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六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六。嘉靖四十四年五月丙申朔，雷轩开始动工。○丁酉，升吏部右侍郎朱衡为本部左侍郎，改任刑部右侍郎毛恺为吏部右侍郎。升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马森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升巡抚凤阳、狭西左布政使张瀚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狭西。命南京浙江等道试御史高甲、贺贲、田应弼全部实授。○戊戌，因为宣大、山西修筑边防迟慢，命令停发宣府巡抚李秋、大同巡抚张邦彦以及司道、将领等官的俸禄；山西巡抚万恭因任职时间尚短，宽免处分。此前正月初，兵部建议修筑宣大、山西、辽东四镇的墩堡，以防备春季，命巡抚大臣估算工程费用上奏。到这时，前任宣府巡抚李秋才上报城堡、墩台的工程费用数目；皇上看到后发怒，交兵部查核参劾。于是兵部说：“宣府巡抚上报拖延，确实有罪；但大同、山西的奏疏还没有到，也应一体处罚。”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壬寅，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熊到泰陵祭祀。○癸卯，提督两广侍郎吴桂芳上奏，报告去年古田贼人劫掠仓库、杀人的有关官员失事罪状。总兵、巡闸等官桂林卫指挥王冕等，桂林府署印同知成相等，指挥金策，都指挥袁爵，佥事朱安期等，都玩忽贼寇、失守城防，应当从重论处。参政陈其乐虽然因出巡而不在，也没有参与最初失去防备，仍应从轻处罚。诏令罚陈其乐俸禄一个月，降宠的实职两级，革除袁爵的任职，仍与王冕、成相一同交按臣逮捕审问。又谕令近来各官往往隐瞒贼盗、豢养贼寇、祸害百姓；今后抚按臣务必严加访查追究，指明实情上奏。如果有姑息纵容的，有关部门以及科道官一并纠劾。起初，参政黎民衷被杀时，贼人乘夜逃出城外，宠等派兵追赶却没有追上。过了很久，临林、永福各县的兵才在各山寨中捕获贼党扶嫩、王婆显等三十多人，但贼首最终仍未捕获。○甲辰，山西巡抚侍郎万恭上奏：山西河边，东起老牛湾，西至河曲，与套虏只隔着一条河。过去只是拒敌于墙外据守。到了嘉靖壬寅年，总兵官王继祖才首先提出打冰的办法，至今已经二十多年，因循沿用而没有改变。北方寒气严酷凝结，冰刚打破便又结上，士卒受寒困苦，难以支持，但对防御终究没有什么可依恃的。如今若按我的计策，就从险崖到阴湾作为最紧要的冲地，应立即修筑二十里城墙；从险湾到石门作为次紧要的冲地，也应逐步修筑二十里城墙。用三千人修筑，三个月可以完成。最紧要的地方所费不过五千金，然后再修次紧要的地方，事情就可以逐步办成。守墙则安逸而有成效，打冰则劳苦而没有益处。守墙，我们可以长久依靠它来等待敌人来犯；打冰，敌人却常常可以趁我们疲敝来攻击。何况过去敌患在冬春两季，如今敌患却在夏秋两季。夏秋冰浅，敌人撩起衣裳就能渡过，难道还能依靠河水吗？这就是修复河防的大计。山西内边，从平刑向西到老营堡五百里，外面以大同作为屏障，而敌人连年侵犯山西，大都从平虏以西进入。这是因为平虏以东有威远、大同左右五堡等处的兵马，气势相互联络；从平虏向西直到偏老，四面都是荒漠，墩堡成为废墟，翔州是河边之地，完全没有人烟。大同势力孤单，不能远顾，所以近年敌人专门向西掠夺，鴈门、阳方等要害之处于是成为敌人的冲击方向，烽火传报都不能及时送达。到了这种地步，就像剥床已经剥到肌肤，是祸患了。如今若按我的计策，从老营向东二十里是贾家屹坨，再向东二十里是乃河，再向东二十里是顾家店，再向东二十里是平虏。这些冲地的废堡都还在，应当赶快修复。每堡驻军五百人，每五里设置一座墩台，军势相互连接，烽火彼此接应，远处接续大同的手足，近处恢复朔州的肥沃土地，向东连接平虏的血脉，向南巩固阳方的门户。这是使三阙拥有耳目，使西面通达老营咽喉的办法。这就是修复边防的大计。以上两项计策，臣担保一定可以实行，工程费用也不必取自内帑。修墙的费用，可以从各司没收的赃罚中筹集；乃河的费用，可以改用班军折粮来支付，这样或许能够一劳永逸。防御敌人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奏疏送入后，诏令先办理河防事务，命令立即会同修筑乃河的有关事宜，并与大同巡抚等官详细商议。敌人侵犯镇武堡，游击杨维藩带兵攻击，遭遇伏兵，陷没。○乙巳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丙午日，赐给锦衣卫带俸副千户于戒房价银一千二百两。成宜妃的兄长。○丁未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成安伯郭应乾到献陵祭祀。○戊申日，太医院医士申世文进献秘法三种，诏令留下查看。工部左给事中张岳上奏说：“选取庶吉士，是为了储备人才，以备将来担任重大职务。历科以来，希图钻营的人很多，所以皇上在临选时两次下令停止。如今侥幸进身的门路已经堵塞，贤能之路正要开放，应当议定为固定制度。每科都进行选取，每次选取不得超过三十人，每次留馆不得超过四五人。年龄限定在四十岁以内，减少年龄弄虚作假、冒进求取的，一律黜退。所试文字，以纯正典雅为崇尚，辞藻艰涩浮艳的淘汰。又通过访察来考察他们的德行，通过过堂来检验他们的仪容举止，严格整顿关防以严肃考试，精选贤良之人为师范以端正教习，按才能援引任用以使人尽其才。这样，各位士人就能得到磨砺激励的益处，而国家也能收到得到人才的成效。”皇帝采纳了。南京江西道御史张士佩说：“国家设置官职、划分职责，本来是为了使政务得到治理；至于官员的选授、升迁，所应考察的不过是贤能、才干和劳绩罢了。如今选授要看资历，升迁要看衙门，沿袭成习，牢不可破，因此官员怀着苟且之心，敷衍塞责，毫无成效。况且接受国家分治一方之托、最接近百姓的，是守令。如今任守令的人，有进士、举人、岁贡，出身资格虽不同，但分治一方、亲近百姓则相同。

译掌管铨选的人却不看他们职业上的成败，只拘泥于出身的高低。进士大多不到三四年就升迁，举人稍迟，岁贡则要迟一倍甚至数倍。进士有被选为铨郎、科道官的机会，也有升任部院长贰官的希望；举人进入台署的百不及一，以方面官为最高；岁贡则更加卑微，通常到不了华阶，只能做到府佐便止。难道进士独自贤能，而举人、岁贡全都不肖吗？所以有志之士大多忍受困苦，专守章句，不屑以举人、岁贡的身份入仕；从这两条途径出身的人，也多不自爱，是因为当时社会对他们的待遇轻视。如今天下郡县一千五百多个，而进士每科才取三百人，其中任守令的不过一百五十多人罢了，只占十分之一，举人、岁贡却占十分之九。朝廷既然同样爱护百姓，那么对于亲民之官，难道反而应当优待十分之一，薄待十分之九，使他们自行丧失上进之心，而不替百姓造福吗？臣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守令，只要一向看重其年资劳绩，又确有显著功绩的，不论资格，一律叙功升用。即使清要职位也不吝惜，即使卿尹之位也可以使其达到，这样人人都会自我奋发，吏治也就可以振兴了。”国初，皇祖制定官制，把九卿和各有司连在一起分理各种政务，使它们彼此抗衡，界限分明。祖训哪里有偏厚一两个衙门的意思？可是那一两个衙门因为掌握事权，便相互扶持，各自选择便利之处，把它作为旧规。郎官升迁，吏部独自占据高阶，礼部、兵部其次，户部、刑部、工部都不能涉足其途径。七品官升迁，六科最占优厚职位，御史其次，评事等官则不敢窥伺其门径。既不论任职时间长短、职务繁简，也不论人品高下、才调长短，只看所属衙门，互相为对方安排职位。俗话说：‘投胎投得好，享用也享用不尽。’这正是阻塞忠贤进用之阶、给奸庸之人侥幸冒进提供便利的原因，也是钻营请托兴起、吏治败坏的原因。按照资格任用人，古代就已有弊端；按照衙门升迁，则是自古没有过的弊端。近来，铨部大臣大概已经有意变通，稍稍打破常格，任用有才之士，但最终不能彻底清除弊端，只是让一两个衙门得利罢了。陛下想安定百姓、振兴士人，恢复并达到古代隆盛的治理，那么振弊革俗，就应当从这里开始。奏疏交给吏部复议，吏部认为张士佩提出的不拘资格的意见合理；至于升迁看衙门的说法，则百般支吾，不愿更改，大概是司官预先为自己留地步，而尚书不能作主。奏疏送入后得到圣旨：朝廷为官职选择人才，本来就不拘泥于资格。祖宗朝已有完备的成法，所奏应当依从实行。永宁王府镇国中尉勤熺因纠集众人抢劫财物、伤害人，被发往高墙禁锢。○庚戌日，夏至，在方泽举行大祭祀地的礼仪。事前检视祭牲，请求配享，以及当天举行礼仪，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升大理寺卿张守直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督理西苑农事。改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陈尧为刑部右侍郎。起用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郭朴；因服制尚未期满，他请求等丧期结束后赴命。皇上下优诏催促，他仍不接受。衡王厚燆上奏请求辞去一半禄米，用来补助宗禄不足。衡府每年禄米一万石，衡王遵照宗藩条例，愿意辞去五千石为各宗倡导；诏令准许辞去二千石，并赐敕书褒奖。户部商人杨茂陈行贿，勾通太仓银库的吏书，冒领漆价，事情败露后，查盘科道官于是弹劾前后监督户部的臣子罗田、王宫用、张烈文、孙应元、王嘉言失察之罪。诏令夺去罗田俸禄，王宫用等停俸一月，张烈文因改任外职而得到宽免。○甲寅日。此前有人假传诏令前往云南鸡足山建醮，自称大真人府赞教梁廷材。巡抚都御史吕光洵相信了他，于是命有关官府准备斋戒和供具。到这时事情办完，才把情况上报。皇上大怒，命锦衣卫缉捕，严加惩治。○乙卯日，南京户部尚书张舜臣说：织造供皇上使用的龙衮等衣物，旧例是在北新关税银中支取银两供应。近来奉钦依，先前的银两已用于接济边防，而各省钱粮又屡次催促仍未送到。现在正值匮乏紧急，请把库中储存的折布银，按照原来拖欠的月份数，发给铺户领取使用。至于运送船只的行粮，是装运进贡船只所需的粮食，势必难以延误，应当从新增屯田银中支给。又南京兵部制造船只的料价，南京兵部掌握的水夫等银数目很多，应当由该部直接制造。皇帝采纳了。敌人中的板升降人李自馨等叩边，请求率众归降。总督江东将此事上报，兵部担心留下后患，不敢主持议定，请求交给督抚筹划处理。诏令准许。○丙辰日，命大学士严纳、李春芳充任《重录大典》纂修官、《承天大志》总裁官。升巡抚贵州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岳为本院左副都御史，协理院事；右佥都御史孙慎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应天府府尹刘望之为大理寺卿。选授中书舍人叚朝宗、行人解宋、严从简为给事中，叚朝宗任兵科，解宋任刑科，严从简任工科。中书舍人王君赏、王乾章，行人方新、蒙诏、吴逢春、蔚元康，太常寺博士艾可久，国子监博士罗凤翔，助教杜从易、张元卿，任试御史。方新、王君赏任江西道，蒙诏任福建道，罗凤翔任湖广道，吴逢春任河南道，王乾章任山西道，杜从易任狭西道，蔚元康任云南道，艾可久任南京浙江道，张元卿任南京山东道。吏科都给事中赵灼等上奏说：‘近来科道官纠察拾遗，事先共同写好小帖，秘密投入匦中，临到期限才打开匦箱斟酌议论。奏疏列名以上报，本是朝廷至公的制度，却暗中这样做，事迹近似匿名，做法属于使用计谋。其中如果有人挟私报复，又有谁能辨别呢？请在下次考察拾遗时，详细列出实际事迹，不拘人数，不先写明本官姓名，等共同公开议论后，选择其中最严重的加以论处。这样或许可以使黜陟完全公开，人人无从归怨。’ 奏章交给吏部，吏部复议同意其意见。应当命令两京科道官一体遵行。只是科道官会同办理，难免彼此牵制、包庇隐瞒，请命令各自纠察拾遗，只求精确恰当，不拘人数。皇帝答复准许。○戊午日，停止议行云南铸钱之事。

译此前命云南每年拿户部盐银二万两铸造嘉靖通宝。不久钱法阻滞，公私都受到困扰。于是云南巡按御史王诤说：‘制钱无法流通，恐怕会大量积压而不能通行。所铸钱币获利少而费用多，不如暂且征收银两解送户部，等钱法疏通后再议。’户部复议认为停止铸钱的意见应当实行。如今钱法所以阻滞，是因为宣课司收税时近来议定折收钱币，每一分折合钱七文。京师使用钱币没有穷尽，而宣课司收取的钱有限，于是使奸民乘机阻挠。钱多时，滥钱劣钱相互欺混；钱少时，便抬高价格牟取利益，所以禁令越繁琐，钱法越阻滞。自从命令准许折收以来，应当顺从百姓方便，不必限定钱文数额。宣课司收税以及各衙门折俸，也都使用银两。皇帝采纳户部意见。宁夏边外夷人卜儿丈、漠人张景土忽赤、哱吉素克太各自率众归附，巡抚都御史王崇古为他们请求升赏。兵部复议后奉旨：卜儿丈升授小旗职役；张景土忽赤赐给冠带，另赏银三十两；哱吉素克太各赏银二两，收充家丁，每月给粮一石；幼小子女每月给口粮三斗，以表示优待。表彰河南等地孝子刘一魁、节妇魏氏等六人，烈妇王氏等四人。恢复设置辽东广宁右屯卫备御官。○庚申日，升太仆寺卿王鹤为应天府府尹。○辛酉日，此前湖广黄冈县奸民胡大顺因攀附陶仲文而获得供事灵济宫的职务。陶仲文死后，胡大顺因奸诈欺骗之事败露，诏令斥退回籍。到这时，胡大顺希望重新得到任用，于是伪造《万寿金书》一册，谎称是吕祖所作、由鸾笔得到，并说吕祖授给胡大顺三元大丹，用黑铅取白，名叫先天水银，锻炼后就成为清霞玉粉神丹，服用可以治病而长生不老。他派儿子玉玄随妖人何廷玉携带此物进京。国道箓司左演法蓝田玉、左正一罗万象、通内官监太监赵楹将它进献。蓝田玉原是江西铁柱宫的宫道士，因进献法术秘方而授官，与罗万象一同以扶鸾术侍奉皇上。西内因为皇上曾在这里宠幸三人，所以何廷玉用重贿招致胡大顺，事情的缘由大概就在这里。蓝田玉等于是把书和药进献给皇上。皇上看过后在奏疏上批问：‘这就是那个批扶箕的人吗？为什么不把他求来？’但没有明说召见他。蓝田玉等于是伪造圣谕征召胡大顺进京。胡大顺到京后多次上书请求觐见。皇上对大学士徐阶说：‘胡大顺又来了，原来是蓝田玉、罗万象因为我曾问过，擅自把他召来了。昨天命令扶箕，说神灵不降；自从蓝道行下狱后，宫中便接连发生各种扰乱，也许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如今胡大顺还可以任用吗？’ 徐阶说：‘胡大顺等人都是无赖小人，不畏法度，而蓝田玉尤其严重，从他擅自传呼胡大顺这件事就可以推知。至于扶箕，如果内外相互勾结，偶尔有灵验的；否则就茫然无知，只能用浮词支吾罢了。如今宫中已经受到扰乱，又恐怕未必是他们造成的，而且也不能肯定任用他们会有用。以后宫中的扰乱果真平息，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从别的方面惹事，似乎不如像以前那样依法治罪为是。’皇上醒悟，于是答复说：‘蓝田玉是这件无理之事的根本，去年冬天他曾替何廷玉进献水银药，后来又假传密旨把胡大顺召到这里来。不惩治他，就无法警戒后来的人。’徐阶回答：‘水银不是可以服食的东西，假传圣旨的罪恶尤其重大。如果置之不问，往后群小更加无所顾忌，彼此结党，恐怕会酿成大祸，请圣明赶快决断，以消除隐患。’皇上于是诏令锦衣卫逮捕胡大顺、蓝田玉、罗万象等审问案情，但不知道他们的奸谋是由赵楹造成的。等锦衣卫把狱辞上报后，皇上认为其中不实，有意宽免他们，便拿这件事询问徐阶。徐阶说：‘圣旨极其重大，如果听任人假传，往后半夜送来一张小纸有所指挥，那将怎么办？这正是祸机，实在应当预先防范，必须严加惩治，才是保全国家的深远计策，请圣明决断施行。’ 皇上于是将胡大顺等交付法司，命令司狱从重拟定罪名。赵楹写了密奏，藏在殿棂中伺机申诉。皇上出面替胡大顺等人辩解，皇上没有发怒，把赵楹交给司礼监拷问，审明他与蓝田玉等人通奸的罪状，交付法司。胡大顺、蓝田玉、罗万象、何廷玉、玉玄都拟判斩刑。赵楹不久死在狱中，中部臣请求验尸后埋葬。皇上认为逆囚应当在市集斩首示众，恼怒有关司官吏没有依法办理，导致赵楹自行死去，责令他们对答说明。于是刑部尚书黄光昇等率领属官引罪，诏令夺郎中方良曙俸禄二月，有关吏员依法论罪。数千名敌骑突然进入延绥黄甫川关城，在城内外焚烧抢掠共四天，攻打堡寨没有攻下便离去。敌人刚到时，先派数名穿汉服的骑兵叩关，诈称是大同镇奉公办事的人。守门人开门后，千余敌众突然来到，把总高尚钧被流矢射中而死。○壬戌日，改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本固为佥都察院事；升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康郎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南京刑部尚书赵大佑请求回籍养病，准许。巡抚山西侍郎万恭说：‘臣近来亲自巡视三关，深入窑窨，登临崇步墩台，深思战守之策，大概有四项困难。’ 总计三关三万兵力，却要面对敌酋十万之众，这是众寡形势不同。士兵本来就不熟练，每天又处在危险中；敌人惯于射猎，骁勇善战，这是强弱形势不同。我用三万兵力分散守卫八百里边外，敌人用十万兵力在数十里范围内奔驰追逐，这是聚散使用不同。敌人的数量是我的五倍，我方多数是步卒，只适合据守；敌人的马匹是我的二十倍，敌人全是骑兵，特别适合奔驰突袭，这是攻守施用不同。况且军马原定额数照旧，但盈余和亏缺的原因无法穷究；粮草原定额数照旧，但补充和耗损的原因也无从查问。在这种时候，如果不大加变通，设法求得救治弊病的办法，恐怕早晚都不知道会落到什么结果。于是陈述十项便利措施：第一，议论联络。每当敌人入侵，各镇将官往往以边界责任相互推诿，不肯策应。从今以后，请申令督抚官，遇到警报时严令兵将跟随敌人前往援救；如果本镇、本参守有功，左右镇、左右参守也一并赏赐，有罪也同样处罚。第二，议论收放。三关军饷日益增加、日益耗费，实在是因为收放粮饷拘泥成法所致。例如往年八月秋收时，一两银可以买米二石，却竟没有及时招买，拖到十月按时价确定时，便只能买到一石八斗了。

译后来又因为敌寇到来，拖延到今年二月，就只能买到一石四斗了。等到发放粮饷时，又以米价贱时发给本色、米价贵时发给折色，对军士都不方便。请每年预先在六月借支官银，趁米价便宜时分发招买，等京运、民运粮食到达时归还；粮价便宜就全部发放折色，粮价昂贵就全部发放本色。第三，议论修筑。如今修边的财力已经耗尽，上下都困顿，请把本省犯徒罪而无力缴纳赎金的人，如江南摆站摇船、江北煎盐炒铁的旧例，一律发往三关充当修墙、修墩的夫役，以便修筑。第四，议论防守。三关摆边的军队常常苦于边境漫长、人员太少，敌人聚集而我方分散，往往不能抵挡。应当趁修墙时修筑墩院，守墩就是守墙，修墩就是修墙。第五，议论勾充清勾军士。军士补充后很快又逃亡，应当发文给各有关清军官。官府不必征发军丁，只追缴衣装银两，解送布政司，再发到边地招募。第六，议论接济战马的损耗。按制度应当购买补充，但该省没有银两可以发放，请把往年议定的军职犯罪后立功、纳银买马赎罪，以及各卫军士交纳给承吏等银两的旧例，照旧开放缴纳。第七，三年议论拣选。把骑兵、步兵官军分为上、中、下三等，发给马匹器械，以备选锋、列营、守城之用。第八，议论操练。各营中武艺训练有成的人，请按照京营的旧例赐给赏银和牌匾，以激励士气。第九，议论赏罚。每年秋防结束后，把所属文武官员分别举荐和弹劾，以彰明奖赏和惩罚。第十，议论招回陷入敌中的中国人。许多人被边境一带逼逐，断绝了归路。往年翁万达虽曾议定招回将官的赏格及处分招回人员的办法，从今以后请再申谕各边，不论汉人、虏人，凡能擒获或斩杀敌人首级而来归的，都从重升赏；其余人也一定要推诚抚纳，不要让那些想回归内地的百姓反而被敌人利用。奏疏送入后交给有关部门议论，所奏各项都可以实行。至于勾充一事，确实是实际措施，只是恐怕沿袭日久，反而导致银两被埋没，既没有完整解送的益处，军伍又会形成废弛的祸患，难以轻率议定。皇上说：‘筹划边防事务，必须求得实际益处。所奏勾充既然说是实际措施，仍会同科道官详细议论后上报。其余按所拟办理。兵部已经议论上解银两招募军队，终究不如勾取军丁是正当办法；但应当把这件事的责任交给巡抚，使其清理本省军队；各处发来的军丁，仍命令严格限期清查解送。这样兵额可以逐渐恢复，实在不必因噎废食，再次议论纷更。’ 皇帝采纳了。○癸亥日，改南京太仆寺卿李敏为太常卿。○甲子日，命协守甘州左副总兵官刘成业移驻马台，将原来统领的奇兵一千人同高台所官军合计二千人，统一指挥防御。在已暖三川增设操官，抽调西宁游兵三百人隶属原设军队。根据督抚官的意见，这是因为两地富饶，番虏垂涎，所以设置重兵防守。○乙丑日，巡抚辽东都御史王之诰议定驿传事务：一、查缉投充的奸人。该镇驿递所的军人投充蓟镇将领家丁，应当查验后解送回来。一、恢复协助的制度。高平、沙岭、盘山、连山、杏山等最紧要的冲地驿递，应当像旧例一样，由金复、盖及海、锦等卫的军夫协助。一、查办开伍的军丁。新升武职只允许本人世袭，仍按品级酌量免除本支其他军丁的供帮；原伍祖军的次房子孙应当充任本军甲马，交给当军人员，不许再告开伍。一、扩大充发的条款。该镇站军空缺损耗，应当命理刑衙门审验有罪军犯的身份家产，明确呈报抚按官，决定发往站所充军当差。一、处理马骡价格。该镇开原、抚顺二关每年进贡马一千五百匹，应当把其中五百匹折价，分发各驿，帮助购买马骡。议奏事项都予以准许。命诚意伯刘世延掌管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