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二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四百三十二。嘉靖三十五年二月庚寅朔日。壬辰日春分，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英国公张溶主持礼仪。礼部因为山西、河南同日发生地震，请求按照惯例修省，允许九卿、科道官尽量陈述时政得失，凡是可以救灾恤民的事项都分条上奏。对于遭受灾害的地方，派一名大臣祭告境内的名山大川、河洛之神以及祀典所记载的各位神祇；把死者收殓埋葬，在厉坛祭祀他们。皇帝认为这个建议正确，于是命户部左侍郎邹守愚前往。升江西右布政使石永为山西左布政使。因直隶华亭、上海、嘉定县遭遇兵灾和荒歉，分别停止征收税粮。癸巳日，升右春坊右谕德、掌南京翰林院事沈坤为南京国子监祭酒。甲午日，因地震，发银四万两赈济山西平阳府、陕西延安府所属各县，并分别蠲免税粮。升光禄寺卿章焕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视福、兴、泉、漳海道。后来没有实行。当时总督侍郎杨宜认为近日福建遭受倭寇侵扰，而浙江督臣从远处控制不便，请专门设置一名巡抚都御史，就地经营处理。兵部复议认为设置巡抚的事体不便，应该暂时设置巡视都御史，等事情平定后再议撤除。皇帝听从了，于是命章焕前往。章焕以权力太轻为辞，请求借用督抚的名衔，以便节制全省、调度兵粮。兵部又复议请求改称巡视福建地方，奏议将要入呈。皇帝最终搁置了前一命令，仍将巡视福建海道一职隶属于浙江巡抚，留下章焕另行任用。后来，兵部又复议：提督操江都御史史褒善、巡抚应天都御史曹邦辅、巡按直隶御史徐敦上奏，请求增设参将一员，驻在芜湖，管理建阳、新安、宣州三卫官军，[缺字]应天兵备，兼辖池州、九江兵备，兼辖安庆，且颖州兵备也可以随时管理庐州、和州等地的江防。皇帝说：近来督抚诸臣不务实心任事，只想着多设官署来分担自己的责任，况且有官无兵，徒然设置有什么用？这个参将所统领的三卫官军，实际有多少人适合补充操练？有关部门查明后，另行议定上报。” 升陕西按察使傅颐、广东按察司陈仕贤、贵州按察使张尧年，都为右布政使。傅颐任江西，陈仕贤任河南，张尧年任云南。乙未日，命大学士李本、少詹事尹台主持会试。升尚宝司司丞李矿为本司卿，因为任职九年期满。丙申日，命平江伯陈王谟佥书后军都督府事务。丁酉日，祭祀先师孔子，命大学士徐阶主持礼仪。山东兖州府滕县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升翰林院修撰全元立为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掌管院务。升侍讲袁炜为侍讲学士，仍旧负责撰文。当初，南京翰林院掌院一职空缺，按资历次序应当补任袁炜，阁臣因为他正直刚强，便改拟由全元立担任。皇帝认为袁炜列名在先，特旨任用袁炜。袁炜辞谢，请求以原官供职，不愿前往。皇帝很高兴，于是称赞他供事勤敏，命他升秩留用，而命全元立前往。评议去年闰十一月川兵在东沟败阵时文武官员和军夫的罪责：革去游击曹克新的职务，充任为事官，戴罪立功；夺四川佥事焦希程俸禄二个月。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命英国公张溶代行礼仪。己亥日，祭祀帝社、帝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礼仪。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景神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到茂陵祭祀。保定巡抚大臣因潼关卫发生地震，请求借用大名府白夫银二千两准备赈济，皇帝同意。命永康侯徐乔松佥书右军都督府事务；漕运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黄印佥书南京锦衣卫事务。罢免总督南直隶、浙、福军务南京兵部右侍郎杨宜。此前，嘉靖三十四年十二月，苏松兵备任环、都司李经、守备杨缙率永顺、保靖土兵追剿新场倭寇。当时贼军有二千人，全都埋伏不出，却诈使人在几里外举火，像是将要撤走。保靖土舍彭翅带兵先进去试探，没有看见一个人，于是永顺头目田菑、田豊年等争先进入，贼军伏兵突然发起，官军被四面包围。彭翅等人与所部全都战死。御史邵惟中把此事上报，并说一个月以内，酉阳、永顺的兵马两次交战两次败北，都是督抚谋划经营不当、将领观望畏怯造成的，请求命令杨宜和都御史曹邦辅不要再误事，同时追究任环、李经、杨缙的责任，并褒奖抚恤彭翅、田菑、田豊年等人。得到诏旨：杨宜调集一万多兵仍不能平定贼寇，多次错失战机，如今又造成大量伤亡，辜负了委任，姑且革职回籍闲住。曹邦辅、任环、李经都夺俸禄，戴罪剿贼。彭翅等人各赠一官，仍赐给棺材和殓葬用品。杨宜昏暗浅薄，没有大谋略，不足以应对变故。当时海警非常严重，征调川、广、湖、贵以及闽、浙、河南、山东的兵马全部会集，杨宜却袖手旁观，没有一点办法，而且因张经战败而有所顾忌，谄媚奉承赵文华，极其卑怯软弱。所以赵文华虽然厌恶轻视他，却没有发怒。当时赵文华和胡宗宪关系亲密，急于用胡宗宪替代杨宜。正月中旬，赵文华入京，皇帝谕令大学士严嵩询问文华南方倭寇的始末，文华便公开说道，倭寇兴起时苦于没有兵，现在征调的兵已经从四方会集，所苦的是督抚任用不当，不能调度，请求罢免杨宜，改由胡宗宪代替。皇帝深以为然，对严嵩说：杨宜应当赶快更换，再拖延几个月，不免误事。恰逢邵惟中的奏疏送到，兵部复议请求告诫杨宜，命令他谋求后效；皇帝特诏罢免了杨宜。庚子日，诏令故宁晋伯刘良玺的叔父刘斌承袭爵位。刘良玺没有子嗣，刘斌是祖父嫡出的次孙，所以得以承袭。辛丑日，荫工部右侍郎雷礼的儿子雷瀚为国子生，因为雷礼任职三年期满。宁夏发生地震，发出声响。壬寅日，南京户部尚书孙应奎以年老请求退休，准许。升南京户部右侍郎王诰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南直隶、浙、福等处军务。南京中军都督府掌府事抚宁侯朱岳、南京右军都督府兼管府事安远侯柳震，因考选各自陈述请求罢免，不准。革去分守福建参将尹凤、备倭指挥刘炌的职务，充任为事官，戴罪立功。

译去年冬天，倭寇从白湖江登岸，流窜劫掠莆田、福清，进攻镇东卫，千户戴洪、高怀德被杀。尹凤督兵在东岳洋与倭寇交战，大败，千户白仁、丘珍、杨一茂等阵亡。后来，尹凤又分派泉州指挥童乾震以及刘炌等人为左右两翼进攻贼军，刘炌迟疑不进，童乾震战死。事情上报后，兵部参奏核议，于是有了这道命令。乙巳日，陕西卜大青石山等族番人曾巴竹吉少等入朝进贡，按照惯例设宴赏赐。命操江都御史史褒善酌情调派九江、安庆官军，防守京口、圌山等处，并增设把总指挥一员。起初，皇帝听从兵部的建议，认为南京营兵不宜出外戍守，命令全部撤回。到这时，江南、江北都遭受倭寇侵扰，从京口以西直到南京各处关隘的戍守，全都依靠外地兵马，不敢调发京营一名士卒。因此，应天、常镇守臣都说不便，兵部于是再次请求，在靠近京城的龙潭、观音港、禾[缺字]、朱陵、淳化四处，酌量调发营兵和城内民兵戍守。至于京口距离京城较远的地方，听任操江都御史根据情况调派其他卫所军队协同防守，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丙午日，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卢宗哲为南京太仆寺卿。丁未日清明节，派恭顺侯吴继爵、彭城伯张熊、清平伯吴家彦、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陵坟。升总督仓场、督理西苑农事户部左侍郎卢绅为南京户部尚书，升顺天府府尹高燿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南京粮储。戊申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广宁伯刘允中祭祀陵寝。升吏科给事中杨巍、福建道御史曹光、兵部员外郎张选为按察司佥事。杨巍任山西，曹光任福建，张选任江西。秉一真人陶仲文替他的儿子、尚宝司少卿陶世恩请求恩典，送母亲回去，获准，并且仍给驿站供其返归。总督宣大尚书许论因秋防事务结束，举奏弹劾各位将领。皇帝听从兵部的议定，命令记录任用总兵赵卿等人；同时罢免宣府东路参将翟领、指挥张輗等十七人，令其回原卫。把西路参将李官、南路参将郝九皋、右卫守备徐升、左卫守备张元交给巡按御史审问。己酉日，祭祀历代帝王，派定国公徐延德主持礼仪。尚未册封的宫嫔王氏去世，追封为怀嫔，丧葬按照妃的礼仪办理。举行大祈岁典，历时七日，命英国公张溶等人到各宫庙祭告。庚戌日，发太仓银十三万九百六十七两：给大同五万两，给宣府七万两，给山西六万两，给延绥[缺项]，用来充作客兵军饷。辛亥日，改任应天府府尹汪宗元为顺天府府尹。壬子日，宁夏发生地震。甲寅日，授予定妃吴氏的父亲吴登锦衣卫副千户。乙卯日，升顺天府府丞叶镗为应天府府尹。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柳英为云南按察使。丙辰日，礼部录取中式举人金达等三百人。丁巳日，发京仓米五万石到居庸关，十万石到怀来，用来准备赈济。戊午日，巡按直隶御史周如斗把正月官军在四桥抵御倭寇失败的事情上报，并弹劾总督侍郎杨宜、提督都御史曹邦辅轻率少谋，导致川兵在东沟败阵，苗兵在新场败阵，东兵、葫兵在四桥败阵，请求罢免杨宜，惩处曹邦辅。阵亡的参将尚允绍、指挥李田、鲍东莱、千户郭勋、崔彦章、李尚节、李鼎、百户赵武、陈清，褒恤奏疏交给兵部参看。皇帝深为南方倭寇忧虑，怀疑赵文华先前所说贼寇即将消灭的话不真实，多次拿这件事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曲意替文华营解。皇帝心中的疑虑始终没有消除。赵文华听说后非常害怕。这时吏部尚书李默与严嵩多有不同，赵文华从江南返回后，放纵凶暴，欺凌侮辱许多公卿，没有人敢于抗拒，只有李默以盛气压制他。杨宜被罢免后，严嵩、赵文华一向想用胡宗宪替代李默，又推举任用王诰，因此严嵩、赵文华更加憎恨李默。到这时，赵文华谋划如何为自己解脱已经成熟。皇帝喜欢告发之事，赵文华于是抓住李默主持吏部考试时选人策问中有“汉武帝、唐宪宗都凭借英明睿智建立盛业，到了晚年却因任用坏人而败坏”等话，指责这是诽谤讥刺，上奏告发。又虚伪地说：臣受皇上重托，却遭人嫉恨；近来奉命回京，臣估计南方贼寇指日可灭，然而督抚任用不当，如今又一败涂地，都是李默痛恨臣去年弹劾逮捕他的同乡张经，想要报复所致。等到臣接着弹劾曹邦辅，李默又唆使给事中夏栻、孙浚构陷臣和胡宗宪一党，使曹邦辅被留任至今半年，地方事务因此大坏。昨天浙江、直隶总督又不推举胡宗宪而任用王诰来搪塞，那么东南百姓受苦受难，什么时候才能解救？陛下日夜忧劳，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忧虑？李默在罪废之后，皇上洗去他的旧过而重新录用他，他不思奉公忧国，反而心怀奸诈、放纵自己，竟敢这样非议皇上，臣实在愤怒难忍，冒死把这些事上报。皇帝看了奏疏大怒，诏令礼部、三法司以及有关科道官参看复核。李默偏执自用，失去大臣的体统，至于他策问中引用汉、唐之事，更是不应当说。皇帝认为这些话涉及结党庇护，严厉责备尚书王用宾等人，各降俸三级，并把李默交给镇抚司拷问。刑部尚书何鳌于是按照“臣下比拟辱骂父亲”的法律判处李默绞刑。皇帝说：“律文没有明文规定臣下辱骂君主，文理上必然是从未有过这种事；如今既然有了，应加等处斩，禁锢在狱中。”随即谕令吏、兵二部说：“南方贼寇一事，不应坐视不理，臣下都没有尽忠。文华不是告密的人，杨宜已经罢职，仍革去冠带，作为平民。曹邦辅命巡按御史逮捕押送来京审问；这项任命就推补王诰，不必撤换，命令仍任原职。胡宗宪升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军务。”

译不久，升湖广按察使张景贤为右佥都御史，代替曹邦辅。曹邦辅被押到后，贬谪戍守边地；李默最终在狱中瘦弱而死。李默博学雅正而有才辩，以气节自负。当初，他由吏部侍郎升为吏部尚书，不久因违逆皇帝旨意被罢免。过了很久，皇帝想起李默，召回恢复他的官职。当时官场邪恶、贿赂公开，文武官员纷纷依附，严氏掌管吏部、兵部的卿官只是唯唯诺诺地接受既定安排而已。李默自认为得到皇帝特别知遇，毅然与他们争论任用和罢免，气势很盛。然而李默心胸狭窄浅薄，颇为偏执，在吏部选官时喜欢凭个人好恶抬高或轻视别人，又很偏袒乡里旧交，明显以恩威使人归附自己，因此士人舆论也不支持他。等到他被赵文华构陷后，代替他的吴鹏、欧阳必进都是卑劣庸俗、污浊无能之人，公开替严氏开脱掩饰，终于使公道阻塞，朝廷内外困顿疲敝，人心才又想念李默并怜悯他。” 己未日，命大学士李本暂时掌管吏部事务。《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四百三十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四百三十三。嘉靖三十五年三月庚申朔日，孝肃皇后忌辰，派彭城伯张熊祭祀裕陵。因建州右卫指挥同知撒麻哈、阿剌河卫都指挥佥事三赤哈伪造、冒用敕书入贡，事情被察觉后，把通事刘宝等三人、开原备御指挥佥事邹曾臣等四人交给抚、按官审问。辽阳副总兵王全禄等三人因查验勘察不慎，各夺俸禄二个月。辛酉日。显陵祾恩等殿工程完工，诏令内官监太监王逊加恩一等；提督侍郎卢勋升俸一级；仍与巡抚都御史汪大受各荫一子为国子生。巡按御史冯荐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东宁伯焦栋、守备太监张方、都督佥事蒋华、巡抚都御史冯岳、抚治都御史张舜臣、布政使刘伯跃等人，各按等级赏银。壬戌日，改任太仆寺少卿刘大实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户部署郎中毕锵为浙江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追赠在松江新场阵亡的参将尚允绍为都督佥事，荫一子为千户，世袭。指挥李田、鲍东莱，千户郭勋、崔彦章、李尚节、李鼎，百户赵武、陈清，都按照惯例赠官、升职并由子孙承袭。总督胡宗宪因浙江黄家山获胜上报，请求登记容羙、应当承袭的田九霄、舍人田九章以及原任留守王伦的功劳。皇帝听从兵部的拟议，命田九霄承袭宣抚职务，赐给他一袭红纻衣；给田九章冠带；王伦恢复原官，仍然带兵杀贼。癸亥日，掌管吏部事务的大学士李本说：“近来掌权的大臣，无论内外用人，不论贤能与否，动辄凭个人爱憎决定任用或罢免，徇私受贿，只求充数占位，因此各种政绩日益败坏，南北多有变故。” 陛下焦虑思考，屡次更换官员，即使有些谨小慎微、只求自保的人，也很少有人能够分担君主的忧劳。我听说琴瑟不协调，必定要解开弦、重新调整；狼莠不除，好的谷物就不能生长。所以任用人才在于去除不肖之人。大臣是小臣的倡导者；大臣不称职，小臣就会随之倒向一边。因此，清除不肖之人，应先从大臣开始。臣近来承受任用使命，总是不避讳，想把两京九卿的长官、副职，府、寺等衙门的堂官，以及各总督、巡抚、巡视官中那些朴木[缺字]敕、不称职的人稍加更换；尚且可以驱使的就留下，这样或许能使官场邪恶者知道警惕。[缺字]奏疏送入。皇帝嘉奖他的忠诚，命李本分别拟定去留上报。于是李本逐一列出应当罢免的大臣：南京吏部尚书杨行中、南京礼部尚书葛守礼、南京刑部尚书陶尚德、户部右侍郎艾希淳、刑部右侍郎郑大同、工部左侍郎郭鋆、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何云雁、南京鸿胪寺卿王楠、太仆寺少卿张秉壶、南京太仆寺少卿陈邦修、光禄寺丞丘秉文、巡抚都察院右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