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六

译恢复任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时中为原职。总理河道侍郎李瓒多次上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翰林院侍读湛若水说：‘臣以经学侍奉陛下，陛下曾经读《易》，读到屯、否两卦。屯卦，是阴阳刚开始交会而艰难发生，君臣想有所作为却尚未成功，这正是陛下登极下诏时的情形。否则就是阴阳隔绝而不通，内外分离而不相互信任。陛下看看今天的情势，与这两卦相比如何呢？屯卦之象若不能得到救济，必然发展到否卦；否卦若不能得到救济，将来就会有说不尽的祸患。一两年之间，天象变异、地震，山川崩裂涌动，百姓饥饿到互相吞食，每月都不断有灾异奏报。圣人不会因为处于屯、否之时就放松亲近贤人的教诲，良医也不会因为疾病深重难治就废弃扶助元气的药剂。如今扶助元气的药剂，就是赶紧亲近贤人。愿陛下以贤能大臣为统领，广泛寻求通晓先王之道的人，让他们每天侍奉于文华殿，讲习研磨圣学。’奏疏下交主管部门。调右军都督府掌府事镇远侯顾仕隆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三千营提督职务照旧。○壬寅日，因工部右侍郎姚镆任职三年考核期满，荫封他的儿子姚汲入国子监读书。提督漕运、镇守淮安总兵官杨宏因江南、江北发生大饥荒，分条上奏三件事：一是放宽商税。他说淮扬榷关的粮船出入应当不征税，以招徕商人；二是放宽盐禁。他说两淮盐场的盐应准许百姓肩挑背负出境换粮，不要禁止；三是抚恤流民。他说百姓迁徙到各地的，如今应在所在地收容抚恤。户部复议，同意施行。皇帝下诏，各边如果有事务，地方巡抚都免于赴京议事。起初，皇帝因为远方夷人前来进贡，所经过的主管部门不能妥善接待，等到他们抵达时，赏赐供给又差错缺失，不符合朝廷抚慰接待的本意。皇帝命各部议处。议案上报后，因而下诏工部严格办理织造，礼部迅速办理关文和供给，光禄寺妥善准备供应，兵部传令各巡抚官张榜告示所属部门，按常例准备接待物品；有违误克扣的治罪。工部复议鲁府辅国将军赏濆请求停止恤典，以缓解百姓困苦，认为各王府的郡县主君已经安葬多年，仍然发给祭葬资财，只是白白使亲属富裕。从今以后，尚未发给的资财应由官府储存另作他用；官府营造的房屋应改给宗室支派中应当获得料价的人；已经领取的仪仗应由官府储存，等新近受封者再发给他们。这是体恤国事、爱惜财物的意思，请通行各王府。奏请获得批准。○癸卯日，御用监太监刁永、潘杰等因织造上用物品、天地大祀衮冕袍服、皮弁等已经制成，请求恩准升用各匠人陆宣、张鸿等五十二人。科道官参劾驳斥，认为不可，事情下交工部议处。工部说：匠人凭借技艺在官府供职，织造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怎么能滥想获得恩典？况且陈请升赏的弊病，新的诏令已经革除。若确实体念他们的劳苦，酌量赏赐金帛就足够了。皇帝下诏授予二十五人为皮作局副使，其余全部赏银二两、绢二匹。○甲辰日，恢复任命山东道监察御史郑气到狭西道任职。升云南按察司佥事刘用中为副使，整顿腾冲兵备。皇帝下诏，各省主管官员私下与藩王交往、馈送礼物的，抚按官要据实上报。给事中毛玉追论朱宸濠私下结交、酿成祸乱之事，因此吏部复议请求禁止这种行为。○乙巳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派驸马邬景和祭祀茂陵。巡抚甘肃都御史陈九畴再次上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认为陈九畴一向才干谋略著称，不准他立即离职，准予休假。因灾害免除湖广武昌等府的田租，以及卫所应折征的子粒，数额各有差等。建州右卫女直都督牙令哈等二百一十三人来朝，进贡马匹，赐宴并按等级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三人〕 ○丙午日，少师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廷和请求退休，皇帝准许。起初，杨廷和因议礼与皇帝意见不合，又因劝谏织造而违逆圣旨，极力请求离职，皇帝下诏勉强挽留。第二次上疏后终于准许，赐敕书让他乘驿站车马回乡，命有关部门每月给米六石，每年拨给夫役八人。仍命吏部、兵部拟定论功世袭荫封的方案上报。当时言官纷纷上疏请求挽留，皇帝不听。遣返净身海户刘用、王谈等回原籍。起初，刘用上奏请求收留，皇帝震怒，将他逐回；到这时，王谈又率众上奏扰乱，皇帝下诏锦衣卫逮捕为首闹事者，杖责后逐回。洮泯河参将贺俊获罪被逮捕审问，以西宁守备、都指挥同知杨祐充任参将代替他。任命大同中屯卫署都指挥佥事袁继勋总督山东备倭事务。○丁未日，升南京江西道御史杨材为云南按察司佥事。敕令内官监太监郑润镇守两广，改由张准代替郑润提督正阳等九门。当时两广镇守韩庆去世，镇守、巡抚官员交相推荐广西镇守傅备，称其廉洁安静、老成持重，可以担当大任。韩庆的奏疏尚未送入，而任命郑润的命令已经先下达。兵部说：各门提督官原先已经奉诏裁革，如今郑润既已调走，按例不应补任。皇帝不听。○戊申日，舍刺思等地的番使满刺捏只必丁等三十二种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各自奏请蟒衣、膝襕、磁器、布帛等物，皇帝下诏酌量赏给。建州、海西等卫女直都督扫撒等二百四十九人来朝，进贡马匹，赐宴并按等级赏赐。礼部尚书汪俊等遵照诏令，会同文武大臣、科道官上奏大礼仪，极力辩论桂萼等人的议礼不正确，大意说：‘祖训所谓兄终弟及，是指同胞兄弟而言，那么武宗是亲兄，皇上是亲弟，本来应当尊孝宗为考、昭圣为母，怎么能说皇上是为别人承嗣，从而灭绝武宗的宗统呢？《仪礼》的传文说：“为别人承嗣的人，承嗣谁？承嗣大宗。”汉宣帝从民间入继承嗣孝昭帝，光武帝中兴汉室，仍尊元帝为考；巍明帝下诏说，王后没有儿子，就选择支子来承继大宗。怎么能说入继的君主与为人后者不同呢？宋代范纯仁说英宗亲自接受诏书成为仁宗之子，与入继不同，这是说君臣恩义尤其深厚、尤其应当不顾私人亲属，并不是说生前成为人子才叫为人后，死后入继就不叫为人后。又有人说：“孝宗既然已经有武宗作为他的儿子，怎么能再为他另立后嗣？”臣认为：“陛下是在武宗之后上承孝宗，并不是替孝宗另立后嗣。”又有人说：“武宗把完整的国家交给陛下，怎么忍心不继承他的宗统？”’

译然而他们的议论也把武宗称为皇兄，难道一定要改称孝宗为皇伯，才算继承武宗的宗统吗？又有人说如今礼官不过是执守宋代濮王议礼之事，臣等愚昧所坚持的意见，确实也不超出这一点。程颐的礼议说：‘虽然应当专心于端正宗统，难道能完全断绝私人恩情吗？’所以，所承继的君主以大义为主，生身亲属则存乎至情。又说：‘至于名号和统绪所关联的地方，如果没有区别，就会扰乱大伦，大概正是针对今天的事情说的。’如今想推尊生父、在大内另立庙宇，臣愚昧，不知道他们所坚持的到底是什么？臣谨慎汇集前后奏章，只有进士张璁、主事震韬、给事中熊浃与桂萼意见相同；两京尚书乔宇、杨濂等，侍郎何孟春、汪伟等，给事中朱鸣阳、陈江等，御史周宣、方凤等，郎中余才、林达等，员外郎夏良胜、郁浩等，主事郑佐、徐浩等，进士侯廷训等，共八十多份奏疏、二百五十多人，都与臣等意见相同。奏议上呈后留在宫中，皇帝下旨赶快召桂萼、席书、张璁、震韬到南京，到这时已有十五天。于是皇帝下谕说：‘朕承奉宗庙，正统的大义不敢违背；只是对生身父母的深厚恩情，也希望在情理上兼顾周全。你们应当参考众议，详细议论最为恰当的方案后上报。’ ○己酉日，升广西按察司佥事杨必进为副使，整顿府江兵备。改任南京刑部尚书赵鉴为刑部尚书，赵鉴上疏辞谢，未获准许。海西塔山前卫女直都督速黑忒任职已满七年，恳请赐给蟒衣，朝廷赐予了他。兵部尚书金献民等说：“近来钦天监上奏五星聚于营室，其占辞说这是天下将谋兵事的征兆。如今边境烽火屡屡告警，中原盗贼很多，请命各镇巡官严格督察所属：边境方面要整饬士马，谨慎守护烽堠，整治兵器，明确赏罚；小事要设伏兵，大事要坚守城壁，不要主动挑起事端，也不要错失战机；内地则要广泛储备粮物，修缮城池，抚恤百姓，禁止剥削。盗贼一出现就合力剿灭，不要使其滋长蔓延。有坐视不理或隐匿不报者，治罪。”又希望陛下任用贤能、采纳谏言，修身安民，停止土木工程，屏弃玩好之物，对外断绝来自朝廷外围的盗寇，对内消除萧墙之内的忧患。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庚戌日夜间，南京发生地震。下诏赐给锦衣卫指挥佥事马良祭葬之礼。马良是宜兴大长公主的儿子，所以特别赐给他，不作为定例。陕西巡按御史卢问之因胡虏进入甘州，杀伤其所统军队，弹劾都指挥芮纲等人，以及前总兵官徐谦；当时徐谦已经致仕，宽宥了他。下诏逮捕审问芮纲等人。○辛亥日，苏州、常州、镇江三府发生地震。起初，楚王府因天顺年间发生火灾，上奏请求暂时截留武昌府税课司的茶引所官榷收入，用来资助修缮，时间久了仍未归还。到这时，知府王銮上疏请求归还，户部复议，诏令准许。登记大同马道头等处斩获功劳的官军刘春等七十四人，分别升职、赏赐，各有等差。○壬子日，升户部河南司署员外郎事唐胄为广西按察司佥事。下诏令赵府襄邑昭和王的庶子厚燔承袭封为襄邑王。任南京协守保定侯梁永福提督五军营，令清平伯吴杰署理都督佥事，杭雄、都指挥同知麻循分别管掌显武营、鼓勇营、神机营。○癸丑日，给事中葛鸣说：大学士杨廷和因坚持议论而被罢免，给事中邓继曾因进言而被贬谪，朝廷不任用股肱之臣，自行堵塞耳目所系的渠道，这不是小事。况且朝廷的老臣，只有寥寥几人。祖宗储养了四五十年，把他们留给陛下，怎么忍心一旦抛弃？邓继曾狂妄愚昧，如果不加以体恤，臣恐怕人人都会害怕重蹈覆辙，诤臣闭口不言，天下大事哪里知道最终会怎样？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南京给事中顾秦等人说：南京是根本重地，前些时候旱灾严重，河中都生了尘土；今天水灾严重，山上竟可行船。将来的防备不能不预先筹划。请命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的有关官署，把所有纸赎收入全部拿出粮食运往灾区。芜湖、苏州、杭州各关的榷税收入，令其拿出一半折合粮食，或折银运往灾区，以备意外。又鼓励富民出粮赈济，酌情免除其家赋役，或赐给爵级。给事中彭汝寔、御史王文等也都这样进言。皇帝一并下诏，令侍郎席书会同各抚按官筹划，酌情办理。灵丘王府本国将军聪涞因殴打致平民死亡，诏令革去禄米三分之一。○甲寅日，景皇帝忌辰，派恭顺侯吴世兴祭祀陵寝。大学士蒋冕上疏请求退休，皇帝说：“卿的德望一向很高，忠诚勤勉，显著有功；机密政务重要，地方事务紧迫，委任之事不能准许。”户部说：“近来南京守备太监秦文、魏国公徐鹏举、侍郎席书、御史朱衣分别上疏报告灾情，请求赈济。臣私下估计，今天下灾害，应天、江北最严重，江南次之，湖广又次之。江北甚至有人相食，死者遍野。近来又发生不合时令的雷电，千里地震，昏暗的雾气四处弥漫，气味像药一样，这不是小的变故。秦文、徐鹏举请求发放银两购买耕牛、农具和种子，招集流亡百姓，使他们赶上春耕。席书请求借发淮、徐二仓的粮食救济急难。朱衣请求截留湖广、江西的漕粮，以及截取原先储存的军器材料银，并且军民一体赈济，无不出于忧虑时局、体恤百姓的本意。臣考虑今日的对策，朝廷应当敦促节俭，慎重爵赏，停止织造，停止工程，命勋戚及内外群臣都务必修身反省，不要无事奢侈浪费，上下共同修省，以答谢上天的谴责；然后再申令负责赈济的大臣，责成他们切实执行，以解除百姓的困苦。”下诏依照议案办理。户部上呈新、旧册籍，开列各宫庄田的顷亩数和所在，说：“旧册因为虚报、投献以及虚开奏讨，所以数目多；新册因为退还、发还被侵占的田地，并开豁荒鹻之地，所以数目少。应当以新册为准，使军民安居乐业。”下诏仍然查核先年原来登记的顷亩数。○乙卯日，建州右卫女直都指挥佥事佟野捌等来归降，迁置于广宁。○丙辰日，隰川王俊柏上疏请求书籍，诏令赐给《四书大全》《孝顺事实》各一部。海西、建州、撒刺儿等卫女直都督都鲁花等人入朝，进贡马匹，赐宴并按等级赏赐。兵部复议河南镇巡等官的意见：睢州、陈州与河北相距六七百里，两地的兵备却由本省管屯官兼管，恐怕力量不足。汝南已有兵备，信阳又属其辖地，还设置了分巡官，这一职务可以裁并。请命汝南副使兼理信阳，信阳佥事改为负责睢州、陈州以北的防备，分巡官改由负责河北屯政的佥事兼任，专门办理屯政。奏议获准。夜间五更，月亮犯南斗西边第三颗星。

译○丁巳日，山西太原府发生有声响的地震。御史叶奇说：“辅臣杨廷和称病请求离职，陛下曲意满足了他的请求。如今蒋冕也再次请求离职，希望陛下不要再听从。”御史萧一中也说：“辅臣杨廷和、蒋冕等人的功劳相同，彼此一体；杨廷和既然离去，蒋冕等人难道还能安然处在原位吗？愿陛下不要吝惜，勉强挽留他们。”于是推荐东阁大学士石瑶、前祭酒鲁铎、修撰吕楠、副使何瑭可以重用。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戊午日，修撰舒芬再次上疏请求回家终养父母，未获准许。○己未日，清明节，派长宁伯周大经、昌化伯邵蕙、玉田伯蒋轮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塔鲁木卫都督佥事竹孔革任职已久，赐给金带、大帽各一件，这是依从他的请求。起初，御史何鳌弹劾都御史吴廷举，认为湖广督办赈济已经结束，却没有立即停止所加征的吏农钱，反而命令留下作为司中公用，开创了布政使周季凤、参议王子谟侵吞费用的端绪。当时周季凤已经任南京刑部右侍郎，诏令罢免周季凤，逮捕审问王子谟，并诘责吴廷举。不久吴廷举上疏自我弹劾，因而说圣贤并不废弃交际之礼，为周季凤等人辩白无罪。科道官交相参驳，认为吴廷举用文饰繁蔓的言辞为奸邪之人开脱。皇帝特意释放吴廷举，仍下令让抚按官核实后上报。因江上盗寇猖獗，诏令严厉责备有关官员，命巡江都御史伍文定等严格督察所属，限期剿灭，以安定地方。○庚申日，皇帝敕谕群臣说：“近来江北、江南以及湖广等地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地方饥荒，百姓相食，各处盗贼成群。应天、凤阳以及河南、山东、陕西等地在元旦同时发生地震，正值冬季却雷电交作，山崩地陷，灾异十分异常。近日京城风尘雾霾遮蔽天空，春季已深而雨水仍失期。上天是在显示警戒，朕心中警惕。你们文武衙门的官员都应体察朕的心意，一同加以修身反省。凡是政教有不明确的，刑罚和赏赐有不恰当的，冤屈压抑有未伸张的，困苦贫穷有未加以救济的，以及应当兴办的有利之事、应当革除的弊害，都要一一切实执行。凡应当上奏请求的，逐条列明上报。礼部仍应通知外地各处镇巡官及三司等官一体遵行，务必消除灾害、使和气复归，以副朕深切挂念百姓的至意。”前大学士刘健上疏谢恩，感谢皇帝存问；皇帝认为刘健是历朝旧臣，年高德厚，特下优诏答复他。寿州、泗州等地强盗猖獗，漕运都御史胡锭上奏，诏令兵部迅速发文给凤阳、山东、河南抚臣，会同各镇巡官，严格督促所属部队限期剿灭，听其酌情调发，不得观望，以免留下其他祸患。佥事袁经等人令戴罪杀贼。庆成王府镇国将军奇殴打军人致死，藏匿尸体并虚妄上诉，巡按御史勘查上奏，诏令革去禄米三分之二。○辛酉日，因湖广百姓饥荒，发放太和山香银二千两赈济，依从巡按御史马纪的请求。起初，湖广镇守太监李景儒每年进献鱼鲊，巡按御史沈俊、武昌府知府王銮各自上疏请求停止。礼部议论说，额外进献不免烦扰百姓，每年征敛往往达到千数，停止为宜。下诏禁止征敛扰民。任宣城伯卫錞提督神机营，敕令定西侯蒋壑协守南京并兼掌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务，任山西行都司军政佥事、都指挥佥事王钰掌管本司事务。诏令发给苏镇战马一千五百匹。按照苏镇旧例，本来没有免除马匹供应的规定；巡抚都御史孟春因胡虏告警、缺少马匹而请求发给，交兵部议论后准许。淮王上奏请求补充恢复被裁革的军校，皇帝以江西兵荒为由下令停止。前辽阳分守副总兵张铭放纵部属扰民，到这时巡抚都御史张琏列举事实上报；当时张铭已经被罢免，仍诏令逮捕审问。罢免陕西按察司佥事李献。此前，李献以御史身份巡按山东时，杖责打死知县沃潮，沃潮的母亲申诉此事；适逢李献已经调任陕西，诏令派刑部郎中詹瀚前往山东勘查。认定李献杖责罪犯不合规矩，因而导致其死亡。李献虚妄申诉不服，交给陕西巡抚王珝提审。又改定李献上奏此事属于欺诈，不合事实。法司奏请依律赎罪。皇帝认为他的情节严重，特意斥退他，并告诫风宪官务必遵照宪纲，详细审理刑狱，不得造成冤枉和滥刑。○壬戌日，南京前光禄寺少卿史后以及监生杨谌、杨谦各自出粮赈济饥民，抚臣上报了此事。皇帝嘉奖他们的义举，赐给史后从四品散官的服色；杨谌、杨谦按照铨选次序酌情各加一级。江西按察司佥事韩守愚长期不赴任，诏令巡抚都御史逮捕审问，并作为定例。诏令裁撤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一员、负责饶州府和袁州府粮务的官员、建昌府捕盗通判三员、靖安县县丞和柳都寨巡检各一员、永丰仓和丰积仓副使二员、南丰、萍乡、新喻、永丰、宜黄、都昌、石马、玉隆各税课局大使八员。升山西平阳府知府廖纪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总督漕运都御史胡锭因江北赈济饥民，请求出售漕运米以平抑市场价格，户部复议准许；仍听许截留正米连同耗米十四万石，储存在各仓以备赈济，并从当前发放的银七万两中扣除，抵作输送太仓的粮款。因山东发生灾害，暂时停止清查军籍，召回御史林钱。编修孙元因病请假，诏令孙元正在办理纂修事务，仍照旧供职。因灾害，镇江、苏州、常州、松江四府的税粮按等级暂时免除。兵部复议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等人的意见，说南京大小教场以及新江口按季报告的官军共有三万四千二百人，却只让徐鹏举等上疏说访求将领、挑选五千人，其余军队安置在哪里？应当通知南京内外守备督率各属，把所有选出的军士严格训练；有警时酌情调发甲胄，由守备府出钱修理；火器由工部按式铸造，派官员携送。诏令依照兵部议案办理。○甲子日，升南京给事中汪应轸、南京御史李孟旭都为按察司佥事，汪应轸任江西，李孟旭任陕西。

译南京御史唐勋弹劾都御史林廷玉起用后长期不赴任，请求诘责林廷玉。有关部门复议说：林廷玉已经赴任，听到被弹劾就立即返回，等他自行陈述后，动辄要经过数月；应先议定推举可以代替林廷玉的人。诏令准许。御史戴继先说：分巡、分守官兼理清军事务，恐怕各道更改不一，书吏因此作弊，仍应委任右布政使及副使专门办理为宜。奏议准许。因南京各府发生灾害，暂时免除刷卷。工部复议河南抚按官的意见：因灾害，堡夫、河夫的役额减免十分之二；应当起役的暂时改用雇役；至于免除堡夫旷役的工价，都难以从远处估计，请令总理侍郎会同有关官员计算其中利弊上报。诏令依议办理。○乙丑日，诏令圣慈寿皇太后圣旦，提前下诏免除命妇朝贺。御史马明衡、朱浙各自上疏说：“此前兴国太后令命妇按仪朝贺，如今昭圣皇太后相隔还不到一个月，却停止不行，臣民对此感到疑惑。陛下仁孝早已养成，恩礼隆重，应当没有不周到的地方。万一因为礼仪末节稍有差错而形成嫌隙，这不是小事。”奏疏呈上后，皇帝发怒说：“免除朝贺是昭圣皇太后的懿旨。孝敬奉事两宫，朕哪里敢有所间隔逾越？马明衡等人妄言离间，一并逮捕交镇抚司拷问。”翰林院修撰舒芬说：“昭圣慈寿皇太后的圣旦，是陛下爱护母亲、承欢膝下的时节；众命妇前来朝贺，也正是得到天下人的欢心来奉事太后的表现。如今突然传令免除，恐怕失去事情的轻重。况且近来因陛下对生母有如称之仪，所以这道停止朝贺的命令一出，人心惊疑，请另外颁降诏旨，以彰明陛下的至孝。”皇帝认为舒芬越出职分妄言，命令夺俸三个月。御史萧一中说：“朝廷设置台谏官作为明察一切的官员，是为了防止天下的壅塞蒙蔽。如今御史马明衡、朱浙所说的话即使近于狂直，便突然下诏将他们下狱。臣恐怕内外听到这件事，都会说陛下忌讳臣下进言；即使有奸邪欺骗蒙蔽的事情，又凭什么能够上达天听？请赐予他们怜悯宽宥，以彰显圣德，使天变得以回转。”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不久，御史李本、陈逅以及户部员外郎林应骢相继上疏论救，章疏接连呈上。皇帝发怒，将他们一并下诏狱拷问。后来贬林应骢为广东徐间县县丞，李本任揭扬主簿，陈逅任合浦主簿。都御史胡锭因凤阳、庐州等卫灾情严重，请求暂时留下春班入京操练的官军，让他们在本地守卫，奏议获准。登记大同老王沟等处斩获功劳，官军张镇等六十人分别升职赏赐。敕令山东屯田副使兼理水利。吏部尚书乔宇等上疏评论大礼说：“如今议论此事的有两种意见：礼官的意见，是想以孝宗为皇考，以尊崇正统，保留所后者父子的名分；桂萼等人的意见，是想以兴献帝为皇考，以厚待本生父母，保留本生者父子的名分。但着重所后者，会违拗皇上尚未安定的心意；着重本生者，又恰好迎合皇上容易接受的想法。这就是国是难以确定的原因。”臣等私下认为：“皇上以长子的身份入继武宗的统统，必须以孝宗为皇考，这样宪宗的大宗才不会断绝；这就是所谓依据大义制定礼制，符合天理的正道和人心的安定。如今争论不决的，只在于称号问题。若要寻求使父子两方面都得到满足而又没有妨害的办法，臣等还有一个意见。我太祖高皇帝关于‘兄终弟及’的话，记载在《祖训》中，万世不可改变。如今的《大明律》也是圣祖制定的，考察其中所说的服制，所后者固然称为父母，本生者也称为父母。只是在前面加上‘本生’二字，就同所后者有所区别，仍然保存了同一本源的意义。伏望皇上遵照圣祖的律文拟定称号：对孝宗称‘皇考’，对兴献帝称‘本生考’，使尊卑轻重清楚地区别开来。这样或许正统的传承、同一本源的意义、君臣的名分以及父子的称号都可以兼顾而没有妨害。”皇帝说：“朕尊奉正统，从未偏爱厚待本生父母，奏疏中说什么‘迎合朕心’？暂且不追究，把这份奏章交给有关部门。”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六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七 嘉靖三年三月丙寅朔日，敕谕礼部：圣母昭圣慈寿皇太后护佑朕身，使朕承继大统，朕仰赖慈训，恩德难以言尽，现在特加上尊号为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你们礼部选择日期，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恭敬地奉上册宝，并且传行天下，令宗室及文武衙门知悉；所有应行的礼仪，详细开列上报。这一天又敕谕礼部：朕恭敬接受天命，入继大宗，恭敬奉事祖考，孝养宫中，专心维护正统，不敢违越。近年仰承圣母昭圣慈寿皇太后的懿旨，想到生母的至亲恩情，也希望兼尽孝道，尊朕的本生父为兴献帝，本生母为兴国太后。朕心仍未完全满足，特意命文武群臣集议，众人都说应当增加称号，以达到极致的尊崇。如今加称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母章圣皇太后。你们礼部选择日期，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再将此事传告天下宗室及文武衙门知悉；所有应行礼仪，详细开列上报。此前，礼部尚书汪俊等说：近来遵照诏令，再次召集文武群臣、科道等官会议大礼，恭敬承受明诏，诏旨说朕奉承宗庙正统的大义，不敢有所违背，但对本生父母的至亲恩情，又想兼尽孝道，命臣等参酌众议，议定后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