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一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四十一。嘉靖十九年九月己丑朔日，礼部奏道：“嘉靖二十年举行大报等祭祀时，由礼官捧着册命送至奉天殿，再由太常卿捧进精一堂。”这一天，鸿胪寺卿陈璋因坐着而没有在殿上设置祭案，被严厉斥责后宽免；夺去当值序班一个月的俸禄。翊国公郭勋请求给东西官厅奋武等营拨马一万八千四百二十匹。皇上命令兵部按数拨给。太仆寺说：“如今存马已经没有多少，请拨发马价银四十万两，前往直隶、河南、山西、陕西买马备用。”皇上同意了。辛卯日，大学士夏言再次上奏请求退职，大意说：“臣天性愚钝刚直，只知道以国法、臣节自守，以朝廷的纪纲体统为尊。如果有是非却不知道利害，自从入朝以来，臣因此触犯权势，几乎陷于受辱、遭谗、被诽谤的境地，时常还引起喧闹。若不是仰赖皇上至圣至明，察知臣没有别的隐情，长期庇护臣，使臣至今不知死于何处，哪里敢奢望有今天呢？职位越高，怨恨责怪越容易聚集；做官越久，过失也一天天增多。罪过积累而不醒悟，诽谤就会日益传闻；自身危险却不躲避，灾祸就将扩大。如今臣年近六十，精力衰退，宗族支派零落，孤身一人，连早晚生活都难以自存。世人所看重的种种利益，臣还有什么心思留恋呢？恭请皇上察知臣不称职，怜悯臣孤独危险，特赐罢职归乡，使臣得以稍稍延续残余的生命。”奏疏送入。皇上说：“大臣侍奉君主，本来就应竭尽公心忠诚，何况担任辅政职务的人呢？这份奏疏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就可以了。” 命成国公朱希忠代皇上告祭，请皇考配享上帝。壬辰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景陵。癸巳日，升两浙都转运盐使司运使黄行可为广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升河南按察司佥事林云同为广东按察司副使。甲午日，在玄极宝殿大享上帝，奉睿宗献皇帝配享，命翊国公郭勋代尚书严嵩、侍郎金赟、仁俸正位，配位神版。祭祀前，派成国公朱希忠察看祭牲，宣城伯卫錞、大学士翟銮、尚书严嵩、张王□赞轮流察看诏书。陪祀的各位大臣都更加恭敬，使这次大典符合朕的诚意。丙申日，巡抚湖广都御史陆杰上奏：显陵大工程刚开始，请求免除荆州、德安、武昌、黄州四府知府入朝觐见，命他们协助管理工程；仍将同知、通判等官员增补任用，管理大工程，照旧支给俸禄，所缺名额另行选补。吏部复议后请准，皇上同意。丁酉日，重阳节免除文武百官宴饮。巡抚宣府佥都御史楚书奏道：敌虏在七月十四日南下，势头像是要侵犯东部，臣料想他们一定会向西，果然率领数万骑兵进入万全右卫。总兵白爵在宣平与他们交战，将其击败。敌军分路进入的部众，又被副总兵云冒击败。白爵再次追击，夺回敌虏抢去的财物和人口很多，又在北庄大战。到二十三日，敌虏渡过桑乾河，渡到一半时，遭到两路官军猛烈攻击，又被大败；共计斩首一百零六级，缴获战马六十四匹。兵部说：宣府自都勋失事以来，日渐衰弱，这次胜利确实是数十年来未有的。皇上嘉奖其功劳，诏令升楚书为右副都御史，升白爵为都督同知，并按等级赏赐各位将士银两、钱币。命令修造国兵祭器。戊戌日，因各边区驰报的功劳和罪过大多不实，派给事中张良贵前往宣大、山西各镇查验勘察。这是听从都给事中冯亮等人的请求。庚子日，翊国公郭勋说：“山海关连接居庸关，不过一千里，却设置了很多官员。像巡关御史和山海关主事，都不是祖宗旧制，应当裁革。”奏章交给兵部，兵部说：“山海关是辽东险要之地，负有锁钥重任，不可没有官员。宣德年间以来，已经设置主事，历朝沿袭。只有正德年间曾两次裁减，却又立即恢复；如今不敢轻率议论。”皇上采纳了兵部的意见。辛丑日，因霜降节，派英国公张溶、西宁侯宋良臣、安仁伯王桓分头祭祀七陵。长宁伯周大经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玉田伯蒋荣祭祀孝洁皇后陵寝；安平伯方锐祭祀衰冲太子墓地；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及各处坟墓。广西道试御史舒鹏翼奏道：近年以来，灾异频繁发生，丑虏猖獗；所依靠来辅佐、匡正、赞助皇上的，是左右二三位大臣。可是如今不但没有听说他们因此恐惧反省，反而暗中互相攻击，把细小的怨恨申诉到陛下面前，损害圣明。臣私下认为，必定有谗佞邪恶之人来往传播，分立门户结党，拉拢同类、包藏奸心，互相诋毁并煽动祸乱，这是臣最为恐惧的。恭请皇上命令厂卫严加侦缉访察，如果果真有这样的人，应明正典刑，以此保全善良之士、优礼大臣。还请降谕二三位大臣，使他们各自秉持德行、敬畏威严，同心辅政。皇上批示说：二三位大臣暗中互相攻击、在陛下面前报怨的，究竟是谁？命令指名上报。舒鹏翼说：臣昨天看见尚书霍韬、翊国公郭勋、大学士夏言的奏疏，都有涉及互相攻讦、彼此排挤的话；只是按照礼法，不敢像臣对君王的道路和马匹那样直斥其名。见到几案、手杖尚且要行礼，何况贵臣亲近皇上，长期处在陛下的监察观察之中，因此臣不敢斥名，原因就在这里。皇上大怒，认为御史论事本来就应当指明事实、陈奏清楚；舒鹏翼先前奏疏含糊，反问究竟是谁，后来又支吾搪塞，始终不明确说出暗中攻击的事实，也没有说明是非可否；而且事情尚未经过朝廷处分，竟敢把传闻写入奏疏，明显有怀藏奸心、交通作弊的嫌疑，本应从重治罪，姑且从宽降两级，调往外任。后来降任山西布政使司检校。壬寅日，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陈则清升任湖广按察使。起初，陕西三边总督刘天和弹劾肃州参将柳栋，说他身体肥胖，不适合骑马，已经奉旨革去职务。但巡抚牛天麟又推荐他强壮，骑马射箭都很精通。兵科说，两位大臣先后举荐和弹劾，意见相反，而刘天和所说的是事实。诏令降低牛天麟一级俸禄。运粮千户李显分条陈述修筑运河三件事：第一，他说扬州南起瓜仪，北到淮安，都依靠宝应、范光湖等水域接济；湖南北相距三百里，宽一百二十多里，忽然遇到暴风，漂荡情况不可预测，因此建议在范光湖堤向东一带开挖修筑月河，以避免水患。

译第一，他说北起淮安、南到瓜仪，水势上下相差一丈左右，只依靠瓜仪两座水坝控制。前些年水坝决口，水冲入河道，造成淤积浅窄；应命瓜州、陈家湾、仪真、新城一带，以及扬子桥和扬州东关，各增设一座水闸。如果瓜州坝冲决，就关闭陈家湾闸；仪真坝冲决，就关闭新城闸；如果两闸仍不足以控制水流，就关闭扬子桥闸；再不足，就关闭东水关闸，以保存水利。第一，他说仪真下接扬子大江，商船汇集，河道堵塞，粮运受阻延误。成化年间曾命令把新城通江的旧河道疏浚拓宽，并设置一座水坝，河道疏通后，官民都称便利；后来废弃不修。如今应仍照从前办法疏浚修理，以辅助漕运政务。皇上命令工部议定施行。癸卯日，改任南京户部尚书钱如京为刑部尚书。江西巡抚、巡按勘察保举弋阳王栱樻，认为他忠孝贤良、德行著名；诏令颁下敕书，派官员前往奖励，并命有关部门准备彩缎、钱币、羊和酒，制作牌坊匾额，以表示表彰。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吏曹参判曹光远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祝贺东宫千秋节，按常例设宴赏赐。甲辰日，吏科都给事中邢如默等、河南道监察御史沈越等，因风霾应诏弹劾工部右侍郎李钦、原任延绥巡抚副都御史贾启、南京通政司右参议戴璟、太仆寺少卿费渊、张玩、顺天府府丞叚麒，认为他们都衰朽鄙陋、不能胜任职务。得到旨意：一律令其退休。乙巳日，升山西按察司副使郑重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陕西平凉府固原州发生地震。四川播州宣慰使杨相派长官张焕等人，贵州宣慰使安仁派舍人安边等人，各自补行进贡并祝贺。万寿圣节的宴饮和赏赐照常例办理。诏令革职御史蒋旸降一级，调往外任使用。蒋旸在嘉靖九年间巡按真定时，任意施威虐待，喜欢进行私下侦察，打死真定县知县丛芝。许多无赖借他的声势，自称奉命访察，交错出入各郡县。此事被掌院都御史汪鋐弹劾，蒋旸被革职听候勘察。到这时将近十年。巡抚保定都御史刘隅勘察后称：丛芝因犯贪赃罪受笞打，羞愧而死；那些借访察名义扰乱郡县的无赖，都不是蒋旸派遣的。都察院复议，请按浮躁官员的惯例降职使用，皇上同意。丙午日，因灾害歉收，诏令免除苏、松、常、镇四府正官入朝觐见。戊申日，诏令德清大长公主的孙子林体乾承袭锦衣卫指挥佥事。己酉日，咸宁侯仇鸾到达广地，挟持所捧的敕书，欺凌镇守总兵安远侯柳珣，想让柳珣穿着戎服伏地入见，柳珣不听。仇鸾于是弹劾柳珣，柳珣也向朝廷自行申诉，兵部不能裁决，奏请“请皇上裁定”。皇上责备仇鸾轻率傲慢，命令他回京；又让柳珣掌征夷副将军印，命他会同毛伯温商议处置安南事务。庚戌日，升吏部郎中伦以谅为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辛亥日，追赐已故工科给事中许天锡祭葬。许天锡是福建福州人，弘治癸丑年进士。正德年间奉命出使安南时，因清查内库，分条揭发刘瑾的罪恶。刘瑾积恨在心，假传诏令逮捕审问，暗中派人杀害了他。到这时，他的儿子许春援引先例请求恤典，诏令特别给予。甲寅日，将贵妃周氏葬在孝洁皇后陵寝旁。乙卯日，升顺天府府尹蒋淦为工部右侍郎。夜间，火星犯南斗斗柄第二星，金星、水星、土星聚集在角宿。丙辰日，立冬举行祫享，在宗庙中派翊国公郭勋代替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京山侯崔元、遂安伯陈鏸、宣城伯卫錞、大学士翟銮、尚书严嵩、温仁和各自捧主。丁巳日，裕嫔王氏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诏令祭葬，按照悼隐恭妃文氏的先例办理，葬于金山。升四川按察司佥事蒋信为贵州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戊午日，升鸿胪寺右少卿李芳为本寺左少卿，以添注的右少卿刘泰代替李芳。《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四十一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