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一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一。嘉靖十七年四月甲辰朔。升大同坐营指挥佥事戴昇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大同游击将军；升四川雅黎守备指挥佥事李泰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四川行都司事务。乙巳日。此前，代府长期缺少禄米，部议派山西巡抚大臣征收补给，但一直没有得到答复。到这时，巡抚大同都御史史道再次上报紧急情况。下诏借用布政司的官银发放，随后征收所欠禄米归还；并严厉责备巡抚大臣拖欠怠慢，夺去山西巡抚都御史韩邦奇三个月的俸禄。对于府、州、县正官拖欠粮食的，命巡按御史逮捕治罪。武定侯郭勋奏请，命天下各王府新生子女都按期上报；如果年岁未到、辈分次序不明以及擅自婚配等弊事，都不得妄行请求。有关官署应当上报而不上报的，治罪。礼部复议，皇帝下诏准许。此前，凤阳守臣修建皇陵、祖陵，请求皇帝亲制碑文各一篇，并在皇陵右亭树碑以相配；又将太祖亲笔御书关于镌刻祖陵、寿春等王坟之事，交给抚按官勘察地势、议定方案后奏报。到这时，礼部复奏请求依从，皇帝准许。丙午日，因为皇嗣之事需要祈祷，命魏国公徐鹏举前往神烈山，大学士李时前往天寿山，巡抚凤阳都御史周金前往基运山、翔圣山，巡抚湖广都御史顾璘前往纯德山，各自举行告祭谢恩礼。分别派遣道士十八人，祭祀岳、镇、海、渎诸神。命已故惠安伯张伟的儿子张镧承袭爵位。丁未日。升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尧封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提督西苑农事。王尧封上疏推辞，未获准许。命灵璧侯汤祐贤、辽东都指挥同知朱澜、燕河营分守左参将邓安担任坐营官：汤祐贤负责神机营右哨，朱澜负责神机营左哨，邓安负责团营、果勇营。命镇守陕西都督佥事任杰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地方。戊申日。贵州中曹蛮夷长官司派人入朝进贡，按惯例给予赏赐。恭顺侯吴世兴去世，按惯例赐祭祀并赐葬。发放太仆寺马五千匹，供给大同、紫荆关官军。守备湖广的太监何富奏报：“岳怀王及长宁公主坟墓的殿宇墙垣倒塌损坏，请求下令修理。” 皇帝准许了。乙酉日。升刑部左侍郎杨志学为工部尚书，提督工程。补荫刑部左侍郎刘玉的次子刘愆为国子生。吏部复议武定侯郭勋的奏请，主张遵循恢复旧规，不能因为资历而废弃应有的任用途径，以显示遵守法令；同时也不拘泥于资历，以选拔杰出人才。如果授职后三年考核期满，确实有贤能表现、政绩特别突出的人，不分进士、举人、监生，都由抚按官一律保荐选用。科道、部属等官员中，若其属吏品行端正、没有非议，政绩又特别突出，也令抚按官保荐，不按通常次序破格提拔，不得偏重进士，以此激励人才。皇帝下旨依照议案办理，命故抚宁侯朱麒的儿子朱岳承袭爵职。命提督漕运署都督佥事刘重佥书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万全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李镇充任左参将，分守燕河营。庚戌日，皇帝亲自到天寿山察看圣迹新亭。此亭建在天寿山东面的平台山，即太宗曾经驻跸的地方。这一天，皇帝从京师出发到沙河、昌平州，许多官吏没有参加朝会，被御史余坤等弹劾。皇帝说：“这些是外官，不同于朝官。你们因为要惩戒前事，反而凭空产生虚妄猜疑。前些日子那些都是朝官，而且你们官员中的长官竟然不发言，这是为什么？从今以后查核时，应当分别情况上报。” 辛亥日。起用原任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张镇，镇守陕西。癸丑日。皇帝亲自到圣迹亭祭祀太宗，随从官员都穿吉服陪祭。这一天皇帝回銮。丙辰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秦越因南京御史张悌的论劾，上疏恳请归乡，获准。丁巳日，命蔚州守备都指挥佥事吴瓛佥书万全都司事务。戊午日。升山西按察使丁汝夔为山西布政使司的官员；山西布政使司左参议陆冕、浙江湖州府知府刘佐，都升为按察司副使。陆冕任陕西，刘佐任四川。下诏南京试御史姚虞、钱藉、谢瑜、王惟孝、张悌、钟程，都正式授予实职。提督两广军务兵部侍郎蔡经上奏说：两广进兵安南，水陆道路有六条；估计军队暂且以三十万为标准，期限也以一年为期，所需粮食已经达到一百六十余万石；制造册籍、购买马匹、犒赏和军械等费用，大约要用白银七十余万两。核查两广兵力，除去巡哨守备外，汉兵、土兵以及招募的兵士不过十二万人，只达到三十万的三分之一；粮食除每年常规支出外，改运、挖运以及召买的不过四十万石，只达到所需的四分之一；白银从各库搜括，所储不过三十余万两，也只达到所需的一半罢了。如果军队不能按月按期出动，所费还不止这些。臣认为，军队的赏赉可以另行谋划，对敌应当使用间谍。查得凭祥、龙州、归顺、钦州以及海洋西路，都接近安南边境，必须就近体察，这样就可以全面了解对方的虚实，也容易招致归附之人。臣已经酌量派遣官兵，预先把粮饷积存在上述紧要地点，使他们振扬威武、察看形势。如果黎宁果然还在，百姓怀念旧主，就应酌量授予名位官职，借给他声势，鼓舞并率领忠义之士，荡平、离析他的党羽和奸徒；我方控制他的命令，他方效力于我，那么贼寇没有不能平定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安南国人的人心已经涣散，不能骤然收服，而我方调动大军远渡炎热的海域，即使像雷霆打击一样无往不胜，但敌我劳逸、形势差别很大，也不能不审慎处理。廉州知州林希元又把安南人心离散、莫登庸父子扰乱政治而且形势危急的情况上报，并说夷人旧民自动脱离而归附正统的很多，他们的藩篱已经丧失，可以直接进兵；而且莫登庸最近进攻参宁、武文渊，都被击败，由此可知其兵力，时机不可错过，请赶快派遣文武大臣前往督师，以收复中国南部疆土。这些奏疏一并下发后，兵部尚书张瓒等又请求会同府、部、科、道官员讨论用兵事宜，所提大多是通常的空泛议论，而且许多还是以前已经条陈过的。皇帝不高兴，说：“安南之事，必须真正懂得违背道义的后果，才能看得明白。朕听说卿士大夫私下相互议论，都说不必征讨。你们掌管国家政务，却完全不主持处理，事事推给会议；既然都不能同心办国事，那就停止此事。命仇鸾、毛伯温留在京城另行任用。”

译大学士李时、夏言上奏说：武定侯郭勋护卫皇帝驾车返回，驻在沙河行宫，说厨房失火，延烧了三座人的行帐。此前，皇帝在山陵行宫当面授予李时、夏言奏疏题目，原定三份奏疏，其中两份已经毁掉。三位大臣一同上疏认罪。皇帝说：“朕想到你们近来协助议定郊祀之礼，特意从其他大臣中选拔任用你们，应当想着竭尽忠诚、公正办事，不应当放纵自己而造成这种结果。如今既已认罪，足见你们已经反省过失，就应遵照谕旨设法改正，以不辜负朕对你们的重用，不准辞职。” 此前，武定侯郭勋想恢复各地镇守内臣，并委派他们征取矿税以充作国家费用。兵部复议说：“这些人危害百姓，在先朝已经达到极点。近来幸亏圣上决断，裁撤革除，百姓才暂且安居，不应再议恢复。”皇帝说：“各地镇守内臣本来就不是太祖制定的制度。现在姑且在云南、两广、四川、福建、湖广、江西、浙江、大同各使用一人，由内监慎重选派，使他们不得逞威作恶、生事扰民。”都给事中朱隆禧等又说：“皇上即位时的诏书已经革除内臣，中外臣民一时都称快。郭勋只因征取矿税一事，便想连同恢复镇守内臣，实在恐怕会贪污财货、祸害百姓，使天下骚动，我们不能预料最终会造成什么后果。”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最终停止此事。命镇远侯顾寰挂印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并负责凤阳修理祖陵、皇陵及皇城的工程。升巡抚右都御史周金为左都御史，赏银四十两、纻衣四袭。升巡按御史苏丛俸禄二级，赏银二十两、衣二袭。兵备副使张臬、佥事李宗枢、孔天胤各升一级，赏银十五两、衣二袭。凤阳府知府刘安等二十七人各升俸禄及服色二级。留守司副留守李藩等十九人各升俸禄一级，其余人员也都分别给予赏赐。己未日。裁撤湖广沔阳州俟埠驿、道州洒南驿，增设钟祥县郢东驿、祁阳县排山驲。庚申日。从正月到这个月，皇帝两次命令有关官府竭诚祈祷，并赈济抚恤郊外的流民。这天晚上，皇帝谕告抚臣说：“近来稍微有些旱情，朕正为此忧虑。礼部请求后，有关部门已经举行祈祷。朕听说近郊百姓有人倒毙，必然更加忧虑。朕处在百姓之上，罪责在朕自身。从十八日开始，朕与你们同心清心，禁止屠宰，穿青衣办事。二十一日，朕亲自到郊外举行雩祭祈祷，命令嵩把这些事告诉群臣，不要忽视。” 辛酉日。礼部上报先年制定的雩祀完整仪式：提前派遣文武大臣察看祭牲，请太祖配享，以牲、币、乐舞举行祭祀，并穿祭服行礼。皇帝说：“这次祈求甘雨，是自我修省的事情，只应穿青衣、上香、进献帛，行三献八拜之礼，百官陪拜。”不可以采用所听闻的完整礼仪，也不必奉请太祖配享祭祀、使用酒果脯醢和一头牛熟食进献，赶快把这套仪式准备好来举行。于是礼部遵照旨意上报仪注：前一天照常仪派官员到景神殿告祭；太常寺预先在崇雩坛设置酒、果、脯醢、香、帛，并设置一头熟牛作为祭品。皇帝的拜位设在坛壝正中，锦衣卫设置随朝仪仗，不清除道路。当天黎明免朝，皇帝穿青衣，在奉天门接受奉迎；太常寺官员跪奏请圣驾前往崇雩坛。皇帝登舆，护驾官校、侍卫照常仪随行，百官都穿青衣，先在南天门外等候迎接。皇帝乘舆到昭亨门西面下舆，经过昭亨门到东面，再乘舆到崇雩坛门西面下舆。导引官引导皇帝进入坛门，赞礼官、对导引官引导皇帝行礼。典仪官唱道“执事官各司其职”，内赞奏请就位。皇帝到拜位后，典仪官唱“迎神”；内赞奏请登坛，引导皇帝到香案前，奏请跪下上香。皇帝三次上香完毕，奏请复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传令百官一同行礼。典仪官唱“奠帛，行初献礼”；内赞奏请登坛，引导皇帝到神位前；奏请献帛，完毕后奏请献爵；完毕后奏请到读祝位，奏请跪下，传赞官传令百官都跪下；读祝完毕，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官传令百官一同起身；奏请复位。典仪官唱“行亚献礼”；内赞奏请登坛，引导皇帝到神位前；献爵完毕，奏请复位。典仪官唱“行终献礼”，仪式与亚献礼相同。典仪官唱“送神”；内赞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传令百官一同礼拜。典仪官唱“读祝”；文官捧着祝文，进帛官捧着帛，各自前往燎位。内赞奏请礼毕，导引官引导皇帝出去到幕次，稍作休息后返回宫中。下诏在半夜举行仪式，其余都按拟定的仪注办理。后来太常寺请求填写祝文，皇帝又命令在戌时出发前往郊坛，轿舆在奉天门设置，太常寺不必再请示。南京给事中曹迈等、御史张梯第弹劾上奏：巡抚陕西副都御史任忠、巡抚湖广佥都御史翟瓒、巡抚保定佥都御史刘夔、右副都御史秦越等，各自不能称职。任忠已经病故，秦越已经获准因病休养。吏部复奏：翟瓒、刘夔应当罢免。下诏让他们都退休。补荫原任福建速城知县蒋玑的孙子蒋蕡为国子生。蒋玑已经去世，按事例应荫及其儿子蒋朝旸；蒋朝旸乡试中式，请求补行荫授，获准。壬戌日，下诏追赠故太子太傅、黔国公沐绍勋为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师，谥号敏靖。土鲁番夷使满剌失黑纳洎儿等入朝进贡，按照惯例设宴并赏赐。赐锦衣卫带俸正千户王雄祭祀一坛，仍酌量发给丧葬费用。王雄是庄嫔王氏的父亲。命魏国公徐鹏举守备南京，仍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癸亥日。重新任用原任都给事中戴儒为刑科给事中、给事中杨士云为兵科给事中。戴儒因科道之间相互弹劾而闲居，杨士云因病请假，皇帝特旨起用。又命户部发放银米，赈济京城内外的饥民。礼部说：古代在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这与冬眠动物开始出蛰时举行郊祭的意义相同，应当使用盛大的乐舞。《通典》说：“在南郊旁建立雩坛，命乐正演习盛大乐舞，舞星辰之舞。”乐舞是用来振荡声容、宣畅和气，向天地祷告，感通神明，希望阴阳和顺而降下雨泽。先年本部议定雩坛祈祷礼仪，神乐观原有乐队之外，增设鼓吹，选教舞童，穿青衣、执羽，绕坛周旋，歌唱《云门》之曲并起舞。已经撰写了乐章，但所需器物还没有准备齐全，应命有关部门制造舞衣、羽旄等物，选取现有乐舞生中年幼而资质秀美的男女一百人，教习歌舞，供雩坛使用，这样才不至于使这一重大典礼有所缺失。皇帝下旨，停止办理。甲子日，皇帝驾临郊坛举行雩祭。

译升陕西平凉府知府陈贵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升江西按察司佥事朱孔旸为山西布政使司左参议。丙寅日，命兵部左侍郎樊继祖、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杲、右春坊谕德张治清理军职亏欠。丁卯日。升刑部右侍郎周纪雍为本部左侍郎，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苏民为刑部右侍郎。命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毛伯温协助管理都察院事务，巡抚顺天右副都御史党以平协助处理院务。户部奉旨查明革去爵位的重犯张鹤龄、张延龄在顺天等府的庄田：原属历年钦赐的有二十四处，共三千八百八十余顷，责令原来耕种的佃户照旧承种；每年由户部准许领取一次子粒银，以供家口生活费用；原属奏请取得的有九处，共一千四百余顷，查明数目后追缴没收入官；其中自行购买的顺义县庄田一处，共四十七顷，准许变卖。下诏同意。皇帝谕告辅臣说：“上天还没有降下及时雨，再过十多天，恐怕禾苗不能成熟。现在朕在宫中再次默默表达诚意，用三个晚上祈祷神灵，暂时停止处理政务。” 戊辰日。两位礼官请求到郊坛举行祭谢，皇帝下令停止。山西太原府发生有声响的地震。辛未日。虏军侵犯大同丁家村，参将张世忠等抵御，斩首三十六级，虏军逃走。兵部将此事上报，诏令赏赐总督周叙、巡抚史道、总兵梁震，分别赏给银两和丝帛。壬申日。太子少保、刑部尚书唐龙因母亲年老请求退休，皇帝嘉奖他的孝义，准许他回家奉养母亲，并仍给驲传让他回去；命锦衣卫千户范镛等查勘各处矿山。《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一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二 嘉靖十七年五月癸酉朔日。吏部尚书许瓒条陈各地应朝官员所应办理的地方事务，提出应当裁撤革除的八件事：第一，清理里甲。请严禁各地征派里甲银两，不得在定额之外另行摊派；应当缴纳银两的里户，不得重复征收。第二，清理田粮。请敕令各地按照嘉靖十一年的黄册核查田粮；除去被侵占、压废、寺院侵没、官占等顷的田土，以及被人告发或奉命清查的土地可以丈量外，其余一概不许无故丈量，以免改变已经形成的法制。第三，清理驲传。请明确律例：关文自符验以下、牌面自钦差以下，公差公务官员以及各地将官，除调遣军马、飞报军情、进贺表笺和重大事务外，不许无故擅自征用驲传。一关四革：总理说，里甲本来是按年份轮流服役，催办钱粮、勾摄公事；但凡设立总理等名目，或者把里长分派到有司官衙值班的，应听凭按察院拘捕审问并迁徙；至于马政中设立的群长，也应让他们各自回到本里，只准用来看养马匹，不许在州县听候差遣。第四，稽核政绩。军民诉讼中没收的赃罚和入库的粮谷，应储存在仓库。请令各府、州、县的正官受理状词时，必须立号簿；审问事情后，必须建立卷宗；赃罚以及纸、米、银、钱等项，必须分别立册。掌印官应按照地方事务的繁简考核：如果一季之内审结的诉状、建立的卷宗以及积存的银米数目很多，准许填注优等；数目少的和完全没有的，即以不称职论，必须明确填注，以凭考核升降。第六，议定宗粮。说百姓的粮食有限，而每年的支出无穷；考虑税课一事，恐怕不能完全实行。各地没有税课局的，由府、州、县正官自行办理现收的科税以及税地所发的引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