察百姓连续蒙受的玄妙恩惠。何况正值百姓艰难、财力匮乏、灾变和虏患侵扰之时，如果不依赖上天宏大的眷顾，使这些祸患一同消除，怎能不敬慎承受，岂可轻忽？你们百官有职守的，都要端正内心、修养自身，辅佐治理、保全民众。从今起十天，停止刑罚，禁止屠宰，百官穿吉服办公。大臣各自斋戒，到二十日为止；仍命官员到宫观寺庙行香，务必恭敬。”于是派英国公张溶等人分别到朝天寺、宫观以及各祠庙行礼。○升巡抚南赣的右副都御史李显为南京大理寺卿，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潘恩为山东按察副使。○辛酉日，下诏增设松江府青浦县。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夏邦谟、巡按御史舒汀的奏请。○山东凶悍盗贼刘仪等聚集在鱼台的独山，巡抚都御史曾铣指挥曹、濮兵备副使金清、佥事汪东祥等将其剿灭。捷报传来，下诏赏赐曾铣白银三十两、彩币二表里；金清升俸一级，知府程尚宁等各赏赐银币；汪东祥准许以功劳赎罪。○癸亥日，改授广西道御史闵煦为翰林院编修。闵煦是南京兵部右侍郎闵楷的侄子，按例应当引避，因此这样处理。○甲子日立夏时，在景神殿合祭祖宗列圣，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英国公张溶，并与平安侯方锐、遂安伯陈鏸、尚书许赞、张瓒、毛伯温、李如圭、甘为霖各自捧主位牌分献。○戊辰日，命抚宁侯朱岳兼任中军都督府佥书。○癸酉日，升大理寺少卿虞守愚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一带。○升掌詹事府事的吏部左侍郎张邦奇为礼部尚书，仍掌管詹事府事务，这是因为九年任期考核期满。○乙亥日，总督宣大的侍郎翟鹏奏报：虏首俺答近来派十多名骑兵到边境，索取往年通事砍吉，这是挑衅的端倪。请调原先拟定的陕西、辽、蓟兵马十枝，每枝先调一千人赴镇防备。兵部覆奏请求。皇上严厉责备兵部说：“先前两次已有明旨，为什么至今竟然没有确定的谋划？”不准行。监察御史胡文举巡按辽东，让定边右卫指挥使王诏代行部务。王诏因勾连关系作奸，索取官军财物达数千计，被巡抚右佥都御史孙禬弹劾，奏章交给都察院处理。掌管都察院事务的毛伯温等认为胡文举操守不整，应当重罚以示惩戒。皇上说：“御史巡按，职责在于激励和振扬风纪，怎么竟至于随从他人所在接受贿赂？”胡文举先革职为民，仍等勘查清楚后再作处理。○丙子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景华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巡抚顺天的都御史侯纶说：“顺天、永平二府年年饥荒，请发通仓米二万石，以及先前总督侍郎胡守中奏请、现贮存在遵化县的太仓银二万两，用来赈济。” 答复准许，并命户部挑选一名司属官员前往核查奸弊。○丁丑日。

译此前，户部说：“山西、宣大请求支取帑银，数额超过一百万两，应命总督翟鹏查核。”已有旨意，命令从今以后各边在年度定额之外奏请帑银，必须核查实际用途，不得一概发给。到这时，户科都给事中杨僎等也这样提出。皇上说：“各边每次更换巡抚，必定首先请求帑银，再没有筹划边务的长远办法。翟鹏还没有到地方时，樊继祖所带帑银已经将军士的月粮补足；现在采购尚未完成，等查核后再处理。”你们应当举发纠正欺诈弊病，以便防止。不久，翟鹏请求发给盐引一百万道，以补足军饷。户部尚书李如圭等认为：“应当斟酌缓急，准许他的请求。” 皇上认为宣大现有余银十三万两，翟鹏没有依据便陈请，已有旨意命其查明具奏，他却不遵奉，动辄又来烦扰；严厉责备李如圭等不能援引旨意查核参奏，只是徒然顺从人言，有违大体。李如圭等已经自行陈奏引罪，于是释放了他们，但仍扣除郎中刘澯俸禄一个月。○ ○掌管都察院事务的毛伯温等申明宪纲八件事：一是禁止酷刑。他们说，如今御史不懂得详慎审理刑狱，动辄凭借鞭打杖责树立威势，导致无辜百姓死在杖下，伤害天地和气，丧失好生之德，实在不是盛世应当有的现象，应当一律禁止。二是慎重举劾。御史举荐和弹劾，吏部依据它来升降官员；有时举荐者多达几十人，弹劾者甚至涉及丞、尉，借公事谋私利，罗列琐屑之事敷衍塞责，十分不符合风纪官的职责。应当著为法令，举荐必须针对上等贤能之人，弹劾不得降低到五品以下，不要使冤枉滥行滋生奸弊。三是革除骚扰。御史以廉察为职责，所到之处应当亲自巡视；近来有时动辄派属官分赴州县，不许地方迎送和供应旁牛，倚仗势力作威作福，或计较小怨来中伤善良之人，迎合风向和旨意罗织文法，甚至勤于肥己、钓取贿赂，造成的祸害难以尽述，应当严厉革除。四是惩治势豪。如今乡官中清正自守、甘守苦节的固然很多，但凭借倚仗势力而放纵横行的也有；如果放纵不问，就无法树立风裁、彰明宪纪，应当稍加惩处。五是减少繁琐文书。凡御史出巡，动辄要造送缴纳文册，费用超过千金，然而不过是文书形式而已。从今以后除宪纲考语外，一切虚文通行厘韦，以敦促实行实际政务。六是明确职守。巡抚、巡按以及中差御史各有职责，关于风宪事务都记载得极为明白完备，应各自遵守，不许越权违背。七是端正士风。学校诸生凭借衣巾身份评论人物，有时甚至见到事情便鼓噪生风，挟制官府；应当严格督促学官，令其遵守卧碑，以淳厚学习风气。八是备齐两造。诉讼双方不齐备，却想使百姓没有冤屈，是不可能的。百姓有受屈压抑的，都应听其申诉和陈理，不要抱持先入之见，偏执地曲意断案。”奏章上报。皇上说：“朕常常想到天下百姓不得其所，只是因为主管官员贪婪残酷、肆意妄为，有关部门对善恶没有劝惩；又因为巡按御史不能振扬风纪，举荐弹劾不合事实；御史不能辨明善恶，却又由于都察院考核不严、吏部升降不公、有关科道不执行举发纠正。政治体制彼此维系，本来没有难以看清的地方，然而上下不能尽职，失去了朝廷设置官员的初衷，国家还凭借什么呢？阅览奏章，完全可以看出是在振举纲纪，切中当前弊病，朕心嘉许欣慰，所陈各项全部准许施行，务必根据实际情况振举。各地巡按御史应立即精诚清白地奉行宣扬，不要辜负朝廷简拔任命；如果故意违背，严加治罪，绝不宽宥。” ○因伪造印信、冒领俸禄粮食，夺靖江王府辅国中尉规礻□巽一年俸禄，奉国中尉经费，辅国中尉规形视半年俸禄。○派御医诊视礼部尚书严嵩的疾病。○庚辰日，贵州土官宣慰使安仁差舍把安义等来进贡马匹，按惯例给予赏赐。○此前，思恩军民府已经改设流官，知府仍分设九个巡检司，开设土目分别管理。兴隆司土巡检韦贵、安定司土巡检潘良，贪婪淫乱、残暴虐待，受到众人怨恨。土民刘现、卢回等于是诱集众人作乱，声称要全部除掉九司的官员，恢复由流官治理为土官治理，势力颇为猖獗。提督两广军务右侍郎蔡经会同总兵安远侯柳珣商议，派副总兵张经、参政翁万达等督率田州各土兵进行剿捕。副使陈茂义安抚编辑其众三千多人，到这时已经将近三年，九司全部平定。巡按御史何赞勘查上报各位大臣的功劳次第，下诏赐蔡经、柳珣敕书奖励，并各赏银币；张经升一级，翁万达、陈茂义升俸一级；参政顾遂、副使许路、佥事莫同、参将李兰、都指挥白泫、田州土舍岑芝等各有差别地赏赐。守备王锐准许以功劳赎罪。《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