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

译○起初，弘治年间，孝皇锐意总揽政务，命吏部、兵部每季度编列两京府、部等衙门堂上官以及在外文武方面官的履历，制作揭帖进呈御览。正德以后，这项制度逐渐废弛。到这时，兵科都给事中夏言请求恢复旧例，并请求增加武职的籍贯地址以及举荐、弹劾、贤能与否的大略情况，每季度孟月初一日由有关部门派官送到兵科。第二天，由本科掌印官在御前奏进，仍保存副本在本科备查。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著为法令。○丁卯日，升云南按察司副使高公韶为广西按察使。○裁革黄船厂指挥一员、太仆寺牧羊军余二十名，都是采纳都督同知桂勇的奏议。○戊辰日，大学士桂萼进呈舆地图十七幅，每幅都有说明和记述。皇帝说：“阅览这些地图，说明清楚明白，充分体现了切实治理国家、经营天下的深意。地图原本留下供朕阅览，另抄副本留在内阁。” ○赐已故致仕都察院右都御史周南祭葬，并追赠太子少保。周南是浙江缙云县人。由进士授任应天府六合知县，选授四川道御史，升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历次升任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服丧期满后起复，巡抚宣府。不久改任南赣，升为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因病请求致仕，皇帝下优厚诏书准许，赐敕书奖谕，每月给米二石，每年给夫役四名。在家居住共十四年后去世。周南在先朝以才干著称。起初，大帽山贼寇流窜抢劫三省，攻城杀人，凶势一天比一天炽盛。朝廷商议任用重臣督军剿灭，于是派周南前往。不久便攻破贼军，斩获数千人。于是调兵进攻姚源贼党以及汀、漳山中巢穴，将其平定。便留下安抚当地，南赣巡抚的设置，实际上就是从周南开始的。○此前因大规模工程下诏天下，班匠都征收代役银，解送□部；各衙门应当拨用的部分减半发给。于是工部奉旨裁定应当发给的名额：司礼监以及文书等房每季度共九十名，内官监以及冰窖八十名，尚衣监、御马监、混堂司各十名，司设监十八名，印绶监、供用库各八名，钟鼓司十六名，针工局二十名，巾帽局、银作局各十二名，宝钞局四名，司苑局十四名，内阁以及杂工、打扫六十名，翰林院十八名，詹事府八名，四夷馆、中书科各四名，清黄、通政、尚宝司各二名。○己巳日，总制陕西三边军务尚书王琼上奏：“达贼十万人在套，请求调大同游兵三千前往支援延绥等处。” 大同镇的镇守、巡抚等官也上奏：“大虏逼近边境，恐怕会乘虚突入，顾此便会失彼。”这些奏疏一并交兵部复议。兵部说：“东西两边同时告急，或许是虏寇虚张声势来显示我方力量不足吧？如果不作防备，而东西两边奔走应付，就是自己困住自己。应命大同游兵暂且留在本镇自卫；如果延绥等处有警，听总制调度三边兵马策应。宣府、大同两镇有警，责令镇守、巡抚互相救援。万一虏势非常紧急，然后延绥、大同按照旧例互相援助，不可拘泥于通常法规。关键在于临机应变，谋求万全。”下诏同意兵部意见。○庚午日，衢州孔氏后裔、翰林院五经博士孔承美因获赐修缮家庙，请求上表称谢。皇帝认为旧例中没有进呈表文的惯例，命他具本上奏致谢。○兵部复奏显陵管工给事中李凤来所陈的抚恤地方三件事：第一，处置驿传。他说如今显陵开始修建，前来辞谒的官员接踵而来，又增设守备，每天支取廪给，安陆州石城驿原有的钱粮供应不足，应该命有关部门筹划处理；第二，收回官校。他说显陵既然设置监卫，原来派去看守的锦衣官校人数很多，请按照长陵的先例，只留下巡视校尉二十名，其余全部召回。第三，禁止迎送。他说安陆道承担四方迎送夫役和马匹的任务，一年没有空闲，有时还要长久等候在境上，劳费非常大，各地都是这样，请通行禁止约束，凡迎送人员不得越过边境。下诏全部依照议定办理。○天方国、撒马儿罕等地的速来蛮王等分别派使臣火者、哈只等进贡马匹和土产，按照惯例赐予财物。○辛未日，命伏羌伯毛江、镇远侯顾寰、神机营左掖坐营都指挥高谦、原任湖广行都司都指挥王佐，都充任坐营官。毛江任敢勇营，顾寰任五军营右哨，高谦任立威营，王佐任殚忠效义营。○命原任协守宣府副总兵时陈以原官分守凉州；湖广靖州卫署都指挥佥事曹震佥书湖广行都司军政。○壬申日，命云南都司掌印都指挥同知方仲充任右参将，协同镇守贵州，兼提督清浪等地。○癸酉日，詹事霍韬等说：“臣等奉命修纂《大明会典》，各有关衙门的册籍还没有送到，来不及编纂。臣等先在私家查阅旧典各书，私下看到洪武初年天下田土八百四十九万六千顷有余，弘治十五年现存额田四百二十二万八千顷有余，失去登记的额田四百二十六万八千顷有余。这样看来，全国额田现存一半，失去一半，那么赋税从哪里来，国计又从哪里充足呢？臣等详细查考天下额数，例如湖广额田二百二十万顷，现存额田二十三万顷，失额一百九十六万顷；河南额田一百四十四万顷，现存额田四十一万顷，失额一百零三万顷。这是失额最多的地方。不是拨给了藩府，就是被奸猾百姓隐匿了，或者是册文有错误，否则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至于广东额田二十三万顷，现存额田七万顷，失额十六万顷，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大概广东没有藩府拨给，而疆界里甲仍如旧，除非土地荒废后被寇贼占据，就是被奸猾百姓隐匿了。从洪武到弘治只有一百四十年，全国额田已经减少超过一半，再过几百年继续减少，不知又会怎样？请下令户部考查洪武初年额田的原数，详细查明弘治十五年的失额田数和今日额田实数，送到史馆考核编纂。

译还请求特别召见户部尚书，询问他说：‘洪武初年刚刚脱离战争，人口稀少，田野多有荒芜，田额本应少；然而那时仍开垦了八百多万顷。如今历代承平，人口逐渐繁衍聚集，田野全都开垦，田额本应多；然而却失去额田四百万顷，主管国计的人难道可以不尽心查究吗？天下有司接受奸猾百姓的贿赂利益，替他们欺骗隐匿额田，侵蚀国家、危害百姓，弊端没有止境。明年应当编造册籍上报田额数，为什么不预先施行法律处置他们呢？’再考查天下户口，洪武初年户数一千零六十五万有余，人口六千零五十四万有余；当时刚脱离战争，户口凋残，少一些是正常的。弘治四年时天下已经长期太平，户口繁盛了，然而户数只有九百一十一万，比初年减少一百五十四万；人口只有五千三百三十八万，比初年减少七百一十六万。开国初年户口本应少却多，承平时期户口本应多却少，这是为什么？请再次下令户部核实洪武、弘治历年户口原数和今日户口实数，送史馆考核编纂，使主管国计的人知道户口日益减少、费用日益增加，而思考解决办法。再考查天下藩府，洪武初年，山西只有晋府一王，每年支取禄米一万石。如今增加郡王、镇国将军、奉国将军、中尉以下，共二千八百五十一位，每年支取禄米八十七万有余石。从一万石增加到八十七万石，增加了八十七倍。再查山西额田，初年四十一万顷，弘治十五年现存额田三十八万顷，减少额田三万顷。禄米由一万石增加到八十七万石，额田却由四十一万顷减少到三十八万顷，这就是山西的额数。由山西推及天下也是如此。请下令礼部详细查明洪武初年各省藩封人数和今日人数；户部查明禄米总数初年是多少、今日是多少，核实后送史馆考核编纂，使主管国计的人知道赋税日益减少、禄米日益增加，从而思考解决办法。再考查天下武职，洪武初年二万八千多员，成化五年增加到八万一千多员。锦衣卫官员洪武初年二百一十一员，如今增加到一千七百多员。从二万增加到八万，增加了四倍；从二百增加到一千七百，增加了八倍。额田赋税收入却由八百万顷所对应的数额减少到四百万顷，军职员额由二万增加到八万，这是成化以前的大致情形。弘治以后就没有考查了。请下令兵部详细查明洪武年间武职总数和今日总数，分类编成册籍送史馆考核编纂，使主管国计的人知道额田减少一半，军职增加四倍，从而思考解决办法。再考查天下文职，洪武初年官员有固定额数，所以容易查考。如今冗员一天比一天多，职守一天比一天混乱，人数也难以查考。臣等广泛考察前代，例如光武中兴时，鉴于前代官员冗滥的弊端，裁减天下四百州县的官员，只留下七千五百多员，是额数最少的。唐代制度文武官一万八千八百多员，额数适中。宋代制度文武官二万四千多员，额数很多。我朝自成化五年起武职已经超过八万，和文职合计，大概已经超过十万。这样看来，官职人员冗滥，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请下令吏部详细查明洪武年间文职人数、今日冗职人数、裁革人数以及文武职员总数，送史馆考核编纂，使主管国计的人知道官员越多国家越困窘、百姓越困苦，从而思考解决办法。再考查内臣各监局官员，臣等恭读《皇明祖训》，其中设置职务的规定很详细，只是弘治年间儒臣考查失误，没有来得及编纂记述，以致我皇祖圣明制度中严密限制内外、谨慎防范宫廷的规定无法知晓。请下令礼部通知司礼监，详细查明洪武年间各监局的职掌如何、员额多少。历代圣主以来，钦差办事的事例如何？今日员额如何？都送史馆考核编纂。臣等私下考察《周礼》，内臣的职务由天官统领。如今各监局的事例多由礼部办理，如果恭敬遵循 祖训，增修内臣职掌并编列典礼，也是圣朝以礼制治理国家的道理。至于刑部、工部、都察院关于历年工匠役夫制度、宫廷和府库供应需用的制度、四方物料的标准、律令异同的适宜与否，我太祖皇帝已有确定的典章。只是弘治年间庸臣卖弄才智，另立新例，暗中破坏成法的地方很多。请下令廷臣斟酌议定，削除废止，用来订正多年积累的错误，制定天下可以施行的法令，这也是万世太平的幸事。皇帝下旨，命各衙门详细核查沿革和确定数目，送交史馆。” ○甲戌日，改南京礼部尚书刘龙到南京吏部任职。○起用原任巡抚宁夏都御史张璇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礼部说，旧例中，夷人在会同馆尚未领取赏赐便病故的，命宛平、大兴二县发给五钱棺材费用；但公文往返转递，往往拖延十多天。请札令顺天府预先解送无碍官银三十两发给会同馆使用，用完后造册缴还礼部，再行取用。皇帝同意。○丙子日，巡抚四川都御史唐凤仪因灾异自我弹劾，请求罢职，不准。○瑞昌王府被革爵为庶人的宸潽等人，先前因被认定为宸濠胁从，一概发往高墙禁锢。不久，法司查勘明确，将他们释放回本府。到这时，他们援引宸洪的先例，请求恢复原有爵位。礼部议论说：封爵和禄米关系重大典制，不能仓促轻易议定。不过，他们被革爵已经很久，与编民同列，困苦值得怜悯，应该命江西布政司在应得的口粮、布花之外，酌情加以优恤。皇帝同意。○赐已故成国公朱麟祭葬。朱麟在嘉靖四年承袭爵位，嘉靖六年显陵兴工，奉派举行祭告、立碑等礼仪，事情将要办完时去世。朱麟没有儿子，他的弟弟朱凤替他陈述请求抚恤的典礼。皇帝想到他死于王事，下诏按照常典赐祭葬，此外又加祭二坛。○广东每年派征的物料银，旧例由里甲办理。到这时，巡按御史邵豳奏请编入全省秋粮之中，平均派征。解送布政司存入库中，遇到派定物料时发给领用购买。解送之事交户部复议，皇帝同意。○兵科都给事中夏言上奏：近来兵部题奏奉旨，团营听征马六千匹，准许下场牧放。

译这固然有节省财用的意思，但原额草场被权势显要奏请占用，十处有八九已经失去，剩下的牧地很少，又没有房舍、马厩和草棚。每逢下场，军士聚集运粮、旅宿，买草喂马，人员困苦、马匹疲惫，难免倒毙。如今又增加六千匹，臣私下恐怕只是徒然追求虚名，反而白白损害国家财计。请把听征马责令军人就近随便牧放，不必拘束在下场，仍然一半发给料草，每十天限期到营中点验一次，等到九月按照惯例回营操练。奏章送入后，皇帝采纳意见，命有关部门依照拟定办法施行。○丁丑日，大学士杨一清因病请假，皇帝下诏派医生诊视，并赐酒、米等物。○命福建行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徐端在神机营坐营管操。○蓟州镇的镇守、巡抚等官奏报，虏寇进入尖山墩抢掠人口和牲畜，指挥卓世文等出境追击，遭遇埋伏而败，官军死亡三十二人。兵部请求将失事参将王道革职听候审查，指挥杨勋等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皇帝同意。○戊寅日，命南京广东等道试御史张心等人全部实授。○因旱灾、蝗灾，减免山西代州、阳城等州县，直隶凤阳、淮安、扬州府所属各州县的夏税。○己卯日，因户部所属司官刘烨然侵吞克扣官银，扣除户部尚书梁材俸禄三个月。○庚辰日，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忌辰，皇帝在崇先殿举行祭祀。○罢免兵部右侍郎黄衷。起初，黄衷以工部侍郎身份督办湖广采木事务，办完后回到原籍。他三次上疏请求致仕。适逢缉事官校胡乱说黄衷已经到京一个多月。有诏说黄衷既然到了京城却不入朝觐见，于是上奏辞职是沽名钓誉，此事涉及欺诈，命吏部查问弹劾。吏部说黄衷确实在原籍等待命令，而且奏疏辞意恳切，应该听任他辞职。皇帝心意始终不满，责备吏部结党庇护，便革去黄衷职务，令其戴着官帽闲住，同时命缉事衙门以及湖广、广东布政司核实他到底在京还是在籍，查明后上报。给事中魏良弼于是说，黄衷是大臣，按例应当沿途乘驿站快马；假如他进京，怎么能够暗中隐藏？请治诬告者欺骗蒙蔽之罪，以杜绝偏听的渐变。皇帝没有答复。○辛巳日，命云南都司佥书、都指挥佥事金章掌管都司事务。○因旱灾、蝗灾，分别减免山东济南、兖州、东昌、青州、莱州府各州县以及平山等卫的夏税。○癸未日，裁减内府供用库存储的白米二万六百八十二石，采纳户部的议议。○甲申日，大学士杨一清说：“旧例中，进士科开考后，礼部奏请在国子监立石题名，命儒臣撰写记文，以彰显盛典，流传永久。正德六年以来，国家多事，因循未作。皇上敦厚教化、崇尚文治，才开始命辅臣追记补作。嘉靖五年丙戌科题名记，众人都说应由臣负责撰写。臣认为，这篇记文虽然由礼部题请、命翰林院撰文，但从来没有奉旨专门指定哪位官员，而各年碑石又都写着‘臣某奉敕撰其文’，并且也不曾经常呈请皇帝阅览，按照事情的体制，似乎有不妥之处。臣听说先朝大学士杨荣、李贤等人连续数科撰写记文，都是出于皇帝的命令。何况我皇上的圣明文章充沛流发，近来凡是册、诏、诰、敕中有所指示，都是臣等所不能及的。臣谨将所撰稿本录呈，恭请皇上稍加圣思，改发工部，仍命翰林院拟定制敕房官一员书写并刻石，以后都可以照此办理。”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定为成例。○起初，巡抚山西都御史刘大谟因粮草拖欠，弹劾督储参议魏纶。皇帝考虑到地方遭受灾害，只命令戒饬魏纶，仍留任使用。后来魏纶和三司官员到刘大谟那里道谢，刘大谟仍然恼怒他态度不恭，导致双方互相辱骂。不久刘大谟又上奏弹劾，皇帝下旨调任魏纶。魏纶于是巡按御史廖自显说：刘大谟刚强任性，不适合担任安抚职务；魏纶粗暴越礼抗拒，但争端是由刘大谟引起的。请将二人一并罢免，以端正体统。皇帝下旨，令刘大谟致仕，魏纶仍予调用。○工部因显陵工程完工上奏，将给为工程效劳的人和工匠赏银，不滥加官职；原来没有冠带的，准许授予荣身，皇帝批准。○工部主事冯岳上奏：近来把芜湖厂抽分银移作显陵工程使用，所以积欠漕船料银很多，请命南京各监取用板木时，按照惯例在龙江等厂抽取；暂时停止抽取本厂应交的部分，用来补充船料。工部复议同意原拟办法，下诏准行。○乙酉日，因灾害减免山西应州以及安东中屯卫的夏税。○记录辽东镇北等堡俘获战功以及战死、受伤的官军一百九十八人，分别升职、赏赐并给予抚恤记录。○丁亥日，兵部条列革除长期弊病的六件事：第一，裁革负责查对军册的监生三十名，增拨吏典六名，以备实际使用；第二，清查拖欠的皂隶工食，以防奸诈欺骗；又裁减额定差役三十四名，把工食寄存库中，用来补足拖欠的数目。第三，镇守等官的参随多有冒领、夺取军功的情况，请从今以后必须由本官亲自到场办理陈报，才准许参随报功，不得继续沿袭旧弊。第四，两广、云贵地区解送军队时，多有染上瘴疠的情况，请今后解送军官、舍人只到所属都司交割，派人转解并发给文书销缴。第五，王府没有护卫的，按例郡王拨给民校三十名；如今分封日益扩大，丁粮不足，请新封王府酌情减少六名；旧封王府原来佥派的人有逃亡死亡的，满二十四名之外不必补充。第六，旧例优养无子嗣武职新官的女儿，每月给米五石，出嫁后仍停止供给；如今有人把女儿藏在家中不嫁，请限定到二十岁时除名。奏疏上报后，皇帝批准。○南京织造太监李政奏请支取宝藏库存银一万八千九百两，用来补助工程费用。工部坚持上奏，认为不应批准。皇帝下旨准许发给一半，命令赶快织造并解送，不得有误。○丰县、沛县、单县三县的河堤完工，增设丰县管堤主簿一员。○戊子日，大学士杨一清陈述疾病，请求致仕。皇帝说：“卿是先朝辅佐教导的旧臣，德望隆重。朕在治理上还不及先人，正要依靠卿竭尽忠诚匡正辅弼，以资助教化治理，怎么可以请求离去？何况正当重新修订《会典》之时，你的请求不准。”命鸿胪寺前去传谕朕意，卿应立即到内阁办理事务。不久又派中使传谕说：“昨天卿具疏请求退职，朕看了两遍，心中很不高兴。朕正把重任托付给卿，怎么可以仓促提出辞职请求？应当用心调养，稍微好些就出来处理政务，免除入朝觐见谢恩。”卿应当接受。又赐给酒、米、羊、猪、蔬菜等物。○大理寺少卿曹直因星象变异请求罢职，不准。○己丑日，孝庄睿皇后忌辰。

译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钦到裕陵祭祀。○庚寅日，升任河南左布政使张翰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鴈门等关，并兼任山西地方巡抚。○辛卯日，是孝穆皇太后的忌辰，在奉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钦到茂陵祭祀。○升工部左侍郎何诏为南京刑部尚书，起用原任江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洪谟为兵部右侍郎，升南京太常寺卿顾珀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户部复议御史吴仲的奏疏：“领运把总等官，请仍按旧例，每年考选一次。” 朝廷同意了。○下诏湖广巡抚衙门，分别供给安置土鲁番酋长牙木兰等人的房屋和口粮；又命令牙木兰如果确实愿意输诚效忠、进献番文，官府就替他转达。这是听从总制尚书王琼的奏议。○九江守备都指挥芮杰与安庆府知府罗英有矛盾，纵容军士一百多人以索要粮饷为名，拥入府衙，大肆喧闹。罗英带着官印暗中躲避，芮杰仍命令关闭各城门，阻绝安庆府的公文往来，于是双方互相告发。应天巡抚都御史陈祥将此事上报，诏令抚按官逮捕审讯。○壬辰日，荫封工部右侍郎蒋瑶的儿子蒋子岳为国子监生，因为蒋瑶按三品官考满。○癸巳日，因四川、湖广、狭西、山西、山东、辽东、河南以及南北直隶遭受灾害，派太常寺官员携带香、帛和祝文，命各地巡抚祭祀山川之神。○下诏天下司、府、州、县起运角□羊官银，都照钦定的天平铜法办理，不得擅自增加耗银；违犯者由抚按官治罪。两京内外各衙门，听任科道官查核参劾。又敕令内府把过去使用的铜法送交工部，按制度改造。这是听从都给事中蔡经的建议。○此前，户部题请并获准：御马监的马匹每年下场牧放三个月，停止支给草料。到这时，太监麦福说，御马监旧例只在四月、五月下场，五月以后不便牧放。兵部复议，认为每年三月停止支给草料。户部认为这已成为定例，不可更改。如今既说蚊虻滋生、秋禾已满，难以牧放，那么下场的月份就听御马监酌情办理。诏令准许。卷终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 嘉靖八年七月甲午朔，在太庙、世庙举行时享祭祀。○升福建都转运盐使司运使黄宗明为光禄寺卿。○起初，京师百姓张福控告他的母亲被同里人张柱杀害，东厂将此事上报，案件交给刑部，判张柱死罪。张柱不服，而张福的姐姐和邻居都证明是张福亲自杀死母亲，于是又命刑部郎中魏应召审问此案，改判张福有罪；但东厂坚持上奏，言辞牵连到司法官吏。皇帝大怒，认为魏应召擅自出入人罪，命三法司和锦衣卫镇抚司逮捕审问，并重新复核此案。都御史熊浃认为魏应召已经查明实情，主张仍按原议处理。皇帝认为熊浃徇情曲意庇护，剥夺熊浃的官职，并将魏应召与张柱等一并下狱拷讯。许赞以下的侍郎等人都惶恐谢罪。工科给事中陆粲说：“案件关系天下人的性命，一经定案就不能轻易改变，所以圣王对此十分慎重。如今张福的母亲死亡一案，经过东厂、锦衣卫审讯，罪在张柱，是斗殴杀人，判绞刑；经过法司审讯，罪在张福，是儿子杀母亲，判凌迟。杀母亲是大恶，凌迟是极刑。陛下有所怀疑而慎重处理，这是对的。然而近来按照法司会审的结果，张福的亲族、邻里都证明了他的逆恶行为，他姐姐因悲痛愤恨而发自至情；熊浃等人据此定案，仍不敢立即判决，请求再次会审，这已经是慎重到了极点。应当命令拘集所有证人，分别隔开审问，互相参验考核，那么杀人一案必然能够得到恰当归结。如今反而受到严厉谴责，连总宪大臣也不能免罪，其他人谁还敢自保？像近日会审时，侍郎许赞闭口不发言，少卿曾直用谀辞附和，侍郎闻渊、寺丞简霄都借口有病不出，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人人都务求自保。” 而且东厂、锦衣卫的诏狱，同时具有侦察查访的威势，人们大多畏惧。一旦被逮捕，法司常常依照案件拟定罪名，心里明知其中有冤屈，也不敢据理争辩。如今敢于同他们争辩，实在是依仗圣明在上，能够容许臣子守法。陛下为什么偏偏责问得这样严厉呢？风纪大臣议狱一旦不当，便被斥责驱逐，像对待胥吏一样，岂不是损伤国体吗？臣又担心法司官吏以熊浃为戒，不再进行匡正。弘治年间，郎中丁哲为乐工案件辩明，敬皇帝不以为然，于是罢免丁哲；有个小吏徐圭替丁哲申辩，敬皇帝立即召回丁哲，并录用徐圭，帝王的盛德就应当如此。臣希望陛下收敛威严，降下温和的诏旨，命许赞等人虚心审究，那么守法之人便无所顾忌，刑罚也就清明了。”工科给事中刘希简也上疏说：“案件的实情隐秘幽微，要听取判断确实很难。如今诏旨措辞严厉急切，臣担心群臣错误揣测风向，凡所应当……不实，那么群臣的罪过就更加深重。部、院、厂、卫本来是一体，秉公办事、为国效力，就不应有异同。希望明令在朝群臣，使他们不要疑虑忌惮，不要拘泥于先入之说，不要执着于一人的意见，务必平心静气以求得实情。这样或许可以避免罪人被误判的冤屈，使国是明白；也可以避免大臣观望的过失，使国体得到尊重。” 皇帝大怒，认为会审结果尚未奏报，陆粲等人却妄加言论，于是都交锦衣卫拷讯。后来许赞等人最终仍按原拟处理：判张柱抵罪处死，魏应召及相关证人都发往边卫充军，杖打张福的姐姐一百下。又认为熊浃曾赞成议定大礼，姑且只令他革职闲住。○己未日，兵科给事中孙应奎上疏说：“臣认为，图谋治理国家在于知人，知人应当先从辅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