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四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四 嘉靖二十一年七月己酉朔，发生日食。革去大学士夏言的职务，闲住。先前夏言因上奏疏积累罪过、酿成恶行，触犯皇帝的愤怒，无地自容，十多天闭门席藁待罪。到本月十六日，承蒙皇帝特别降下口头宣谕，召臣入宫，在皇考忌辰御几前行礼，仍然值守内苑，恭敬等待礼仪完成。臣仰仗皇上的圣慈，通天的大罪得到曲意宽赦，感激天恩，叩头至流血，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但臣辅佐教导无能，长期玷污宰辅之位，加上年老无子，忧患伤心，百病交加，四肢瘦得只剩骨头。伏望皇上怜悯臣衰老残病，哀怜臣孤独困苦，放臣归田，以苟延余年；这样臣活着当叩头至死，死后也当结草衔环来报答。”奏疏留中八日，到这时皇帝才下亲笔批示说：“夏言最初因为朕谕令孚敬上奏议论郊礼，逐渐得到宠信任用，出于芦臣之首；后来多次放肆欺慢，完全没有警戒畏惧之心，当面阿谀、退后诽谤，深深辜负朕对他的优厚恩遇。恰逢日食非常严重，正是因为臣下轻慢君上的罪过，命令革职闲住。”随后又降敕谕给礼部说：“今天仰承上天的眷顾，这是由于朕不才，累及太阳，正是臣子欺凌逼迫君父、外部阴气侵犯内部阳气的过失。太子也有臣下的道义，怎么可以居于母亲的位置来匹敌父亲？这是一人，应当退回本来的位置。”夏言以臣下身份欺凌君上、作威作福，罪过不在郭勋之下。但卿等五六人多年来在内苑供职，在左右辅佐尽忠，只因这件事深深牵动朕心，所以特别免去死罪而驱逐他，以此仰承上天的警戒。第二，这是内中华属阳、外部夷人属阴，如今夷人侵犯中华，仿佛踏入荒原；可见现在内外臣工都不能爱民如爱自己、视国如家，这是第三种失误。这三种过失一旦形成，灾祸就会很大。朕承蒙皇天降示警告，感动得不能自胜，从明日起开始修省三日。初五日亲自到玄极宝殿恭敬祷告，内外大小百官都应当洗涤心志，整顿并履行自己的职务，把军务看作最急迫的事情，主管其事的人尽心谋划救济，以保全我朝百姓。礼部刊刻后颁布天下，务必恭敬遵行。” 御史乔佑等、给事中沈良才等人以“圣谕严厉责备辅臣夏言放肆，科道官却没有一人纠举揭发”为由，各自上奏弹劾，说夏言辜负恩德、贻误国家，按法应当罢免，并请求把臣等也一并罢免，以作为言官失职的警戒。皇帝下旨说：“祖宗设置科道官，作为朝廷的耳目；这些臣子却结党蒙蔽，不想尽职，只把罪过归给皇上，说什么言语一出便会招来灾祸，好像别人不知道一样。乔佑等人尤其严重；沈良才等人由部院公开考选，分别决定去留后上报。”于是吏部尚书许赞等会同都察院右都御史毛伯温等人，把各官平素操守列举上报，分别评定等级请示。皇帝下旨说：“乔佑等担任言官，托付他们作为耳目，却专门结党依附权势，欺骗蒙蔽朝廷。夏言辅导无能，他们不敢指实纠弹；等到奉有明确旨意，仍然心怀观望顾忌，奸诈谄媚，贻误国家，本来应当重重追究，姑且依照拟定处分：乔佑、钱应扬、杨僎以及高时降一级，调到边方任用；何允魁、章檗、白贲、未箎、黎循典、焦琏、李秦、余爌、龙遂对等，按品级调往外任；王珩等三十六人姑且留用，各夺俸半年；贾大亨等二十四人任用不久，夺俸两个月。起初拟定高时列入按品级调任之列，持此旨意命令降级。” 致仕礼部右侍郎吕楠去世。吕楠是狭西高陵人。正德戊辰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翰林院修撰。当时逆臣刘瑾窃取权柄，吕楠上奏请求：皇上入宫听御经筵、亲自处理政事，那么祸乱就会暗中消除，内外臣下的富贵也可以长久保全。刘瑾记恨他，想使他遭祸，没有成功，吕楠请求养病回乡。不久刘瑾伏诛，吕楠因推荐被起用，入朝任职。吕楠上奏劝皇帝学习。适逢乾清宫发生火灾，奉诏陈述六件事：一，每天临朝听政；二，回到宫闱居住，预先谋划储君；三，郊祀、社祀、禘祭、尝祭，都恭敬严肃地承行；四，朝见两宫，承顺她们的容色和心意；五，遣散义子、番僧、边军，使各自安定职业；六，镇守的宦官贪婪，应召回另行任用。奏疏没有得到答复，他便以疾病为由归去。今上即位后，下诏恢复他的馆职，编纂《武庙实录》，充任经筵讲官，担任癸未会试同考官。甲申年奉旨修省，上奏疏列举十三件事自我弹劾，言辞十分恳切正直。皇帝看后发怒，把他下诏狱拷问，贬为山西解州判官；升任南京吏部考功郎中，历任尚宝司卿、南京太常寺少卿，升为国子监祭酒，首先整顿并端正监规。他上奏申明五件事，皇帝全部准许施行。”}], 不久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适逢奉天殿发生火灾，他自陈请求退休，诏令准许以原职退休。到这时，他在家中去世，赐祭葬，依照惯例办理。后来追谥为“文简”。楠生性孝顺友爱，居父母丧时悲哀伤身，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他从幼年起就立志学习圣贤之道，在一室之中诵读不辍，即使严寒酷暑也不停止。他廉洁正直，操守坚定，能够深厚地保持古人的情谊。平日端庄严肃、凝重稳健，接待别人时却和蔼平易，令人亲近。他去世那天，高陵人哭泣着停止市集，远近前来吊唁的有上千人。他所著述作很多，大概是儒林中的冠冕人物。○退休的南京刑部尚书周伦去世。周伦是直隶昆山人，弘治己未年进士。起初授任新安知县，后选为监察御史。因上书建言触犯刘瑾，被罚米三百石运往边地。刘瑾被诛后，恢复原职。历任升为副都御史、南京工部右侍郎、南京刑部尚书。召入朝中任刑部尚书，不久又改任南京刑部尚书后退休。到这时在家中去世，赐祭葬，依例办理，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康僖”。○庚戌日，命太仆寺立即调拨保定壮马三千匹，兑换给紫荆、倒马故关的官军，这是采纳了副总兵周彻的请求。又从太仆寺发出马一千匹，兑换给居庸关官军，这是采纳了宣府巡抚楚书的请求。蒙古军队从太原向南进犯，想要侵犯平阳、泽潞和山西，巡抚、巡按官员请求调发京军前往援助。

译皇上认为京军不可轻易调动，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兵部说：敌军既然已经攻下平阳，那么省城本来就已解除戒严；各路道路阻隔，官兵也会随即赶到。请先命刘臬、张达将现有的主客官兵抽调两支，专门守卫省城，以巩固根本。至于敌军进入平阳，大概有三条道路：中路从灵石、冷泉口奔向霍州进入；东路从介休、张南店奔向沁州，经过岳阳、浮山进入；西路从石州奔向隰州、吉州、石楼等地进入。臣私下估计，灵石是天然险要，敌军势难突然抵达；其中郭家沟、韩信岭一带三四百里，险峻异常，可以分兵在那里伺机防守，敌军是可以图谋击破的。敌军如果从泽潞冲过太行山，越境进入怀庆，那么从那里到临清、真定只有几百里，应命各路守臣埋伏军队堵截，使敌军不能越过太行山，这样才可无忧。潞安、黎城等地与河南武安接壤，一旦攻下武安，地势空旷，难以防守，河南、山东、北直隶一带都将令人忧虑。敌军如果知道这里有防备而不来，又可能从隰州进入石州，奔向偏头、宁武，也应命刘臬、张达加以防备。凡是各项赏格，都应分别张榜宣告，以激励人心。皇上批示：敌军进入平阳有三条道路，命刘臬、张达分兵拦截攻击；并且严令各将领，遇到灵石等处的险要关隘，都要拼死作战、建立功劳，不得再拖延，否则治罪。赏格可以大字书写并刻印，发给军中各处，使他们明白晓谕。○当天，我军在孝义县师同桥遇到敌军零散骑兵，斩首十三级，敌营才开始向北迁移。○延绥巡抚都御史万潮上奏说，最近从投降者那里得知，敌军的谋划不只是侵犯山西，实际上想直奔芦沟桥，以窥伺京师。兵部说，都城早已做好防备；如果芦沟桥有警，不得不调兵援助宣府、蓟州。皇上命令宣府、蓟州的兵马，除去已经派往别镇援助的，其余立即整顿装备，以待命令。近来军情紧急，凡是本兵题请发兵、讨伐的奏议，准许各部先行发出命令，事后再奏报，不必往返耽搁，以免误事。○蓟州巡抚都御史侯纶说：“敌情不可预测，居庸关以东的黄花镇靠近陵寝，所属渤海守御千户所等处的关隘，不可没有防备。” 皇上命令密云总兵官祝雄立即分兵戍守，不得疏忽。○诏令将乐昌王府镇国将军俊檴革为庶人，押送到高墙禁闭。这是因为他殴打母亲、杀害妻子。○辛亥日，升任永平守备指挥佥事成勋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右参将，分守燕河营一带地方。命原任宁夏游击将军郑时充任固原游击将军。○壬子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西宁侯宋良臣祭祀长陵。○癸丑日，户部请求拨太仓银三千两到涿州，以备保定副总兵周彻遇到警报时入卫；拨三千两到通州，以备官厅听候征调的参将遇警时协同防守。又在紫荆、倒马、居庸、井陉、密云等关各拨银二万两，以供客兵支用。京城内外仓场、城垣坚固的，由兵部拨军防守；已经坍塌的，或先行拨款修理，或用作其他费用，不要留下来资助敌寇。诏令同意。○兵部说：敌军逼近太原时，指挥王伦率兵攻击敌军，有保障危急城池的功劳，赏赐不可拖延。皇上命巡按御史核查事实，立即给予重赏和升迁，以此激励人心。○甲寅日，命提督神机营丰城侯李熙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升任宁远备御、署理指挥佥事刘芳为署理都指挥佥事，任神机营右哨坐营官。○乙卯日，兵部说：“敌军现在正在山西，势力十分猖獗。各镇守、巡抚官军因为没有总督大臣统一调度，未免各分彼此，不肯同心协力。查考往年辽东、两广、河套发生变故，都任用总督专门负责征讨军务，确实有所依赖。近来虽然奉旨裁革了总督，但如今边事正盛，事权不统一。请求敕令吏部会同府部九卿、科道，推举在朝大臣中忠诚而有将略的人，重新设置总督，这样节制就能归于统一，敌患也可以无忧了。”皇上采纳了请求，命原任宣大总督、现闲住的兵部右侍郎翟鹏恢复原职。○保定巡抚都御史刘隅说：今年敌军警报严重，官军应当加以优厚抚恤。防守紫荆、倒马等关的官军，七月、八月各发银六钱五分；保定等卫驻营官军，也发银五钱二分。拖欠的冬衣、布匹和花费，暂时用太仓银拨给，等征收完毕后按数解送补足。户部议覆，同意。○兵部说：听说山西已有防备，敌军不能抢掠，粮食几乎吃尽，所依仗的只是马力。请求割掉各路的秋禾，使敌军骑兵断绝粮食，那么形势自然会困窘。皇上命令根据形势缓急酌情执行；凡割掉禾稼的地方，免除今年的粮草，仍命侍郎张汉从优赈济。如果敌军已经先行逃走，就停止割禾，不要再次加重百姓的祸害。○丙辰日，命令拨太仓银十万两到宣大支用。○丁巳日，调河南按察司副使孙锦到山西，专驻井陉，整顿故关等处的兵备。此前曾议定在井陉增设一名兵备官，不久又报告停止设置。到这时，吏部说：“井陉紧邻京畿，是内地扼守的重要关塞，是朝廷门户的防卫，应该更加谨慎，请求恢复设置兵备，以图防御。”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于是调孙锦担任此职。不久，保定巡抚都御史刘隅上奏说：“井陉沿山的关隘，都属于山西平定、乐平、五台、繁峙等州县，彼此各有边界，各有所管辖。如果不全部归于统一统摄，事情就会分成两边，难以便宜行事。请求仿照天津、易州兵备的事例，把山西邻近州县明确写入敕谕，凡一切防守事务，都听从节制；其余政务仍归山西本地守土官员，不得参与过问。”皇上同意。○董卜韩胡宣慰使司加渴瓦等派遣都纲番僧懒革儿坚灿等入朝，进贡地方物产，宴请赏赐依照惯例。○皇上因敌患，命成国公朱希忠祭告团营神旗，由五府堂上官、锦衣卫堂官、兵部尚书、侍郎和十二营坐营官陪祭。又派京山侯崔元祭告神祇坛。○戊午日，边地奏报接连传来。

译湖广道御史焦琏等建议，请求设置墙堑、编置铺长，以巩固防守。兵部议覆，请在各关厢尽头和各沿边地区建立栅门、墩门。掌都察院事毛伯温等又说：古代有城就有郭，城用来护卫君主，郭用来护卫百姓。太祖高皇帝定都南京，已经修建内城，又在外面设置罗城。成祖文皇帝迁都金台，当时内城足以居住，所以外城没有建立。如今城外百姓几乎是城内的两倍，考虑祸患、预先防备，难道可以有所迟缓吗？臣等认为应当修筑外城，以便收容百姓进入。皇上同意，下令将尚未尽行的事宜，命户部、工部共同迅速议定上报。有关部门议定后覆奏。皇上说：修筑城墙是有利于国家、造福百姓的大事，不应吝惜费用；立即选择日期开工，百姓的住宅和坟地另给地方安置，不要使他们无所安身。随后，刑科给事中刘养直说：诸臣议论修筑外罗城，考虑得不能说不长远，但应当在无事时修筑，不可在多事之时修筑。而且庙工刚刚兴起，木材还没有备齐，京畿百姓正因荒歉困苦，府库钱财又因输送边饷而枯竭，如果同时竭力筑城，恐怕官民都会匮乏。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诏令等庙工完毕后再举行。○己未日，敌军侵犯潞安，大肆掠夺沁、汾、襄垣、长子等地。皇上命河南巡抚魏有本在武安、涉县、微子岭设置防备，仍选精兵直趋山西潞安、黎城，作为声援。山东巡抚曾铣在临清、德州设置防备，仍选精兵奔赴河南磁州、临洺等地，作为声援。同时传令保定巡抚刘隅防守故关、井陉，并会同总兵杨时等各自带领精兵，联合山东、河南各路兵马剿杀辽东、蓟州的游兵。三路军队遵照此前旨意，径自调发故关一带兵力，分布在险要处。杨时务必亲自率领士卒，竭力抵御强敌，不许因为不是自己所负责的地界而怠慢误事，违者一律治罪。又传令山西总兵等官随敌军所向拼死作战、立功。命翟鹏兼任总督，山东、河南巡抚以下官员都听其节制。事情平定后恢复原状。○壬戌日，因中元节，派安平侯方锐、驸马都尉谢诏、安仁伯王桓分别祭祀七陵；玉田伯蒋荣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长宁伯周大经祭祀孝洁皇后陵寝。○癸亥日，命户部员外郎李宪支出太仓银三千两，置办牛肉和酒犒劳京营官军；守卫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的官军，共三万六千人，每人各赏银一两。○乙丑日，总督川、湖、贵州大木工程部侍郎、左副都御史潘鉴上奏，请求让长期任职的采木官暂时留任升迁，同时免除他们提交给由；并传令四川、贵州、湖广巡抚，责令各官专门办理采木事务，不得谋求其他差使。工程完毕之日，再分别按照任职久近，叙功升赏。皇上说：“采办运输大木，关系十分重大，确实应当专任。”责成同知赵远等办理，吏部等事情完毕后按任职久近叙功升迁。不久，四川巡抚都御史刘大谟任期届满，诏令就在当地恢复职务，仍命他负责采办庙宇木材，事情完成后一并升擢。工部尚书甘为霖于是说：“庙工木材正在运输途中，却没有统一管理，拖延、漂失等弊端难以一一列举。”请求派官员查验催促。于是派工部员外郎吴源从里河到仪真，沙稷从长江到湖广，分别查验运输木材所到之处，对有关官员的违误加以参究。仍传谕各巡抚、巡按官员同心协力办理，规定木材出入各境的日期，以考察迟速。○丙寅日，是成祖文皇帝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长陵。○命已故南宁伯毛良的儿子重器承袭爵位，每年供给禄米一千石。○敌军再次返回太原，从忻州、崞州、代州出鴈门关，沿白草沟旧路向北逃走。山西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皇上说：“敌军诡诈，难以预测，虽然已经出境，仍应传令总督大臣严格遵守此前旨意，协同所属官员更加严密地防备，攻击敌军归去的道路。如果因此造成疏忽失误，国家自有常刑。” ○丁卯日，退休的右副都御史张文魁去世，赐祭葬，依照惯例办理。○追赠阵亡的山西西路参将张世忠为右都督。此前，敌军向南掠夺，返回后驻扎在祁县。张世忠与副总兵兼参将游官叚堂、何堂、张文懿、刘维禠的五营合兵袭击敌军。到达陆支村时遇到敌军，叚堂的军队惊慌奔驰，向县城退去。张世忠的军队被敌军拦截，何堂等人全都带兵迅速退避。张世忠督率军队奋力作战，敌军包围很严，无法突围。从巳时到申时，双方伤亡都很多。不久张世忠被杀，百户张宣、张臣也都被流箭射中而死，士兵和战马损失超过一半。巡抚刘臬将此事上报，皇上嘉奖张世忠的忠勇，诏令追赠右都督，谥号“忠愍”，祭葬依例办理，又命有关部门为他建立祠堂，按时祭祀。赐银一百五十两作为棺殓费用，张宣、张臣各四十两。张文懿等人已经带兵杀敌，应先取得死亡情状，等纪功官复核上奏后再决定。其余阵亡官军，命总督翟鹏查明后给家属各银五两，此后作为定例。○大同巡抚都御史龙大有、巡按御史侯度、童汉臣说：敌军起初从左卫到马邑，经过白草沟等处攻破关口向南进犯，总兵李蓁带兵趋避，环绕城池自行防守。等到敌军侵犯广武时，李蓁在距离那里二十里的地方扎营，逗留不前，因此敌军深入山西。后来张世忠在陆支村被围，李蓁驻兵徐沟，完全没有一兵前去援救。主将怯懦到这种地步，哪里能逃脱罪责？又说副总兵叚堂、游击张文懿以及山西总兵张达等，都应当查究治罪。原任宣大总兵王升、白爵，先前已经戴罪杀敌，如今没有功劳可以赎罪，也都应追究。兵部覆奏后，皇上命锦衣卫立即逮捕李蓁，押送镇抚司拷问；张达、王升、白爵等，等纪功官勘查结果到达后再议罪处理。○戊辰日，陕西清虏卫发生地震，声音如同雷鸣。○户科给事中刘绘上奏说：近来北方敌军南侵，陛下特意敕令兵部侍郎翟鹏前往督理军务。

译臣认为，敌军逃走总督就立即罢免，敌军到来又临时增设总督，事情出于仓促，机宜没有预先确定，这不是专一责任、谋求大功的办法。如今敌军首领所统率的部落正在休养生息、积蓄精锐，现在不设法图谋，必将成为心腹之患。臣曾考察先朝，例如天顺年间对也先，成化年间对毛里孩、癿加斯兰，弘治年间对脱罗干、火筛，起初都成为中国的祸患，但最终没有不遭受挫败的。我私下看到如今谈论边事的人，都说我军应当防守，不可交战，因此各边只是一味埋伏以求自保，有的拾取残余骑兵冒充战果上报。将士既没有斗志，总督等大臣也只是布置兵马，分散守卫险要，名义上说是清野，实际上是躲避锋芒；名义上说是守险，实际上是自我保全。臣又听说敌军入侵必定由首领亲自率领，并且号称数十万，联队而行，扎营后才停止，他们本来就是整齐而来。我军虽然调集三关兵马，却像狼一样回头自顾防守，即使参将、游击所统率的部队，也没有超过二三千人。兵法说：“心中怀疑就会失败，力量分散就会衰弱。”敌军的意图得以实现，正是这个缘故。臣请求陛下从今以后专门任用翟鹏，凡军马钱粮都准许他便宜行事。内阁大臣应当推诚布公，在内部协助；立即传檄宣大、山西，全部调发官兵约十七八万人，三路一齐出动，预先选好步兵，准备大挺、长枪、火器，总体驻守在鴈门关外，相机决战，不计伤亡；并命户部让各边掌管粮饷的郎中积储军需。总督申明军法，跟随敌军所向，竭力剿杀，并派科道官各一人随军记功。仍敕令京营预先挑选精兵一二万人，派副将数员，准备接济紫荆等关、保定、河间等处；各自整顿所属部队，等待调发。王师从四面响应，主客之势形成，臣认为敌军可以计算日期擒获。兵部覆议说：刘绘的建议非常壮盛，应当允许他的请求。皇上认为对，立即诏令翟鹏：除关系机密的事情不得自行专断外，军马钱粮准许便宜行事，先行发出命令后再上报；催促翟鹏当日赴任，督兵挫败敌军。至于记功的科道官，仿照古代监军制度，选拔廉洁能干、能够任事的人前往。○兵部尚书张瓒说：“近来皇上选拔任命侍郎翟鹏督率军队作为前锋，可以说是用得其人。只是我军积习怯弱，如果不大大突破常规，严明宣布诛杀与赏赐，就没有办法激励人心。”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立即命翟鹏：凡是他统率的主客官兵和地方人员，只要有人擒获或斩杀俺答、阿不孩，赏金千两，不按常规越级升迁授官；擒斩其次等首领的，赏金三百两，升三级官职；临阵退缩的，从都指挥以下直接斩首；总兵以下官员先写下死状，戴罪杀敌，等有明确旨意后，就在军中一并斩首示众；如果后来立有功劳，准许以功赎罪。○己巳日，周府临汝王同衔去世，派官员祭祀安葬，依照惯例办理。○庚午日，因灾害，河南、河南怀庆府所属地区以及弘农、河南卫所的夏税，分别予以免除。○辛未日，湖广巡按御史史褒善弹劾平蛮将军、总兵官、新宁伯谭纶贪婪放纵、毫无顾忌，应当明正国法，抄没家产。诏令交给巡按御史查验属实后上报。○壬申日，皇上谕告兵部、工部说：“昌平州近来修建沙河城，南面护卫京师，北面保护陵寝，实在是京畿的保障。此前议定设置将领、屯驻军队，修缮营舍，如今城墙工程已经完成，而各项事务还没有办理，你们应当查考议定，酌情处理后上报。”于是尚书张瓒、甘为霖等请求仿照南京外守备的先例，增设一名守备，从侯、伯、都督中推举任用，命其专门驻守城池。该城千户所设置千户、百户以下官员，依照制度办理，并请求钦定所名。皇上批示：“所名为‘奠靖’，其余都依照议定。” ○甲戌日，总督侍郎翟鹏上疏说：臣愚昧浅陋，不能胜任使命。近来承蒙皇上特别颁降敕旨，授予臣专门统领一方军务的权力，使臣重新奔走效命。臣即使捐躯，又哪里足以报答？臣随同督率原先调来的辽东游兵两支，奔向敌军所到之处，谋划截击歼杀。如今敌军又报告逃走，臣一项谋略也没有施展，哪里能够逃脱罪责？奏疏送入后，得到旨意：翟鹏既然已经赴任，就应当查照历次明确旨意，督令各镇官军分布在险要处，申明诛杀和赏赐，发号施令，挫败并穷追敌军，安定地方，以符合朕委任你的深切意旨。翟鹏又说：敌军入侵，大概从六月十七日由大同地方长驱而来，二十三日越过鴈门，直奔太原，没有一兵一卒抵御。敌军于是向南攻入沁、汾，以及潞安所属的襄垣、长子等州县。本月十二日又返回太原，从忻州、崞州、代州移营向北，到十八日才从鴈门旧道逃走。深入千里，过了一个多月才逃走。虽然可以说我军时常有所斩获，然而军队覆没、将领陨亡，所得终究抵偿不了损失。臣担心敌军更加骄横，将无所顾忌，怎么可以因为他们已经逃走就放松我们的防备？臣谨遵敕旨，星夜赶往朔州，居中调度。凡是能够激励军队、修整防备、拒敌制胜的办法，臣不敢不竭尽愚见。” 皇上说：去年敌军退去后，各路守臣便放松了后续防备，以致敌军骄横，再次入侵。如今敌军已经向北逃走，翟鹏应及时用心修整边防，操练官军，秘密布置险要，整理粮饷，增筑墩堡，使其高大厚实、完整坚固，烽火相互接应，不要再发生沙沟那样的侵犯。此外如有便于退敌的策略，可以迅速备具奏报。○乙亥日，新任顺天府府尹、原任广东左布政使杨铨因病请求退休，诏令以原职退休。○丙子日。中宫千秋令节，命妇免于入朝庆贺。《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