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六

译嘉靖七年三月壬申朔日，孝宗太皇太后忌辰，在奉慈殿举行祭礼，派昌国公张鹤龄到裕陵祭祀。建州右卫女直夷人都督察哈等二百多人来朝贡，进献马匹，按照惯例宴请赏赐。大学士杨一清说：近来言官建议修筑宁夏花马池至灵州一带的边墙，这个建议本来是由愚臣我首先提出的，却遭到阻止。此后多次议论修筑，最终竟没有实行，这是因为主管其事的大臣不得力。如今承蒙圣明准许实行，又命令部臣会同推举有才干声望的大臣专门办理此事，边防实在有幸。但所任用的人，必须年富力强，才能承担劳苦；必须器量宏大宽裕，才能谋划长远。资历浅的，应优先提高其官秩，使他没有急于求进的心；才干足的，应授予较重的事权，使他凭借权势有所作为。命令他督促会同三镇镇守、巡抚等官，亲自巡视边城，察看形势，所需钱粮器具，预先筹备。应侦察套内没有贼人时，二月开工，五月停止；八月开工，十月停止，顺应时令、衡量形势，以安排缓急。限期五年，大工程必须完成；墙和壕的高、深、广、阔尺寸，要达到臣所绘图说明的标准。套内原本有伏藏的蒙古人，势力不过千人，不能以此作为借口。兴武各营都有守将，架梁防护，这是他们的责任。宁夏中路参将、镇城游击可以到期调来，使他们就近防守。仍稍微调取宁夏兵车数百辆放在施工处，排列成营，使民夫有地方栖身躲避。等大边墙建成后，再利用剩余力量，把延绥定边营以东直到宁塞营、宁夏横城以北直到黑山营之间坍塌的边墙全部修补。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廷臣共同推举兵部右侍郎王廷相可以胜任。皇帝立即任用王廷相，命令他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延宁边防，修理墙壕。仍然告谕王廷相，要他依照杨一清的奏议，会同三镇镇守、巡抚等官同心商议规划，务必取得实际成效，不得只取得虚文具文。净身男子韩春等共八千多人守在宫阙前，上奏请求收录任用。皇帝大怒，命有关部门驱逐他们；有收留他们的人，治罪。为首的韩春等十人发往边卫充军，于是将此定为法令。癸酉日，河南群盗史奉、吴迁等被平定。甲戌日，海西法因河等卫女直夷人都督土剌来等来朝贡，进献马匹，按惯例宴请赏赐。乙亥日，升原任南京尚宝司卿王崇献为南京通政司右参议。太子太傅、镇远侯顾仕隆去世。顾仕隆曾提督漕运，在淮安镇守十年，改任镇守湖广，召回后提督三千营，掌管右府事务，不久改掌中府，加授太子太傅。到这时去世，按惯例赐祭、赐葬，谥号荣靖。皇帝因为黄河清澈，派太保兼太子太傅、武定侯郭勋到郊坛祭告天地。皇帝在内庭露天拜谢，以答谢神明的恩赐。再次谕令各巡抚都御史：凡因升迁或事故离任的，必须等接任者到达后，才办理交代。文书到达之日，就要星夜兼程前往。违犯者，命兵部参奏。丙子日，肃王贡錝先因年老，上奏请求命令世子真□汸人令□代为办理迎送诏敕、表笺等礼仪。到这时，□汸人令□去世，世孙年幼，请求让次子淳化王真泓暂时代行礼仪，皇帝同意。大学士张璁因原籍姚溪旧建的书院上奏请求赐名，并亲自建亭立碑收藏。他把皇帝亲制的《敬一箴》五箴注以及书院汇集的诗文一并进呈。皇帝赐书院名为“贞义堂”，亭名为“抱忠”，仍命有关部门建亭立碑；堂舍破旧损坏的，也一并修缮。张璁具疏陈谢。皇帝批答说：“你当时是学界领袖，博学多闻，勤勉自励、恭敬谨慎以修饰自身，尽心履行职务，专心用王道辅佐朕。又担心后学废弃坠落，所以特意请求为堂院题名。朕亲自撰写赐予你，不能完全表达对你才德学行的褒奖。看了你的谢疏，完全可以看出你的勤勉诚恳。”不久又赐给张璁玉带一条，告诉他说：“见你的玉带不好，现在特意赐给你。”用札书答复，不必到朝廷谢恩。丁丑日夜间昏刻，月亮侵犯天关星。戊寅日，大学士谢迁第四次以年老有病请求退休。皇上说：“卿年高德隆，召来任用还不久，正急切地倚重你，没想到你却恳请退休；朕不愿重违你的高尚志愿，特准所请。赐给敕书，派官员护送，乘驿站车马回去，按旧例每月给米、每年给役夫。有关官府按时慰问，以表达朕的心意。”事情办完后，又准许中书舍人谢正随行。○己卯日，十三道监察御史郗元洪等人共同推荐退休尚书罗钦顺、秦金、赵璜，左都御史姚镆，右副都御史陈洪谟，左佥都御史林廷玉、杨志学、张璇，南京国子监祭酒鲁铎，通政司誊黄右通政李元吉，认为应当召回任用。皇上下令交给吏部议处。吏部说，各位大臣的人品和舆论评价并不一致，本部不敢一概拟定任用，请皇上裁决。皇上说：“罗钦顺等都不是可用之才，郗元洪等人徇私共同推荐。”命令都察院责令他们具状陈奏。于是郗元洪与周在、徐州三人调任外地，其余各罚俸两个月。○提督两广军务、新建伯、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仁上奏，请求辞去兼理两广巡抚之职，并推荐退休副都御史伍文定、刑部左侍郎梁材、南赣副都御史汪鋐，认为他们都能胜任选任。皇上发布优厚的诏书慰问答复，不准他辞职。○下诏命儒臣重新校订《大明会典》，订正错误，增补后来制定的事例。

译此前，皇上对内阁说：“朕昨天阅看《大明会典》，其中记载太祖制定的冠服制度，竟说冠礼中有成化十四年谒谢殿、奉先殿、奉慈殿的文字。奉慈殿明明是成化二十三年孝伯考即位后才开始修建的，却说成化十四年已经谒谢，为什么呢？”大学士杨一清等回答说：“《会典》所记载的是孝宗皇帝在东宫时举行的冠礼，当时奉慈殿尚未修建，确实是错误。然而臣等曾经查阅《会典》，其中的错误还不止这一处。这部书是在弘治十年孝庙开始命官设局编纂的，那时刚开始搜集编纂，毫无头绪。到弘治十三年，大学士李东阳等才制定凡例：把各司职掌这一圣祖旧制列在前面，把历朝按年记载的制度沿革事例编列在后面；还几乎把金匮、石室所藏的资料全部发掘出来，并从两京各衙门的典籍中征集材料，希望做到事理兼备。然而编册浩繁，条理琐碎，各司编纂的内容有的并不精确详尽，史官又来不及考订核正，其中记载失实、文辞相互矛盾的地方比比皆是。”武宗皇帝即位初年，又命儒臣参照校勘后颁行，但其中的错漏仍没有全部订正。一代通典，是百官各司遵守的依据，如果不及时修改，就无法取信于当代、传给后世。请命令各司把所载事例逐条详细校勘，如有差错，在旁边明确注明。自最初修书以后，典礼制度沿革以及事例的增删，也命令查明后编纂，一并送史馆润色改正。正德以后至今的事例，也应续修附入，以完成这部完整的典制。皇上说：“《会典》是我朝一代的制度，怎么能有这样的错误？卿等所奏都准许施行，以完成两朝先帝的遗命，符合朕继承先业的心意。其余未尽事宜，由礼部拟定奏请施行。” ○从太仆寺调拨寄养马一千五百匹，以及马价银一万五千两，发给大同镇，因为该镇缺马，且虏情告急，所以这样办理。○庚辰日清明节，派恭顺侯吴世兴、瑞安侯王桥、彭城伯张钦分别祭祀七陵，都督夏助陪祭；景皇帝陵寝由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也由内官祭祀。○庄肃皇后的千秋令节，免除命妇入朝庆贺，在午门设宴款待文武百官。各王府来朝庆贺的人员，按旧例赐予赏赐。○此前，巡抚大同都御史蔡天祐因劝罚盐商银六万多两，被商人白仓等人上奏告发。皇上下令巡按御史查勘。到这时，御史陈邦敷查勘后奏报：据蔡天祐说，前项罚银是用来补充代府禄粮以及修理宴贺等费用的。这虽然属于盐价之外的劝罚，违背条例，但账册有据可查，实际上并非侵吞，似乎不能因为一个奸商就立即怀疑巡抚大臣。户部复议说：代府禄粮原来分派宣府民粮数万石，历年都没有拖欠；现在既然说是补充禄米，就应当在原来分派的民粮中扣还。至于修理宴贺等费用原来应从哪一项中摊派，如果也径自说作补充，那么所罚的钱可以借此为名，而所偿还的钱又取自不应支出的费用。若用内府钱粮来补助边地盐课，却曲意附和，苟且填补私人费用，将使各边巡抚敢于科罚而庆幸将来没有祸患，商人也乐于接受罚款而坐享厚利，这对国家的财政怎么办？皇上同意户部的意见，认为蔡天祐科罚数额太多、支销不明，陈邦敷奉旨查勘却互相勾连加以回护，都命令他们对质具状。对于商人所欠少的银两，仍命令由原来分派的民粮补还。此后，蔡天祐上奏引罪，并说山西连年灾害，宗室哀号困迫；当时开中盐引的商人争相趋赴淮盐，愿意受罚的人很多，所以按所开淮盐每引罚银三钱，在一天内争先缴清；又按后来所开淮盐每引罚银五钱，用来补给宗室禄粮和修边工程费用，确实没有侵吞。”},{ 皇上于是宽赦了他，命令他照旧供职。○辛巳日，下敕命贵州威清兵备副使改驻毕节地方，并兼管云南沾益州、四川乌蒙、乌撒、东川、镇雄四府以及永宁宣抚司。○壬午日，山西黎城县知县王良臣亲自进入潞州青羊山，劝说贼众投降。贼首陈卿等悔罪，送还被他们掳去的州官，请求允许他们献出并擒获其余贼人来赎罪。于是巡按御史穆相请求派官员前去招抚处置，并嘉奖王良臣。但都御史常道认为这是废弃法度、养成祸患，不可行，请求调发青州枪手，提升兵备副使牛鸾为佥都御史，前往剿捕。兵部据此请示，皇上决定两策并用，命常道等同心协商，以安定地方。仍下敕山东副使牛鸾选拔善战枪手操练，听候调遣；改任王良臣为太原府通判，到军前听用。○癸未日，下诏免除南京管理粮储官员及腹里巡抚官赴京议事。○甲申日，大学士杨一清等因黄河水变清，多次请求率领百官庆贺。适逢御史周相上奏疏劝谏，皇上发怒，把周相交付狱官审理。不久，皇上只答应举行称贺，停止派官祭告致谢。杨一清等坚持请求，皇上说：“为黄河水清而称贺，此事先前的言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卿等又想称贺，把拟定的致词写来给朕看，已经显示出忠诚恭敬，不必再举行了。朕并不是因为周相而迁怒。况且卿璁曾经极力劝告朕，说恐怕群臣怀疑朕因周相一人而迁怒，朕难道还能再拒绝吗？况且祭告本来出于朕的真诚，如果又要称贺，就好像朕借祭告为名，求群臣称颂朕了。何况今天经筵讲官也说了这件事，朕昨天刚看到时本想另行撰写，但想到讲官撰写、卿等润色的文字，似乎不必抛弃。其中以‘谦以履盛’最好，可以看出忠爱劝告君主的言辞，朕很嘉许。称贺决不可举行，卿等应当敬谨遵从朕意，这比称贺更忠诚。慎重，不要举行称贺。”杨一清等又说：“派遣祭祀的诏旨已经发出，不可中途停止。”皇上说：“卿等又拿祭告黄河水清来进言。卿等说君主之心与上天相通，一句话既已说出，上天鉴察、神明知晓，就不能停止。但君主的话确实不能轻易说出。”

译朕过去解释程子的箴言，也曾听说有人传话劝告高宗说：‘言语会招致羞辱。’近来朕说出狂妄之言，竟到了这种地步，这是朕自取其祸。假如朕的话果真合乎道理，怎么会有周相的讥刺？但朕的本心确实是真诚的，因为礼官请求派官向河神致谢，朕于是想到这件事。河神不过掌管当地的命运，事情最终还是出自上天；朕只是特别产生一个念头，向卿等询问是否可行。卿等商议认为朕亲自前往不可，只派官祭告并在丹陛行礼为宜。正要举行时，却被无理之人阻止，如今不能举行了。朕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天地河神一定已经鉴知。如今又遭凶徒诋毁，天地河神也一定鉴知。若朕有一丝夸张虚妄之心、一点不诚之念，就应当招来灾祸罪责；只希望上天鉴察，把这些都加在朕一人身上，但愿不要牵连臣民，这就是朕的本心。卿等不要再烦琐进言。至于称贺，朕决不接受。如今言官已经先行诽谤此事，朝廷又把他下狱问罪，朕还有什么脸面接受称贺？卿等是朕的股肱辅弼之臣，应当舍弃私心邪念，竭尽忠诚、主持公道，辅佐朕这个年轻君主治理天下即可；不要被人言迷惑，大小事情互相庇护，那就比称贺更违背忠心了。” ○乙酉日。武宗毅皇帝忌辰，派泰和伯陈万言祭祀康陵。○升任山东按察司提学副使，余本任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丁亥日，荫封南京工部尚书高友玑的儿子廷愉为国子监生，因为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戊子日，车剌等族番人板萧等人来朝贡马，按旧例赐予赏赐。○命湖广制造岳怀王、常宁长公主、善化长公主坟殿所用的祭器、碑和志石，并拨给厨役、屠户、吹鼓手，均依工部请求办理。○己丑日，此前医士周序、刘惠因上奏请求改观德殿名而获罪，被发配戍守边地。到这时，殿名重新确定，皇上上奏请求宽赦他们。皇上说：“刘惠、周序过去所上的奏疏，都是赞助彰明大礼、辅成朕的孝道；当时为什么要无端加以参驳，使他们获受重法？立即命令所在地释放他们。” ○庚寅日，退休兵部尚书王琼听说将被起用，命令他上奏辞免。皇上发布优厚诏书，不准辞免。○此前，皇上命令兵部会同三法司议定甘肃事件中各人的功罪。刑部尚书胡世宁于是上奏说：忠顺王速坛拜牙即已经自行归附；土鲁番虽然吞并哈密，哈密也是它的臣属，其他后裔中没有可以立为王的人。回回这一族，早已归附哈剌灰、畏兀儿两族，逃到肃州依附也很久了，即使驱逐他们出去，也不可行。这样说来，哈密将如何复兴？即使得到忠顺王的嫡系，给他金印，供给他兵粮，又由谁替他守卫？土鲁番诡诈多端，善于施行反间计。它想离间我方谋臣，就说侵犯肃州都是陈九畴造成的。其实它发兵入侵、暗中策划联络已经很久，一旦拥兵直接进入，各个回回暗中预置兵甲，图谋充当内应。假如不是陈九畴奋不顾身，后来又击杀奸回以消除后患，近处派属夷劫掠他们的营帐，远处联络瓦剌掠夺他们的城池，使他们顾念内部而撤回，那么肃州很难保证没有危险。臣认为文臣中有勇气、懂军事、忘身为国的，没有比得上陈九畴的；他本来就是那些番夷深深忌恨、想要杀害的人。可惜后来他听信僚属的公文，听从奸回的虚假报告，错误地把速坛满速儿、牙木兰报称为已死，因此罪责也不能免除。臣愚昧地请求圣明特命与辅臣详细商议，如同先朝处理和宁、交趾的旧例，暂且不追究哈密，不必再次烦劳皇命追问城池和印信，以免中了他们索取的计谋。” 如果他们不肆意侵扰，就允许他们通贡；如果又成为寇盗，便关闭关隘、断绝往来，这样或许不会因为哈密而使我中国疲敝。皇上答复说知道了。后来兵部和法司会同议论：陈九畴把事情夸大张扬，导致夷贼深入；但最终能够抵御他们使其退去，功劳也很多。只是轻信传闻，动辄报告番酋已经死亡，虚妄欺罔的罪责不能推辞。兵部尚书金献民掠取他人功劳，自己贪得记录功劳、荫封，又举荐冒功人员，使他们都受到爵赏。总督都御史彭泽经略未成，导致留下后患；但他曾经安抚回回，收取金印和城池，功劳也有可说之处。甘肃巡抚都御史李昆、镇守太监许宣、都督佥事史镛、参将蒋存礼、副总兵赵镇、参将云冒、游击将军王爵，前后功罪与陈九畴相同，但情节有所差别。监督太监张忠、都督佥事杭雄与金献民属于同样情形，依法不应有区别。都指挥王辅妄报番酋死亡，导致镇守、巡抚等官轻信；纪功御史卢问之本来负责预防事变，却擅自决定夷囚的处置。以上诸臣依法应当追究治罪。镇守太监董文忠以及金献民、张忠、杭雄的子侄冒领荫封升迁，还有一切参随人员滥升俸级的情况，都应清查，奏请皇上裁决。至于前些年斩获回夷而有功的人员，仍应催促查勘上报。得到诏旨后，陈九畴招致责难、挑起事端，使回贼深入残害边城；又虚报速坛满速儿、牙木兰死亡，贬谪戍守极边。彭泽处置疏略，导致兵端发生，夺职闲住；李昆、许宣、史镛、蒋存礼、董文忠都降二级。赵镇、王辅等提问治罪，分别夺俸。其余都按奏议办理，只有金献民、杭雄、张忠等等待查明后定拟。已经派给事中商大节、御史赵镗以及兵部司官一人前往查勘。○辛卯日，兵部请求制定升俸官员所用皂隶的条例。凡因军功升级的，都在原职基础上加升。柴薪皂隶不论官品正从，自五品以下，每升一级增加皂隶一名；八品以下升俸的，不增加皂隶；五品以上每升一级增加皂隶二名。以后再有军功，按此递加，至十四名为止。以后官职有迁转，只按原来升俸级别所对应的皂隶数目随带支给，不许随官职再增加。升俸支给的起算日期，在京以除授之日为始，在外以文书到达之日为始。下诏依议施行。○壬辰日，升户部左侍郎胡瓒为南京工部尚书。○鲁府辅国将军当濆及其子奉国将军健橰上奏，请求辞去一千四百石禄米，以资助疏浚运河；礼部议请赐敕嘉奖告谕，皇上准许。○命令提督神机营，由宣城伯卫錞掌管右军都督府事务，仍旧管理营务。○癸巳日，云南武定军民府土舍凤朝文作乱，杀死同知以下的官吏，劫夺府州印信，起兵与安铨会合，进攻包围云南省城。

译巡抚大臣把此事上报。此时安铨尚未平定，凤朝文又在滇中起事，造成严重骚扰。于是皇上命廷臣共同推举一两位素有威望、熟悉夷情的大臣，统率军队前往讨伐。兵部推荐都察院右都御史伍文定、刑部左侍郎梁材。下诏任伍文定为兵部尚书，仍兼任右都御史，提督云、贵、川、湖等处军务，调集四镇土汉官军讨伐；任梁材为户部左侍郎兼左佥都御史，督理粮储。户部拨银三十万两，派一名属官随带前往，准备购买粮草和军前犒赏。○任咸宁侯仇鸾、南宁伯毛良、西宁侯宋良臣负责奋武等营的坐营管操，任靖远伯王瑾提督三千营。○甲午日，贵州芒部、乌撒、毋响、苗夷、陇革等部攻打劫掠毕节屯堡，焚烧房舍，杀戮掠夺军民。守臣将此事上报。兵部复议请求，得到诏旨：兵备、守巡以下官员都停发俸禄、戴罪任职。命贵州、四川镇守巡抚官督兵剿捕。○乙未日，荫封南京刑部右侍郎王爌的儿子王宏为国子监生，因为任职三年考核合格。○新建伯、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仁上奏说：臣认为岑猛父子固然有应当诛杀的罪行，但造成他们如此行事的原因，此前负责其事的各位官员也应当分别承担责任。两广军门本来就是专门为各猺獞和各路流贼而设置的；如果振作军威，完全足以制服各蛮族。然而长期因循怠惰，军政日益败坏，一有紧急警报，就必定依靠调动土官狼兵以及岑猛一类的人，然后才能办事，所以这些人得以凭借兵力日益增长而桀骜不驯。事情平定后，功劳又归于上级，而他们没有得到什么；再加上无能的官府向他们索取、引诱，与他们共同作奸，因此开始时征调延误，后来调遣又不到，上级嫉恨、下属愤怒，日积月累，终于到了今天，还加上叛逆之罪而要征讨他们。按照他们已经显露的恶行，确实应当加以诛杀；但造成他们如此的原因，也应当反省自己的过失，暂且致力于自我责备，使内部治理、对外抵御都有成效，等我们有余力时，他们自然会服从。如今却不反省自己，只是一味愤怒；真正值得愤怒的不过是岑猛父子及其党羽中的几个人罢了。他们手下的一万多人，本来都是无罪之人。现在岑猛父子及其党羽中的几人既然已经诛杀，天子的讨伐已经实行，却又不能平息对卢、王二酋的愤怒，于是不顾一万多人的性命，耗尽两省财力，调动三省军队，使百姓连续两年陷于骚扰和涂炭；然而二酋的首级还没有得到，这样只是徒然。兵祸相连，百姓更加困苦，无罪百姓死亡的已经十有六七；山猺、海贼乘机骚动，穷困到只能拼死的盗寇趁机煽动诱导他们，贫苦流亡的百姓又跟随逃去归附他们。这样的忧患危险，哪里只是二酋的十倍百倍呢？不考虑这些，却急切地只想捉拿二酋，是负责此事者错误的谋划。臣认为，暂且可以赦免二酋的罪过，为他们开辟自新的道路，先务必停息战争、停止军饷，以休养创伤未复的百姓，断绝奸人的觊觎，弥补不可预测的变故。等到处置已经确定、恩德和威势都已施行之后，二酋如果改过自新，我们又何必一定追究他们的罪？如果仍不悔改，逮捕后杀掉，不过是狱吏办理一件案件，何必劳烦天兵，向小丑泄愤？有人或许认为，征讨不能取胜却马上释放他们，会使纲纪显得没有振作。臣私下认为并非如此。天子对于天下的百姓万物，如同上天覆盖、大地承载，难道要同微小的丑类争强斗胜，就能说是振兴纲纪吗？从前苗民顽抗不肯归服，舜派禹、益前往征讨，原以为不用一天就能取胜，没想到过了三十天之久，仍然到了班师的地步。以今天的标准看，这岂不是很不振作吗？但最终还是使有苗归服，万世称颂舜为圣人。古人所谓振兴纲纪，本来就是这样。臣错误地承受重任，得以总制四省军务，来对付偏僻角落的小丑。臣不是不知道可以侥幸成功，借此免得被说成怯懦退避；但这样必然要多调军队，多伤士卒，多杀无罪之人，多耗费粮饷，而且还不足以彰显威武、使各夷族真正信服。这样只能使二酋的愤怒得到一时快意，却忘记给两省百姓留下的后患；只知道在眼前邀功，却不知道把艰难留给日后。这是好事臣子的私利，不是国家的福祉、百姓的庇护，臣不忍这样做。臣又听说，设置流官只是徒有虚名，反而带来实际祸害。思恩在尚未设置流官以前，土人每年出土兵三千，听从官府调遣；设置流官以后，官府每年征发民兵数千，以防土人反复。流官没有益处，显然可见。但议论者认为既然已经设置，再废去恐怕会招来人们议论、引起物议，所以宁可让一方百姓长期遭受涂炭，也不敢明白说一句；宁可辜负朝廷，也不敢违背众议。这些人臣的不忠太严重了。只要有利于国家、能庇护百姓，即使死了也应当去做，又何必把人言物议放在心上？田州紧邻交趾，其中深山绝谷都是猺獞盘踞之处，动辄有成百上千人。必须仍然保留土官，才能借助他们的兵力，作为中原的屏障。如果把土官改为流官，那么边境的祸患就要由我们自己承担。自行撤去藩篱，不是安定之策，后来一定会后悔。思恩、田州的处置事宜，等事情平定之日，再另行议奏。但臣既然有所听闻，就不敢不先陈述，使朝廷早有确定的处置，可以专心奉行，不至于反复查议而耽误时机。奏疏交给兵部复议，兵部说：王守仁的奏疏有道理，或许是一种看法。依臣等看来，恐怕眼前的成效一纸檄文就可以取得，事后的局势却难以预料。而且这只是中途访察所得，尚未经过共同会议，也不是确定的处置办法。臣等因此列出其中需要审慎处理的五件事：田州既然已经改土官为流官，就因其叛乱而全部更改，朝令夕改，无法显示信用；必须查照其他府州的事例，土官、流官兼置，然后才可以，这是第一。岑猛父子的职级已经因罪降革，不应仍然恢复府制；应当降为五品衙门，选择人员分别管理，这样或许不致使法纪衰败，这是第二。卢、王二酋是有名的首恶，不应让他们独自幸免；如果果真能够归顺，擒获同恶之人并送到军门，才可以暂不处死，听候安置，这是第三。思恩府是在弘治末年设置的，已经安定很久，与田州不同，似乎不可以一概改易。倘若担心流官增加编审里甲、任意科罚，难道没有法制可以禁止防范吗？”},{

译第四，本部题准的事例规定，生擒岑猛并斩首献上的，按等级赏银，并分给罪人的财产，酌量授予地方官职。如今银两虽然已经赏给，但财产还没有议定拨给，无法激励有功之人；必须按照功劳大小，分割田产赏赐，一方面削弱雄据者的势力，一方面激励忠勇之心，分散利益、团结众人，也是用兵最紧要的事。第五，应命王守仁会同总领太监张赐、总兵官李旻、新旧巡按和纪功御史，依据道理、审察时机，详细估量形势，不急于求取眼前功劳，再作长远谋划；应当招抚还是剿捕，或者剿抚并行，不宜偏执；应当设土官还是流官，或者土流兼置，尤其在于任用得人。并将臣等所陈五件事酌情采纳施行，务必使恩德与威势相互配合，信用和道义兼备，这样边务才会有益，国体也不受损。皇上采纳兵部意见，认为王守仁一向才略优长，他的奏论必有见解；但没有经过共同商议，恐怕不能作为定论，命令他与镇守、巡抚等官员详细商议后上报；其中应当施行的事项，也允许他们便宜行事。○丁酉日，虏人侵犯山西，从乾沟墩进入，自称有十万人，包围游击邵定军。巡抚都御史常道把此事上报。皇上已经命令行宣大、延绥整顿军队前往援救。兵部说：虏贼自春天出套，向东沿边境驻牧，窥伺已经很久；各官却不考虑戒备，邵定轻率出动而被包围，总兵赵廉防御失当，大同镇镇守、巡抚等官听到警报后观望，不相互援救，都应当追究。应先命山西、大同镇镇守、巡抚官员戴罪任职，严格督促将领更加谨慎防御，伺机截击。保定都御史王应鹏、副总兵陈谨防守三关；延绥都御史张缙发兵听候策应；大同、宣府都御史各自调配本镇兵马，分布防御、相互援救。巡按御史查勘邵定损失兵马的实际数量以及各位大臣失职的轻重，具奏上报。皇上采纳兵部意见，又命给事中一人会同当地巡按御史查勘：查明虏贼从何处入境，各有关将官是否曾经交战，被围的游兵是否曾经突围退却；当前虏贼向何处去，声势轻重缓急如何，一并具奏上报。○戊戌日，大学士杨一清等说：“近来云南土夷安铨等人结党作乱，劳烦圣上忧虑，又设置总制、督储大臣，并且责罚镇守、巡抚等官失于驾驭，命御史记功，集中四镇军队来剿灭一隅的盗寇。朝廷的谋划和皇上的筹算，已经没有遗漏的策略；只是战争凶险，事变难以预测，如果不及早扑灭，就有战争相连、祸患不断的忧虑。云南是荒远的边服之地，前代不列入版籍；我太祖高皇帝才命西平侯沐英征服它。又因为各夷族杂处，容易动乱而难以驯服，所以根据各酋长的功劳，设置为土官，让他们各自统领所属夷人，子孙世袭；又命西平侯的子孙，即如今世袭黔国公的人，世代镇守当地以控制他们，像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一样，凡有调遣，没有敢不服从的。盗贼发生，责任在土官；派一名使者到那里，立即就能奏报成功。这是以夷制夷的方法，汉兵不过是壮大声势、巩固根本而已。几十年来，土官病故后，子孙应当承袭的，官府不肯出具保结；上级官员反复驳回查勘，有二三十年不能承袭官职的，只令土舍管理事务。下属不畏强暴，欺凌众人，无所不为。黔国公虽然有总兵的名义，却不能自行专断，凡事必须同太监、抚按、三司共同议定后才能施行。这样积累日久，土官认为上级官府不足以依靠，也就怠慢命令、玩弄法律，无所顾忌；等到他们罪大恶极之后，才出兵征剿，导致军民日益困苦、地方日益败坏，这是谁的过错呢？” 臣等深思，云南各处土官所统领的夷兵人马很多；除丽江、景东以外，像沅江、邓川、北胜、姚安、鹤庆、宁州、罗次、亦佐、蒙化、姚川等地，都有官兵。如果肯听从调遣命令，消灭两个贼首，不难做到，也不必烦劳其他省份的兵力。但其中很多是不能承袭官职的人，也有因事正在接受审问的人，他们心怀怨恨、害怕获罪，很难保证一定没有问题。倘若听说大军压境，因而产生疑惧，暗中帮助叛逆，恐怕两种祸患尚未平定，又会产生其他祸患。所以当前的急务，应先收拢土官之心，暗中瓦解跟从叛逆的党羽。提督大臣要过两三个月才能到云南，调取各镇兵马又必定要几个月才能聚集；如果使他们的疑心不能消除，贼党会更加坚定，我方势力自然削弱。应先派在京城中强干有精力、熟悉夷情的官员，请发一道敕书，携带圣旨和榜文，令其星夜驰往，限定四十日到达那里；命镇守、巡抚官派能言善辩、熟悉事务的人分别前往传谕，向各地土官人等宣示朝廷的恩威，晓谕他们二贼是自己作恶作孽，按法律不可赦免。你们土人世代受到国家恩惠，享有土地和人民，应当竭尽忠诚。” 天兵到达之日，各自出动兵马，齐心讨贼，一律先行厚赏。凡应当承袭官职却未能起送的，有功后听凭提督官就地具奏承袭官职，免得赴京；有罪尚未结案的，除谋逆罪外，全部赦免。如果大军未到以前有人能够剿杀这两项逆贼，加倍赏赐慰劳。擒获首恶的，赏银一千两，在本职品级之外加升二级。其余官军人员擒斩首恶和其他贼人，功劳次序依照兵部拟定的升赏条格施行。这两个贼首部下如能自行解散，或到官府投首，全部赦免其罪。如果把二贼擒获献上，照普通人例赏赐。这样施行，比使用数万军队更好。用兵本来有先声夺人、随后实际行动的情况；如果没有调动大军的声势先行震慑，这一策略施行也没有用处。如今大臣已经派出，大军已经调集，先夺去他们的气势，再震慑他们的内心，用力少而成功多。派去的官员仍留在那里，与巡按御史共同记功。还请敕令镇守太监杜唐、总兵官沐绍勋，责备他们过去的过失，勉励他们建立将来的功劳；并令抚按官严明号令，把调到的土、汉兵马分布防御，伺机招抚或剿捕，不可借口提督大臣将到而拖延推诿。

译其余应当办理的事项，谨慎地逐条列出上奏，请求敕令兵部查议复奏，并命派去的大臣遵照施行。第一，夷民虽然强悍，最看重的是信用。近年官府处置他们，往往失信：有事时招他们前来，事情办完又按法律治他们的罪；土人因此自己产生疑虑和沮丧，不愿为我们效力。应等贼乱平定时，派去的大臣仍留一人在那里，与镇守、巡抚、三司等官催促查勘应当承袭的土官、土舍及应袭人员，具结送交吏部，照例承袭官职办事，不必辗转反复驳查。第二，一省省城仓库的积粮，年收入不足以供一年使用，再加上调动外地军队，将拿什么供给？附近迤西州县也经过贼军，军民逃避，没有粮食可以买。迤东州县尚未遭到残毁、可以籴买粮食的，应命督饷大臣委派官员分头购买运输；仍设官领兵巡逻道路，保护运粮车辆。粮价比当时市价酌量增加几分，使储粮者有利，买粮运输者无忧。然而在险阻艰难之时，官府购买终究难以奏效，应照尚书王骥征南时的事例，向各都司、卫所官府张榜：有缴纳粮食一百石的，升一级，准许一代世袭；缴纳更多的，依次加升，准许世袭至三代为止。确定授予规格后，仍发给劄付一千多道，交给督储大臣收存填写发给，送交吏部铨授。此外，承差、吏、农、散官等类别，也命令查照办理。第一，近来访查得知云南都司只有一名都指挥，宜命镇守、巡抚官访察举荐数名都指挥，选择其中最优秀的，以备军政之用，奏请吏部铨注。第二，云南附近州县多被残害，迤西百姓都逃入省城，舍弃房屋；如今城郭成为废墟，传闻夷地更加增长了轻视、侮慢和桀骜之气，应酌量派官兵驻守，令各地百姓恢复生产，并根据受伤轻重分别给予周济。第三，省城迤东如沾益州土官安慰一族，以及贵州镇雄、四川东川等府的要害地方，又同安铨联姻；如今安慰已经死亡，尚未承袭，提督官到曲靖后，就应召见他的酋长，酌量加以赏赐慰劳，命有关部门尽早保结查勘承袭替代，使其能够统摄土人；仍告诫他不许与贼人往来、为其指引道路，自取罪责。曲靖应驻扎重兵，截断贼人的逃路。第四，贵州威清等处兵备所统辖的地方，都是三省蛮夷出没之地；应令吏部推举任用老成慎重、精力强干的人担任，以便相邻地区有所依靠。皇上深以为然，全部依照所拟办理，命提督大臣与镇守、巡抚等官共同筹划处置施行。○己亥日，刑部将御史周相一案议定后上报，请求罚赎后恢复职务。有诏旨将他降调远方，不久又降为广东韶州府经历。○改任礼部右侍郎徐缙为吏部右侍郎，经筵日讲照旧。改任礼部左侍郎李时为户部左侍郎。升大理寺卿刘麟为刑部左侍郎。○改任工部都水司主事胡明善为贵州道御史；选授推官朱孔阳、知县朱廷立、李宗枢、傅凤翱、敖越、行人傅鹗、杨东为试御史；国子监助教吕景蒙、行人乔英、朱绶、知县佘勉学、方日乾为南京试御史。○提督南赣右副都御史汪鋐奏报：这一年元旦，甘露降在福建长泰、龙溪等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皇上说：阅览奏疏，认为把甘露视为祥瑞，是朕仁孝感通上天的征兆，这哪里是朕敢当的？朕并不好尚祥瑞，只是既然天意到来，人不敢违背。朕只是奉承上天、祈求庇佑，以万民万物来报答上天的恩赐。进献来的甘露，应当恭敬地荐献于祖庙。赐汪鋐白金、彩币；奏疏中提到的诸生和父老，命有关官府给予赏赐。后来礼部上奏，请照黄河水清的事例祭告天地。皇上对大学士杨一清等说：朕想到致谢祭告这件事，本来不是旧有章程，也不是经常性的制度，是朕妄自作为，只因事情本身没有什么不可以，依照礼仪办理也没有害处。虽然因此招致了人们的议论，幸得上天垂怜，鉴察朕微薄的诚心。这一次不可不更加详细地处置。《文献通考》记载前代有一年举行五次祭祀的，因为太烦琐，不可不慎重。而如今举行的这件事，又不属于正式祭祀仪式，也恐怕斋戒过于频繁，使群臣怠惰。按朕的意思，如果此前已经祭告致谢而这次不举行，就是开始恭敬、后来怠慢；如果以后把它作为固定事例，又恐怕亵渎。不知怎样才合适？”杨一清等回答说：“应当按照礼部的请求，这样才可以。”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六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七 嘉靖七年四月壬寅朔，按时祭享太庙、世庙。○乙巳日，山西巡抚都御史常道因虏众逼近边境，请求暂时设置总制大臣负责经略。兵部复议说：“宣大三关彼此接壤，形势上可以相互救援，不同于西部三边绵延千里的情形。近来偏关发生事故，实在是由于镇守、巡抚等官平时疏于防御，临事时又没有及时救援。如今不吸取过去的教训、准备将来，却仓促请求增加官员，恐怕不合事理。况且军队必须赏罚分明，然后军政才能振作。近来各镇办事失败的人大多侥幸免罪，而受害的官军反而被归罪，功过不明，人心懈怠。即使有总制官，又能做什么呢？”现在应命令派去的给事中，按照以前宣府两次失事中将领的罪责，以及这次草垛山堡事件中事前事后误事者，严加核查上报，予以黜免惩罚，不得宽贷；这样或许可以使赏罚分明，边防事务得到整饬。皇上听从了兵部的议论。南京吏部右侍郎李廷相因病请求回原籍调养，获准。丙午日，升广东佥事方豪为福建按察司副使。戊申日，大学士杨一清等上奏，感谢皇上赐给甘露。皇上说：“把甘露分赐给你们，并不是朕凭恃祥瑞而自我夸耀，只是上天所赐、守臣进献的东西，朕不敢私自享用，先拿去祭荐祖先。剩下的想普遍赐给群臣，却做不到，所以特意赐给你们一两份。希望你们共同修养辅佐朕身，帮助朕达到至善的治理，或许才可以承受上天的眷顾。”看到你们上奏的感谢和颂扬之辞，朕只有惭愧。命都督桂勇充任总兵官，会同河间、保定总兵官鲁纲等，督率军队剿捕京东流贼朱锐、杨恭等。各地发生事故的官员，都命令戴罪立功，等事情平定后再上奏处理。福建福宁州矿贼林俊等被处死。分巡建宁兵备佥事伍希周代理福宁州事务，知州张儒卿以及福宁卫指挥金汉等，都因失职而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升贵州按察司副使王浚为本司按察使，以湖广岳州府知府韩正英代替王浚。庚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