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

译○沈阳中卫上奏：有星星从西北升起，光亮如火，并有声响，向东方坠落。天鼓声像雷鸣。○戊午，命都指挥王京率领官军五百员名，前往德州迎接护送。圣母敕令兵部严令告诫有关部门预先准备军饷，并告诫领军官员务必约束部下，不得扰民。○己未，升广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彭夔为右布政使。○辽阳汤站堡七月初四日突然刮风下雨，大水奔涌，冲倒城墙三十五丈，毁坏道路三十余里，压死一十二人。皇上听说后说：“这是非同寻常的灾异，守臣应当痛切地修身反省，以挽回上天的意旨。受灾者，立即赈济抚恤。” ○兵部尚书彭泽请求率领本部众臣，将各司政务中自正德元年以后内外各衙门及言官提出、奉旨准行的事项，分别整理编列，编写成册，依次施行。皇上嘉奖并采纳了这一意见。○庚申，江西布政司右参议周文光以御史原职调任外地。周文光先前巡按贵州，记载功劳不实，又因上奏捷报而获得升迁，被言官弹劾。到这时，周文光上奏申辩，吏部认为他的行事有违宪体，只是才力尚可，不宜立即弃置，请略加降职调任，因此有此任命。○辛酉，命令修饰车驾仪仗，准备迎接。圣母入门仪式，礼部请求采用王妃凤轿的仪仗，皇上不答应。下诏采用母后的车驾仪仗。○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说：南京甲字等库额定设置季夫服役。自成化年间修葺九库时，因借用京城居民帮助工程，工程完毕后却不解除夫役，于是命令每年缴纳工价一千余两。内外花园原有领取粮食的人员和工匠，在其中种植树木花草，偶尔因运输花木，也借用百姓办理，于是占留八十人，每年缴纳工价五百余两。各地守御屯军有余丁的，即使没有屯田耕种，也命令按照丁数纳税。从此军民都受到困扰，无法维持生活。幸好将这一切查明革除，户部复奏。皇上说：“库夫、人工按照旧例留用；借调的人夫发还本县，不要再征发。各种额外征收的无田之税，全部免除。” ○任命广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董祯充任左参将，分守雷、廉、高、肇等地；任命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霍汝愚充任右参将，分守密云、古北口等地。○巡抚山西都御史张禬因驻扎代州、往来文书不便，请求像弘治年间那样，仍驻在省城。兵部议定：山西巡抚虽然有提督三关的职衔，但内地州县还很多，所有钱粮、甲兵、讼狱等事务，都由他总理。应当命令他平时驻在省城，有警时驻扎代州。皇帝同意。○夺去致仕浙江右参政官昹的官职，令其为民，因为他原任浙江时科罚贪赃败露。○工部说：惜薪司所需柴炭，弘治年间只派征一千八百一十二万斤，到正德年间则增加派征一千一百一十万斤，因此能够交纳的人很少。到了转运解送时，该司又巧立名目索取，使运官不得不私下赔偿而受到牵累。我曾经询问其中缘故，他们说新增加的火者人数很多，所以加派一倍；又因为权贵之家任意取用，所以又增加到数倍。比如运官在本厂原本领取一万斤，只是正数，而该司收取时还要超过这个数，有的明着加一份，有的暗中加一份。如今火者已经大量发遣，就不应再加派来损害百姓；内臣又多能守法，也不应再加耗来损害运官。请遵照恢复旧规，明着加派的准许列入正数销纳，暗中加派的应当依照条例除免。仍敕令该司不得重蹈以前的弊端。皇帝同意。○壬戌，升户部郎中胡忠为广西布政使司左参议。○给事中裴绍宗请求效法祖先、确定治国志向，以谋求国家安定，大略说：太祖留下的谋略，每件事都尽善尽美。例如重视兴办学校，大臣因旱灾请求祈祷，天未明便视朝，乃至亲自巡视田野，洗濯穿破旧衣服，在宫中种植蔬菜，毁掉缕金床，打碎水晶漏，建造观心亭，悬挂《大学士衍义》等事例，陛下应当反复思考，继承祖宗做法；几位大臣尤其应当早晚进言教诲，以辅佐培养圣德。陛下每天临幸便殿，亲近儒臣，使耳目不被淫邪之事蒙蔽，使左右不被奸佞之人迷惑，那么君主的志向就能确定，天下的治理便可以成就。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巡抚辽东都御史李承勋等分条陈述边地弊端。其中一项是巡视过于频繁的弊端：巡视边防是祖宗的旧制，孝宗时委派巡按御史每三年巡视一次。近来意见不一，有人想特意派一名官员，有人想每年举行一次，前后相接，更替不断，反而造成骚扰，请求遵照弘治年间的旧例。其中一项是起解投降夷人的弊端：辽东夷人与北虏不同，有的因为亲戚在我中国境内，有的是被虏的汉人仰慕义理而来投顺，这些人的亲属关系可以宽宥；请详细查验，如果确实是因这些原因而来，就留下他们，否则依照条例解送京城。另一项是极边地区科派骚扰的弊端：开原地方残破到了极点，军士留存的十人中只有二三人，而太监刘岑分守其地，更加成为百姓的祸害，应当立即让刘岑等人回到原缺，也不必再逮捕。兵部复议：刘岑已经召回，其余意见都可以采纳。皇上同意。○刑科给事中许复礼说：近来听说京城人心汹汹，说陛下听信中官黄锦受到诬告的申诉，下诏逮捕高唐州判官金坡以及涉案者五百人。金坡只是小臣，欺凌近侍，把他依法治罪是应该的。只是所说五百多人，未必确实有这么多，恐怕会株连牵引，滥及无辜。请只命令逮捕金坡以及有姓名的涉案者，其余不必追究到底。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癸亥，升户部署员郎事主事郑绅、大理寺署右寺正事左评事杨国相，一并为鸿胪寺右少卿。○户部复议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李承勋的奏请，准许将本镇赎罪米石折合银两，以备军储，报准。○命襄城伯李全礼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印，仍然管理操江事务。○南京监察御史王佩陈述两件事。第一，禁止罚赎。他说近来各司在发给引、投递文书、转运解送等事务中，对本来没有罪的人员滥加罚款，名为堂食钱；对笞杖、徒流、杂犯、死罪等罪犯，不论其是否已经供认清楚、是否无力缴纳，一律罚取，名为偿劳钱。应当严厉革除这种弊端；仍命令依法应当赎罪的，只收取本色财物并报送上司，作为公家所需；第二，慎重处理刑狱。他说审刑官有意从宽便称为恤民，有意定罪便称为执法，任凭个人喜怒，随意加重或减轻，以致刑罚不当。请敕令有关部门审慎听取案情，按照法律公平判决。

译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各巡按御史遵守法律条例，著成条约，向各部门重申晓谕。甲子日，因为武宗毅皇帝的梓宫将要送往山陵安葬，派定国公徐光祚、武定侯郭勋、惠安伯张伟分别祭告天地、宗庙和社稷。兵部因边境军情接连传来，请求下敕令各地巡抚会同镇守总兵，部署副总兵、参将、游击等官员，全部筹划防御，不要各自划定边界自保而不相互援助。镇守、巡抚居中调度，必须行动协调、符合机宜，不得怠慢而没有节制，以致失败；也不得在远处擅自发号施令，妨碍进退。皇帝批复同意。派官员携带敕书召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费宏。敕书说：“卿学问品行纯正，才干谋略宏大深远，早年考中状元，历任翰林院官员，在青宫侍奉我的皇兄武宗皇帝，直到他登极，每天侍奉讲读，忠诚勤勉充分显著，于是由大宗伯进入掌管机务。不久因坚持正道触犯权奸，退职归隐乡里。朕即位初年，广泛采纳朝廷意见，把卿从家中起用；可是卿迟延观望了数月，至今还没有到京。现在特意派行人再次携敕前去催促。卿应当立即乘驿马赶来京城，以符合朕的倚重、期待和眷念，不得有所拖延。” 起初，都御史杨一清建议修筑宁夏花马池到灵州一带的边墙，建议刚刚施行便被搁置，边地百姓大失所望。到这时，尚书彭泽说：“应当修筑的边墙不只是杨一清所奏的这一处；就是各边镇，如蓟、辽、宣、大、固、靖、甘肃等地，也应全部下令给守臣，亲自筹划经营，估量远近，察看高低，等到农闲时，责成有才能的官吏，规定工程期限，整治材料，务必疏浚、修筑，使墙垣高而厚，沟堑深而宽，墩台坚固，足以作为长久的计划。”后来，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姚镆请求修筑三山堡、定边营等处的边墙，请求拨内库银三四万两作为雇工费用，皇帝都批准了。命阳武侯薛伦、建平伯高霳、署都督佥事鲁刚、都督佥事张瓒分别担任坐营官，管理操练。薛伦统领团营、鼓勇营；高霳统领五军营围子手；鲁刚统领右掖；张瓒统领神机营右哨。仍命鲁刚任左军都督府佥书。乙丑日。皇帝穿着缞服，到“武宗皇帝几筵”前，举行辞奠礼。武清县有一处地方叫崔黄口，东面临海，西面隔着漕河，道路绵延辽阔，是几个县往来的要道，百姓在其中割草放牧。后来这片土地收入官府成为草场，百姓没有地方积蓄和生产，于是聚集起来成为盗贼；亡命之徒也借机兴起，到处抢掠。霸州兵备副使张思齐请求调发天津卫留存的京操军，在太仆寺兑换给马一百匹，前往戍守。部臣复议说：“朝廷的禁军不可轻易调发。武清县原有卫所守城，备操军离开本县后，原来还有民壮可用。倘若清查户籍，精选训练他们，自然足以使用。仍把县里所养的马给他们，命他们往来侦察巡逻，并相机剿捕，以便办事。”皇帝听从了。丙寅日。武宗皇帝的梓宫启程，皇帝穿着缞服前往。皇帝到几筵前举行启奠礼，接着举行祖奠礼。梓宫升上龙輴，皇帝哭着随行到午门。梓宫升上大舆，皇帝举行遣奠礼，礼毕回宫。命驸马都尉游泰捧着神帛行朝祖礼，命驸马都尉崔元护送丧事。丁卯日，按照灾害成例，免除山东济南等府、武定等州、历城等县以及济南、肥城等卫所的粮税。革去宁夏副总兵官路瑛的职务，返回卫所闲住。这是因为御史曾圭弹劾他奸邪不守法。江西、福建、广东、广西一带的流窜盗贼被平定。赐给江西兵备副使王度白银十两、纻丝二表里。戊辰日，起用户部尚书孙交、巡抚凤阳都御史陶琰；两人各自上奏疏请求辞免新的任命。皇帝认为两位大臣都声望品德高、老成持重，没有批准，仍催促他们赴任。己巳日，录用已故刑部右侍郎杨茂元的孙子杨承立为国子生。杨茂元的两个儿子争着为子孙请求荫职。皇帝两次斥责他们，仍荫录他的孙子。夜间五更，月亮侵犯五诸侯星。黎明时刻，金星侵犯太微垣右执法星。庚午日。武宗皇帝的梓宫到达。卯时在天寿山奉行安葬，葬于康陵。这一天先派建昌侯张延龄、惠安伯张伟、安仁伯王桓分别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工部右侍郎童瑞祭告后土和天寿山之神。安葬完毕，仍按仪式分别举行祭谢。改任陕西布政司右参议于湛为江西布政司右参议。于湛任兵部郎中时，上奏称病请求调职；等听说将任陕西，又因母亲年老，连续上奏请求改任近处以便奉养。部臣弹劾他违抗命令、挑选官职，想依法处置。皇帝怜悯他的情状，特准了他的请求。按照灾害成例，免除山西石州等州、崞县等县的税粮。徽王祐台上奏请求引领两淮盐引，未获准许。吏科给事中史于光、福建道御史卢琼上奏说：兴献王的称号和礼典，朝廷大臣反复集议，都符合正确的义理，请求早日赐予批准；并指出进士张璁的某项议论是错误的，请求加以贬黜惩罚。礼部复议，请求按照史于光等人的意见办理，皇帝没有听从。命令逮捕审问署都指挥佥事刘镇，因为御史程昌、江珊接连上疏弹劾他贪婪残暴、危害军队。南京刑部主事黄伟上奏说：南京内外守备官，是为镇守旧都设置的，他们不得兼理一切普通案件。如今新江口的防守事务，他们全不放在心上，反而越权越职，滥受诉讼文书。请申明旧制，加以整饬告诫。皇帝听从了。起初，蓟州总兵官、都督马永因部下参将烧荒出了事故，被江彬要挟；他害怕获罪，便用白银二千两贿赂江彬。马永在城门守门人那里被捕获，事情败露，朝廷将要逮捕马永。巡按御史田羙说，马永是一时名将，边疆依赖他，应当曲法宽免。兵部称马永屡次受到巡抚、巡按推荐，各地军民也请求保留他，刑部议奏时同样请求免于逮捕追究。皇帝听从了，责令马永振作努力，尽职供职。辛未日，太子太保、刑部尚书张子麟因父母年老，请求回乡奉养。皇帝下优厚的诏书挽留他，并命有关部门慰问他的亲属。巡抚应天、工部尚书李充嗣说：正德年间，内府供用库新增加火者，人数超过五千，加征粮米十三万余石，现在应当裁减节省。

译他又奏陈三件事：第一，请求体恤百姓贫困，说除常赋以外，每年办理、额定办理的果实瓜蔬、铜、蜡等物，应全部免除征收和交纳□；第二，请求均平田地等级，说江南田粮积弊很多，应依据一圩田地，辨别肥瘠，分为三等征收田赋，使轻重统一；第三，请求监督粮长收取，说各地粮长、□户输纳粮物，苦于内府内臣索取，应委派科道官监督核查。户部复奏。皇帝说：内官、内使相继死亡的有数千人，原来分派的粮米按数减免，其余全部按照所议办理。在此以前，御史马录论说内府收粮时增加的耗米通常达到数倍，以致困苦小民。曾有诏旨规定，耗米不得超过正额的十分之一。到这时，内官监太监邵恩请求在正额一石之外，再增加五斗或八斗。部臣斥责他妄图侵吞掠取，以充实私囊，并且废弃、阻挠诏书，这是大不敬。皇帝下旨告诫内官监遵守先前诏旨，增加耗米不得额外多取，违犯者治罪。按照灾害成例，免除宣府等卫所、马营等城堡、隆庆等州、永宁等县的税粮。兵部复议御史王果提出的马政四件事：第一，陕西苑马寺旧设长灵二监、开城、清平等六苑，原定恩队二等军共一千二百二十名。正德年间，都御史杨一清奏请增设武安一苑，及至改编、充发、召募的三等军，共一千八百七十二名。近来法令松弛、弊端滋生，各军逃亡，只剩下十二成。查考各苑尺籍，应从各军户中量取余丁五六百名，以补足原来的额数。第二，正德年间官马共一万一千六百二十匹，近来各边请求供应而数量不足，便一概用怀驹、种马凑数供给，以致种马耗损。应传谕有关苑监尽心牧养，依例使母马产驹；仍用洮河二卫所交换番马，选择其中适合做种马的，分批发往牧养。再按照往年发给临巩二府买马的银数，赶快征收完毕并交纳□表。第三，草场牧地弘治年间共有十二万八千四百七十余顷，后来被豪强奸猾侵占，守臣清理后反而超过原数，新增加四万余顷，于是数量不一，争执纷纷而起。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逐亩勘查核实，各自设置界堆，招人耕种，务必使军民双方都便利。第四，连年官马报告被虏掠的士卒不下数千人，各苑有牧军、有城堡，却不提前收集、保护，以致被掠，或者竟把亏缺数额影射抵充；遇到被掠时，严重的还乘机盗卖，竟成为惯例。” 应当严加禁止约束，犯有这种行为的一律不赦。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壬申日，武宗皇帝的神主到达京城。皇帝穿着缞服迎接，在午门内将神主奉安于几筵殿。贵州永宁卫发生地震。癸酉日。皇帝戴素色翼善冠，穿素服，腰系绖带，驾临四角门。百官举行奉慰礼。升户部郎中周崇义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南京府军左等十四卫的屯田被水冲毁，守臣请求从南京锦衣等卫新增田土中免除其粮税，每亩加征银一厘，以补足数额。户部议奏，皇帝听从了。巡按广东御史程昌弹劾都督王英、备倭都指挥同知卢英、都指挥同知于大经，称他们各自奸邪贪婪、不守法。得到诏旨：王英等革去职务，返回卫所闲住；于大经逮捕审问。夜间五更，月亮侵犯灵台上星。甲戌日，奉武宗毅皇帝的神主祔享太庙，皇帝亲自依照礼仪行礼。乙亥日，皇帝戴黑色翼善冠，穿浅淡色袍服，系黑犀带。皇帝驾临奉天门，百官举行奉慰礼。从此以后开始鸣钟击鼓、鸣鞭，一切改按吉礼典制办理；文武百官照常按仪式奏事。兵部尚书彭泽说：山东、河南、湖广、江西、福建、四川、陕西、山西以及南北直隶等地盗贼很多，请求敕令各守臣精心训练军队，赶快进行扑灭。有隐瞒不报，或者训练军队却委任给不合适的人，不予轻易宽免。屯寨、城池毁坏淤塞的，镇店、关市、墙垣倾倒毁坏的，都要及时修缮。仍然设立保甲法，命令早晚侦察巡查，不得放纵奸邪；有犯罪者实行连坐，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奸邪。又请求重申敕令，命邻近边境和沿海各地守臣安抚治理苗蛮，严格海禁，以杜绝事端。皇帝全部采纳了。彭泽又说：祖宗设置的侍卫、守卫、如义刀、围子手、红盔将军，隶属于五军、三千营，由侯爵、伯爵总领管辖。而旗手等二十卫的官军，由指挥、千户、百户兼任统制，轮流休息值班，环绕守卫宫禁。近年来羸弱、年老、年幼之人混杂其中，他们的头盔、铠甲、盾牌破旧损坏，已经超过十分之一，这不是用来尊重皇宫威严、显示军威肃穆的办法。应命坐营官会同原来统领的侯伯阅视，由科道官按照名册清查淘汰武器装备破旧损坏者，并督促修治。至于五军、三千两营，虽然属于次第拨用的数额，其中也有被占用服役或代替戍守的人，也应一并审核。皇帝听从了。巡抚甘肃副都御史许铭奏报：陕西河东卫所用来防御河西等处的官军，原定额一万九千四百三十人，现在已经减少了一大半。这是因为近年河东有警，各部士兵大多留在本地戍守，以致河西军队缺额。即使敌势非常紧迫，也应早作打算。若要补足兵额，应选择将领，使他们轮番保障戍守，按照京操的成例办理；不在期限内完成的，以罪论处。部臣复议，皇帝采纳了。夜间，金星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丙子日，皇帝命内阁详细议定大礼的称号。杨廷和、蒋冕、毛纪上奏说：“这项礼仪关系重大，将要昭示天下和后世。现在许多官员已经这样会议，臣等二三人哪里敢擅自更改制定？请再次召集官员详细议论。”皇帝说：“朕承受祖宗的大业，做天下的君长。父亲兴献王只有朕一个儿子，既不能承继宗绪，又不能获得尊美的称号，朕对于这种无穷的父恩，怎样才能始终心安？劳烦卿等委婉周全地折中处理，为朕申明孝情，务必在安陆为他追尊美号、建立祠庙，作为永久奉养之所，使朕心安而政治安定，使父亲的神灵有所依托。”杨廷和又上奏说：“圣谕命臣等委曲折中，以申明孝情。臣切念大礼关系万世纲常，四方都在观察听闻，议论不可不详细，处理不可不审慎。必须上顺天理，下合人心。祖宗列圣的心安定了，皇上的心才会安定。”皇帝答复，表示知道了。经略边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瓒报告边防工程完工，因而上奏请求离职。皇帝没有批准，命令等候侯爵职位空缺后补用。

译追赠兴府已故左长史张景明为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仍赐给祭祀和安葬的恩典。张景明是浙江山阴县人，弘治三年进士，选授长史。他侍奉献皇帝，有辅导之功。到这时，他的儿子张元恕上奏请求给予恤典。皇帝特意准许了。河南清军御史喻汉应诏陈述六件事：第一，备办册籍以便清查整理。他说，建国初年有尺籍，以及军册、黄册、格眼册、额军册、编军册、惠军册、顺卫册、顺里册、类姓册、地名册、鱼鳞册、奏益册等，名目种类很多，可以互相参照考核；近来却荡然无存，一本也没有。请命各布政司和直隶府、州、县，到南京后湖及兵部抄录补齐。第二，查核调卫以革除奸弊。他说，军人因犯罪调往卫所的，往往藏匿公文，彼此脱离户籍，应命清军御史发文互相核查；犯罪者仍按改调发遣办理，并在户内另行签补余丁，顶替原来的军伍。第三，查核批回以取得确实的弹劾依据。军批中假造、虚假的弊端很多，请命兵部检查发放各地的批册，由各地进表官携回，交清军御史核对；年月、印信有差错的，查捕提审，追究治罪。第四，处置新军以充实卫所。凡审问发配边远及烟瘴地区充军的人，大多不到卫所，即使到了不久也逃走，既不足以惩罚奸恶，又难以清查□解。不如把前述罪犯全部改为附近永远充军。附近充军只需服终身之役；逃走者，除原本犯死罪而仍处决外，其他杂犯中应调往远方的，也改判在原卫所永远充军。这样既便于清查，减少军队□解，又能革除埋没军额的问题，对军额有所补益。第五，实行存恤制度以考察逃亡。各都司、卫所应确定委派一名佥书官管理新军的存恤事务，年终考核逃亡人数多少，分别实行惩罚和奖励。第六，重申旧例以普遍巡历。内文规定，布政司、按察司两司的清军官出巡，应照分守、守巡官的成例办理；都司官一员专门负责清军出巡，也照两司成例办理。奏疏下交兵部议处。五件属于本部职责的，分别采纳施行；只有处置新军以充实卫所一事关系律例，应移交法司奏报。皇帝听从了。在此以前，给事中邢寰等弹劾上奏：御药房供事、通政使郑宏，太医院使吴釴，以及郑通、任好古、沈邦治、吴杰、朱佑、院判卢志、吴英等人，都是因为提督太监陈敬传令而升官。到武宗南巡，车驾回京后身体不适，陈敬与郑宏等人胡乱进献药物，于是病势加重，应当置于刑法。皇帝命令斩杀他们。后来陈敬等多次上奏请求宽宥，皇帝交给刑部区别情罪轻重上报。到这时奏报上来，得到诏旨：陈敬发配充任南京净军，郑宏发配辽东广宁卫，吴釴发往附近卫所充军；郑通、任好古、沈邦治、卢志、吴杰、朱佑、吴英全部革职为民。丁丑日，礼部尚书毛澄召集朝廷大臣议论，说先王制定礼制，以人情为根本。从前武宗没有儿子，又没有同母弟，于是迎立陛下。陛下在宪庙诸孙之列，武宗把陛下当作同胞弟弟。陛下过去以献王为父，现在以孝庙为父，这是人情所安的。人情安定，天理才能得到。由此推论，陛下应当怎样对待亲生父母，也就可以知道了。既然以孝庙为父、以慈寿皇太后为母，就不应再把亲生父母当作父母；既然从旁支承继正统，就不应私自尊奉亲生父母为帝后。这个道理很容易看见，并不难明白。如果舍弃这个道理而另求办法，创立沿袭苟且的议论，那么人情不能安定，名分不正，言语也不能顺当，将来一定会后悔不尽。只希望陛下采纳臣等的意见，从皇帝内心决断，务必实行，不要疑惑。”皇帝说：“这不是小事，关系到大伦大义。卿等广泛采纳舆论，斟酌后一并奏来。” 命镇国将军知烛仍按本爵奉祀襄阴王，管理王府事务，不许违反规定请求承袭。礼部复议礼科都给事中邢寰的奏疏：牙牌只有参加常朝的职官才可以悬挂佩带。正德以来，权奸窃取权柄，官职靠传令请托而升迁，牙牌靠攀附关系而取得，请求赐令清查，以尊重官爵名器。得到诏旨：文职官员不参加朝参的，不得滥发牙牌；武官中进御、侍班、佩刀、执金炉的，照旧发给。兵部复议御史曹圭的奏疏：凡在外的都司、卫所等官，掌印、佥书，都由镇守、巡抚和三司会同巡按考选。这是因为各官早晚相处，对贤能和愚劣、善恶优劣，了解必定真实。一百六十年来，没有人敢于更改。到前任尚书王琼时，他想扩大招揽权力，请求从都司以上的官员都由兵部推举，以致权贵要人借机行贿求进，天下军政败坏到了极点。希望敕令有关部门照旧例实行。皇帝批复同意。戊寅日，大学士杨廷和说：“臣凭借浅薄的才能，幸逢盛世，历任官职升转十五次，在职四十四年，过分承蒙四朝恩遇，长久占据三孤的职位。自从被召起用以来，臣卧病上奏请求退休的共有十二道奏章；如今侍奉圣明，陈述辞职恳请的也已经有三道奏疏。多次蒙受恩诏，曲意赐予慰留，还屡次命礼官亲自到府宣谕。臣私下想到，先帝的山陵尚未完工，皇上哀悼仰慕正深，只能勉强扶持衰弱的身体，努力办事，拖延一个多月，旧病反而更加严重。臣岂敢贪恋廊庙的荣耀，实在深切向往山林。况且年老应当退休，并不是为了求取名声；因病希望得到闲暇，本来就是臣最真切的愿望。伏望圣慈早日批准。”皇帝说：“卿是历朝元老，德望一向崇高，辅佐拥戴、赞助襄助，功劳关系社稷。如今正当励精图治、虚心倚重贤臣，应当更加竭尽忠诚，舒展四肢努力办事，以成就革新政治的教化，怎么能借口疾病请求退职？”仍命鸿胪寺官员修造他的宅第，传谕挽留他。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龚弘请求退休，未获批准。御史黎贯奏请恢复建国初年设置的起居注一职，命修撰等官员每天在史馆值班；凡有章奏，全部交给他们阅览，使他们随时看到便立即记录，分类编次成册，每年年终进呈内阁，以备编纂著述。黎贯又说：“陛下登极诏书规定，不得借进贡之名肆意征敛；如今左右近臣轻视诏书而不奉行，反用曲说谋求私利，把按照旧旨征取的称为额内，把自己挟带进献的称为额外，并借此欺骗有关官员、蒙蔽百姓，于是朝廷的恩惠被阻塞而不能流布，民间的困苦郁积而不能□解。请严加禁止，并仍著为法令，使百姓有所遵守。”皇帝都命有关部门知悉办理。

译辽东总兵官、左都督郤永奏报：本镇马匹原定额五万三千八百余匹，连年出征追击盗贼死亡了一万六千七百余匹，请求召集朝廷大臣议论，从太仆寺寄养的马中拨给五千匹，仍发白银五万两购买补足数额，以供骑士使用。兵部说：太仆寺的马专供京营官军使用；辽东有行太仆、苑马二寺，还有夷人每年进贡的马，可以供骑乘，怎么会不足？况且本镇设置镇守、巡抚等官，是希望他们同心筹划边务，而郤永独自提出这样的说法，恐怕只是一人的意见，不足以作为依据。请等镇守、巡抚等官会议后再上奏。皇帝认为有道理。兵科给事中夏言、御史郑本公、兵部主事汪文盛奉诏查办并革除五府所属京卫及亲军卫中的大小官员、旗尉，共三千一百九十九人；仍认为弊端未能全部清除，事情还需要整顿，于是列出条款上奏陈述。到这时，部臣议复：第一，宁夏战役中，太监张永等人掠夺功劳、冒领荫赏，兄弟得以承袭侯爵封号；如今虽然已经全部斥退，但张容、魏英又被新任命为都督同知，张富为锦衣卫指挥使。这三人都是冒领无功之赏，尚且逃脱有罪之诛，应全部逐级夺去。第二，凡因平贼冒功以及奏请带职授官的人，虽经议论革除，但各地记录功劳的官员审核不公，雷同作假；曾经因此升职加俸的，也不可不追究。第三，内外中官、大臣以及镇守总兵、巡抚，有因军功而为子弟升授武职或改授文职，现今查办尚未完毕的，请全部罢免。以后各位大臣都不许借武功荫授子弟。第四，厂卫侦察事务中，捕获奸细告密者，按旧例只用金帛优待；捕获盗贼并查实的，三年后奏请，根据人数多少确定升赏次序。第五，五府、锦衣卫所管辖的兵马，掌管宿卫，职责极为重要。近来有不经过武官选任而杂然并进的，甚至传给孙子，纪纲大坏；今后其中必须确有才干谋略、卓异突出者，才准拟议升迁；不是因军功升迁叙用的，其子孙只许按照应袭的职级承袭。” 第六，近来有流官凭借流官身份获得承袭，署职凭借署职加升，甚至缴纳粮米取得虚衔，随后又以军功累次授官，都希望改正。近来推举将官时，有人在裁革之列，也希望收回任命。第七，五府所属京卫及在京亲军卫分，诏书下达后，兵部命各司查办，各司拖延数月不报，已经命科道官严格限期催督，到两个月才办完，也应追究拖延滞留的罪责。第八，已经革除职级、如今仍领敕管理事务的都指挥等官，原本就不是通过公正选举取得，应该令他们作为铨选替代人员，以保留甄别余地。第九，以前被淘汰贬黜的人员，大多是城狐社鼠一类，仍然心怀觊觎，巧施计谋攀附求进；又有抗拒违命、上奏辩解的，应立即严加遣发，以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得到诏旨：全部按照所议办理，张容等人分别削夺处分。两广巡抚都御史萧翀奏报，擒获广东封川县贼首庞古子等人，因而说都指挥卜王、许英等人起初虽然失误违犯军法，但前后擒获、斩杀贼首和随从共六百一十九人，夺回被虏的男女二百七十八人。皇帝命令扣罚玉英俸禄半年，其余人全部宽免。陕西庄浪等卫夏季干旱不下雨，到了秋季又雨水成灾，瘟疫大规模流行，军民死亡二千五百余人。《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正德十六年十月己卯朔日，举行享太庙礼。奉武宗毅皇帝神主到太庙祔享。派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安仁伯王桓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庚辰日，湖广保靖宣慰使彭九霄、九溪卫桑植安抚司土官安抚向绶各自派人来朝贡马，分别赐给彩缎、钞锭。礼部尚书毛澄等说：“皇上孝心纯厚笃实，想到兴献王没有继承人，尊美称号也没有确定。” 皇帝亲笔写诏谕他们说：至诚的感情希望委婉周全、折中处理，以伸张自己的孝心，天地百神实在都共同鉴察。但臣等浅陋的一点见解，已经全部说在先前的议论中。如今想要仰体圣心，斟酌事体，使它适合今天而不违背古制，符合人情而不悖逆义理，那么有密勿之地和腹心之臣在，并不是臣等这些有关部门官员敢于独自专断的。皇帝说：“卿等多次会议，关于正统的大义、本生亲属的大伦，考据精详，议拟恰当，朕已经知道了。”恭敬奉行慈寿皇太后的命令：“既然朕已经承继大统，父亲兴献王应称兴献帝，母亲称兴献后，宪庙贵妃邵氏称皇太后。”朕推辞了多次，太后不容朕谦让回避，特意谕令卿等知悉。辛巳日，任都督佥事张凤为五军营坐营官。壬午日，圣母到达京城，由大明中门进入。皇帝等候迎接，在午门内入见。随后奉入奉先殿、奉慈殿。升都指挥佥事陈珣、张輗都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陈珣镇守贵州，张輗镇守宁夏。增设云南大理府通判一员，在青龙铺设置分署，专门负责捕盗。因为巡抚都御史何孟春说当地地域广大、盗贼很多，所以这样办理。起用工部尚书林俊，林俊再次上奏请求辞职。皇帝说：“朕想到卿是有声望品德的旧臣，特意派人召用，共同谋划新政，按道理应当赶快起身赴任，不要固执推辞。” 四川酉阳宣抚司土官宣抚冉仪等派舍人冉鹏等人来朝，祝贺并进贡马匹，分别赐给彩缎、钞锭。○癸未日，广西古田县的蛮族贼人聚众作乱，有关官员隐瞒不报。巡按御史曹圭建议出兵，最终将其全部消灭。兵部上奏记其功劳，提升俸禄一级。曹圭推辞，皇上同意了，赏赐给他银币。○许泰，是扬州江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