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八

译近来，内外审理刑狱的官员往往任意偏听，不仔细审察实情；有的徇私受人请托，不畏法度，颠倒是非，致使含冤受屈的人接连进入禁中申诉，甚至有人因此上吊自杀，实在令人怜悯。司法部门应立即申明法律条例，或谕令所属机构通行施行。内外衙门如果再有断案不明，导致各犯前来申诉的，若申诉属实，原审官员从重追究治罪。有人替他人请托的，审刑官要查明事实后参奏究治。对徇情隐瞒而不奏报的，听任两京科道官纠劾。如果科道官替人请托，或明知有人请托而徇情隐瞒、不予弹劾，也一并治罪。缉事衙门也务必秘密访察并奏报处治，但不得挟私诬陷。”于是，都察院请求按照皇帝的旨意申令告诫内外官员；但百姓受到冤屈，只准到通政司或登闻鼓下递交本状，在京由司法部门审理，在外由巡抚、巡按官查核虚实后施行。凡擅自进入禁门叫喊申诉，以及搜罗事情辱骂原审官员、挟制官吏的，与主使之人一律从重审问定罪。皇帝认为意见正确，下令张榜天下，遵照执行。丙戌日初，皇帝看过礼部上报的世庙奉安神主仪注后，派司礼监官徐甫到左顺门，向侍郎张璁、詹桂萼传达谕旨：恭穆献皇帝神主奉安以后，章圣皇太后想要谒见世庙，你们考求有关典礼后上报。于是，张璁等详细列举《文献通考》所记载的唐代《开元礼》以及《会典》所记载的高皇帝最初制定的皇后谒见宗庙礼仪，其中都具备内外命妇陪同祭祀的仪式，认为这是太祖考察古制后制定的制度。后来由于大内重新修建奉先殿，所以续定的册立皇后礼仪只在奉先殿谒告，内外命妇陪祀的仪式都废止了；这就是因循求简便，与原来的制度不同。臣等私下认为，礼是根据义理制定的。如今章圣皇太后与中宫皇后谒见世庙，一是妻子随从丈夫的义理，二是媳妇拜见公舅的礼仪，应命令礼官斟酌举行，并仍旧著为法令；今后册立皇后谒见宗庙的礼仪，必定要经过太庙、世庙，恢复古制，不要沿袭简便做法。皇帝说：‘世庙新近落成，奉安皇考恭穆献皇帝的神主，圣母章圣皇太后有命，想在奉安以后瞻拜一次，朕不敢违背。有关部门应制定仪式、选择日期，议定后上报。’于是礼部侍郎刘龙等复议说：《会典》所载皇后谒庙的仪式，是高皇帝准依古代妇人有谒见宗庙之礼而制定的大婚册立皇后制度；然而自永乐以后，只在奉先殿行礼，历代圣主遵循承袭，奉为家法。何况张璁等所引用的是大婚礼仪，今日世庙新成、奉安神主，是大祭之礼，事情本来就不相类，难以援引旧例，应当另行制定合适的礼仪。’ 臣等愚昧，不敢擅自拟定。事后，张璁、桂萼又上疏说：‘议论者认为臣所引用的婚礼与祭礼不同，大概也是没有认真思考。考察孔子回答鲁哀公的话，戴冕亲自迎娶，是为了宗庙；谒见宗庙，是侍奉宗庙的开始，此后凡有宗庙之事，没有不共同参与的。所以《周礼》所说的宗庙祭祀，君王穿戴冕服站在东序，王后穿副祎服站在西序，九献的礼仪由君王和王后交替举行。后世礼制逐渐湮没废弃，因此唐代《开元礼》只保存册立皇后谒庙一节，太祖采纳并施行，载入《会典》，怎么能一概废除呢？又说礼部仪注请求将恭穆献皇帝神主迎入谒见太庙以及谒见奉先等殿，臣认为这是卒哭祔庙之礼。如今献皇帝专享世庙，礼仪应采用吉礼，只须在事前奉告即可。到举行之日，经过太庙、奉先等殿时，只应像平常一样关闭殿门，降舆经过，不应再烦扰它们接受谒见。奉安的第二天，皇上驾临奉天殿，百官举行庆贺礼，这是臣子忠诚爱戴之心。近来奉旨免除这一礼仪，臣下私心不安。’皇帝下诏，将这份奏疏交给礼部一并议处。当时尚书席书因眼疾请假，于是亲自上疏陈说。两位大臣所引用的考证已经明确，只是皇太后谒见宗庙，是前所未有的创举，议礼者实在没有依据，只有请皇上根据实际情况裁定可否。又说献皇帝的神主不应进入太庙谒见，应当听从张璁的意见。至于百官庆贺，确实是礼制上不能废止的，恭请皇上勉强听从礼部的请求，并令天下各王府进香、进表庆贺；仍仿照宋代郊祀后赦免罪人的典制，将前些日子因议论礼仪获罪的大臣依次宽宥。所谓使天下万国都归心而祭祀先王，这就是天子的大孝。皇帝嘉奖席书的忠诚，命令礼部一并议奏上报。于是礼部复议说，皇太后谒见世庙的礼仪，臣谨慎考察祖宗家法，实在有不敢轻率议论的地方。既然圣母已经作出决定，陛下不敢再三违背，也只能按照席书所说，恭候圣明裁定。至于席书等所请求的，请俯允百官上表称贺，令天下各王府进香、进表庆贺，并宽宥议论礼仪的大臣，都应全部准许，以彰显大庆。于是又将张璁、桂萼详细议定的奉安仪注逐条辨析证明，意见有的采纳、有的违背，随后另行制定统一的仪注上请。定于本月十一日卯时，在世庙奉安恭穆献皇帝神主。事前太常寺上奏，请皇帝斋戒三日，礼部通行通知各有关衙门。命翰林院撰写所需的祝文、庆贺表文和致词，命天下各王府进香、进表庆贺。前一天，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皇帝前往奉先殿、奉慈殿、观德殿举行告祭，使用祝文、香、帛、果品、酒、脯醢，均依照通常仪式。司设监和太常寺在世庙设置恭穆献皇帝的御座以及册、宝、衣冠案，陈设祭牲、醴酒，奏乐起舞，都按照时享的仪式。锦衣卫设置仪卫，教坊司设置鼓吹，全部在午门外等候。这天早晨免朝，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各自穿着祭服，在午门外等候。内执事官在观德殿设置仪式，将恭穆献皇帝的衣冠供置在神主前；在殿前设置神主舆、册亭、宝亭，在丹陛上设置衣冠舆。皇帝的拜位设在殿中，恭穆献皇帝妆写的神位牌韬放在殿内稍东的案上。这天早晨，皇帝穿常服，内导引官引导皇帝前往观德殿拜位，举行祭告礼。赞礼官唱四拜，皇帝起身。内侍官引导皇帝面向西站在拜位东侧。内侍官到神位前跪下奏请，请恭穆献皇帝神主降座升舆，前往世庙奉安。赞礼官唱捧神主，皇帝捧起神主，从殿中门出去，安放在舆内。

译内侍官捧着册、宝和衣冠随后，各自安放在舆亭内。皇帝徒步跟随在后。神主舆到奉先殿门时，殿门像平常一样关闭。内侍官跪在皇帝左侧奏请神主降舆。皇帝捧着神主经过奉先殿门，将神主奉安在舆内。内侍官按照仪式举伞、扇，皇帝徒步跟随在后，从后左门出，经东角门到午门内。皇帝穿祭服，登上辂车，随后而行，从午门出去。侍卫、鼓吹在前引导，文武陪祭官都跪着等候。神主舆经过后，陪祭官起身跟随。神主舆到太庙门下右侧时，仪卫分列左右，鼓吹停止。太庙门像平常一样关闭。皇帝下辂，太常寺官引导皇帝到神主舆前，赞礼官唱跪，皇帝跪下。太常寺官跪奏，请恭穆献皇帝神主降舆。赞礼官唱俯伏、起身，皇帝俯伏起身。赞礼官唱插圭，皇帝插圭。赞礼官唱捧神主，皇帝走到舆前捧起神主，至太庙左门，安放在舆内。仪卫、鼓吹如前，皇帝乘板轿随行至世庙门外。皇帝下板轿，太常寺官引导皇帝到神主舆前，赞礼官唱跪，皇帝跪下。太常寺官跪奏，请恭穆献皇帝神主降舆，奉安于世庙。赞礼官唱俯伏、起身，皇帝俯伏起身。赞礼官唱插圭，皇帝插圭。赞礼官唱捧神主，皇帝走到舆前捧起神主。导引官引导皇帝从庙中门进入，内侍官捧着册、宝、衣冠跟随进入。典仪官唱：“乐舞生就位。”各执事官分别办理自己的事务。导引官引导皇帝捧着神主，内侍官捧着册、宝、衣冠到寝殿。太常寺官跪在皇帝左侧奏请神主升座。皇帝奉安神主，内侍官将册、宝、衣冠各自安置完毕。赞礼官唱出圭，皇帝出圭。赞礼官唱跪，皇帝跪下。赞礼官唱叩头，皇帝叩头。赞礼官唱起身，皇帝起身。导引官引导皇帝从殿东栏杆内转到丹陛上，按照时享的仪式举行祭礼。文武官员依班次随行礼毕。导引官引导皇帝从庙左门出去，徒步走到右门。皇帝乘板轿到太庙左门，下板轿徒步走到右门，登上辂车前往观德殿，举行奉安神位礼。到观德殿后，司礼监官引导皇帝从殿左门进入，走到殿中面向南站立。内侍官依照仪式在神位座前陈设酒馔。赞礼官唱奉安神位，内侍官二人从殿东案上捧起神位，安放在座上。奉安完毕，司礼监官引导皇帝到拜位，举行祭告礼。赞礼官唱四拜，唱跪，献酒，读祝，唱俯伏起身，唱四拜起身，唱焚烧祝文，唱礼毕。皇帝回宫。第二天早晨，皇帝驾临奉天殿，文武百官各自穿朝服，照常上表章。班首官致词，举行庆贺礼并上疏。皇帝说：“世庙告成，大礼已经完备，朕至孝的心到此才稍感安慰。大小百官想进表称贺，朕不忍拂逆他们的至诚，准许按照议定施行新拟定的统一仪注，一律依照拟定办理。”圣母定于本月十九日奉诣世庙谒见，不必使用陪同谒见的女官，命妇只用内执事及内司赞女官，另外制定仪注呈上。大学士石珤上疏说：“臣俯察御札和传谕，得知陛下想在世庙安奉神主之后，奉太后前往谒祭。” 臣已经同两三位辅臣依据礼制正式陈奏，但还没有得到批答。如今中官又传达圣意，命礼部立即拟定仪注。臣仰体圣上的孝心，只是想尽快顺从圣母的命令罢了。但顺从命令固然是孝，然而还有比顺从命令更大的孝，臣实在不敢默然不言，以致使君父错误地举行过分的举动。臣私下认为，祖宗的家法是：凡是后妃已经入宫，从来没有无故再次出宫的。况且太庙尊严，地位与上天相同，是天子面对神灵、表示敬意的地方；若不是按时祭享或举行祫祭，即使天子也从未轻易进入，何况后妃呢？所谓后妃谒庙，就是如今的奉先殿。圣祖、神宗经过多次斟酌实行这一制度，已经一百五十多年，列圣相传，早已成为定制。其间纳皇后、纳妃嫔不知有多少，也没有一个人敢于议论此事，为什么到了今天忽然有了这种说法呢？今天的家法，就是祖宗当时的家法；今天的治功，就是祖宗当时的治功。舍弃这些而不去遵守，只纷纷说‘国初的礼制还不完备，今天的宗庙有所不同’，任意顺从私情，一切自行决定。那些取悦幸臣的人，哪里有真正爱护君上的实情呢？陛下天资聪明，即使说是创制之圣，也不应自以为圣，尤其应当表现出效法祖宗的道理。” 何况一代开创的英主，为后世制定法度，花费了多少心思，经历了多少事情，又岂是可以轻易超越的呢？臣愚昧地认为，祖宗之法不可轻易改变，就是这个道理。臣又听说，乾刚坤柔，阴阳各有确定的分位，各自安守其处，不能互相侵越。凭陛下刚健中正的资质，作为天地、百神和百姓的君主，却使太后无故动辄由正门出入，往来进入太庙街门，这就是坤行乾事、阴冒阳位；这种苗头一旦显现，不能只置之不理。将来即使没有后患，难道也可以不加以考虑吗？臣是质朴鄙陋的臣子，辅佐教导没有成效，本来不足挂齿；但实在担心上累圣德，因此不敢阿谀逢迎、苟且容忍，也不敢狐疑观望，以致促成君父的过错，辜负天地的恩德。伏望圣明思考乾坤阴阳的道理，敬畏祖宗创立的法制，谨慎防范天下万世的祸患，抑制私情而使之合乎正道。所有谒庙仪注，请立即下令停止，以成就大孝。”皇上说：“朕想奉陪圣母，恭敬地谒见世庙，经过太庙的门，仍然在前一天派官员前去告知。皇考的意思，虽然是奉行慈母的训示，但礼制和命令都出自朕，也是礼制所应当举行的，并不是为了干预外朝事务、损害政体。况且册立皇后以及各地进奉皇太后的表文和礼物，都是从正门进入的，卿为什么这样说呢？” 说什么阴冒阳位，又说不可以轻易出入正门，这些话欠缺斟酌，不合大臣以国事为重、作为师保爱护君上的本心。礼部上奏说：世庙祭祀的日期，先前已经议定采用与太庙同日祭享，次日举行，是因为想使敬意不致分散。如今太常寺却说，斋戒、祭祀前省视牲畜等事，若提前举行，就难以兼顾两处。又因为岁暮祭祀的次日会妨碍元旦礼仪，现在再次斟酌议定：四孟时享，应当按照前次议定的办法举行。但孟春太庙祭享原本没有固定日期，如果大祀天地择定的吉日在正月上旬以内，誓戒之日恰好与世庙祭享日期相冲，就应当在郊祀之后另择日期举行；如果大祀在正月上旬以外，自然应当在太庙祭祀的次日举行，无疑。只有岁暮祭祀的次日，确实不便举行祭祀；按照权宜礼制，可以与太庙祭享在同一天，依次举行。诏令：四时和岁暮祭享世庙，都与太庙在同一天依次行礼。” 戊子，凤阳巡抚都御史高友玑、巡按御史刘隅分别上奏，徐州以及丰、沛二县水灾异常严重。

译户部复议后，诏令免征、兑运军粮米三万石；庐、凤、淮、扬四府的粮税一半改折征银；并将嘉靖四年赈济后剩余的各项钱粮，以及明年淮扬钞关的料银，一并准许查出留存，以备赈济之用。皇上同意了这一意见，仍命户部、工部议定疏浚事宜后上报。庚寅，命成山伯王洪兼任右军都督府事。辛卯，在世庙安奉恭穆献皇帝的神主，祭告天地，并派武定侯郭勋、宗庙镇远侯顾仕隆、社稷保定侯梁永福分别行礼。乙未，兵部尚书李钺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察知他情意诚恳，准许其请求。赐给敕书，发给驿站车马让他回去，仍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四石，每年拨给役夫六名。因水灾，免除真定、河间二府所属州县以及河间等卫所的税粮，具体各有不同。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杨锐因母亲年老，请求辞去禄职以侍奉赡养母亲，命令改任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因水灾，免除徐州、丰县的马价。礼部奉谕旨拟定《圣母谒世庙仪注》一册。九月十九日午时，圣母章圣皇太后奉命前往谒见世庙。事前，皇太后斋戒三日，宫内执事人员和内司赞礼女官各斋戒一日。太常寺办理祭祀，翰林院撰写祝文。这天早晨免朝，皇上先派官员到世庙祭告，说明皇太后将要恭敬谒见的意思。祭祀所用的牲畜、醴酒等，与时享祭祀相同。世庙祭告完毕，皇上前往清宁宫，请皇太后谒见世庙。内执事官预先在世庙殿中设置皇太后的拜位，面向北方；司赞官站在皇太后拜位的东面，司香官站在香案右侧。在庙内东面设置盥洗位置，司盥洗官站在盥洗处。宿卫陈列兵卫，卫所乐工准备乐器，尚仪司准备仪仗和重翟车，都在清宁宫外门之外等候。到了午时，皇太后亲自行谒见礼。内侍官奏请戒备，皇太后戴首饰九龙四凤冠，穿祎衣。尚仪奏报外廷准备完毕，引导皇太后出宫到殿上。皇上穿常服，在殿左门外等候。司赞官跪请皇太后升座。皇太后升座后，内执事官预先在殿中设置皇上的拜位。皇上从殿左门进入，到达拜位，司赞官赞唱四拜、起身，皇上行四拜礼后起身。皇太后从殿中门出来，皇上前往轿前。司赞官赞唱跪，皇上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升轿。皇太后升轿后，皇上起身步行，随后跟随到清宁宫前门外。司赞官赞唱跪，皇上在轿前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下轿升车。皇太后下轿登车，皇上起身乘辂车随后跟随。兵卫仪仗在前面引导，鼓吹陈设而不奏鸣；从左顺门出午门，到太庙外右门。仪仗卫士分列左右，都在这里等候。太庙关闭大门如常，皇上下辂车到皇太后车前。司赞官赞唱跪，皇上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下车。皇太后下车步行，皇上随后跟随到太庙外左门。皇上前往皇太后轿前，司赞官赞唱跪，皇上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升轿。皇太后升轿，皇上起身，登上板轿，随后跟随到世庙门外。皇太后从庙外中门进入，到内中门外。皇上下板轿，从庙外左门进入，来到皇太后轿前。司赞官赞唱跪，皇上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下轿。皇太后下轿，皇上起身。司赞官引导皇太后步行，从内中门进入，沿丹墀中路登上殿内拜位。皇上从左阶登上丹陛，面向西站在东面。司赞官赞唱拜、起身，皇太后行两拜礼后起身。司赞官跪奏请前往盥洗处，引导皇太后到盥洗位。司赞官跪奏请盥洗，司盥洗官斟水，皇太后洗手完毕。司赞官跪奏请拭手，司巾官进巾，皇太后拭手完毕。司赞官跪奏请前往神位前，引导皇太后到神位前，面向北站立。司赞官奏请上香三次，司香官捧香跪进给皇太后，皇太后三次上香完毕。司赞官奏请返回原位，引导皇太后返回拜位。司赞官赞唱拜、起身，皇太后行两拜礼后起身。司赞官奏礼毕，引导皇太后退下。内执事官预先在丹陛正中设置皇上的拜位。司赞官引导皇上到拜位，赞唱四拜、起身，皇上行四拜礼后起身。司赞官引导皇太后仍然步行从殿中门出来，沿丹陛中路到内中门外。皇上从丹陛左阶下行，从内左门出来，到皇太后轿前。司赞官赞唱跪，皇上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升轿。皇太后升轿，皇上起身。皇太后从外中门出来，皇上步行从外左门出来到右门，登上板轿，随后跟随到太庙左门。皇上下板轿，来到皇太后轿前。司赞官赞唱跪，皇上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下轿。皇太后下轿，皇上起身。皇太后步行到太庙右门。皇上来到皇太后车前，司赞官赞唱跪，皇上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登车，皇太后登车。皇上起身，乘辂车，随后跟随；兵卫仪仗在前引导，鼓吹奏响，到达清宁宫门外。皇上下辂车，来到皇太后车前，司赞官赞唱跪，皇上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下车登轿。皇太后下车登轿，皇上起身，随后跟随到殿门，来到皇太后轿前。司赞官赞唱跪，皇上跪下；司赞官跪在皇上左侧，奏请皇太后下轿。皇太后下轿到殿上，司赞官跪奏请皇太后升座。皇太后升座。皇上从殿左门进入，到拜位，内执事官赞唱四拜、起身，皇上行四拜礼后起身，司赞官赞礼毕。皇太后入宫，皇上出来，登辂车回宫。皇上说：“朕奉陪圣母，恭敬地谒见世庙，经过太庙门时，仍在前一天派官员前去告知。”朕在皇太后出宫时不举行四拜礼，回宫时举行八拜礼，庆贺等其他礼仪都按照所拟仪注办理。兵部议称：哈密卫都督癿吉孛剌以及委兀儿、哈剌灰等部的头目，先前因为土鲁番占据他们的土地，暂时命令他们寄居在边境附近；如今又请求酌情迁往内地。夷情没有满足的时候，留下祸患令人担忧，请命提督、镇抚等大臣查明处理，仍按旧例安抚编置，让他们居住放牧，并继续供给养赡，不要使他们失去安身之处。皇上同意了。戊戌，因为章圣皇太后谒见世庙，祭告太庙，派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代行礼。

译起初，吏部右侍郎温仁和上疏请求慰问晓谕庆王台浤，并更换巡抚大臣，被给事中杜桐弹劾；他具疏自我辩解，请求退休，没有得到允许。不久，监察御史郑气又弹劾温仁和结党作恶、贻误国家、听信谗言、接受贿赂。温仁和再次上疏说：‘起初臣随九卿之后，奉旨会商台浤之事。臣私下认为，台浤被弹劾，案情重大，恐怕他一旦因愤怒恐惧而自杀，罪状不能查清，就无法使各藩王心服。而且宁夏边镇，曾有像庆府私人杀害巡抚、起兵报仇这样的事情，祸患会更加严重。所以臣冒死请求赐书给台浤，并召回巡抚大臣，实在是想暗中消除祸变，以安定地方罢了。后来勘察官奏报，果然没有谋反的情况，那么其中是非真相自有公论，臣又何曾对台浤有所偏私呢？没想到事情定案以后，反而横遭诽谤议论。况且臣原来的奏疏是在差遣官员前往勘察之后、台浤被禁闭在别馆之时上奏的，因此请求写信慰谕，只是想暂缓他仓促之间一时的死亡，等待勘问而已；至于他的罪行轻重，尚且不得而知。只是臣愚昧刚直，妄自陈述，致使众人议论，确实应该罢黜。’皇上说：‘仁和的职位居于卿佐之列，被选入侍讲筵，因为事情而陈述意见，是忠于国家的谋划。况且台浤的事情已经勘察清楚，赐书只是朕优厚对待宗藩的意思，与仁和有什么关系？应当立即任职，不要再推辞。’ 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林琦因言官弹劾他在台浤一事上畏惧回避，上疏说明情况，请求退休，没有得到允许。林琦于是说：台浤虽然已经被夺去爵位，但他的行为并未改悔，内外军校仍然听从他的使唤，私党出入宫府之间，防范侦察十分困难，仍应当议定处理办法。于是法司会同官员议称：台浤所犯之罪，按照国法衡量，依据事情的体制，只应当迁徙安置。如果圣恩宽容，不想完全依法惩办，可以在宗室支系中另行推举贤能者代理府事，酌量拨给台浤军校和役人，只供他使令，禁止他与外人交往、指使安排，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后患。皇上同意了，命礼部立即在本宗中推选亲近贤能的郡王代理府事，内外人员都归其管辖；酌量拨给五十名军校供台浤使令，并降敕晓谕，命他改过自新，不得再干预府事、与外人交通。巡抚、巡按官张榜晓谕：凡有同台浤私下往来、受其指使安排而生事者，依照议定办法治罪。己亥，西番鲁迷派白哈兀丁等使者进贡狮子以及西牛等土产，礼部认为他们进贡的铁锉数量太多，属于新例所禁止的物品；应当考虑他们新近归附，酌情收受，并酌减赏赐。皇上怜悯他们路途遥远，命令将贡物全部收下，并按照议定办法赏赐。不久，鲁迷使臣上奏说：所进贡的狮子、牛、玉石等物，耗费二万三千多金，往来又用了七年，已经蒙受收纳，但所得赏赐较少，请求接受应得的赏赐。礼科给事中刘穆等人和御史张录都上疏说：‘修治贡物珍宝，是远方之人表达归顺诚意的行为；计算费用要求补偿，却是商人预先看中利益的做法。如今鲁迷使臣进贡土产，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却一定要求朝廷给予丰厚赏赐和款待，满足他们的欲望，那么归顺的诚意在哪里呢？应当命礼部酌情给予赏赐，并告诫今后不要用狮子、牛和珍贵玉石进贡，以表示圣明君王不看重奇异物品、不把金玉当作宝物的意思。’礼部复议说：鲁迷进贡的物品已经启运，似乎难以遣返回去；应当禁止他们再次前来，不要再进贡。这次回赐的敕书，应稍微改动旧文，明确表示不看重远方珍物的意思。至于给夷人赏赐、回赐番王，只按照弘治年间近例即可适中办理。皇上降旨，赐敕书仍按旧例赏赐，依弘治年间的例子执行。巡抚宣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金再次上疏请求退休，没有得到允许。癸卯，巡视京营时，给事中王科、御史陈察分别弹劾上奏：提督京营武定侯郭勋专擅权力、贪图财利，侵占收取团营草场的租银不少于数万；侵占军匠并多方勒索；推荐属官以贿赂多少作为等级；分派班军服役又以贿赂免除；任用奸恶的郭彪、郑鸾等人，剥削军士、残害百姓，怨声遍布道路，请求剥夺其职务并论罪。郭彪、郑鸾等人被逮捕审治，都没有得到答复。郭勋于是上奏疏为自己辩解。皇帝谕示他说：“你应当更加奉公守法，以符合委任，不要辱没世代功勋。”这时，给事中郑自璧、赵廷瑞、张逵，南京御史潘壮等人都上奏疏说：郭勋凭借奸诈而横行，凭借残酷来满足贪欲，自矜名声而傲视他人，倚仗宠幸谋取私利，笼络货财，侵扰军营；替妖贼张寅托请，又替逆党陆完洗雪冤屈。他刚愎自用有余，矫饰诬妄毫无根据，以为舆论不足畏惧，国法不足顾忌。近来言官接连上疏论劾，我们认为罢免斥退他是毫无疑问的事，竟蒙皇帝以温和诏旨慰勉，这等于表彰他而使他更加放纵。请求立即剥夺他的枢机权柄，将各位臣下所奏之事交付有关部门，严加查究，以除掉奸恶。奏疏送入后，都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刑部复奏说：言官所奏都有事实根据，请交给法司勘验拟议。兵部也说：郭勋贪婪残酷、奸诈横暴，不足以担当重任，请罢免他的兵政，另推老成练达的重臣代替他。都得到皇帝有旨办理的答复。○乙巳，庆成王府奉国将军奇洏因淫乱放纵、违法乱纪，被巡按御史马录弹劾。诏令剥夺他半年禄米，命庆成王严加责备他。○丙午，先前奋武营缺少坐营官，大学士费宏想任用新宁伯谭纶，兵部却最终调鼓勇营的徐源补任。费宏又想让谭纶补徐源留下的缺额，于是右侍郎张璁弹劾费宏劫持控制府部。皇帝说：“选拔任用文武大臣，由吏部、兵部推举。费宏虽然身居辅导之职，点用人选都出自朕意，但你所说的确实有道理。今后推举任用大臣，各部务必依照公议举荐，以符合任用之意。” ○提督狭西三边军务尚书王宪，以所属地区灾异很多为由，自称不能胜任职务，请求罢职。皇帝下优厚的诏书答复他，没有同意。○当时，皇帝处理政务之余，颇为从事诗词创作，间或与大学士费宏讨论。詹事桂萼认为，诗词是小技，恐怕会使皇帝劳神，而且会让费宏窥探皇帝的意旨，暗中凭借恩遇来压制朝廷官员。大概是因为他招揽权势、接受贿赂，依仗旧过而始终不改，害怕陛下察觉，姑且借此结纳，以求自救于眼前。皇帝说：“朕学习诗歌是为了自我娱乐，不妨碍政务。你这番话固然表现了忠心和爱护，但费宏既然身居辅导之职，职责就在于讲论，朕有疑问，也一定会咨询他。” ○己酉，记录湖广巡抚、右副都御史黄衷讨平湘乡大盗彭思昶等人的功劳，并记录镇守太监潘真、总兵吴杰、参政留志淑、副使夏邦谟、佥事毛绍元、郑光琬的功劳，都分别赏赐银两和币帛。

译○先前，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右都御史陈凤梧认为，苏州、松江各郡地处大湖边，水利工程的兴废关系尤其重大，上奏请求仍增设工部官员管理。工部议论说：先前设置郎中专门管理水利，近来因百姓困苦而停止工役，已经议定裁撤；现已拟定由浙江管屯佥事兼管，而巡抚总揽大纲，仍应咨请都御史陈凤梧督率佥事蔡乾督理，并由通判、判官、主簿分别分属管理。这样才可使事务有专门负责的人，也不会滥设官员。皇帝说：佥事专门管理水利，如果确实选得其人，尽心办理，何必再增设巡抚？应当督促各官勤勉履行自己的职责。蔡乾如果才力不能办理此事，就调任他处另用。○庚戌，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江潮说：宗室繁衍，禄米日益增加，每年征收的数额不够支用，请将各王府的禄粮征收时，每石夏税收六钱、秋粮收八钱，而发放时折银五钱，节省其余数额以补充不足，并补足历年拖欠的数额。户部认为这是量入为出，节省得当，请定为法令。皇帝同意了。《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六十八终。《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六十九 嘉靖五年十月辛亥朔，按时享祭太庙；世庙派瑞昌侯王桥、驸马邬景和、昌化伯邵蕙分别祭祀七陵，都督夏助祭□景皇帝陵寝。○壬子，因旱灾下诏免征应天、太平、安庆、徽州、池州、镇江、常州、苏州、松江九府的税粮，以及浙江杭州、嘉兴、湖州、绍兴、金华、衢州、宁波、台州、严州、温州所欠各卫所屯粮，免征数额各有不同；停止征收户部按年例摊派的物料，并查取各仓库的银米赈济灾民。○甲寅，因灾伤免除辽东各卫所的屯粮，数额各有不同。○乙卯，礼部尚书席书说：“新建伯王守仁服丧期满已经一年多了，仍未接受封爵，请派官员催促他进京接受册封。” 皇帝同意了。○法司会同官员审录重囚，奏报案情属实的五十八人，案情值得怜悯或有疑问的十人，有供词的八人，请求裁决处理的十二人。命令其中处决的、免死而戍守边疆的，以及再行审讯后释放的，分别处理。○丙辰，因水灾免除山东府、州、县以及济南等卫所，还有庐州等府、州、县和滁州等卫所的税粮，数额各有不同。○丁巳，御史张问行说：“臣奉命清点京营马匹，私下看到牧马政务名存实亡。负责牧马的困难，在于将领；清点牧马的骚扰，在于居民。承受虚有牧场之名的苦处的是军士，而获得牧马土地利益的是武定侯郭勋。土地名义上称为草场，划定封界、标志所属，发下册籍，在野外设置厅院，敕旨规定由将官领管，纠察则委托给科道官员。臣认为，这就是所谓有牧场之名。土地长久不耕种，土质不适合，黄蒿成丛竖立，菅草根盘结，臭气熏人而不敢靠近，味道苦涩难以喂马。臣认为，这就是所谓无牧马之实。将帅差遣时，依次派任，并不以奉命为荣；军士清点时，只把推脱作为计策。管理所属本来就不是平素熟悉的事务，统领实际上只是临时安排。催逼急了就会有怨言，放松马匹管理又必然废弛事务。负责牧马的将领困难如此。人们多图方便，任意践踏良田；马匹众多拥挤而行，争相吃食好谷。贫困军士借故贪食，强悍士卒乘机抢劫。清点牧马给居民造成的骚扰如此。往返五七百里，寄居四五个月，其余人员靠里粮制成干粮，马匹背负草料自行喂养，生病没有医生，投宿没有地方。这就是军士承受虚有牧场之名的苦处。原额草场将近三千顷，如今收租的有二千多顷，留下牧马的只有七百多顷。每年租银动辄十万两，全都输送给京营。假造标把、旗帜，任由他侵吞欺骗；克扣出入的数额，不经奏请，收支都听凭他主持。这就是郭勋获得牧马土地利益。请求敕令兵部查究郭勋，把土地全部租给居民，可以收取银两，也可以收取粮食，责成部中官员经手征收，动用时按月粮发放，仍令军士就近自由牧放，按期由京营清点查验。这样牧马事务就有依据，马政也可无忧。”兵科给事中刘琦也这样上奏，二人的奏议都交兵部复议，请求按照两位臣子的意见办理，得到旨意准许照旧执行。○昌化王府辅国将军聪氵□习因凶暴违法，被削夺爵位，降为庶人；敕令代王告诫惩戒他。○戊午，因雹灾免除山西大同前后各卫所以及大同府所属各州县的税粮，数额各有不同。○南京户部尚书邹文盛先前因折收草价一事，被总督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韩荆弹劾，奉旨受到诰责。到这时，他上奏疏引罪，请求退休。皇帝说：“折收草价原本没有弊端，他用心供职，不准辞职。” ○镇守蓟州等处总兵官马永上奏说：前任吏部尚书陆完剿除流贼，使中州安定，请照例赐给他赠谥，并酌量授予他的子孙一个世袭职务；学士丰熙等人因议礼受到谴责贬谪，请求宽宥他们的罪过。皇帝认为陆完交通逆藩，罪状明显，丰熙等人的罪过，朝廷自有处分；责备马永越职妄言，命令他据实答复。于是马永上奏疏引罪。皇帝又严厉责备他而宽宥了他，暂且令他革职，回到南京后府带俸闲住。○己未，下诏修建仁寿宫，一律依照往年的规制。升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王荩为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收买大木。○辛酉，升兵部左侍郎王时中为本部尚书。先前，兵部缺少尚书，吏部会同推举过两次，都没有得到准许。试监察御史熊爵于是说：“兵部是重要部门，贵在选得其人。新建伯王守仁、尚书彭泽，都是谋略宏大、资历深厚的老臣，可以担当此任。”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到这时，吏部又以王时中请任，皇帝于是任用了他。○因灾伤下诏免除镇江等府丹徒等县带征的拖欠税款。○壬戌。皇帝亲自撰写《皇考恭穆献皇帝恩纪舍春堂诗集序》。○致仕南京户部尚书蒋昇去世，诏令追赠太子少保，依照惯例赐祭并安葬。蒋昇是广西全州人，成化二十三年进士。起初授任知县，选任御史，升任知府，最后做到南京户部尚书。他历任官职三十多年，操守清白，始终如一。嘉靖元年，他恳切上奏请求退休，皇帝用玺书褒奖谕示，赐给供役人夫和每月米粮，派驿站车辆送他回乡。他居家时闭门不出，不干预州郡事务。他与弟弟大学士蒋冕友爱和睦，家庭肃然有序。临终告诫儿子不要请求恩泽，士人舆论很看重他。○蔚州卫有星坠落，像升天鼓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