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嘉靖三十二年九月甲辰朔日，礼部进呈次年大报等祭祀的日期册。乙巳日，诏令将宁化王府镇国中尉表榙及其子辅国中尉知火□姜，一并禁锢在高墙内。削夺知火□隽、知□火□奜、□知爃的禄米，各半年。表榙因为小事，杀死妻子以及婢女、妾等，共二十余人。火□姜顺从父亲殴打他的嫡母，导致嫡母自尽。而火□隽等人又逞强泄愤，殴打内外姻亲。巡抚、巡按官会同勘查后奏报，因此有这一诏命。丙午日，蒙古虏骑一万余人，□从大同平虏卫入侵山西神池、利民等堡。山西巡抚都御史赵时春率领马、步军亲自出兵抵御，抵达广武时，各将领都已会合。当时虏军正在八角堡放纵抢掠，忽有侦察者报告说：“有二十余名虏骑，距此约两舍，迅速袭击他们，可以全部擒获。”赵时春披甲想要奔驰而去，□才□口心□兵李涞等坚决劝阻说：“虏骑强悍狡猾，不可轻视。您暂且驻扎在这里，我当督率诸将尽力抗敌，一定不会让您忧虑。”赵时春大声说：“虏骑知道我来了，一定会逃走；稍微迟缓，就追不上了。”于是挽袖上前，在大虫岭追上虏骑，虏军伏兵四面涌出。李涞长叹说：“您快走，我要死在这里了。”赵时春丢下众军逃跑，虏骑想要擒获赵时春，李涞等人拼死遮挡搏斗；过了一会儿，虏骑越来越多。李涞和他的儿子松，以及大同参将冯恩、游击李桂、神池守备孔宾、偏头守备高迁、太原指挥陈金、中军尹忠、把总俞辉都战死，李涞所率全军也全部覆没。赵时春仓皇逃到一座墩台，守哨士卒用绳子把他拉上去，才得以免死。虏骑随后退去。河南盗匪师尚诏率众从永城向东，攻掠宿州，企图乘虚进犯凤阳，夺取高墙中的罪宗供奉。官军急忙追赶，在直隶五河县追上盗匪。盗匪夺取船只，把部众分成水、陆两营等待。都司尚允诏督率众军从四面包围攻击，不一会儿水、陆两营都被攻破，盗匪于是四散奔逃，再也不能成军。丁未日，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王朝用祭祀景陵。戊申日，升吏部郎中刘养直为通政使司右通政，提督誊黄。升刑科左给事中李敏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徐公遴为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蓝璧、兵科给事中黄元白、刑科给事中丘预达，都升为右给事中。李敏、徐公遴、黄元白、丘预达仍属本科，蓝璧改属兵科。己酉日霜降节，派英国公张溶、恭顺侯吴继爵、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督王朝用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沉至祭祀孝洁皇后；中官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以及恭让章皇后的各陵墓。唐府新野王宇沪去世，赐祭葬如例。韩王融燧参奏：襄陵王府镇国中尉旭榠被奉国将军融煓、仪宾王廷宪、王廷臣带着妻妾出游，夜间醉酒，捶打死了平民。诏令革除旭榠等的爵位，等候勘查；王廷宪等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宣大、山西、保定总督以及镇守、巡抚等官苏祐等分别奏报：虏军从紫荆关、浮图峪分路突入山西，取道宣大各镇；官军先后在广昌、灵丘、代州、蔚州一直到磁窑口截击，虏军中伏炮后退去，共捕获、斩杀三百九十五人。虏军于八月七日出塞，请求记录效劳诸臣的功劳。宣大巡按御史毛鹏说：虏军从七月十六日入境，到八月初七日才出境，以二十余万人的兵力，历时二十余日，地方遭到杀戮抢掠，几乎没有幸免者。臣查访得知，总督苏祐督率山西总兵李涞以及游击赵纶、刘承惠、参将殷尚质、麻禄等，兵马合营于广昌，在永安堡抵御虏军；虏军放出精锐骑兵冲击四面，数日后大同总兵吴瑛等驻扎土黄沟，宣府总兵刘大章等驻扎黑石岭，却都闭垒观望，不敢从旁夹击，因此各次交战都失利。盗匪于是肆无忌惮，应州、浑源、广昌、蔚州等地遭受荼毒，惨状不忍言说。等盗匪抢掠满足想要返回时，便拿那些零散、病弱、被遗弃的盗匪来冒充战功报捷；他们把败亡人数减少百倍说成十分之一，把斩获人数增加十倍说成千人，彼此仿效，公然欺骗蒙蔽，却因循不改；这样将领就不知道敌势强弱，事情终将不可收拾。臣谨按守土文武诸臣的罪责，像总兵吴瑛、刘大章这样的人，应当处以重刑；巡抚侯钺、刘玺、总督苏祐，按法律也难以宽免，请朝廷迅速依法惩处。其余副将、守备、巡抚、巡按以下官员，臣将详细核查事情经过，分别功罪，续行具奏。山西巡按御史李一输也因神池失事，称总兵李涞等战败之事已经具奏，于是弹劾山西巡抚赵时春玩忽敌寇、没有谋略，以兵力资助敌人；繁峙的创伤尚未恢复，西路的溃败又接连传来，大将接连死亡，连一匹马也没有回来，应当从重追究。兵部覆奏说：敌寇入境虽然不能说没有抢掠，但诸臣奋力作战，杀敌超过损失，使敌人失利退去，实在是“上天垂佑”和“陛下威灵”所致，请择吉日告祭致谢，论功行赏。皇帝说：今年丑虏聚集众多侵犯官军，诸位官兵拒止他们出境，奋勇冲击，擒获斩杀很多，都是仰赖上天玄妙的护佑，应当举行谢典，实在不能不办。诸臣有功劳，兵部区别情况奏请升职赏赐；失事者，命各按臣核实后上报。礼部因此请求举行谢典。第二天，百官穿吉服到午门，行五拜三叩头礼，报告罪过。闲居南京的后军都督府掌府事怀远侯常文济，因母亲生病上疏，请求仍在南京带俸侍养，获准。壬子日，鹞子坪草坡巴咂等族的番人盔列等来朝，进贡马匹和方物，按照惯例宴请赏赐。癸丑日，总督粮储、巡抚应天侍郎彭黯说，江南连年遭受倭寇侵扰，兵饷供应不足，请暂时把布匹、船料按事例折算成粮，以及民壮、弓兵银，用来救济军务。

译又说太仓、上海、嘉定受灾尤其严重，应破格优厚抚恤。抚属兑运军粮米，每年都在年末征收完毕，等兑足后再运输；船只往往到次年三四月才到水次，届时海潮风浪，事情很可忧虑。请求敕令漕运都御史，把减存未运的现有粮船先拨往上海、嘉定、昆山、海盐、常熟、江阴、丹徒等处，于年末兑粮装载。奏章交给户部，户部说，布匹、船料折粮银都是内府、太仓急需的款项，不敢议减。只是去年巡按御史徐落藉报告苏、松、常、镇四府现有银二十八万两有余，可以用作军饷。关于优恤太仓、嘉定、上海以及漕运兑载等事，请依照彭黯所奏办理。皇帝批准。甲寅日，在大高玄殿举行秋报大典。停刑七日，禁止屠宰，正封如例。陕西西宁卫发生地震，声音像鼓响。乙卯日，江西右参议王乔龄奏报：“献皇帝最初受封的封国，船停泊在龙江时，关慈乌成千上万地聚集在江边柳树上，朝着船鸣叫喧噪。” 江西提学副使李梦阳恭敬地把此事记述在文集中，可以考察其事。神异之事应当记录下来，交给吏馆，礼部议覆，诏令批准。丁巳日，福建莆田县发生地震，声音如雷。戊午日，在玄极宝殿举行大享礼。事先察看祭牲，告祭并请求让皇考配享上帝。到这一天举行礼仪时，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致仕前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孙堪去世，加祭一坛，追赠都督同知。改刑部右侍郎鲍象贤为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事务。己未日，户部说：光禄寺自近年以来，屡次上奏说物资匮乏。臣等已经请求发给太仓库银十三万两有余，工部补还原先借用本寺的银三万两有余；而本寺收取各司、府的厨料、果品、杂粮、牲口银，又有十万两有余。如今才过几个月，又称不够用，请再拨发太仓银二万两供应。仍派本寺属官二员到江南、江北地方查催积欠本寺的钱粮。至于酌量节省、整顿革除冒领破费的弊病，则在于本寺臣下立志效忠，以补益国家财政。皇帝下旨：银两准许支用；查催钱粮不必派本寺官员，命各巡抚、巡按尽快征收解送。因灾害损伤，免除河南开封、河南彰德、卫辉、怀庆、南阳各府所属州县以及各卫所的税粮、屯粮，分别办理。仍诏令有关部门设法赈济，并把河南兑运米三万石、改兑米二万石折成银两起解。庚申日，南京左军都督府掌府事、南和伯方东去世，赐祭葬如例。因灾害损伤，免除大同府所属州县及卫所的税粮，分别办理。辛酉日，因各边报告获胜，举行谢祭。郊祀、宗庙、社稷、历代帝王祭祀，命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驸马邬景和、谢诏、平江伯陈圭、大学士徐阶分别行礼。兵部尚书聂豹等登记上报各位大臣御敌功劳，以总督苏祐为首，何栋次之。总兵刘大章战功最多。提督时陈以及辽东副总兵岳懋、游击孙邦、丁碧、王允中、王重禄、苏澄，山东、河南参将李逢时、吴旂，兵备张祉、郭鉴，十里入卫，功劳又次一等。徐珏虽然能够守关，但失于援救，不能说有功。宣府巡抚刘玺、督参将李贤、欧阳安奋力挫败虏军锋芒，功劳应与刘大章并列。保定巡抚艾希淳奋力抵御浮图，保卫金重地。山西、大同巡抚赵时春、侯钺，游击王怀邦，功罪相抵。御史陈学夔登上城墙激励众人，都给事中王国桢历来有所建言。左给事中徐纲、都御史艾朴筹划经略，都显著有劳绩。督储郎中范充、浊主事张愉、张守、宋赞、昼主事王扇、山西右布政王崇、右参政传学、礼兵备副使马九德、赵大纲等，都对边务有所辅助。副总兵张涞、游击朱云汉、指挥马芳等斩获特别多。副总兵焦泽、参将殷尚质、游击周邦、坐营张镔、许经、达官刘淮等次之。勇士把总王介、李继孜、郭周从军中奋起，竭力挫败虏军冲击，也应特别表彰。大同千总张咸、守备王堂等一百零八人协力战守。保定参将高金、守备夏宗禹等三十二人效力防御，都应叙功赏赐。阵亡的千总李时、袁鏳、土官萧文、现任镇抚张弟、史书等，也都应优厚录用。宣府听抚的夷人拒敌阵亡，尤其应当抚恤赏赐。至于失事的副使毕竟容、佥事蒋勋、参将麻禄、仝江、守备许昭训、张勇、宋朝，知县唐纪等，都应问罪。保定都指挥白兰等十人失律尤其严重。皇帝说：“今年强大的虏寇侵犯关隘，诸位大臣抵御，斩获很多，确有劳绩。”升苏祐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照旧任总督，并荫一子为锦衣卫千户。何栋等各赏白金五十两、文绮四表里。刘大章升署都督同知。刘玺、艾希淳都升为右副都御史，仍镇守巡抚当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人〕 陈懋各赏白金三十两、文绮二表里；孙邦等各赏白金二十两；徐珏姑且准许抵罪。国梢等各赏白金十两、彩币一表里。艾朴、陈学夔各进俸一级；范充、张愉、张崇等各赏白金十两。张涞等各升一级；焦泽等各赏白金十两。王怀邦准许恢复职务和俸禄；王介等升为所镇抚；王堂等查明后予以奖励。张咸、高金等分别犒赏；李时、袁鏳等分别追赠官职、建祠、荫封。毕竟容、蒋勋各停俸六个月，许昭训削夺职禄。张勇等各戴罪任事，仝江、宋朝等革职听候勘查。白兰等逮捕审问。聂豹加太子少保，仍荫一子为锦衣卫千户。侍郎杨慱、翁漙各升俸一级，赐白金二十两、文绮二表里。郎中谢孟金升俸一级，协司郎中朱国华以下各赐白金五两。承差吏人各赐银布；抚赏夷人的办法依议施行。壬戌日，命礼部左侍郎闵如霖兼任翰林院学士，一同教习庶吉士。癸亥日，兵部右侍郎许纶三年任期届满，荫封他的儿子倓立为国子监生。

译河南各路军队分道追击盗匪，指挥袁火□桀在蒙城县攻击盗匪，都指挥张国彦在商丘十字河攻击盗匪，各有斩获。许多有名的盗匪首领被擒获斩首。师尚诏于是丢弃车辆、器械，改换服装，遣散部众逃走。盗乱兴起四十余日，共攻破府城一座、州县城八座，屠杀毁坏乡镇，杀戮一千余万人，三省都因此震动，到这时才平定。降调原任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楚书，秩减一级，调往外任。楚书因查盘时被科道官弹劾侵盗官银以及有许多不合规的费用，交给巡按御史查明，因此有这一命令。甲子日，吏部右侍郎葛守礼三年任期届满，荫封他的孙子断为国子监生。因灾荒，下诏免除庐州、凤阳、淮阳四府所属州县以及各卫所的税粮，分别办理；仍敕令有关部门拿出赎金赈济。增设分守直隶通州、泰州等处参将一员，升鄱阳守备鲜明道为署都指挥佥事。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侍郎何栋奏报：总兵赵国忠督率参将李广、备御杨照在狮子口追击虏军出境，斩获五十级。赵国忠先因失事停俸戴罪，请求宽免，并记录他的功劳。诏令恢复赵国忠俸禄，仍赐白金四十两，李广等赏十两。乙丑日，升协守蓟州、永平等处副总兵韩承庆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给锦衣卫带俸副千户王绘房价银一千二百两；王绘是庄妃的弟弟。己巳日，武举开科，录取文质等九十人。辛未日，升礼部右侍郎吴山为本部左侍郎，升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郭朴为右侍郎。一百余名倭贼从华亭县漴缺登岸，流动作乱并抢掠戚水、泾金、山卫等地。自六月中旬以来，大批倭寇向东逃入江南，局势逐渐安宁。只是崇明南沙泊因失风，有近三百名倭寇船只损坏不能离去。总兵汤克宽、佥事任寰列兵防守，日久仍未能取胜。到这时倭寇警报再次发生，远近震动恐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