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三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三。嘉靖三十年五月戊子朔。因连日大雨应合祈祷，派文武大臣朱希忠等到各宫庙谢神。庚寅日。吏部考功司郎中章焕升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甲午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泰陵。唐王宇温、衡王厚燆各自献战马助边，赐敕书奖励嘉谕。丙申日。咸宁侯仇鸾说：“臣等奉命选调边兵四万人，专门用来护卫京师。近来兵部议定把迤东地区听从总督何栋调遣，但现存兵力不到一半，靠什么抵御敌人？请把保定参将刘环、曹镇等所统率的官军六千人隶属何栋；辽东等处的边兵不得擅自分调。只有臣负责分布调遣，兵马驻扎之处，请敕令户部厚实储备粮饷，以备支用。”诏令全部准行。又诏令把广东高州、琼州、雷州，广西桂林、南宁、梧州等府所属，以及两广、云贵王司首领和辽东都司各属卫经历，都改入正选地方，不许告远人员注选。丁酉日。举行大祀，在方泽祭地；事先察看祭牲，命成国公朱希忠代为告请，请太祖配享；神祇以及当天举行的礼仪，都命英国公张溶代行。改任掌管通政司事务的兵部左侍郎孙禬为户部左侍郎，总督仓场，督理西苑农事。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吴鹏升为工部右侍郎，右佥都御史王学益升为左副都御史，协同管理都察院事务。己亥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献陵。咸宁侯仇鸾因病请假，派太医院官员诊视，仍赐给牢酒等物。追赠已故宣府参将、都指挥使李彬为都督同知，仍升他的儿子国珍为都指挥同知。李彬在嘉靖二十三年于膳房堡阵亡，到这时勘察明确，予以记录。咸宁侯仇鸾说：“臣受命担任大将，早晚都戒惧警惕，所考虑的只是安定边境、消灭虏寇。可是嫉恨臣的人无所不用其极，马市开放，就说臣畏惧逃避出征；商大节获罪，就说是臣设计陷害。甚至有人说出臣作为人子不忍听闻的话，恐怕一旦给臣加上奇祸。陛下虽然想任用臣，也将无法任用，臣不知道将死于何地。请解除臣的兵权，以回应人们的议论。”皇帝以温和的诏旨安慰挽留他。仇鸾又上奏说：“臣请假在家，不能请求祭祀神旗。” 皇帝说：“大将有时不能参加，就令副将代行，著为定例。” 壬寅日。增设户部浙江、江西、河南、四川、云南等司主事各一员。裁撤广东琼州府乌石、长岐、宾宰三驿，将牛岭巡检司迁到乌石驿旧址。这是采纳提督两广都御史周延的奏议。癸卯日，命怀远侯常文济、临淮侯李庭竹分别掌管南京都督府事务。常文济掌后府，李庭竹掌前府。甲辰日。提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延任满三年，荫封他的儿子守为国子生。巡按直隶御史赵锦说：直隶淮安到山东兖州数百里之间，百姓大多流离迁徙，荒田一望无际，请求免除拖欠的赋税，放宽沉重的差役。至于闸、洪泉坝等处的夫役，请在漕运四百万石粮食中，每石支银二分雇募；仍应选择有才干声望的大臣，督促有关部门安抚百姓、开垦荒地。户部复议：官府可以不再追缴各项拖欠，请从二十七年以前的欠负全部免除。漕粮增派的夫役银，应在漕运河道实行。两位大臣议定后奉旨：土地荒芜、百姓逃亡，朝廷屡次下诏抚辑开垦，有司却完全不奉行；仍选一名有心计、有才干的官员，酌量授予宪职，专门前往办理，等到有成效后才准许另行任用。降封楚府故崇阳王显休之子英[缺字]火为镇国将军。当初显休因殴打并杀死有功的兄长显桍，被赐死。到这时，英[缺字]火援引革除前例，请求册封。皇帝认为显休因悖逆而死，难以依照通常先例，于是降封一等。乙巳日，诏令改任提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周延为刑部左侍郎；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翁溥，改任巡抚江西。侍郎史道报告大同马市完毕，并进献虏方谢恩马九匹、番长一人。说虏人从四月二十五日进入马市，到二十八日，因为我方赏赐的缎匹已经用尽，虏马仍然很多，于是停止交易。俺答约束部落，始终没有一个人喧哗；面向南方黄帏香案叩头，十分恭敬，举止颇为驯顺。他们所上的奏表，所说的都是悔罪自惩的话。今年秋天或许可以无忧，但狼子野心，不能完全相信。我们预先的防备和万全之计，不可有一时的懈怠，也不可有一件事的疏忽。请准许再次开市，并请尽快裁定宣府开市日期，施行。奏疏下兵部。咸宁侯仇鸾说：皇帝柔远之道，在于厚待往来；对于俺答进献的马匹，夷俗以九这个数目表示最恭敬，似乎应当酌情突破常规，派官员携敕宣谕，仍从优厚赏赐，以嘉奖其向化之心。宣府开市，宜命兵部迅速檄令该镇诸臣，照大同的先例举行。臣认为开放马市，本来是羁縻的手段，但我们的战守不可一日忘记。何况夷情既已反复无常，部落又不止一支，哪里能保证其长久不变？臣私下恐怕边臣因为开设马市便忘记戒心，万一虏情不善，难免贻误军机。请敕令各边镇从今以后务必多方侦察，加意防备，始终像敌人在眼前一样，以[缺字]战守的成效。”

译至于户部供应钱粮、工部修缮器械、兵部选练兵将，都请皇帝明发谕旨，不可因此懈怠迟缓。各镇征调入援的兵马，务必令其按期迅速赶到，分布在指定防地驻扎、集中操练。臣当督促各有关将领一体严加防备，并用心操练京营人马。奏疏下礼部、兵部会同复议仇鸾的建议，认为妥当；只是开市进献马匹的赏赐原来没有成例。查女直都督前些年曾因请求赏赐，获赐大红狮衣、金带、金帽、大帽；如今仇鸾奏请从优厚赏赐，宜依照前例。赐俺答大红纻丝膝襕花样衣一表里、全顶大帽一顶、金带一条；脱脱大红纻丝一表里；夷使了头智以及虏方人质虎剌记等四人，各青绿纻丝一表里。总共降敕书一道，命史道派官员捧送颁赐。宣府、延绥、宁夏原奏请与大同一体开市，只是恐怕各镇不熟悉虏情，宜令史道依次遍访二镇，会同各抚镇官逐项办理，事情完毕后回京。其一切战守事宜，宜依照仇鸾的建议加以申饬。皇帝命令再加赐俺答彩币四表里，其余照拟定办理。丙午日。兵部右侍郎张时彻任职满二年，荫封他的儿子邦伊为国子生。发太仓银六万一千两，在保定用于招募士兵。巡阙御史李承华奉诏查勘蓟镇修筑墙堑的土工作程，弹劾该镇各官拖延时日、怠于办事，总计工程还不到十分之一。诏令停发总督河东总兵成勋、巡抚吴嘉会、参将韩承庆、[缺字]堂、副使刘焘、王伦的俸禄，责令限期修完并奏报。己酉日。朝鲜国夷人管令金等八人，航海时遇到飓风，漂流到淮安，守臣派通事译送京师，诏令抚恤后遣返。庚戌日。宣府在新开口堡设置马市。虏酋把都儿、辛爱、伯腰卜、郎台吉、委兀儿、慎台吉共五部进入马市，共交易马匹二千余匹。辛亥日，皇帝采用诸臣议论，命查访举荐将才。兵部上奏名单，请求浙江绍兴卫指挥白浚、临山卫指挥马奎等八人参加。后来，巡按浙江御史王应钟说：白浚、马奎等人正因失事被关入狱中，怎么能称为有才能、有勇气的人？皇帝命兵部陈述情况。尚书赵锦说：白浚等是都指挥王国贤所推荐，侍郎史道因此分类上报。臣刚到任时，担心人们的言论不可信，正要命各巡按御史查核，而公文还没有送到，所以王应钟才有这样的说法。皇帝宽宥赵锦，不再追问；命巡按御史逮捕白浚等及王国贤，从重审问拟罪后上报。壬子日。兵科都给事中何光裕弹劾南京锦衣卫佥书吕元，认为他是庸才却越级担任要职。锦衣卫纳级总旗王松，因昌酋之功而滥行承袭千户，器重、任用之事如此亵渎，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严加查究。皇帝命兵部据实上报。兵部复议：都指挥佥书、掌管锦衣卫事务的官职，按例是有的。吕元任领运六年，五次得到荐举文书，似乎并非越级。王松原任总旗，因为他父子二人都有斩虏之功，所以一并承袭现在的职位。何光裕所说不对。奉旨：锦衣卫是侍从人员任职之处，怎么容许滥行升迁、承袭？姑且夺去堂官俸禄一个月、该司官俸禄四个月。吕元革职，退回原卫；王松交都察院逮捕治罪。癸丑日，诏令停止应天府及浙江等省的加派粮银。乙卯日。兵部复议给事中徐公遴奏陈的防守事宜：一、经略边务，请派大臣巡行各边，筹划一切防备器具。一、清查裁革冗余军役。大木、黑窑二厂以及牛房，原来都有官军服役；如今二厂营建渐少，而牛房的地亩又归入尚膳监，宜各量留原数的一半供役，其余全部调发操练备战。一、安定兵民。山东兵民大多骄横强悍，难以约束，宜从他们中间选立数人，作为总队，分别统辖各兵，使他们互相训诫；不驯服的，依军法治理。一、整顿巡捕。京城巡捕官军原额一万二千人，如今只足五千人，而且把老弱充数，宜严格选拔，务求达到原额；仍委派主事一员，会同参将麻宗管理操练。奉旨：经略大臣不必增加说明，其余照拟施行。巡捕人马缺少，立即抽调选补。近年司属官及参将往往把人马私自拨给各官服役，命科臣查访上奏治罪。丙辰日。兵部答复给事中朱伯辰关于军事要务的奏疏说：蓟州好比门户，京师好比厅堂。如今派大将统率数万军队固守京师，等敌人进入以后再截击消灭，这是舍弃门户而守厅堂，不是得当的办法。应当把宁夏原有边兵中的各一枝调往蓟州，再加上先前调来的京兵三枝、保定兵二枝、辽东兵二枝，共九枝，都听总督何栋根据情况部署，遇到警报便调遣。皇帝下旨说：各边兵马已经选调入京护卫，现在所议各镇援兵，只命令距离近的听到消息后立即出发，陕西路途遥远，不必调发，其余依议执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