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三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三。嘉靖三十四年六月甲子朔。镇守两广的太子太保、定西侯蒋传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虏寇从春天起三次侵犯宣府、龙门城以及万全右卫，等处官军抵御他们，斩获颇多。总督许论等上疏报告各位臣子的功劳和罪责，兵部复议后奉旨：升游击马芳、指挥张桓、刘漠的官秩各二级，各赏银二十两；副总兵田世威、指挥郭抚镇各赏银十五两；将指挥魏卿等十三人以及原任总兵刘大章交给巡按御史论罪。乙丑日。升分守通州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叚堂为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左府事务。丙寅日。改任南京工部尚书杨行中为南京吏部尚书，升巡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洙为南京兵部右侍郎。丁卯日。升南京吏部郎中赵贞吉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己巳日。怀柔伯施焘去世，赐祭并按例安葬。庚午日。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曾钧三次考核期满，荫封他的孙子允行为国子生。一百多名倭贼从浙江绍兴府上虞县爵溪所登岸，突然侵犯会稽县高埠，夺取百姓住宅楼房据守。知府刘锡、千户徐子懿等分兵包围防守。贼人暗中捆扎木筏，趁夜从东河渡过氵□赍，冲破包围逃出。乡官御史钱鲸在蛏浦遭遇贼人，被杀。贼人于是一路劫掠杭州以西，经过于潜、西兴、昌化内城，造成极大惊恐。甲戌日。总督侍郎王忬说：蓟镇的巡抚官员应当仍按旧制改驻遵化，到秋天才出兵昌平，以便谋划救援。调来的客兵，应当按信地分配；凡是获得战功或发生失误，都和主兵一样赏罚。兵部复议同意，皇上批准。三丈浦的倭贼驾船出海，总兵俞大猷率领水师在海上拦截攻击，斩首一百三十多人，冲沉贼船七艘。贼人逃跑后停泊在海洋三板沙。乙亥日。此前，兵科给事中游震得等建议说，京营各卫的士兵混杂分配在各营，人数多少不一，考核没有头绪；应当把大小卫所相互配属分派，令一卫专门隶属一营，这样便于约束。兵部复议同意。不久，提督京营镇远侯顾寰说，五军营每营挑选三千多名精锐正兵作为备兵，分为强、弱两等；神枢、神机两营也选拔士兵听候调遣。如果想按卫次序、顺着营制分配，免不了要改动原有队伍；况且秋防临近，不但士兵将领不熟悉，强弱也会混杂，不便实行。部臣复奏他的意见，奉旨说：营兵应当仍按旧制；以后各臣提出的建议如有窒碍难行，部臣不得模棱两可地上题复议，既已实行又随意改变。追究三月间虏寇侵犯右卫、山阴、怀仁等处而失事的罪责，总兵官焦泽因退缩逃遁，被削职闲住。巡抚延绥都御史王轮说：镇兵被选调入卫后，现有兵力不足以防守。请求选取腹里民壮，查调下班官军，以加强秋防。兵部复议同意，建议除临、巩二府外，各选民壮十分之三，每年派官员统领前往延绥；下班官军也查令领班都司负责驻守边境，一律从六月到十月选调，等抽调的卫兵到达后才停止。皇上同意。罢黜广东按察司佥事王德，令其闲住。王德因患病请求退休，永奉却传达俞旨，擅自把他充军遣回原籍，因此被按察使弹劾。裁革直隶顺德府通判、真定府曲阳县主簿、阜平县茨沟村巡检各一员。巡按直隶御史周如斗上疏报告：苏松一带旧有的倭寇还没有全部离去，新的倭寇来得越来越多，连续侵犯黄浦等地，杀死游击周藩，请求治各位臣子失事之罪。他又说，佥事董邦政谋略少而轻率进兵，以致军队失败，罪责应当按重典论处。把总娄宇望见风势便奔逃溃散，同知郁文奎、洪以业防守疏忽。总督张经、提督周珫、操江史褒善都担任统兵职务，却不能抵御贼寇，守土之责都属于有罪。副总兵俞大猷既在金山放走贼寇，又在越浦疏于防守，虽有平望、王江的胜仗，也难以抵偿罪责。备倭都指挥刘恩至没有守住要害，平时武备又松弛，都应酌情处罚。又说，新旧贼寇势力合在一起而更加猖獗，主兵和客兵力量分散而更加薄弱，请求另行调发精兵协助，并补充军饷，责成各位臣子务必讨贼成功；仍应记录游击周藩为国战死的忠节，以激励士气。兵部考虑后说，已经受到谴责的各位臣子不再议处；请令督抚周珫遵照先前的议定，增加调发两广及湖广精兵；仍命卢镗亲自到处州选兵，再到四川松潘等地选取官民乡勇、羌土诸兵，一同赶赴浙直军门，合力破贼。皇上说：近日从江南调来的粮兵、土兵不能说不多，督抚官员却迟疑观望，不能进剿，养纵贼寇而留下祸患，以致新贼接踵而来，合势更加炽盛。现在又想增加调兵，不过是借此拖延时日，哪里有真心平定贼寇的忠诚呢？现在姑且依照所拟方案施行；如果军队再次久战而没有功绩，周珫等人的罪责不予赦免。扣除巡抚史褒善三个月俸禄，剥夺把总娄宇、都指挥刘恩至的职务，令其戴罪杀贼。将同知郁文奎、洪以业交给按察官审问。追赠游击周蒲为都督佥事，记录其子承袭并升官三级。丙子日。吏部上奏说：勋爵宗室支系过去没有册籍，一遇到承袭或绝嗣之事，争相承袭的事情纷纷发生，没有凭据可以考查。请求按照军职贴黄的旧例办理：两京五军都督府分别把各公、侯、伯的父祖始封及承袭经过，以及有功者的嫡派子孙和应当承袭者的出身，详细编造宗图文册；一份存于本府，一份送交本部，一份送交吏科。每五年编造一次，请著为法令，以杜绝争竞。诏令准许。倭寇进入并占据江阴，从蔡泾闸分兵侵犯唐头。知县钱錞率领狼民兵在九里山抵御贼寇。此时天色已经将晚，雷雨大作，贼人的伏兵四面而起，狼兵全都奔逃，只剩钱錞和民兵八人，全部死于贼手。巡按御史周如斗上疏详细报告此事，诏令追赠钱錞为光禄寺少卿，荫封一子为国子生，赐祭一坛，建立祠庙祭祀死者，交由有关司按时享祀。丁丑日。升户部左侍郎马坤为南京工部尚书，命原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蔡克廉巡抚江西。改任镇守保定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李贤驻守山海。戊寅日。

译原先侵犯浙江的倭寇又侵入吴江，参政任环、总兵俞大猷督率水陆官兵，游击在莺浢湖、平望等处作战，斩首七十九级，生擒贼人五名，其余贼寇逃回嘉兴。己卯日。户部尚书方钝上奏：宣府、大同两镇一年的军饷已经耗费二百五十多万两金，仍然说不够。据前任大同巡抚王将上奏，本镇登记的粮饷官军有八万八千多人，昨天追贼到山西境内，连同副总兵、参将、游击等官军却只有一万三千多人，其余都只是守卫城堡。宣府巡抚刘廷臣也上奏说，本镇官军有八万多人，每逢出战，连同奇兵、游击以及五路援兵，各路人数都不满三千，由此可见各镇兵马本来就有有户籍而无实际人员、有名额而没有实兵的，也有供养了却不能使用、没有供养却被使用的。营伍日益耗损，军饷却日益增加，这种浪费的缘故，怎么能逃过圣明的洞察呢？如今正值灾害、虏寇频繁而度支困乏之时，请求敕令二三位督抚大臣共同筹划，作为国家长远的计策。应当废除的，即使有浮议也不要顾虑；法令必须实行的，即使众人怨恨也不要回避。选拔精锐勇士充实营伍，核查收支以节省军储，这样或许可以稍微缓解燃眉之急。否则内外都将困竭，我不知道国家的财政最终将会怎样。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庚辰日，是睿宗献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玉板沙的倭寇抢夺民船出海，参政任环、总兵俞大猷率领水师在马迹山追击，擒获倭首滩舍卖及其后续贼寇五十七人，斩首九十三级。这天，倭船有的被海风吹回，船毁后剩余的五十名贼寇聚集在嘉定县民家中。参政任环率领耆兵进攻，未能取胜，伤亡将近三百人，于是放火焚烧民宅，贼人全部烧死。辛巳日。升密云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袭来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保定。壬午日。敕令总督直隶、浙、福军务的都御史周才□充任巡抚浙江的都御史，李天宠贬为平民；改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杨宜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替王□；升巡按浙江御史胡宗宪为右佥都御史，代替李天宠。此前，皇上听说周才□玩忽职守很严重，又认为李天宠嗜酒而耽误政事，于是将二人一并罢黜。仍敕令工部右侍郎赵文华专心督察，命礼部铸造督察军务关防，迅速赐给他。虏酋黄台吉在独右边外驻兵，派谋士把秃等四人入境侦察。他们到达滴水崖，被属夷鼠和等人报告，边吏陈钺等将其擒获。事情上报兵部后，兵部认为这是奇功，请求厚赏并惩办有关人员。诏令赐总督许论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总兵欧阳安、巡抚刘廷臣各银三十两、纻丝三表里；参将张缙银十五两；升指挥陈钱、刘潮官秩二级，通事阮和一级；鼠和按例给赏；把秃等斩首示众。山西矿贼宋爱等一千人流窜劫掠进入定州，越过阜平、曲阳、行唐等县，官兵追击剿捕，将他们擒获。巡按直隶御史樊献科上报此事。皇上命令逮捕治罪失事的指挥佥事郑勋等人；阵亡百户屈伸升一级，世袭金余、王级等十七人都予以优厚抚恤。对获功而受伤的官兵郄景等七十七人，分别给予赏赐。癸未日。建州等卫的女直夷人都指挥哈尔合等来朝，进贡马匹，按例设宴赏赐。察看军情时，侍郎赵文华说：“起初贼寇包围松江时，宣慰彭荩臣等与贼相持十昼夜，贼人逃往苏州。彭荩臣和俞大猷、任环合兵在陆经坝追击，斩首五六百级，军势稍有振作。近来二司的军队失利，贼人于是四散逃窜，一股侵犯常州宜兴，一股侵犯湖州长兴，势头又重新猖獗起来。这实在是由于我军兵力少、力量分散，士气不能振奋。臣认为彭荩臣等报效勤劳，应当奖励。贼寇到了苏州，我军全都烧毁道路，把地方委弃给贼寇；又有海上福沧等船七十多艘全被贼人毁坏。臣认为有关臣子的失事之罪应当追究。”兵部复议，皇上命令降敕奖励彭荩臣、彭明辅，各赐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官舍彭翼南准予实授；生员彭守忠赐给冠带。福沧兵船被毁的失事责任，令按察官核实后上报。乙酉日，命黄花镇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罗文豸充任副总兵官，分守密云。北虏倦答，黄台吉派间谍麻廷游、乔钺等入境侦察，到天寿山时被守备太监贾堪擒获。守边臣子上报此事，诏令荫封贾堪的一名弟侄为锦衣卫所镇抚；将守居庸关的百户崔泰等交给按察官论罪。麻廷游等斩首示众。皇上谕告户部说：“朕听说宣府、大同两镇米价飞涨，北直隶、山东、河南麦子成熟的地方，或许可以仿照前人的平准法来救济百姓饥荒，应当赶快谋划施行。”户部上奏说：“应派户部主事二人携带银两收购粮食，在山东收购的运到通州，以备宣府之用；在河南收购的运到易州，以备大同之用。再容臣等酌情议定转运到居庸、怀来、紫荆、代、朔等地，以救济饥荒。”上报后得到批准。蔡泾闸的倭寇到达夏港镇，副使至崇古督率水陆兵夹击他们。贼寇于是出港停泊在浅沙，分船向南侵犯；到靖江陈公港登岸后，我军立即进攻，斩首四十多人，其余贼寇逃入民家，我军放火将其全部歼灭。戊子日。升户部右侍郎倪嵩为本部左侍郎，巡抚河南；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邹守愚为户部右侍郎，巡抚甘肃；升右副都御史王诰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南京粮储。己丑日，是孝庄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定侯郭守乾祭祀裕陵。庚寅日。尚未册封为妃的高氏去世，赐谥号为“和”，丧葬仪式按睦妃何氏的先例办理。辛卯日，是孝穆皇后的忌辰，派玉田伯蒋荣祭祀茂陵。户部尚书方纯三年考核期满，派宦官携带羊、酒和实钞赏赐他，荫封他的儿子由义为国子生。《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