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九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九。嘉靖十九年七月庚寅朔。○辛卯，升吏部考功司郎中赵汝濂为南京尚宝司卿。○壬辰，狭西巴咂等族番人、巴店、林成、各卜等族番人以及安章等前来朝贡，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照惯例设宴赏赐。○癸巳，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到长陵祭祀。○命翰林院学士张治、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龚用卿为应天府考试官。○甲午，月亮遮掩角宿南星。○乙未，皇穹宇落成，礼部请求举行奉安礼。皇上说：“泰神已经很久没有奉安了，朕心中每天都感到警惕。如今距离大报祭不远了，等到日期临近时再下谕举行。” ○提督大工、工部尚书甘为霖上奏：屯田司郎中、现已升任贵州佥事的廖希贤，才能精干敏捷，应当留下任用，以责成他完成工程。下诏仍任原职，各司郎中也一律长期任职。○升礼部右侍郎蔡昂为本部左侍郎，詹事府少詹事孙承恩为礼部右侍郎。○丙申，总督漕运、巡抚都御史周金因病请求退休，不准。○镇守宣府总兵官白爵上奏说：臣看到宣府一镇有官军八万人、战马四万匹，每年费用不少于一百余万两银。军队不能振作，弊端有五个。大概是因为将领不了解军队，士兵不顾念将领；迟延观望的人没有罪，传报失误的人免于诛杀，法令姑息，这是第一点。士卒没有战斗意志，器械不完备，铠甲不能遮蔽身体，战马不能奔驰扬尘，这是第二点。至于长哨、夜不收，以及墩军的粮饷赏赐不能说不优厚，但他们常常丢失警报，放纵敌人进入境内，事情发生以后却不加笞罚，这是第三点。敌人南下，突然如风雨，胜败的变化顷刻之间便已决定，而臣等在远处控制一镇，过了好几天才听到消息。至于副参游守等官员是否贤能、应当去留，主将没有举劾的权力；成功或误事，主将没有诛赏的权力，权力轻微，命令受到阻挠，这是第四点。强敌压境，而粮饷常常供应不足，于是让管粮通判及卫所经历、吏目前去查勘，守备披甲执兵到郊外迎接，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匍匐进去等候。受到这样的凌辱，谁还敢向他们索取粮饷并得以施展手脚呢？这是官员守职失误、受到牵制的弊端，是第五点。想要革除这些弊端，只有任命大臣总领军队，凡事都允许其便宜从事，如同先年都御史王越充任大将的先例，或许才能有所成效。兵部覆奏说：国家以武臣镇守并担任总兵，以文臣辅佐处理军务，谋划安排非常长远；王越的先例，最终难以轻率议定。副参游守等官员，原有敕令由总兵节制；官军中不听命者，依法可以审问诛杀，能否振作军队并施行这些措施，取决于任用的人员。各管粮通判等官员不称职，这是巡抚、巡按的责任，应当下令申饬。皇上说：该镇边务长期松弛，就把这份议论拿给诸臣看。巡抚、镇守以及各边将领，每逢接到警报，立即禀告总镇听其节制，不得违抗怠慢。官军同敌人交战时逃跑或不听命者，准许按军法处置。侦察守望有失而导致敌人入侵者，依法律论处。通判等官员凌辱将官、越权生事，令巡抚、巡按官逮捕审问，从重治罪。○命宁夏镇守提督佥事任杰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延绥地方。○丁酉，土鲁番夷使米列阿都写民等违反规定前来进贡，下诏不予接纳。制度规定，土鲁番五年进贡一次；他们受到奸夷火者皮列的诱使，于是提前入关。巡抚、巡按官劝告阻止，请求暂时让他们住在内地，自行供给饮食，等候进贡日期，获准。仍下令土鲁番本国惩治奸夷。升狭西右布政使尹嗣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升刑部右侍郎吴山为本部左侍郎，南京刑部右侍郎王悛为刑部右侍郎。○戊戌，监察御史舒迁上奏请求申明祖制：县里设置四仓，积储粮食以防荒歉；令有关官员自行劝导帮助，或者晓谕富民出粮，或者听任百姓聚会办理；建立乡约以敦厚风俗，严行禁令以遏制强暴；选择良民管理粮仓出入；请求表彰他们以诱导百姓趋向义行。顺应百姓有利之事而不增加费用，把财富储藏于民间而不扰害下民。奏疏呈入。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交给户部议定，全部依从他的建议；仍命有关官员据实举行，努力谋求惠民的政事。○总督狭西三边尚书刘天和在平虏城，侦知敌人的哨探满月渡河，我军整顿军装迎战，敌人败退；河上伏兵出动，又击败敌人，许多人投水而死，斩首二十八级。兵部覆奏说：“近来套虏熟悉水性、善于浮水，成为宁夏的祸患。今天和冒着暑热亲自到花马池，调集兵马，各位将士共同尽力，才挫败了敌人的锋芒，都应当奖赏。”皇上嘉奖他们的功劳，赏刘天和银二十两、大红纻丝一表里，其余人员各按等次赏赐银币。○因为皇穹宇落成，给内外效劳的官员加恩赏赐。太监高忠、翊国公郭勋、成国公朱希忠，各荫授一名子侄为锦衣卫百户，仍各赏银五百两、纻丝四表里。礼部尚书严嵩加少保，仍兼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王□赞荫授一子为冠带总旗。工部尚书甘为霖加太子少保，左侍郎郑绅升俸二级。后军都督同知陈寅、锦衣卫都指挥张锜、指挥赵俊各升一级，赏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户科右给事中朱宪章、监察御史金□火叔、糸□各升一级，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工部郎中王梴等、员外郎汪宗凯等、兵部主事毕竟容等，各按等次升职赏赐。致仕尚书蒋瑶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官匠人等郭文英、徐杲以下一百六十人，各按等次升职赏赐。后来，郭文英由太仆寺卿升任通政司，徐杲以光禄寺署正的资格只拟定实授。徐杲上奏申辩，皇上责问吏部，吏部说徐杲名下原来没有升一级的文字依据，不敢擅自拟定。皇上责备他们欺骗怠慢，夺去堂上官俸禄两个月、司官俸禄五个月。不久，徐杲任太仆寺丞。○庚子，升山东按察使；底蕴为狭西右布政使；浙江按察司副使卢蕙为本布政使司左参政。○升礼部主客司郎中蔡克廉为贵州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辛丑，起用原任庄浪分守署都指挥佥事李义为署都督佥事，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地方。○甲辰，因为中元节，派西宁侯宋良臣、安仁伯王桓、长宁伯周大经分别祭祀七陵；

译平安伯方锐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以及哀冲太子坟所；玉田伯蒋荣祭祀孝洁皇后陵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以及宪庙废后吴氏的各处坟所。○升南京太常寺卿卫道为南京刑部右侍郎，贵州布政使司右参政章侨为山东按察使。○命原任延绥分守署都指挥佥事崔天爵充任左参将，分守庄浪等处。○乙巳，命发太仓银四万两到辽东，仍令山东巡抚大臣督促催办本镇按年应得的粮银，以抵补借支太仓的数额。○丁未，成祖文皇帝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英国公张溶到长陵祭祀。○己酉，册封襄垣王成金□癸的嫡母夫人张氏为王妃，依从他的请求。○崇王朱载境上奏，请求御制其父恭王的墓表。皇上说：“这是祖宗典制中没有、也无所援引的事。襄陵庄穆王立石并非成例，该府简王、靖王两次墓表都是先朝错误的恩典，不合祖制，不准。” ○庚戌，礼部尚书严嵩上奏说：“进入秋季天气仍然暑热，圣上的身体应当更加调养。朝讲等天气稍微凉爽后再议。”皇上同意了。○壬子，升南京太仆寺卿屠楷为太常寺卿，吏科给事中陈垲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癸丑，起用原任吏科都给事中李凤来为通政司右参议，兼任礼科都给事中，掌管科务。○下诏增加翊国公郭勋每年的禄米一百石。当时有个叫叚朝用的方士，是庐州合肥人，凭烧炼术求见郭勋，希望借此得到任用。郭勋试验他的术法，认为很灵验；叚朝用又说，炼化出来的银子都是仙物，用来制作饮食器具就可以长生不死。郭勋相信了他，于是制作银器一百多件。正好皇上谕告郭勋说：“朕亲自修习秘祝来向苍穹致谢，正想用仙银制作器具盛放食物，用于二亲几筵；又想上供，却赶不上八庙；想要通奉，又迫近期限，难以办理。”郭勋立即把制成的器具进献上去，说：“这也是高士炼化的仙银。”皇上非常高兴，于是有了这项加恩。此时大工程频繁兴办，财用告急，叚朝用又进献银一万两，帮助雷坛工程费用。皇上认为他忠诚爱国，深加奖赏，授予紫府宣忠高士，命令按文官正五品支给俸禄。后来叚朝用的术法失灵，入宫任职后才知道，他所炼化的银子都是用幻术盗取郭勋府库银两的。” ○甲寅，下诏增加湖广乡试中式名额。此前，湖广乡试名额为八十五名，巡按御史姚虞上奏请求增加名额，以尊崇帝王的故乡，振兴士人。礼部覆奏请求，皇上说：“湖广是朕皇考德化所及的地方，乡试名额增加到九十名。” ○命翊国公郭勋、成国公朱希忠、京山侯崔元、大学士夏言、翟銮、尚书严嵩，代替皇上进献仙器，盛放食物供奉九庙。○致仕刑部尚书聂贤去世。聂贤是四川长寿县人。弘治庚戌年进士，授任知县，提升为监察御史，屡次升任南京刑部尚书、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因大狱之事被革职，起用为工部尚书，不久改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后来以刑部尚书致仕。到这时去世，下诏按惯例赐祭安葬，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荣襄。聂贤操守清白刻苦，始终没有改变，士人舆论很敬重他。丙辰，中宫千秋节，免除命妇入宫祝贺的宴会，按惯例赏赐百官。○下诏发太仓银二万五千两到狭西，同时在西安、凤翔二府使复业的荒地重新成熟，酌量征收田税，以补足按年应发而不足的数额。丁巳，因为贵州苗贼突然作乱，免除铜仁等府所属正官入朝觐见。○命原任建昌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王继祖充任右参将，分守密云、古北口。○戊午，升顺天府府丞王祯为南京太仆寺卿，户部郎中陈叔颐为光禄寺少卿。○因为水灾，下诏江西南昌等府新建等县应兑运的正米中，酌量改征折色十一万石，并留下应派剩余的南粮四万石，以备赈济。○己未，给事中刘大直分条上奏六件事：第一，禁止科敛。他说，来朝官员借盘费之名巧取钱财的，不止一种，应当严加禁止约束。第二，精细考察。他说，近来各官的考语大多不符合实际，应当令巡抚、巡按对所属官员各自根据所听闻的情况，亲自考核评注，不要彼此雷同。第三，排列劳绩。他说，旧制中考察后留任的官员引到御前，由刑部和科道官交相上疏弹劾奏告，谴责或宽免，取决于皇上裁断。其中廉洁能干、声誉显著者，又有宴饮赏赐。如今应当按才能功绩排列，分为优劣，上等者赐宴赏赐，次等者酌量加以谴责，依照先朝故事办理。第四，停止馈赠。他说，外官到京，公开行贿送礼，结交权贵、求取声誉、买通升迁、请求调任，应当完全革除这种弊端，有人这样做就拟以重罪。第五，安排公廨。设置部属官员坐办公廨，是为了关防交通，令他们不能奔走竞争。可是如今还没到中午就散班，策马充斥道路，不如在大兴隆寺的空地上划分十五个区域，每区建几间房屋，用来安置各官。每天轮派吏部主事一员，稽查出入，比让他们在部中办公还要严格。第六，审查黜陟。近来有人升官一两年了，考核时仍按旧官对待；有人升官不过五六个月，也仍按旧官考核。这些情况的缘由都无法理解。升任已经很久，那么此前考察时一定曾经留任过，为什么到了现在才议论罢黜呢？升任刚刚不久，本来是因为考语而提拔任用的，为什么突然又议论他不才而迅速夺去官职呢？这些都不足以显示公道，也不足以使人心服。从今以后，应当令考功司、文选司互相参验，向最公正的原则核实，由吏部复核他们的意见，这些建议都切中当时的弊病。只是设置公廨、审查黜陟两件事不容易立即施行，应当按照旧诏中关于朝觐事务已有诏旨禁止约束的规定，务必全部实行，其余依照议论办理。都给事中邢如默也就考察事务分条上奏：第一，公正采访。他说，守令是否贤能，不是一个人的耳目所能察知的，应当令州县开列报告，由两司复核；两司开列报告，再由巡抚、巡按复核，不要拘泥于个人所闻所见，守信而形成固定说法。第二，端正体统。他说，各官被弹劾后，往往妄自上奏申辩，或者互相攻击诋毁，投递揭帖，应当申明禁止的条例。第三，禁止科求。他说，司、府官员入朝觐见时，往往命令州县摊派，骚扰百姓，应当禁止；有关官员如果削减百姓财物来奉承所司，也同样治罪。吏部覆奏，皇上全部依从。下诏说：今后即使不是朝觐之年，有人用空泛言辞挟制陷害他人，厂卫也要逮捕治罪；主管部门擅自受理、附和共同中伤他人的，科道官要据实参奏。

译不久，监察御史魏谦吉说：畿辅、山东各郡灾害频繁，科敛繁重。乡里的小民早晨还不能保证晚上，严重的甚至聚集起来做盗贼。臣私下深感忧虑，却没有办法，只希望把贪婪残酷的官员全部罢免，另行选用循良官吏，或许可以稍稍缓解百姓的困苦罢了。臣听说往年考察，大多宽容留情，有的顾惜其科第高，有的怜悯其任职时间短，有的取其年富力强，有的取其办事略有长处，有的因为请托关系难以违拗，有的因为有凭据依靠难以动摇；即使贪婪残酷已经很明显，也曲意为之庇护留任。即使众人议论不能容忍，也只是酌量调任。在朝廷看来，名义上是宽宥过错的仁慈；对于小民来说，实际上却是剥皮削肉的祸害。请求敕令部院严格考核，只要属于贪婪残酷者，全部罢免，那么苛刻的一党就会被清除，宽厚的官吏就会得到进用，百姓的困苦自然缓解，盗贼自然平息。皇上看了奏疏，称赞赏识，认为所说具有忧虑百姓的真实心意，切中考察事务，诏令部院这次务必秉持至公，尽力革除积弊。《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九终。《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嘉靖十九年八月庚申朔，大学士顾鼎臣因长期患病上奏，请求停发俸禄。皇上不准，谕令他好好调养，痊愈后立即出来任职。○壬戌，南京礼科给事中曾钧等说：任用人才的方法，没有比谨慎对待士习更优先的。士习的弊病，在于廉洁和污浊的界限不严格，安静和浮躁的区别不明白。如今的藩臬、守令，大多把搜刮剥削当作能事，把馈送贿赂当作捷径，只要具备表面文书，曲意钓取声誉；而上级官员不能秉公选择，有的因为守朴守正而沉沦在下级官署，有的因为挟持资财而得到显著提拔，所以说廉洁和污浊的界限不严格。大臣替国家任用人，应当按照资历安排普通官职，破格提拔来对待特殊人才，本来应当有自己的定见，不是别人可以请托干预的。如今一有官缺，便有人自我吹嘘求取进用，互相争夺而不感惭愧。如果他确实适合任用，为什么还要等他来请求？如果不适合任用，又为什么听从他的请求？请求而得不到，人们就不再请求；请求而一定得到，人们就没有不请求的。所以说安静和浮躁的区别不明白。至于大臣自处，也尤其有值得议论的地方：古代大臣考虑四方事务，如今却只守着职局因循常规；古代大臣恭敬节俭以作表率，如今却穷奢极欲、竞相奢靡；古代大臣受到弹劾便惶恐等待治罪，如今却强行争辩而损伤体统；古代大臣同僚之间相互敬重、协力恭谨，如今却彼此交恶、互相倾轧。因此，忠臣和奸臣的辨别，也只在于陛下是否加以留意而已。奏疏呈入。皇上说：曾钧等所论，深深切中当时的弊病，其中责备大臣的地方尤其正确。现在想要甄别善恶、振兴人才，关键全在铨选官员的部门。从今以后，内外大小官员的升迁任免，都必须裁抑侥幸之人，为国家选择人才，不得徇私情，以致损害公道。○癸亥，恢复设置黄岩县河泊所，设大使一员。○升工科都给事中尤鲁为顺天府府丞。○湖广清军御史姚虞说：清查军籍和屯田不应当分为两件事。如今清查军籍，三司设有定额官员，又每隔一年派遣御史督责办理。屯田虽然有副使、佥事，但有时遇到官员空缺，便分理各道；地方广远，巡行难以周遍。何况屯田事务多涉及军伍，有时遇到诉讼争端，彼此牵制，难以施行。应当照清查军籍的事例，或者在每五年派遣御史清理军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