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

译赐给伊王訏淳《四书易经大全》《孝顺事实为善阴隙》各一部，这是依从伊王的请求。戊辰日，皇上祭祀社稷完毕，出郊祭祀先农，举行耕藉礼。庚午日，礼部上奏：“皇后亲蚕仪。” 一，蚕将要出生时，由钦天监选择吉日巳日上报。顺天府先把蚕母的姓名、人数具奏，送到北郊；工部把钩、箔、筐、架以及一切器物发给蚕母。顺天府随后把蚕种和一副钩筐进呈。过了一会儿，内官捧着钩筐和蚕种交给顺天府官员，捧出玄武右门外，放入彩舆中，由鼓乐送到蚕室。蚕母接受蚕种，取出蚕，先行沐浴、喂养以待后续。把钩筐放置在殿内。一，命妇中文官四品以上、武官三品以上，都加倍参加祭祀。参加入坛的命妇，发给陪祀牌；负责授桑的，发给供事牌。每名命妇允许带一名侍女，以备拿取钩筐，发给一面执事人牌。本部委派的官员和蚕宫令在坛门查验后放入，没有牌子而混入的，查明治罪。一，仪式前三天，尚仪奏报斋戒。皇后斋戒三天，内执事、司赞、六尚等女官以及应当入坛的人各斋戒一天。一，前一天，太常寺执事人员进入坛内，准备祝文版以及祭物羊、猪、笾、豆各六，黑帛在当天晚上送交蚕宫令，然后离开坛内。第二天，蚕宫令交给执事女官。” 厨役等人不许以铺排名色擅自进入内宫。祭祀完毕，蚕宫令将祭器逐一交还太常寺。一，蚕宫令在坛南陈设乐舞人员的位置，在坛下设置皇后的拜位，面向北。其次是公主和内命妇，再其次是外命妇的拜位，都各在不同位置，分列多行，面向北。设置内赞官的位置在坛南，司赞官的位置在皇后拜位的东西两侧。设置司宾官的位置在外命妇队列的北面，东西相向。又在采桑坛设置皇后采桑的位置，面向东；设置公主和内命妇的位置在皇后位置的东面；设置外命妇采桑的位置在采桑坛东边台阶下，各自南北向，以西为上。设置执掌皇后钩筐者的位置，在皇后位置旁稍偏东。当天未明时，宿卫陈列兵卫戒备，女乐工准备音乐，司设监准备仪仗和重翟车，都在玄武门外等候。天将亮时，内侍到坤宁宫奏请皇后穿常服，导引女官引皇后出宫门，乘肩舆，侍卫警跸如常。公主和应当入坛的内命妇各自穿着规定服装随从，来到玄武门。内侍奏请下肩舆，登上重翟车，兵卫、仪仗和女乐在前面导引。内侍到车前奏请车驾出发，从北安门出去。” 应当入坛的公主、内命妇按规定乘车陪从，以行帷遮蔽车身，来到坛内壝的东门。内侍奏请下车，乘肩舆；兵卫、仪仗停在东门外，来到具服殿。皇后进入殿内稍作休息，侍卫依照常规仪式。司宾先引导命妇列在先蚕坛下，东西向，以北为上。尚仪到皇后面前奏请，皇后更换礼服出殿门。将要进入坛内时，赞礼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人员各司其职。导引女官引皇后到祭祀位置，司赞官奏请就位。其次是公主，再其次是内命妇列在后面，又其次是外命妇列在后面，各自到拜位，面向北，都分列在不同位置、排列多行。内赞官唱行瘗毛血礼，奏迎神乐，乐止。司赞官奏四拜，公主、内命妇、外命妇一同行礼。内赞官唱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捧帛、爵跪在神位前，各自奠献完毕，音乐暂止。内赞官唱读祝文，司赞官奏请跪下，皇后跪下，公主也跪下，内命妇和外命妇也都跪下。读祝女官跪在神位前右侧读完祝文，奏乐。司赞官奏请起身，皇后起身，公主以下也一同起身。音乐停止。内赞官唱行亚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爵跪在神位前奠献完毕，音乐停止。内赞唱“终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着爵跪下，把爵奠放在神位前，礼毕，乐止。执事女官进前站在坛的东西两侧，相向而立，唱“赐福胙”。司赞传奏跪下，皇后跪下。执事女官捧着福酒跪进到皇后右侧，传奏“饮福酒”，皇后饮酒完毕。执事女官捧着胙跪进给皇后，皇后接受胙完毕。司赞传奏起立，皇后起立。司赞传奏“再拜”，公主以下人员一同行礼。内赞唱“撤馔”，奏乐。执事女官到神位前撤去祭品，完毕，乐止。内赞唱“送神”，奏乐。司赞传奏“四拜”，公主、内命妇、外命妇以下人员一同四拜。乐止。内赞唱“读祝官捧祝文”，执事官捧着祝帛和祭品，各自到瘗埋祭品的地方，奏乐，乐止。司赞唱“礼毕”。皇后回到具服殿，更换常服。司宾引导外命妇先到采桑坛的指定位置，南北相向而立。女侍中拿钩、筐的人跟随在各位外命妇身后。尚仪进殿奏请皇后前往采桑位，导引女官引皇后到采桑位，面向东方。公主以下各自到指定位置，南北相向而立。执钩者跪下进献桑钩，执筐者跪下捧筐接受桑叶。皇后采桑三条后停止。皇后回到坛南仪门，坐着观看命妇采桑。三公命妇依次取钩采桑五条，列侯、九卿的命妇也依次采桑九条，采完后，各自交给女侍放入筐中。司宾引一名内命妇到蚕室，尚功率领执钩、执筐的人跟随。尚功把桑叶交给蚕母，蚕母接过桑叶，细细切碎后交给内命妇。内命妇给蚕喂食并洒桑叶一薄层，完毕后，司宾引内命妇回到尚仪面前，奏报礼毕。皇后回到具服殿，仪仗和侍卫照常设置，等待皇后升座。向仪奏报司宾率蚕母等行叩头礼完毕，司赞唱“班次整齐”，外命妇按序排列完毕。尚仪致辞说：“亲自祭蚕礼已经完成，按礼应当庆贺。”司赞赞礼，四拜完毕，赐宴给命妇，并在坛旁赐蚕母酒食。公主及内命妇在殿内按次序就座，外命妇中参加采桑者以及文武二品以上官员的命妇在台上，三品以下的在丹墀中按次序就座。尚食进献膳食，司宾引公主及内命妇各自到座位就座。教坊司女乐奏乐，皇后饮酒完毕，宴会结束，撤去宴席。公主以上各自归入班列，司赞赞礼，四拜完毕，尚仪跪下奏报礼毕。皇后起身回宫，导引和随从如前，诏令依拟定内容颁行。诏令：凡民居位于蚕坛以东、挡住出入道路的，都迁走；工部提高价钱给予补偿；制定命妇牙牌式样，规格比照陪祀官，减去三分之一。辛未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钦到茂陵祭祀。江西道监察御史周＜▯礻睪＞分条陈述五件事：第一，明确史官职责。

译我朝设置史官，虽然有编纂撰述之事，却没有侍从当值、记录政事的举措，这不符合古代设置左右史兼掌起居注的本意。应当让史官在平日朝会、便殿、斋居，以及车驾出入、郊祀、临幸太学时，都侍从在左右，以备记录撰述。凡诏令、典章、封授与罢免、废置、灾异祥瑞、赏罚、各部门奏启等，都应按次序如实记录，收藏在史局，等到年终汇编成书，以备考核实录。第二，救济水灾。徐、沛、淮、邳一带近来因黄河泛滥，百姓遭受水灾，应酌情增加赈济和借贷，来救助困穷百姓。第三，清理册籍。近来编造黄册时，常有虚报摊派、诡寄田产的奸弊，所以徭役征发多把富户的负担转给贫户，应当严格稽核，以杜绝奸弊。第四，厚重风俗。如今法制衰败，奢侈僭越成为风气，再没有等级分限，应当申明《大明律令》《洪武礼制》等书，以纠正刻薄败坏的风俗。第五，整顿驿传。各省差役繁重苛细，人力疲困，舟车所到之处，骚扰不堪，应当从进献鲜物的船只以及入贡的夷人、文武大臣、内臣、监丞以下人员，都规定限额，以免横加索取＜▯▯锍-釒＞入。皇上认为他的话可以采纳，命有关部门详细审察后上报。因灾害，免除顺天、永平二府所属州县以及永清等卫所的税粮，免除数量各有差等。壬申日，调换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毛思义，与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处右副都御史陈祥的职务。起初，陈祥被巡按直隶御史魏有本弹劾。吏部说：陈祥一向有才干和声望，虽然督察时似乎过于琐细，但清除贪官、革除弊端，对地方有益；应当舍弃他的短处而取用他的长处，不宜轻易弃置。请让陈祥与毛思义互相调任，所以有这道命令。诏令规定百官谒见文庙的礼仪：凡春秋二丁日不参加陪祀的官员，都穿常服，按次序列在陪祀官之后，同时行礼。正旦的第二天，各司必须等所属堂官和属官全部到齐后，才可以谒拜。若有先后参差不齐的，听任纠仪御史弹劾治罪。癸酉日。此前，皇上问大学士张璁：“我听说《尚书》称燔柴祭天，又说‘类于上帝’。《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来配享上帝。’天就是上帝，只是分别从形体和主宰方面来称说。朱子说‘在屋下祭祀称为帝’，如今大祀设有殿，是在屋下祭祀，没有见到祭天的礼仪。况且如今把上帝、皇地祇合祭在一处，似乎不像祭天。”又问：“大报天而以日为主神，以月配享。如今大明坛应当与夜明坛分开，这才对。况且日月照临天下，功劳很大；如今太岁等神一年祭祀两次，而日月星辰却只随祭一次，我对此很疑惑。你说说其中的原因。”张璁回答：“古代冬至在南郊圜丘祭天，夏至在北郊方泽祭地，极其恭敬而不筑坛，只扫地行礼，礼仪极为简略。到了周公制定礼制，冬至郊祭上天，以祖先配享；季秋在明堂祭祀上帝，以父亲配享。到汉成帝时，王莽迎合侍奉元后，牵强附会《昊天有成命》这首诗，把天地合祭，共用一牢祭食，十分亵渎。从此天地便合祭。到宋神宗时才开始议论分开祭祀，直到宋末元初，屡次分开又屡次合并。” 国初，太祖皇帝在钟山南面修建圜丘，于冬至祭天；在钟山北面修建方丘，于夏至祭地，都以仁祖配享。洪武十年才确定合祭的礼制，即在圜丘旧址筑坛，用屋覆盖，称为“大祀殿”。后来历代皇帝相继承袭，都以太祖、太宗一同配享。有人说，上面建屋就是周代的明堂，下面筑坛就是周代的圜丘，这也符合孔子所说的遵从周礼。至于祭祀日月，国初考察古制，规定正祭的礼仪，在国城东西筑坛，春秋分日早晨祭日、晚上祭月，并且以星辰随从祭祀。月坛也载在旧典中。如今一年只在郊坛随祭日月，春秋分祭朝日、夕月的礼仪不再举行，大概是礼典的缺失。”皇上又对张璁说：“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泽祭地，是亿万代不可改变的道理。如今的‘大祀殿’比拟周代明堂，或许还接近一些；如果认为它就是圜丘，实在没有道理。日月运行，成就一年的功业，只随祭一次，不能专诚地祭祀它们，这难道可以吗？如今应当认真考求。”张璁又详细陈述《周礼》以及宋熙宁年间陈襄、苏轼、刘安世、程颐所议论的分祭、合祭的不同意见，并说：“圣祖的制度已经确定，如今不敢轻易议论。” 至于朝日、夕月的礼仪，暂且记载在《存心录》和《祭祀礼》中。按礼制，如果皇上想要考求并恢复礼制，也没有什么困难。皇上于是决意制定四郊的制度，在奉先殿向太祖占卜，结果不吉，于是询问大学士翟銮，翟銮详细陈述制度沿革后回答。皇上又询问礼部尚书李时，李时说，大家习惯于所见的旧制，必定会拿旧有章程和成法来进言，恐怕会使圣上劳心，不如稍微延迟，等待时日再办理。等教化隆盛、上下相互信任之后，再广泛选取儒臣议论恢复古制，才比较合适。皇上的心意仍未停止，又向太祖占卜，仍然不吉，议论暂时搁置。适逢给事中夏言请求举行亲蚕礼，皇上大喜，认为古代天子亲自到南郊耕种，皇后亲自到北郊养蚕，正好与所议郊祀相互表里，于是把夏言的奏疏拿给张璁看，命张璁把皇上的意思告诉夏言，让他陈述郊祀的意见。夏言于是上＜▯▯锍-釒＞说：国家把天地合祭于南郊，又建造大祀殿加以覆盖。太祖、太宗在各坛共同配享；祭祀又不在冬至、夏至等长至日举行，而在孟春举行，这些都不符合古典。应当命群臣广泛考察《诗》《书》及礼经中关于郊祀、尊祖、配天的记载，以及汉、宋诸儒匡衡、刘安世、朱熹等人的定论，还有太祖高皇帝国初分祭的旧制，由陛下亲自裁定。这是中兴的大业。＜▯▯锍-釒＞。奏疏还没有下达，礼科给事中王汝梅等人便诋毁夏言，说他的意见不正确。皇上严厉责备他们，于是敕谕礼部：朕认为祭祀是重要的典礼，不可不慎重。朕每次奉行大祀礼仪，都发现其仪制与我皇祖最初制定的制度不同；虽然实行了一百几十年，原本不是建立制度、传给后世的成法，而是后来更定的文字。朕以幼昧之年继承祖宗大位，应当早晚战战兢兢，以守成宪为天下先。

译《尚书》说：“要鉴戒先王制定的成法，使它永远没有过失。” 《诗经》说：“不犯过失，不忘旧制，一切遵循旧有章程。”孟轲说：“遵循先王的法度而发生过错的，从来没有。”朕本来就不懂礼，不明白道理，不学习，也不聪敏；经书的明确训诫、圣贤的格言，难道敢不努力遵守实行吗？我祖训又有明白的训诫说：“后世子孙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我的成法。”朕难道又敢亲身违犯皇祖的训诫，自取祸亡吗？只是义理不能不彻底说明，心中所领会的，也不能自己默不作声。现将郊祀事宜分条列在后面，你们礼部当天刊刻颁布；文武衙门大小官员，一律限在十天以内，各自把所见上＜▯▯锍-釒＞陈奏，不许隐忍沉默。一、朕认为天地有南郊、北郊的祭祀，这是古代的礼制。我皇祖最初建立的制度，如今应当遵循恢复。一、朕先因这项典礼重大，预先向皇祖祷告请示，得到‘过月’的答复，于是没有颁行前一制度，遵从我皇祖的圣明指示。这一天，夏言正好以农桑两件事上奏，恰好符合南北郊的意义，确实不是人为安排，也不是邪徒能够说出的。朕于是命令在前月二十九日施行夏言所奏之事，又因关于大祀重新议论的奏疏上呈，这也符合‘过月’的意义。朕之所以没有把夏言的奏疏下发有关部门，是想等祭祀社神完毕后再下敕施行。本月初四日，王汝梅等上奏说夏言的奏疏不可行。王汝梅等并非真心出于爱君和慎重的意思，或许是有人指使，也只是窥测朕的心意罢了。奏疏中明明说‘伏候敕旨’，并没有看见朕明确下令。他们这话不过是说，夏言前一份奏疏当天施行，是朝廷所想要的；这份奏疏四五天没有下达，必定有疑难之处，我们应当阻止它。大小官员不许附和他人，为夏言谋划，结党聚集，只许把自己的见解上陈。一、王汝梅等所说的话，姑且举一两点来说。他们说《虞书》中的‘类于上帝’，是有虞氏祭祀天地的制度。所谓‘类’，是仿照祭天的礼仪来举行，并不是常规的祭天典礼，所以称为‘类’。他们又说《召诰》中内外各用牛二头，明显是合祭天地。其实使用两头牛，是一头给上帝，一头给配位，并不是天地各用一头牛。他们存心破坏扰乱大事，胜过一切，所以违背正道、叛弃经典，到了这种地步。又援引丘浚荒谬的言论作为依据，错误之处难以全部列举。有人还说合祭天地，是子女侍奉父母的道理，也是夫妇同牢共食的意义；这类言论亵渎轻慢神祇，污辱祭祀之事，是无礼到了极点，是王莽、盗贼一类的言辞，绝不可采用。一、朕听说朱子说：‘古代天地一定不合祭，祭天的时候，难道可以把许多神祇都排成一堆来祭吗？’这话正大，足以作为万世法则。有人说，郊祭就是祭天，社稷就是祭地，古代没有北郊。社是祭祀五土之神，也就是所谓五方帝，并不是皇地祇，这一点很清楚。圜丘、方泽的制度，都记载在《周礼》中，那么南郊祭天、北郊祭地，也很清楚。社的名称与方泽不同，从天子以下都可以按照所在地祭社，所以礼书有亲自祭地的说法，并不是说祭社就等于在方泽祭地。有人说，亲自祭社是以母道侍奉地，尊天是以父道侍奉天，这些说法在义理上牵强缠绕，不能相合。朕听说宋儒苏氏认为日月尚且可以随从圜丘祭天，皇地祇反而不能随从。祭天以日为主神、以月配享，都是天上的神；月虽然属阴，却位列于天。皇地祇自然是本位的主神，这种说法只是牵强。一、如今所谓不可行的意见，不过是说朝廷事务繁多，是粉饰太平，变乱成法，轻易议论祖宗典制。万一祸变发生，天下有人声讨罪责，后悔又有什么用，谁来承担罪责？不许再有第二种说法。又有的人心里知道这是正确的，嘴上却说它不对；或者表面说可以，暗中却议论不可。这些人不只是欺骗朕，也会误国。务必切实直率地吐露自己的意见。一、有人说实行了几年没有发生什么事，突然产生这个想法，恐怕不可以。朕祈祷奉行大祀，如今已经九年，仰承皇天垂鉴，俯受皇天降临享祭，难道敢违背它而发动变乱吗？朕实在是想竭尽赤诚来报答而已。君主修养德行、效法祖宗、亲近贤能、爱护百姓，才是报答上天的实际行动。尽职的要旨不在仪式文字和礼数等级之间，这正是朕所认为完全在于自己的诚心。若说无缘无故改变此制，说明的就不是诚心。等待异常变化发生，究竟是什么用心？况且朕的这个想法已经禀告皇祖，上天也没有不察看的道理；朕不敢躲避人言，只知道敬天罢了。若说近年的灾变，也已经到了极点。灾变本来虽然是朕招致的，朕施行政典，也没有不相关的。况且天尊地卑，是一定的道理，怎么可以并列而同样尊崇？近年大地多次震动异常，有不安的征象，也不能不寻求其中原因。一、大小官员都必须依限具奏，不许隐瞒沉默。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六科、十三道、翰林院、左右春坊、勋戚、武臣，都必须各自上＜▯▯锍-釒＞；其余官员都按各衙门规定期限，联名具＜▯▯锍-釒＞。你们礼部召集各方议论上报，随后下发夏言的＜▯▯锍-釒＞，称赞他的意见慎重国典，命礼部一并刊刻议论。兵部因为西番不特板尔、些藏等族纠集各番族深入境内作乱，一年之中接到几十次报告，于是上奏说：西番自古以来就是狭西的祸患，与北虏相同。归入我朝一百多年以来，进贡不断，从未敢侵犯边境官吏，是因为制御有方。如今突然叛逆，造成很大的边患，应命总制尚书王琼督同镇守以下官员，追查事变的起因，斟酌剿灭和抚慰的策略以及军队将领等事宜，上报朝廷。又说：过去有通商互市的命令，因为茶叶、大黄等物都盛产于中国，而西番在当地依靠这些物资维持生活。如今禁令疏松，奸商私下交易，他们都已经取得所需，商贩反而不必烦劳向官府求取；再加上平时处置不当，所以趁边防长期松弛之时，发泄愤怒起兵，这就是有关部门的过错。而且听说西番受到北虏不剌的侵扰，如果因此役使西番，据私下推测，洮、岷之间不但会与番人结交，还会与胡人结成关系。如果番、胡相互交通，更加肆意猖獗，将来怎样收拾？请把此事全部委托王琼，命他赶快谋划长远的制御方略，允许他便宜行事。皇上同意了。甲戌日，云南巡抚右佥都御史欧阳重、巡按御史刘臬弹劾上奏：镇守太监杜唐役使并侵占军余，肆意巧取豪夺，每年从百姓那里征取财物以万计。他们因而极力主张镇守内臣应当裁撤。诏令交给抚按官查勘属实后上报。杜唐回京听候勘问。

译乙亥日，改任巡抚延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萧淮巡抚大同。海西、塔鲁木、建州等卫女直都督方巾撒哈竹孔革等七百五十二人入朝进贡，诏令依照旧例设宴赏赐。礼部尚书李时等说：“皇上竭尽诚心侍奉上天，励志考察古制，对于祭祀典礼这件事，想要上承恢复祖宗最初的制度，下为万世建立常行的典法。然而仍然向皇祖报告请示，并请皇祖颁谕群臣，这正是古代帝王谋划于卜筮、谋划于卿士的意思。大小臣工，谁敢不恭敬地响应？如果不参酌古今，考究事情和文辞，只用空话按期敷衍塞责，凭什么确定一代的典制？如今一时之间上来的奏章＜▯▯锍-釒＞，必定有能够仰副圣上清明询问的，但由于见识不同、学术也不同，各自持论之间难免有参差错杂。只有皇上加以斟酌采纳，等各方议论全部汇集后，命臣等会同内阁以及府部、翰林、科道诸臣酌情议论后请示，那么众人的议论自然会归于一致。”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催促朝廷群臣按期议论上报。升任镇守广西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李璋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此前，畿辅地区旱灾荒歉，饥民流入都城，沿途因饥饿死亡的尸体随处可见。皇上听说后，诏令都察院赶快议定救济办法。都御史王宪请求命五城御史分别审查贫民；属于有司管辖的，发给宛平县、大兴县收养；属于军卫的，分别送到蜡烛寺、幡竿寺，由官府煮粥供给；一律通知户部查核发给。皇上认为百姓贫困值得怜悯，命令立即按所议实行；等到春暖以后，壮丁遣送回乡，老弱疾病者仍旧收养救恤。又行文天下郡县，命令修整并实行养济院的实际救济措施，使孤独无依的人得到供养。各位御史按户籍登记贫民人数，送交户部。到这时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却仍未把贫民分别送往县、寺。御史傅汉臣上奏说：“皇上广施恩德，想到冬春交替时天气严寒，贫民不能抵御冻饿，想救助他们垂危的生命，恩德实在深厚。如今寒令已经过去，诏旨却仍然拖延，奄奄待毙的百姓，转死沟壑的必定已经很多了。京城之下尚且不能这样奉行宣达皇上的恩意，何况遥远的四方万国，更可以想见。请命法司责问有关部门中不能按时奉行诏令的人。”诏令逮捕郎中陈瓒、知县张允中等，交法司审问。诏令表彰钜野王府镇国将军阳与□金的妾罗氏，仍赐予安葬。此前，阳与□金去世，罗氏随即自缢而死。鲁王把她的贞烈行为上报，因此有这道命令。丙子日，兵部复核提督沿江巡捕总兵官崔文所奏六件事：第一，编组士卒。镇江卫原调来的七百多名官军，暂时守卫新江口的，全部命令发回，与镇江、仪真现有的操练兵士一体训练；第二，制造战船，仿照广中制造蜈蚣船的办法，在船上设置佛郎机，以便冲击，并挑选民壮和军人学习水战方法；另外多造小船，如走舸、飞鹞之类。第三，准备器械，查验新安卫所储存的原来颁发的神枪、攒竹枪，遇到警报时取用。第四，明确赏罚，捕盗者按照旧有的杀贼升赏条例办理；擒获大盗的，听任抚按官临事时奏请赏罚。第五，端正体统，按照原拟责任，专门督理九江至常镇各路的江防，并节制守备、备倭官以下人员；凡事情涉及提督、巡江、抚按官的，由他们会同议定后执行。诏令批准。丁丑日，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说：“皇上举行旷世大典，亲自从事耕田和养蚕，为天下率先；又颁示祖训，列成条目，刊刻颁布天下，命百姓在秋收以后，必须节省爱惜，不得轻贱丢弃，以备灾荒歉收时使用。这样引导百姓勤俭、纠正奢薄风俗，恩德实在深厚。过去高皇帝撰著《大明令》和礼仪定式，反复强调品级节制的法令，以遏制百姓放纵欲望、败坏法度的苗头。如今甲令虽然存在，但风俗日益奢侈僭越，请把法令定式中记载的内容以及皇上谕旨的深意通行禁止约束。凡官民的服饰、器用、房屋以及宴饮游玩等事，只要涉及超出品级制度的，有司一律按违禁治罪。这项法律应从贵近之人开始实行，如果有越制违犯而台臣不检举的，立即以不称职论处，罢黜其职。”皇上说：“礼是用来辨别上下、安定民心的，所以官民的服饰、房舍、器用，祖宗都有品级，写成了定式。近来贪官豪民越过礼节、侵犯名分，日渐习惯奢侈，侵削兼并，原因就在这里。命在京巡城御史、在外巡按御史检察违法者，具列罪状上报。” 戊寅日，兵部说：“土官承袭替换的事情，自顺天府以来，各地事例不一。有把承袭替换的人送到京城的；有预先查勘应当承袭的人，造册并报送上司，等待其亲属故旧把他送来的；有命令在当地给他加冠着带的；有因地方发生灾荒，命令他缴纳粮食以备赈济的；有免除其纳粮，仍然把他送到部里的；有因边远地方极不安宁，免许其来京，允许在当地加冠着带，但仍旧纳粮的；有因立功报效，准许他在当地承袭替换的。有的是出自某一个人的建议，有的是一时的权宜办法，因此条例纷繁，执行依据没有定准。贪婪险诈的人便得以借机作奸，这不合乎国家体制。应当趁续修《会典》的时候，制定统一的法律，请允许会同吏部详细议论后上报。”答复批准。庚辰日，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仪宾周钺祭祀陵寝。诏令在新建坛殿蚕室的空地上设置桑园，命有关部门赶快栽种桑树，以备取用。诏令把浙江雅阳、三魁、池村三个巡检司隶属于泰顺县。此前，雅阳、三魁隶属于平阳县，池村隶属于瑞安县。景泰年间，官军剿平官台山的贼人后，便议论划分平阳、瑞安的土地设置泰顺县，以镇压控制该地。三个巡检司都在泰顺县境内，但摊派弓兵仍然出自平阳、瑞安。巡按浙江御史端廷赦说，请求改隶泰顺，以便于调遣兵力；兵部复核议论后，皇上同意了。辛巳日，兵部尚书李承勋因边境多有警报、统制缺乏村＜▯▯锍-釒＞，奏请革职。都御史马昊退休，侍郎王軏因病休养，都御史杨志学也被提及。吏部复核说：马昊以才干著称，王軏以廉洁谨慎著称，杨志学以熟悉练达著称，都可以在缓急之际备用。确如李承勋所说，得到旨意后，准许召回王軏、杨志学，而罢免马昊，不再任用。皇上说祭祀先蚕应当具备乐舞，但宫人不足；又说冠服应当与乐舞生的服制不同，于是交礼部议论。

译礼部说：“祭祀先蚕的礼仪，自周、汉以来都举行过，但乐舞仪节，经书和史书没有记载。考察唐代开元年间的先蚕仪注，在陈设的日子，太乐令在坛南内壝以内设置宫县之乐，各位女工分别站在后面，由此可知祭祀先蚕使用女乐。又考察《唐六典》，太乐令掌管教习乐人、调和钟律，以供国家祭祀使用；宫县之舞用八佾，轩县之舞用六佾。先蚕坛设置宫县之乐，由此可知舞蹈应当使用八佾。然而《六典》只说文舞六十四人，戴委貌冠，穿玄色丝布大袖衣、白练领褾、白纱中单、绛色领褾、绛布大口裤，系革带，穿乌皮鞋，着白布袜；武舞六十四人，戴平冕，其他服饰同文舞，却没有说舞女的冠服。又考察宋儒陈旸《乐书》，享祀先蚕图下有宫架、登歌的图，却没有涉及舞蹈。臣等此前具奏先农仪时，已经拟定乐舞全部使用御札所定的制度；由于宫中人数不足，想把八佾减为六佾，现在又奉圣谕议处。臣等遍考礼书，有乐有舞，虽然是祭祀礼仪的常制，但周、汉制度既然无法考察，宋代祭祀先蚕改由有关部门代行，也不能作为依据，只有开元仪注略微接近古制，而陈氏《乐书》的考证也清楚，那么即使只使用乐歌、减去乐舞，也与古制相合，并且可以显示比先农礼稍微减杀。” 皇上于是说：“舞蹈是完备文武之义的礼仪，不是妇女女子所宜从事的，应当罢去，只使用音乐。至于冠服制度，你们再斟酌议论后上报。”礼部议论说：“北郊属阴方，崇尚黑色；同类颜色相感，是事奉神灵的道理，而音乐的感通作用尤其强。汉代在东郊祭蚕，崇尚青色；魏代在西郊祭蚕，也崇尚青色，都不是相应的颜色。如今乐女生的冠服，应当使用黑绉纱描金蝉冠、黑丝缨、黑素罗销金葵花胸背、大袖女袍、黑生绢衬衫、锦领涂金束带、白袜、黑鞋。这样，冠服制度与先农乐生相近，在北郊的意义上也不相违背。”皇上同意了。吏科给事中李鹤鸣弹劾上奏：“丰城侯李旻先前镇守两广，被征召到京城，沿途需索财物，请求依法治罪。” 皇上说：“近年驿站传递受到骚扰，百姓困苦已经非常严重，我曾多次下谕查处革除。李旻是勋爵重臣，却到处骚扰百姓，命有关部门查勘核实后上报。”不久，兵科都给事中张润身又弹劾说：“李旻违反制度乘坐舆轿，骄横放纵、不加检束，请先解除他的兵权，等查勘清楚后另行奏请处理。”皇上于是命李旻退避候查，交法司办理，并追究这些事情。甲申日，吏科都给事中夏言说：“近来，巡抚应天都御史陈祥弹劾奏报苏州府同知徐州贪婪残暴、奸险邪僻，并且有确实事迹。吏部已经拟定罢免徐州的职务，但巡按御史魏有本却推荐他为贤能。等到魏有本弹劾陈祥不称职时，吏部又极力称赞陈祥的才干，说不应轻易弃置，于是陈祥得到调任。一个徐州，巡抚和巡按对他的褒贬竟然相差悬殊；一个陈祥，御史和吏部对他的毁誉又完全不同。陛下凭什么来决定升降黜陟呢？臣私下认为，州官贤能还是不贤、廉洁还是贪污，不可不核实事实；陈祥和魏有本的推荐、弹劾是出于公心还是私意，不可不查究原因；吏部所说可否、是非，也不可不查明确实。请交吏部、都察院核实后上报。”于是吏部和都察院复核说：“陈祥历任有声望，巡抚吴地尤其显出刚正有力。魏有本与他有嫌隙，于是搜集材料参奏。吏部起初拟请调任陈祥，是为了曲全言官的体面。至于徐州贪赃污秽、罪状狼藉，巡抚特意上＜▯▯锍-釒＞弹劾，苏州与歙县靠近，难道只有魏有本没有听说吗？他实在是想借此显示自己不同于陈祥，以致颠倒是非，这哪里是应有的激扬风纪之体？确实应当核查治罪。请解除陈祥、魏有本的职务，让他们回原籍听候抚按官会同查勘，查明事实后上奏。并请申饬天下抚按官：从今以后，若敢任凭个人好恶，弹劾不实，处以死罪不得宽赦；推荐不合适的人，犯罪一定连坐。” 奏疏＜▯▯锍-釒＞上呈。皇上认为吏部偏袒陈祥，责备其不公，罢免陈祥、魏有本，二人都回原籍听候查勘。升光禄寺少卿史道为大理寺左少卿，南京尚宝司卿盛端明为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此前，巡按直隶御史朱廷立说：“两淮增加盐引的议论，对商人不便，而放行抽掣的盐船积累到数单，确实造成阻塞拖滞。应当命运司上奏缴纳增刷的引目，每一盐引按五百五十斤，超过的余盐照旧例纳银；放行抽掣盐船仍旧按单计算，随到随掣，这样比较方便。” 巡按浙江御史陈世辅也说：“增加盐引的议论实行后，浙江地方的盐产有限，而盐引加倍没有穷尽。应当按照前任御史王朝用的建议，解送京城和存留本地的额盐都保留实物；在边报中开列，每引称掣不过三百斤，余盐纳银，一律按照旧例。”户部复核议论后，皇上同意。乙酉日，升狭西左布政使胡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升原任刑科都给事中李锡为湖广按察司副使。丙戌日，诏令革除应天府上元等县的羊户。此前，巡抚都御史陈祥说：“南京光禄寺司牲司的羊户共有二十六人，都征收银两。上元等县不少于三百余金，而每年办理的事务不过是供应奉先殿荐新的羊羔一只，以及司设监所需的羊毛一百斤。应当保留句容、溧阳两地羊户各二人服役，其余全部免除。”皇上同意了。兵部复核御史周＜▯礻睪＞所奏整顿驿传之事，请求申明公差应供给的旧例。凡文武大臣以及内臣、监丞以上官员，役使的人夫不得超过五十名；次一等的不得超过四十名。有人违反超过的，听任抚按、巡河官弹劾治罪。土官进贡，按照嘉靖七年例；南京进鲜以及其他省份进贡，按照嘉靖六年例。皇上同意。戊子日，因灾害下诏免除福建福州等府嘉靖八年存留的税粮，免除多少各有轻重。己丑日，女直都督土剌额真哥携带榜文，前往抚慰晓谕海西诸夷，有功劳，诏令加赏纻丝二表里，折给钞绢二匹。庚寅日，是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的圣诞，免除命妇朝贺。因清明节，派驸马都尉邬景和、伯王桓等分别祭祀七陵以及景皇帝陵。把巡抚云南右佥都御史欧阳重贬为平民。

译起初，欧阳重与桂萼是同乡，有人认为欧阳重是桂萼的党羽。欧阳重于是上＜▯▯锍-釒＞说：“张璁、桂萼、方献夫、霍韬诸臣，在议礼以后，不能从容地向皇上陈说，使持不同意见的群臣有的被贬谪，有的被发戍，有的被罢斥离去，又有人因为钦明大狱而被逐。如今言官不敢进言，等到被逐之人请求宽免党禁时，却只把他们所任用的人一概视为党羽而加以诋毁，还有比这更不忠的吗？况且臣虽然与桂萼同乡，桂萼从未私下帮助臣，臣的改任也不是出自桂萼，这一点足以明确臣不是党羽。愿意把议礼、议狱的诸臣登记起用，同时罢免臣现在的职务，那么前日被逐的臣子可以恢复，今日关于党羽的议论也可以明白了。”又说：“臣得到沐绍勋所派百户丁镇的家人秦亻□能的私信，大意是要行贿张璁，请求转达旨意来庇护沐绍勋。”于是指责张璁是奸佞之人，想让皇上斥退疏远他。张璁上＜▯▯锍-釒＞辩解说：“夏言所说贬谪大礼、大狱诸臣以及宽免沐绍绍，都是出自圣上的裁断，不是臣参与的。如果私信中所说有相互勾连的事情，请逮捕有关证人查验审问，以表明各人的心迹。”皇上看了欧阳重的＜▯▯锍-釒＞，厌恶地说：“欧阳重失去职位后心怀怨恨，所以故意说这些话，狂妄欺骗，应该把他置于洪念之中，拘系大臣，姑且贬为平民。” 皇上又安慰晓谕张璁说：“欧阳重的用意在于怨恨君上，诬陷攻击辅臣，陷害忠良，你不必过分辩解。前面的事情都是出自朕意，过些时候自然会明白；你只管尽心供职，不要忧虑。”欧阳重又因为御史刘臬替他回护、调任官都给事中夏言因偏袒他而被夺俸，都已成为过去的事情，却再次上＜▯▯锍-釒＞论救，希望自己受到重罚，以代替言官承担责任。皇上说：“欧阳重只是怨恨皇上，没有君主，却借机求取恩惠和声誉罢了！”最终仍按照先前的旨意执行。因灾害，免除浙江各府、卫的税粮，免除数量各有差等。《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一 嘉靖九年三月辛卯朔，赐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大学衍义》各一部，这是依从他们的请求。命令把宛平、大兴两县的贫民七百八十三人收养在养济院，每人每月发粮三斗，每年发布一匹。癸巳日，吏部尚书方献夫因病请求休假。皇上安慰晓谕他，派太医院官员诊视病情，又赏赐猪、羊、酒、米等物。工部请求制造祭祀先蚕坛时执事、举麾女官所用的冠服。皇上认为女官都有平常使用的冠服，命令到来年再议论制造。甲午日，改任巡抚山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节为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乙未日，户部复核：酒醋局署局事太监武忠上奏，局中现存以及尚未运到的黑豆共五千八百四十七石，谷草一十三万一千八百一十束，足够三年使用，应当免除派征黄豆九千二百七十五石一斗九升；绿豆一千七百五十六石六斗二升，足够支用二年，应当酌量减少，黄豆减八百石，绿豆减二百石；糯米一万一百五十一石九斗五升，只够一年使用，应当照旧会同派征；尚未运到的，责令有关部门征收解送，以供支用。皇上同意。礼部复核御史周＜▯礻睪＞所奏厚重风俗之事，说风俗败坏在于奢侈，法令应当施行。近来都城之中，穿轻裘、乘肥马的，不是贵戚家的奴仆，就是宦官的仆役。若责问他们，便凭借权势、依仗靠山；一旦被放过，就横行街巷，以至远近竞相仿效，安然不把法令放在眼里。请严令内府以及勋戚府第和各部大臣，命他们检点整饬家中徒众，不得放纵胡为。中外百姓凡在服饰饮食、宫室、丧葬、宴会方面过于奢靡、逾越制度的，都严加禁止。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命都察院重申禁令，张榜晓谕内外；主管官署不执行、士庶不改正的，一律依法论处。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统领大汉将军，崔元以有病推辞。皇上命驸马都尉邬景和代替他。丙申日，大学士张璁说：“近来奉到圣谕，太祖高皇帝最初建造圜丘、方丘来祭祀天地，后来又制定了现在的祭礼，恐怕其中上下尊卑的分别、阴阳的义理还没有妥当，朕心中非常疑惑。臣仰见皇上侍奉上天诚敬至极，发自深心，必然有不能自我安定之处。如今皇上勤于明察询问，并向卿士征求意见，又可见皇上广泛采纳公正意见，慎重到了极点。臣曾听《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好的主张，就进宫向你的君主报告，然后在外施行；你应当顺从它。’又说：‘这些谋略、这些主张，都是我君主的德行。’臣不能称颂我皇上的德行，来答扬美好的诏命，实在是臣的罪过。臣考察丘浚《大学衍义补》中的论述，虽然出于遵从周礼的心意，但不应完全凭自己的意思，暗中破坏唐虞三代的典章礼制。即使通晓礼制的人有所见解，普通人也难免迷惑。这就是臣考察议论而不能自已的原因。不是天子，不能议定礼制。恭敬地想我圣祖是开创一代基业的君主，礼乐制度确如圣谕所说，作为子孙，即使经过亿万年，也应当谨慎遵守。敬天法祖，道理只有一个。臣愿皇上以不犯过失、不忘祖训的心意，充分做到善于继承、善于述行的孝道，斟酌古今，慎重制定典礼，那么圣祖和神孙就能光耀于历代先王之后。”谨将所抄录的《郊祀考议》一册进呈御览，请圣明垂察。皇上将他的议论留下阅览，并把这份奏疏交给礼部，命礼部取来皇祖《存心录》中关于祭祀礼仪的记载，依照先前的旨意会同议论后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