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嘉靖三十二年十一月癸卯朔，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周延为南京吏部尚书。诏令试任御史詹理、何廷钰、李一经、李应时、曹光、李守仁、李邦珍，全部实授。○甲辰日，谕令工部铸造洪武至正德各纪元的九种钱，每种一百万锭；嘉靖纪元的钱一千万锭。升协守宁夏副总兵李辅为署都督佥事，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延绥。湖广龙浑安抚司土夷黄俊、黄忠等作乱，占据奉节、云万三县的土地，聚集党徒一千多人，杀害土夷居民数百人。[缺字]督侍郎屠大山上报此事，并弹劾守备王伦、指挥杜过、李宏以及四川重夔兵备副使曾子拱、湖广参政王朝贤、副使孙宏轼失职误事的罪责。诏令屠大山督率两省官员迅速进剿，王纶革职，杜过等停发俸禄，曾子拱等戴罪任事，等事情平定后连同奏报。○乙巳日，此前进犯常熟的倭寇又从上海七灶洪登岸，流窜抢劫三林庄、南汇所、吴淞江所及嘉定县地方，到十九日才离去。○丁未日，是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中官祭祀陵寝。提督两广军务侍郎应槚上奏：广西田州土官岑芝去世，儿子太寿当时才四岁；伪孽莫苇冒用岑姓，又与土官岑施互相煽动，结党作乱。请命思恩守备张启元暂驻田州镇守。上报后获得批准。○戊申日，赐朝鲜国明年大统历一百册。秦王怀埢分类上奏：各位中尉的女儿请求封号并择配婚姻。礼部议论说：“郡王的孙子，祖训有‘六世以下世代授予奉国中尉’的文字。至于孙女，县君、乡君的封号只到曾孙、玄孙，五世以后便不再授予。大概是女子到了第五世，亲属关系已经疏远，封号和俸禄难以一概授予。况且女子出嫁后归于夫家，足以自行生活，稍加光宠就足以表示恩典。如今请求授予宗女、宗婿的名号，仍发给冠服和婚姻资助。宗婿按文职待遇，宗女按命妇待遇：镇国将军所生女，冠服按七品，并给婚资白金一百两、羊猪各十头；辅国将军所生女，冠服按八品，九十两白金、羊猪各八头；奉国将军所生女，冠服按九品，八十两白金、羊猪各六头。所需物资一并由有司供给。宗婿到各府穿戴冠带谢恩，免于赴京，仍听其自行行动，不必随众朝参。有司以礼相待，并免除其杂役。如果有志于科举，听其到督学官处参加考试。”依照议案施行。改南京工部尚书孙应奎为南京户部尚书。○庚戌日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礼。此前先行视察祭牲，请太祖配享神位；到了这一天举行礼仪，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公爵张溶、伯爵陈圭以及大学士徐阶、李本分献。先谕令朱希忠等各自更加恭敬谨慎，率先群臣。礼部尚书欧阳德监督礼仪并巡视察看。冬至节派定国公徐延德、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武定侯郭守乾分别祭祀各陵。都督王国用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沈至祭祀孝洁皇后，哀冲、庄敬二太子；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各处陵墓。○辛亥日冬至，皇帝不上殿，百官穿朝服到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上表称贺，免除宴会。赐给节日钱钞；王府进贺人员以及四夷朝贡使者，仍在阙左门设宴款待。○甲寅日。御制《重修太岳太和山玄殿纪成碑文》，派中书官前往刻石。此前，侍郎陆杰说：“本山自从开工以来，开始出现霞光，持续三天。壬子年秋七月，出现从三公峰到金锁峰的霞光。当月又多次出现在天柱峰山麓、三公峰、显定峰、苍龙岭、方丈房眷。冬十月，出现在皇崖峰涧下和三公峰，过了很久才散去。此前八月，琉璃厂窑中发出五色祥光，盘旋萦绕；荆州府又在水中得到一株楠木，树围八尺有余，地点在宜都。这与永乐年间的瑞应有什么不同？”于是请降御制碑文，刻在山门前，皇帝听从了。○乙卯日，靖江王府宗室经茜越过宫阙到南京，守臣将此事上报。礼部议论说：“近来宗室放纵任性，几年之间赴京的有二十多人，还有一人两次、三次乃至四次前来。若想验明身份后送往高墙禁锢之所，广西距此八千里，往返非常艰难。凤阳守臣又多次报告高墙供给不足，因此只请求革为庶人，以便图谋省事改易。如今经茜仍不悔改，请先勒令革为庶人。有司在省城内修建一所闲宅，多建院落，四周筑高墙，外面设置总门，命经茜等迁家安置其中，昼夜关闭看守，每五天开门一次，按例供应口粮，不使他们无所安身。如果他们悔罪自新，王府和有司共同请求后再释放。此外，凡有违背祖训、像经茜等所做的，也一并参奏送入闲宅，按例奏请。”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刑曹参判李泽等来庆贺冬至，并进献倭俘三人。礼曹参判金澍等来谢恩，并进献咨文纸一千张，各有马匹和地方物产。宴饮赏赐之外，又加赐物品，仍令顺便携带敕书、银币，赐给朝鲜国王以及领兵官中有功人员。修建浙江平湖、萧山、奉化三县的城池，福建福清、惠安二县的城池。○丙辰日，升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兵部左侍郎彭黯为南京工部尚书。○丁巳日，大学士严嵩说：“臣听说近来民间没有钱流通，是因为去年禁止铅锡铸造的薄钱，只允许使用嘉靖钱和本朝制钱。税课司抽分等厂专门收取嘉靖钱，其他钱不收，以致钱法不通。近日蒙钦命工部铸钱，当然很好，但一时还不能解决使用问题。听说内库积存的嘉靖钱和本朝制钱很多，前代带有杂字的旧钱，如‘大扳儿’等，年代久远，也恐怕已经腐蚀破损。是否可以敕令有关库藏查出一百、十万、千万等数额，命有关部门发给在京文武官员购买物品，并给各军士折支俸禄粮饷，也可以节省数十万两白银。这样钱自然会流通，百姓也会感到便利。”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拿出内府贮藏的新旧铜钱八千一百万文，折发给文武官员作为俸禄以及军队粮饷。○己未日，升河南布政司左参政高燿为南京太仆寺卿。○庚申日，是孝惠皇后的忌辰，派恭顺侯吴继爵祭祀茂陵；

译孝烈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定侯郭守乾祭祀永陵。依从庆王鼒枋的请求，追赠他的父亲台浤为王，与妃王氏开墓合葬。台浤先前被革去爵位，迁居省城后，因恩诏返回王府，穿戴冠带闲住。去世后，鼒枋为此请求，礼部议论说：台浤没有改过自新的实际表现，难以恢复爵位；只是可以因父亲凭儿子而尊贵，给予追赠，以伸展儿子的孝情。从前鲁王檀、伊王[缺字]都是高皇帝的儿子，平素行为不检，谥号为荒厉。如今应敕令翰林院从谥法中选择与台浤平素行为相符合的谥号，开列拟定后上请，这样或许情理和法度都能兼顾。”皇帝听从了。○辛酉日，升江西右布政使方任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巡抚应天。○癸亥日，兵科都给事中王国祯等说：蓟州、保定是京师的肘腋，而宣府、大同则是京师的项背，事情缓急和形势轻重都与其他边镇大不相同。臣等私下看到当事诸臣所作的筹划，有九件事昧于时机、违背事理。第一，总督：自庚戌年虏寇逼近京师要害后，才设置蓟辽保定总督大臣，大概是为了屏障防卫。应当精心选拔贤能明哲、文武兼备、负有天下声望的人，却任用了衰颓而巧伪的何栋。今年幸亏古北口发生大雨，河水泛滥，否则几乎又有往年的灾祸。而且蓟州偏处一隅，并非总督大臣适宜驻守的地方。请罢免何栋，选用有才望的大臣代替，仍移驻密云，以便控制防御。第二，总兵：从前大同总兵吴瑛两次失事，处罚过轻，已经失去了刑罚的作用；如今又用贪婪暴戾的张坚代替他，这是用贿赂求得升迁并且错误选用人才。这样怎能禁止边将贪取侵削？蓟镇总兵成勋贪婪庸劣尤其严重，也应罢斥，另用忠勇之人代替。第三，巡抚：今年虏寇再次进入大同，山西所受祸害尤其惨重。李涞战死，全军覆没，而巡抚都御史赵时春却妄自夸大、掩饰罪责，因而没有受到追究，而且举动轻佻，人心怨愤，应立即更换。第四，形势：宣大西关屏蔽宣府、大同，守备坚固，各关就可以安然无忧。今年虏寇直接越过大同，直捣关辅，两镇诸臣的罪责不小，能够得到宽免处罚已经是幸运，哪里还能谈论功劳？如今却冒受表彰赏赐，而且恩典如此丰厚。臣恐怕将来虏骑纵横驰骋，会把宣府、大同当作游戏场。请谕告宣大总督、镇守、巡抚等臣，使他们知道幸运得到的恩典不会再次有，严格守卫外边，以弥补以前的过失。第五，兵马：边兵入援已有定额，近日[缺字]督何栋又调动辽东、保定许多兵力来防守蓟镇，以致白石、插箭等关口的防兵不过几十名乡兵，捉襟见肘，成为虏寇窥伺的对象。而且调各省民兵来援助蓟镇，迁延推诿，很多超过秋防期限，对边防没有益处，只是白白耗费粮饷。应命新任总督大臣专心简选训练主力兵员，各处选集征调来的兵逐渐裁撤。第六，关隘：听说从广昌前往紫荆关的道路，磁窑口最为险要，宁静口也号称险塞。然而虏寇能够越过，说明不是地势险要不足以依靠，实在是人的谋划没有做好。总督、巡抚习惯因循，兵将习于骄惰，有的关隘经过验查却不修缮，有的修筑了城墙却不守卫，事情危急时不能救援，对重蹈覆辙应当惩罚。请下令巡关御史赶快查勘议处。第七，哨探：今年秋初，大同、山西报告说，套虏向东渡过延绥援军所在之地，有时说在宁夏巢穴，有时又说向西抢掠，始终没有确定说法。等到虏寇离开商都而侵犯紫荆关时，各处报告都说大军向西。不久，独石、云州又有一万虏寇，但最终也不知道是哪位首领、哪个部落。像这样想要详细判断敌情，几乎不可能先估量敌情而制胜。请敕令总督、镇守、巡抚诸臣多方派遣间谍，厚设赏格，务必深入侦察、远程探查，探得虏寇的关键情报，以取得未战先胜的计策。第八，功赏：今年总督、巡抚奏报战功，却对巡按诸臣极力加以褒美，兵部因此把他们也列入叙功赏赐。将士冒着万死一生出战，取得了实际战功，言官却安坐其中分取功劳，既不合事理；何况一旦开此端，将来必然彼此雷同附和，以求获得恩泽，而边疆的弊病，朝廷终究无法听到。以前臣因延绥巡抚张珩的奏词弹劾兵部，至今搁置没有答复，难道是因为言官与将士同受赏赐就合适吗？恐怕不是大臣以国事为重的忠诚谋划。请从今以后，边臣奏报捷功时，如果把台臣的功劳也列入叙功，臣等才能严肃地加以论议。第九，营兵：近年调边兵来守卫京畿，今年又抽调边兵来守关厢。团营兵马数量并不是不多，历代所抚恤供养的究竟是什么？连年所选练的又究竟是什么？” 一遇到寇警，就总说没有兵，又想借用远方疲惫劳苦的士卒作为依靠，那么朝廷耗尽百姓的膏血，终年供养这些无用之众，究竟是为了什么？请再次谕告主管戎政的大臣设法训练，遇到外部警报，就把他们分布到各处郊外，往来调度，这样或许可以使禁军精锐强盛，不失祖宗以京师重兵控制四方的初衷。[奏疏文字有缺损]兵部奉命议覆，认为成勋确实应当罢免；张坚、新会推举的总兵国祯当时也在列，却一言不发。如今既然已经奉行成命，又反过来诋毁并想斥退他，这是把廷推看成儿戏，把更换大将看得如同小儿游戏。至于宣大逼近虏寇巢穴，边境绵长而无险可守，且守备单薄，作战兵力不过四万人，要想让它们全力守卫外边，使虏寇不能南下，很困难。所以不如守住内关，从两面夹击，必定可以成功。其余依照所议，得到旨意准行：革除成勋职务，令其闲住；张坚调用。国祯又上奏说：张坚本来没有威望，却用千金行贿升迁，这是大小臣工都知道的事实，怎么可以掩盖？廷推之前，臣任职方郎中时已经说过此事，尚书聂豹坚持不能更换；如今却诬说臣先前没有说过，难道忘了吗？”

译事情只求合乎正确罢了。如果知道某人不可以任用，即使早晨朝廷议定，晚上也可以论斥，有什么嫌疑说这是反复改变？如果一定要因为事情已经办成就不再追究，假如不幸误用了浑敦、梼杌这样的恶人，难道也任由他们传播罪恶，闭口不言吗？那么朝廷设置耳目之官又有什么用？况且臣等因为今年虏寇逼近紫荆关，归罪宣大诸臣，是要使他们谨慎防备以后；而有关部门却说两镇军力薄弱难以防御，大举行动应当让他们守内关夹击。既然责令他们固守地方，还担心他们违抗怠慢，怎么可以反而为贼寇打开进入的道路，表示这是当然之事？而且没有哪个地方比蓟镇更薄弱，难道也可以放纵贼寇进入，而不追究总镇诸臣的罪责吗？又要在哪里设置关口来夹击呢？这样就只能守住京城罢了。聂豹迂腐疏浅、刚愎自用，猎取虚名；近来因为边疆多事，才从被废弃的状态起用，原本只是按察司的小官，不到两年便掌管兵务，却不肯集思广益、竭尽忠诚报效皇上，反而日益骄傲自满、乖张刻薄，一天比一天虚构诬陷、谋求私利，不顾公议。有这样的臣子，还能任用他做什么？得到旨意：言官提出建议、部臣题覆，都应当虚心为国，不要增加争端扰乱；命张坚革职闲住。○甲子日，追究嘉靖十七年宣府失事的罪责，原任副总兵刘江、指挥同知邵邦因没有设置守备，按律处斩；指挥佥事等官刘环、孙昂、侯朋发往边地戍守。○乙丑日，升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雕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升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张鹗翼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改南京国子监祭酒茅王□赞为国子监祭酒。升云南按察使潘恩为江西右布政使。兵部议覆嘉靖三十一年十月虏寇侵犯辽东时锦州诸将的功罪，诏令赐参将李广等白金各十两，百户张承武等准许赎罪，千户朱良臣等免予追究，指挥黄恩等夺俸一月，马世臣等夺俸三月，李应春等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庚午日，提督两广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应槚去世，追赠兵部尚书，赐祭葬，待遇依照常例。应槚是浙江遂昌人，嘉靖五年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历任知府、布政使，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调任山西，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漕运。不久以本职兼任右佥都御史，视察两广军务。到这时死于任上。应槚为人和蔼文雅而有气度，外表没有矫饰张扬的声名事迹，内心却正直清介、自我操守坚定，不随人俯仰。任官时致力于实际政务，虽然常常与时俗多有抵触，但所到之处百姓都称赞他。○辛未日，原任吏部尚书李默奉召到京，上疏谢恩。皇帝命令他更加施展才略，以副所受委任。《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