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嘉靖三十二年四月丙子朔，按时在太庙举行时享祭。此前，礼部请求派亲王行礼，没有获准，仍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因为久旱，在内殿祈雨，停止刑罚并禁止屠宰六天。兵部尚书聂豹说：大同需要修缮边防、犒劳军队的银两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两，已经奉旨令户部拨发，但户部推诿说这是本部的职掌，想从马价银中查拨。如今边防工程刚刚兴起，经费已经十分紧急，我们不敢再等待答复而烦琐请求，已经议定取用太仆寺的马价银等待拨发。但是兵马钱粮各有主管部门，如今本部剩余的马价银不到二万两；户部自常额以外，搜括各省库藏积存的钱财，近年一概搜括征收，无非是为了接济边防，临到事情又这样阻挠吝惜。请敕令各部门同心协力，共同办理国事。皇上认为说得对，下诏各镇修边银按原议拨发，不许互相推诿。巡视浙江、福建的都御史王忬条陈海防事务：一，禁止靠近海边的豪民与倭夷互通引导，以断绝祸患的根源；二，依照各边的惯例，只以奋勇血战论功，不以军队受到损伤为罪；三，选调福建、浙江士兵相互兼习操练，以资助防御；四，通行命令两广、南直隶巡抚和操江官远行侦察，分布兵船，彼此夹攻；五，两省守巡兵备官按照原定地方，长期驻扎，以便责成；六，放宽禁令以给人自新的机会，如胁从贼犯，准许投首，多年盘踞的首领也听其归降；七，福建、浙江鱼船酌量议定收税，并议定漳州桥房拖欠的税课以及清查办理盐课，以帮助军饷；八，沿海顽民中接济夷寇、泄露消息的人，请按正犯处以极刑，全家发往边卫充军。兵部复议，全部同意。光禄寺卿窦一桂上奏：工部原来借用本寺银三十四万多两，如今供应不足，请求补还。命工部答复说：工部储存的银两和光禄寺储存的银两，都是朝廷的钱粮，近来因为大工程纷纷兴建而通融使用，哪里应该责令偿还？只是既然说到缺乏，请以节慎库现有银一千六百多两，等追完拖欠的钱，共还五万两。上报后获准。丁丑日。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钱邦彦为南京光禄寺卿，南京礼部郎中欧阳衢为南京尚宝司卿。兵部给事中游震得上奏，陈述治理财货、体恤百姓的事务。国家的费用有固定的经常支出，赋税有固定的制度。如今负责财计的人既征收常赋，又开办事例，还不时搜括借贷、加派，向百姓索取已经没有遗漏的办法了。然而太仓一年收入，还不足以供一年支出。请下令有关部门核查每年收入和支出的数目，朝廷应当明确宣示节俭的美德给天下看，然后修复屯田、盐法旧政，并招募人户开垦荒田，放宽税额，使农户增多、粮食广积，那么财用自然可以充足。淮、浙各有巡盐御史，又重新设置都御史，形成十羊九牧的局面，百姓不堪其命。至于屡次摊派补充商税，尤其苦害百姓，也不是善政，都应该稍微放宽、减免，以体恤百姓的隐情。奏章送入后，得到圣旨：盐法都御史的去留，由有关部门集议后上报，其余依照游震得所说办理。后来，广西道御史霍冀上奏，也请求裁革盐法、屯牧、营田都御史。皇上说：这些官职是言官建议增设的，没过多久又请求裁革，像这样反复更改，国事怎么能够确定？命吏部会同户部查明往年是谁建议设置的，以及各官有没有补益，是否应当裁革，公正议定后具奏。尚书万镗等说：近年言官黄如桂、赵锦、朱伯辰等，天天看到时局艰难，所以分别建议设置这些官职。如今各位大臣任职以来，有的受到时局艰险的阻碍，有的受到事务牵制；在本职事务上并非没有小的补益，但在地方上没有收到广泛救济的成效，所以又议论裁减，应该依从所请，命都御史王绅、王达、王玑都回原籍听候。皇上把这项意见给大学士严嵩看。严嵩说：言官议论政事都没有深远考虑，偶尔有主观见解，任意陈奏；有关部门不审查可否，只是害怕违背言官，便一概题覆准行。等到实行后遇到阻碍，又动辄议论裁革，这种情况不止一端。像这样反复议论更改，严重违背政体。这次圣旨命令公正议论，他们却又模棱两可，替他们解释说：有的受到时局艰难的阻碍，有的受到事务牵制。又说：在本职上并非没有小的补益，在地方上收到了广泛救济的功效。特别选任宪臣，专门颁敕令办理事务，哪里是一般职务？既然说没有收到广泛救济的功效，就是辜负朝廷委任，应当查究惩罚，难道只顺从裁革、收回职权听候任用吗？由于最初推举时，有关部门不能替官职选择合适的人，像往年王琼、赵鉴也都是增设的清理盐法都御史，他们都对盐政有帮助，并不是徒然设置的。如今官职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办理政务没有成效，却因而获得优升，又没有怠职的惩罚，人心怎么知道警戒？皇上认为严嵩说得对，批示有关部门说：“天下大政属于六部，言官的意见或许有不同，部臣应当执掌可否，以决定施行或停止。你们为什么每件事都立即题覆，以致刚刚施行便突然改变，严重违背政体？如今奉旨会议，又徇情回护，专门含糊迁就，暂且不追究。王达等都裁革职务回籍，等候观察他们任事有没有成效，命所在地巡按御史核实上报。” 戊寅日。经略边务，兵部右侍郎杨博说：昌平是陵寝所在，驻守的都御史如果苦于没有事权，处处受到牵制，应当划出涿、霸、宛平、大兴、良乡、房山、同安、永清、东安、武清、漷、文安、保定、大成以及昌平、顺义、怀柔共十七州县，连同境内卫所，归昌平都御史管辖；改用提督兼巡抚的名目，使其与顺天巡抚形成相互牵制的形势。

译总督官在蓟州开设府署，居中调度。昌平副总兵也请求加上镇守名目，节制天寿山、巩华城、黄花镇、居庸关等处，以便战守。至于黄花镇原来不是敌人进犯的要冲，而渤海所靠近贼巢，应当把黄花镇参将移驻渤海所，命他往来督理，调渤海所守备取代他。又镇边、长峪、横岭三城是边防最重要的关隘，如今只设置守备一人、把总二人，权力小、兵力少，不能承担战守。白羊口偏在一隅，敌人不会到达，反而设置游击一人、守备一人，实在是失策。应当把白羊口游击移驻镇边城，分拨所属各千人帮助镇守镇边、长峪、横岭三处，白羊口只留下守备，也足以防御了。仍敕令宣府守臣察看山后通往皇陵的道路，迅速议定修缮防守，不要分彼此。永安、巩华二营缺马二千二百五十匹，请令太仆寺供给。事情下交兵部，尚书聂豹等说：昌平都御史原是根据逆鸾的奏请设置的，如今想把顺天巡抚所属地方划归他管辖，那么事权和体制难免分裂。况且顺天、永平自从遭受敌患以来，已经增设总督军门，又在沿边分为八区，各设参将、游击，不能说不多了。这样可以使人心怀共同济事的想法，京畿自然能够保全而无忧。臣认为昌平都御史可以裁革，但责成顺天巡抚办理，命他秋防时移驻当地；现任都御史王轮令其回京听候任用。只是改设副总兵也足以专门保护陵寝，其余依照杨博的意见。下诏依照兵部拟议办理。杨博又说：古北口、潮河川以及镇边、长峪、横岭三城，是敌人入侵的要害，请在古北、潮河排列亭堡并明显修筑城墙，在三城再增置参将、兵力防守，并先行檄令提督时陈调拨两枝兵驻扎附近作为援军。上报后获准。礼部说：二王讲读的旧规，是二月、八月上旬开始，五月、十一月上旬停止。如今有闰三月，请在四月停止讲读，不作为常例。内侍书官每天启请二王温习隶书，仍每天书写一百字送内阁圈点批注。讲读等官每半月恭到各府问候起居。如果二王还想授书进讲，以及询问疑义、字法，各官也可以自行效力。下诏准许。升任湖广右布政使邹守愚为河南左布政使，四川左参政黄光昇为广东按察使。己卯日。升任江西左布政使蔡云程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命左春坊左庶子郭仆兼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山西沂州定襄县、崞县发生地震，声音像雷鸣。壬午日。起初，山东、江北连年水旱灾害，饥民纷纷起事，盗贼日益猖獗。洲时恺、马爱等各自聚集数百人，流动抢劫沂州、邳州，听说还烧毁了泇口镇，地方深受其害。巡按直隶御史李逢时把情况上报，诏令停发山东、淮安巡抚沈应龙及连矿、兵备等官的俸禄，命令限期平定。到这时，山东麦收非常丰厚，饥民大多归来就业，沈应龙等又发布檄文，允许群盗自首，于是贼势衰弱，许多首恶被擒获。沈应龙等以事情平定具奏，诏令斩杀所擒获的各盗，而宽免自首者，并命沈应龙等照旧支取俸禄。然而沈应龙只希望没有事端，贼人来投首的即使凶恶罪迹十分明显，也都宽免不问；民间受害家属稍有捕盗告发，他就严厉施以刑罚。因此贼党更加骄横，良民丧失胆气，各处抢掠都公开进行。癸未日。宁夏发生地震，并有声响。丙戌日。浙江水军在松门港击破贼军，把总夏光等擒获贼人四十四人，斩首二十九级。皇上对辅臣严嵩等说：“修建城墙这件事固然好，但不可白白耗费力量、损伤财物，徒然做一场。旧例是这样的：土墙上面用砖石，必定不能长久；城垣用土夯实修筑，门楼用砖包砌，才可以承重。一两年确实难以完工。我听说西面最难施工，这次开工不可不先想到这一点。”严嵩把这些话传示给负责工程的诸臣平江伯陈圭、都督陆炳、侍郎许论等。陈圭等答复说：“重城四面原议用土夯实修筑，垛口、腰墙以及各城门才用砖砌。只是西面地势低下，土层中有流沙，施工稍难，应当先完成南面，再由南面转向东北，然后转向西面，依次察看修理。”皇上同意，命严嵩督促工匠逐渐修筑，不要造成财力虚耗。皇上又担心工程费用重大、工程不容易完成，询问严嵩等。严嵩等于是亲自到工地察看，回来报告说：“我们今天出来查看城工时，正在修筑正南一面，从东到西，延长二十多里。询问各官，他们说：‘此前困难在于筑基，必须深挖到坚实地面，有的深达五六尺、七八尺。如今基础都已经高出地面，夯筑的土墙有的才夯起一二层，有的夯到四五层，最高的一处已经夯到十一层。大概因为地势有高有低，填垫有浅有深，取土有近有远，所以工程有难有易。大体上夯过上层以后，就会逐渐见到成效。’”皇上谕答说：“你们把工程情况具奏，说确实困难重大；既然已经开工，就一定要做到果真能够长久。但土质恐怕还不坚实，有人说姑且做着看看，这不是建设大事应有的考虑。又有人仍按原来修筑整道城墙的说法，先修南面，等财力充裕时，再根据地势筹划，以完成四面的计划；你们或许可以同陈圭等再详细筹划。”于是严嵩会同陈圭等议覆：“京城南面人口和物产繁盛，应该加以防护。如今丁夫已经集合，夯筑工程正在兴起，必须取用优质土坚固夯筑，务必使其能够长久。完成一面后，统计支出多少，其余三面即可类推。此前测量地势绘图，原本是按四周的规划，所以南面横向宽达二十里。如今既然只修筑一面，只用十二三里就应当收工，这样或许不会白白耗费财力。现在拟定将正在修筑的正南面城基，东面转折向北接到城东南角，西面转折向北接到城西南角，集中力量坚固修筑，可以按期完成。东西北三面，等以后再筹划后上报。”上报后获准。丁亥日。升任吏部郎中黄养蒙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戊子日，命五军营副将署都督佥事刘大章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海寇侵犯太仓州，攻城没有攻下，分兵四处抢掠，烧毁关厢和民舍。

译当时有四十名失去船只的倭寇突然到达浙江乍浦，在平湖、海盐、海宁一带往来，纵横肆意抢掠，焚烧杀戮，十分惨酷。官兵前后遇到他们，都被击败。共杀死把总一人、指挥四人、千户一百人、县丞六人、县所一处；受伤官兵不下数百人。经过十六天，他们终于夺取船只逃走。庚寅日。记录陕西神木堡等处斩获敌人的功劳，升职、赏赐官军张瀚等一百四十九人。壬辰日。选授行人王正国、殷正茂、谢江都为给事中。行人李邦珍、李一经，以及中书舍人曹光、李守仁、詹理、何廷钰都试任监察御史。王正国任礼科，殷正茂任兵科，谢江任工科；李邦珍任浙江道，李一经任福建道，李守仁任广东道，詹理任河南道，何廷钰任陕西道。癸巳日。因灾害，命令改令山东沂州以及郯、费、滕、峄、邹五县预征嘉靖三十三年至三十五年的本色马，每匹折银二十两。海寇攻破松江上海县。甲午日。尚未册封的妃子王氏去世，赐谥号为庄。下诏丧礼依照睦妃的旧例办理。总督京营戎政平江伯陈圭上奏：城墙工程重大，请求把原本应当前往蓟镇的河南、山东班军留在京城，参加工程修筑。上报后获准。丁酉日。改任南京吏部尚书潘横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赞理机务。海寇攻打吴淞江，所南淮所都击破了他们，贼军分兵抢掠江阴。经略边务侍郎杨博请求，将苏州仓漕粮六万石仍按本色运输，其余十八万石全部改为折色，以顺应百姓的便利。上报后获准。此前户部议论裁革各边主兵马草，命令各边自行采牧供给。山西巡抚都御史赵时春说：“本镇土地狭小、丁壮少，而徭役供应办理实在比其他镇加倍。如今春冬用兵不止，各将领接连败亡，我们日夜安抚，想尽办法积聚，仍恐怕不足以巩固边防、振兴积弱，何况能够实行这种削减夺取的举措吗？如果因为用度匮乏而想节省，应当由本地百姓缴纳草束，暂且听从臣等征收并支给。不足的数目应当另行筹办；先按照辽东抚臣马文升过去处罚、积存粮草的办法，把各项罚没赃物折成草料补充支给，仍从屯军处所积存的谷草中拨出，以扩大军需。等储蓄稍微充足，允许臣等自行请求裁减，以宽裕国家的财政。”皇上同意了。戊戌日。御史蔡朴说：从前守臣在大同、弘赐诸堡之外增筑镇羌等六堡，堡内有可耕地五百四百顷，修建城堡、招募士兵，且耕且守；又把北东路参将移驻得胜堡，北西路参将移驻助马堡，分别居中调度，以作应援，可以说是得策。后来都御史何思认为这些地方孤立悬远，难以守卫，想改调到内地。如果因为大边难守就把它并入二边，因为二边难守又把它并入内边，那么边地范围逐渐削减，形势日益紧迫，难道是好办法吗？请命令仍旧守卫六堡。又四海冶、永宁的旧墙单薄，请立即命令增修，并修筑敌台五十一座；仍在大小红门、柳沟口外适中的地方增筑空心敌台三座。北路独石一带的塞墙，王巨认为应先设置敌台四十四座，估计需要银七千九百多两，请用万全都司储存的事例银充用。大红门原来设置巡检一员，后来移往隆庆，以致此处竟没有巡查缉捕，请仍在本地设置，以便巡禁。兵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得到圣旨，全部依照拟议办理。己亥日。宜春官府兴工。鲁府乐陵王健概去世，按旧例赐祭并安葬。庚子日。江北倭寇抢掠海州，杀死二百多人。浙江倭寇五百多人攻破临山卫，乘胜向西侵犯松阳。知县罗拱宸督率处州军队抵御这些贼寇，倭寇渡海逃走。参将俞大猷率水军拦截攻击，斩首六十九级。命协守甘州左副总兵姜应熊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甲辰日。倭寇攻打福宁州，山□秦屿所将他们击破，大肆抢掠后离去。《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