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三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三嘉靖三十九年四月丙申朔,时享太庙,命驸马都尉李和代。巡抚凤阳等处右佥都御史唐顺之卒,赐祭葬如例。顺之,直隶常州府武进人。嘉靖己丑举礼围第一人,赐进士出身,改庶吉士,授兵部主事,调吏部,改翰林编修。未几,上<▯▯锍-釒>乞养病,诏以吏部主事致仕。居数年,召为右春坊右司谏,兼翰林院编脩。明年,与赞善罗拱先、校书郎赵时春上定国本<▯▯锍-釒>,忤旨,黜为民。顺之初欲猎奇致声誉,不意遂废,屏居十余年。上方摧抑浮名无实之士,言者屡荐之,终不见用。会东南有倭患,工部侍郎赵文华视师江南,顺之以策干文华,因之交欢。严嵩子世蕃起为南京兵部主事,寻升职方员外郎、郎中,奉命查勘蓟镇边务,复视师浙直。总督胡宗宪荐其有功,迁太仆寺少卿、通政司右通政。俄代都御史李遂巡抚凤阳,卒于官。顺之博官强记,至六经诸子,以至算射兵法、阴阳小技,无不研究。其说,其文辞,足以擅名一家。初罢归,闭门独居,力为矫抗之行,非其人不交,非其道不取。天下士靡然慕之。既久之不获用,晚乃由赵文华进得交严氏父子,觊因以取功名,起家不二年,开府淮杨。然竟靡所建立,以卒。顺之,本文士,使获用其所长,直石渠金马之地,其著作润色必有可观者。乃以边才自诡,既假以致身,遂不自量,忘其为非有欲以武功自见,尽暴其短,为天下笑云。○丁酉,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方廉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以狭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郭乾总督狭西三边军务。升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刘学易为大理寺卿。南京内外守备太监何绶、魏国公徐鹏举、临淮侯李庭竹、兵部尚书张鏊,各以兵变奉诏自陈乞罢。会御史赵时齐<▯▯锍-釒>论绶等驭兵无状,恩威不行,即今兵将相□□山隽□之际,非择人更代,势不可久。因言振武营军近以倭乱汰减土着旧兵,而以新募之兵充之,譬之蓄狸养虎,易与为乱。今即不能尽遣,当以振武一营军分隶神机、大小教场、新江等营,今坐营等官各自训练,不相统一,斯亦潜消奸宄之一策。章下吏兵二部会议,鏊、庭竹当更代,鹏举当留用,何绶请上裁。得旨令鹏举策励供职,庭竹闻住,鏊致仕,绶降三级徵还。其营军散练之法仍行,内外守备酌议以闻。武定侯郭守乾卒,赐祭葬如例。○己亥,该户部尚书江东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加太子少保,命提督掺江西宁侯宋廷驯充南京协同守备官。东<▯▯锍-釒>辞太子少保,上手诏追嘉其入饷右卫之功,令尽心安抚士卒,训之忠义,以奠邦本,不允辞。令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张松回籍听用,升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葛缙为左副都御史代之。先是,上谕吏部、兵部曰:“朕闻自博入胡奴守墙外伺犯,恐总督非松才宜也。卿等议处以闻。”部覆松推称谨饬,但非经略才,诚如圣谕,因荐大同巡抚李文进及缙可代松。上初欲用文进,既而谓其巡抚未久,乃罢松用缙。○辛丑,命南京左府事,新宁伯谭功承兼督掺江。○壬寅论南京叛军罪首恶周山等三人论斩系狱发滕彪等二十二人戍边卫初侍郎李遂既以计散遣各军已而闻军中籍籍有言朝廷将尽诛各营兵阴相约欲叛入海遂患之与尚书张鏊议曰诸叛卒虽从宜抚处而首恶未诛非法也不闻元魏禁军攻统军张彝之事乎且众尚汹汹必俟奏报处分万一机泄奈何乃托病闭门□仑卧给各军安家小乐各一纸以安众心密台坐营官华恩把总张勋等入卧内受计令刺访首恶得山等二十五人各以三月十六掩捕下狱因驰奏请处分兵部议叛军戕杀大臣逼胁府部当即时斩首枭示 上复命三法司会科道官详议改比谋杀制命使臣律俱斩秋后处决 上曰帘远本因堂高必无自远之理士卒辱及大臣法斩死时君立新帝者必法外凌迟黄懋官心存欺谤计使人为全尸而死失刑甚矣今所获亦未可尽知果皆为首者可再议开乃止坐首恶三人余各以矜疑调发未获悉贳之按振武之变虽由侍郎黄懋官克消所激然诸君本乌合恶少非有尺籍五符一但于都城之中肆行无上戕杀大臣乃竟寘而不问国法荡然矣于是四方效尤士卒戕主帅部民殴制使者纷纷数起朝廷患其徒众类从姑息焉○甲辰,升户部左侍郎高棹为本部尚书。升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董威湖广左布政使,谷峤狭西左布政使,程軏俱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威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关;峤提督抚治郧阳;軏巡抚狭西。令狭而各寺苑每三年一次变鬻老马,即以所鬻价银更买壮马,发缺马军牧之,著为例。从御史莫抑奏也。○辛亥,云南道御史耿定向劾奏:「吏部尚书吴鹏,言顷陛下以四方多盗,特下明诏,考察守令之贪暴者,与百姓更始,甚大惠也。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三。嘉靖三十九年四月丙申朔日,按时在太庙举行祭祀,命驸马都尉李和代行。巡抚凤阳等处右佥都御史唐顺之去世,按例赐祭葬。唐顺之是直隶常州府武进县人。嘉靖己丑年参加礼部会试,考取第一名,赐进士出身,改任庶吉士,授兵部主事,调到吏部,改任翰林编修。不久上奏请求回乡养病,诏令以吏部主事身份致仕。过了几年,召任右春坊右司谏,兼翰林院编修。第二年,他与赞善罗拱先、校书郎赵时春上奏请求确定国本,违逆皇帝旨意,被黜为平民。唐顺之起初想猎取新奇、取得声誉,没想到因此被废弃,退居在家十多年。皇帝正压制那些徒有虚名而没有实才的人,言官多次推荐他,最终也没有得到任用。适逢东南发生倭患,工部侍郎赵文华到江南视察军务,唐顺之以策略求见赵文华,因此与他交好。严嵩的儿子严世蕃被起用为南京兵部主事,不久升任职方司员外郎、郎中,奉命查勘蓟镇边务,又到浙江、直隶视察军务。总督胡宗宪推荐唐顺之有功,调任太仆寺少卿、通政司右通政。不久代替都御史李遂巡抚凤阳,死在任上。唐顺之博学多才、记忆力强,上至六经、诸子,下至算术、射术、兵法、阴阳以及各种小技艺,没有不加以研究的。他的学说和文章,足以在一家之中独树一帜。起初被罢职归乡时,他闭门独居,努力做出矫异抗俗的行为,不是与自己志趣相投的人不交往,不是合乎自己原则的东西不接受,天下士人纷纷仰慕他。长久得不到任用后,晚年才通过赵文华得以结交严氏父子,希望借此取得功名;被起用不到两年,便在淮安、扬州一带开府任职。然而最终没有任何建树,便死去了。唐顺之本来是文士,假如能够任用他的长处,让他在石渠阁、金马门这样的文职清要之地任职,他的著作和润色文章必定会有可观之处。他却假称自己有边务才干,既借此取得进身之路,便又不自量力,忘记自己并不具备这种能力,想以武功显露自己,结果把自己的短处全暴露出来,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丁酉日,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方廉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以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郭乾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升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刘学易为大理寺卿。南京内外守备太监何绶、魏国公徐鹏举、临淮侯李庭竹、兵部尚书张鏊,都因兵变奉诏自行陈述,请求罢职。适逢御史赵时齐上奏论述何绶等统率军队没有成绩,恩威不能施行;如今正值兵将相[缺字]之时,如果不选择人员更代,形势不能长久。赵时齐还说,振武营军队近来因倭乱裁减土著旧兵,改用新招募的士兵充数,这就像蓄养狸猫、饲养老虎,容易变乱。如今即使不能全部遣散,也应将振武一营的军队分隶神机营、大教场、小教场、新江等营,令坐营等官各自训练,不相统属,这也是暗中消除奸宄的一条办法。奏章交给吏部、兵部会同议处。张鏊、李庭竹应当更换,徐鹏举应当留用,何绶请皇帝裁决。皇帝下旨,令徐鹏举振作努力供职,李庭竹在家听候,张鏊致仕,何绶降三级并征召回京。振武营军队分散训练的办法仍照常施行,内外守备官如何处置,酌情议定后上报。武定侯郭守乾去世,按例赐祭葬。○己亥日,改户部尚书江东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加太子少保;命提督[缺字]的江西宁侯宋廷驯充任南京协同守备官。江东上奏辞谢太子少保,皇帝亲自下诏追念并嘉奖他运送粮饷到右卫的功劳,命他尽心安抚士卒,教导他们忠于义理,以此安定国家根本,不准他辞任。命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张松回籍听候任用,升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葛缙为左副都御史代替他。此前,皇帝谕告吏部、兵部说:“朕听说自博入胡奴在墙外窥伺进犯,恐怕总督并不是张松这样的人才所能胜任的。你们议定处置办法后上报。”两部复议说,张松自称谨慎整饬,但不是经营谋划边务的人才,确实如圣上所说,于是推荐大同巡抚李文进和葛缙可以代替张松。皇帝起初想任用李文进,后来认为他任巡抚不久,于是罢免张松,任用葛缙。○辛丑日,命南京左府事务、新宁伯谭功承兼督操江。○壬寅日,论处南京叛军罪责。首恶周山等三人判处斩刑,关押在狱中;发遣滕彪等二十二人戍守边卫。起初,侍郎李遂已经用计遣散各军,后来听说军中议论纷纷,说朝廷将要把各营士兵全部诛杀,于是暗中约定要叛乱入海,李遂对此忧虑,与尚书张鏊商议说:“这些叛卒虽然应当从宽安抚处置,但首恶还没有诛杀,便不合于法律。难道没有听说元魏禁军攻打统军张彝的事情吗?况且众人仍然汹汹,如果一定要等奏报皇帝裁决,万一消息泄露了怎么办?”于是李遂托称有病,闭门躺卧,给各军发下安家小乐一纸,以安定众心;暗中召坐营官华恩、把总张勋等进入卧室接受计策,命他们刺探首恶,查得周山等二十五人,于三月十六日分别加以逮捕,关入狱中,随即急速上奏请求处分。兵部议论说,叛军杀害大臣、逼迫胁制府部官员,应当立即斩首示众。皇帝又命三法司会同科道官详细议处,改按谋杀制命使臣律,全部判处斩刑,秋后处决。皇帝说:“远处的事情本来因堂高而难以及时听闻,并没有必然远离的道理。士卒侮辱大臣,依法应斩;当年君主死后拥立新帝的人,还要依法外加凌迟。黄懋官心怀欺骗诽谤之意,设计使人能够保全尸体而死,实在是严重失刑。如今抓获的人也不能确定是否确实都是首恶,可以再议。”于是只把首恶三人定罪,其余人各因怜悯和疑虑而发遣;尚未捕获的全部赦免。考察振武营这场变乱,虽然是侍郎黄懋官克扣削减军饷所激起的,但这些士卒本来只是乌合之众、无赖恶少,并没有一尺军籍、一张符验,却在都城之中肆意横行,无法无天地杀害大臣,最终竟然置之不问,国法完全荡然无存。于是四方纷纷效仿,士卒杀害主帅,百姓殴打制使的事情接连发生,朝廷担心这类人众多,往往姑息了事。○甲辰日,升户部左侍郎高棹为本部尚书。升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董威为湖广左布政使,升谷峤为陕西左布政使,升程軏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董威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关;谷峤提督、抚治郧阳;程軏巡抚陕西。命陕西各寺、苑每三年一次变卖老马,用卖马所得银两重新购买壮马,发给缺马的军队牧养,并将此定为成例。这是依从御史莫抑的奏请。○辛亥日,云南道御史耿定向弹劾说:“吏部尚书吴鹏说,近来陛下因为四方盗贼很多,特地下达明诏,考察贪婪暴虐的守令,使他们与百姓重新开始,这实在是很大的恩惠。
然臣窃以为,本正而后未治,源洁而后流清。今察守令之贪残,而不究铨司之淑慝,是摇其本,浊其源,而欲未流之清且治,难矣。夫方今为陛下主铨衡者,非尚书吴鹏哉?鹏以天官为己私物,凡百司例当迁升者,其始也必白白以贿也,其既也必谢谢以贿也,其岁时也必有庆贺之礼,庆贺问安以贿也。姑不锁论,请迹其数事大较着者:如鹏壻董分主考,而子绍宗式,群目睽睽,已自难掩。及授官之际,会试首蔡茂春止得兵部,而诏反得礼部,予夺之谓何?其谁能说之?此鹏之不足于鹏者一也。前吏部司属李一科、白璧皆赃墨著闻,为御史林腾蛟、给事中袁洪愈所发,腾蛟遂坐补外,洪愈亦淹滞者数年,以此箱制言官,使皆垂首濡足,不得一吐愤懑。此臣之不足于鹏者二也。文选郎中何每宴,验封员外郎宗臣,各以贪墨夤缘被斥,未几一则升河南参政,一则升福建提学副使,又何怪夫居吏部者之贪也?此臣之不足于鹏者三也。臣初在吏部部办事,见今文选员外郎张九一方入为稽勋主事,中外目笑之曰:『此官身价数千金矣。』入部以来,多为奸利乞墦登垄,攘背肆行,是为天下贪残者树赤帜,人何以禁?守令便不贪也?此臣之不足于鹏者四也。九卿重任,当以得选,今漫无可否,任其纷然请托,惟强有力者得之。如蔡克廉病夫也,而拟之南司徒;沈坤巨恶也,而寘之北祭酒。向非圣明独断,则计曹为养病之所,而太学是播恶之区矣。此臣之不足于鹏者五也。私门纳贿,几如闹市,甚为而盈筐书帕,显然投于署中,门者弗呵,受者弗报。如此而欲移文抚按,禁贪戢秽,臣恐不反唇亦腹诽也。此臣之」不足于鹏者六也。凡此六者,皆本源之地,自为乱首,而末流从之。臣谨昧死以闻。章上尚书,鹏及翰林院学士董份各<▯▯锍-釒>辩,求罢。上命鹏竭忠供职,份安心直撰,不允辞。既而九一海晏亦<▯▯锍-釒>乞罢,部皆覆其留用,从之。○壬子,从大同守臣议,诏于大峪口建堡一座,增设掺守官一员,把总三员,坐堡一员,管队官军五百余人守之。许家庄建堡一座,改设掺守一员,把总三员,坐堡一员,军站一所,站官一员,募军四百人守之。西安驿添设把总一员,管队官军二百五十余人守之。其诸路修筑墩隍濠堑诸费,听其便宜动友山西、河南班价及户部监生事例银,仍令太仆寺发马价,户部发衣装银,充募军费。发太仓银七千两赈顺天、永平二府饥民。○甲寅,改总督湖广川贵军务兵部右侍郎石永为户部左侍郎。罢刑部尚书郑晓闲住,不许再用。降左右侍郎赵大佑、傅颐各俸二级。故事,近京军民有冤,得投牒通政司,赴刑部讯理。时御史郑存仁巡按顺天,移檄禁民越诉。凡法司官擅受民词,有所追取者,县官不得輙发。晓闻之,乃引《大明律例》有停囚待对之条,及《会典》中亦载近京犯人得听法司问理。率大佑等上<▯▯锍-釒>,论存仁违例侵官。存仁亦执《大明律》自下而上之义,论晓等欺罔。上下其章于都察院。会该科会议未上,晓等<▯▯锍-釒>辨。上责其不候处分,先行辨渎,且言前者周山等作乱,咎本在激变之人。晓等奉旨末减<▯▯锍-釒>内无一字避退,虽曰执法,终是自尊。乃斥降晓等,而命自今一应词讼,在外者属之有司,在京者属之刑部,不许行争扰。○己卯,追赐岳怀王名厚熙王。睿宗皇帝嫡第一子,上兄也。未名,蚤薨也。上御极,追封岳王,谥曰怀。上念王不置,每岁时斋荐于宫中。以未名,不便登录,故谕礼部赐今名云。○丁巳,升大理寺左寺丞孙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复设都御史一员,提督南京粮储,改督漕右副都御史。为之初,营军之乱,侍郎黄懋官以南粮不充,莭缩太过,至于生变。及是,给事中郭斗因言粮储缺乏,弊由提督侍郎不兼宪职,无举劾之权,故所在有司皆玩视不理,积逋。臣万宜如旧例,专设宪臣董之。且言南北二郡,均为国计所关,而人情每重北轻南,法不画一,请略仿京漕之例,施之南京。凡各处应派南粮者,岁遣户部司属一员,令其一体奉敕监兖。给事中马出图亦言,南粮自尚书方钝议改折后,军无见粮,讟始起,乞尽复本色。便诏俱从之。命左军都督府佥书恭顺侯吴继爵掌本府事。○戊午,诏遣官斋敕褒勉靖江王邦宁。
译然而臣私下认为,根本端正以后末端才会治理,源头清洁以后水流才会清澈。如今只考察守令的贪婪残暴,却不追究铨选部门的善恶,这是动摇根本、污染源头,却想使末流清明而得到治理,实在困难。如今替陛下主持铨衡的人,不就是尚书吴鹏吗?吴鹏把吏部当作自己的私产。凡是各衙门按常例应当升迁的人,起初一定要用贿赂来打招呼,事情办成后一定要用贿赂来道谢;逢年过节也一定要送庆贺之礼,庆贺、问安都要用贿赂。姑且不逐一详论,只列举其中几件最明显的事情:如吴鹏的女婿董份主持会试,而儿子绍宗也参加考试,众目睽睽之下,本来就难以掩饰。到授官时,会试第一名蔡茂春只得到兵部官职,诏令却反而使他得到礼部官职,这种取舍究竟是什么意思?谁能解释它?这是吴鹏不配做吴鹏的一件事。此前吏部司属李一科、白璧都因贪赃枉法而声名显著,被御史林腾蛟、给事中袁洪愈揭发,林腾蛟于是被定罪调任外地,袁洪愈也被拖延压制了多年。吴鹏用这种办法控制言官,使他们都低头忍气,不能吐露愤懑。这是臣认为吴鹏不当的一件事。文选郎中何每宴、验封员外郎宗臣,各因贪污行贿、攀附关系而被斥退,没过多久,一个升任河南参政,一个升任福建提学副使;吏部任职的人贪婪,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这是臣认为吴鹏不当的第三件事。臣起初在吏部办事时,见如今的文选员外郎张九一刚刚入部任稽勋主事,朝廷内外都嘲笑他说:‘这个官的身价已经值数千金了。’他入部以来,大多为奸利之事乞求钻营,攀登权门,肆意妄为。这是在为天下贪婪残暴的人树立旗帜,叫人怎么禁止?守令又怎么可能不贪?这是臣认为吴鹏不当的第四件事。九卿是重要职位,本应慎重选择,如今却漫无可否,任由人们纷纷请托,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能得到。像蔡克廉是个病人,却拟任南京户部尚书;沈坤是个大恶人,却安置为北国子监祭酒。若不是圣上明断,那么户部就会成为养病的地方,太学就会成为传播罪恶的场所。这是臣认为吴鹏不当的第五件事。吴鹏私门收受贿赂,几乎像闹市一样,很多装满的书帕明目张胆地投进官署,守门人不呵斥,收受的人也不报告。这样却想发文给巡抚、巡按,禁止贪污、收敛污秽,臣恐怕即使不当面反驳,也会在腹中诽谤。这是臣认为吴鹏不当的第六件事。这六件事都是根本源头之处,自己成为祸乱的首倡,末流自然跟随。臣谨冒死将这些事上报。”奏章上呈后,尚书吴鹏和翰林院学士董份各自上奏辩解,请求罢职。皇帝命吴鹏竭尽忠心供职,命董份安心直撰,不准他们辞职。不久张九一、海晏也上奏请求罢职,吏部都复议请求留用,皇帝同意。○壬子日,依从大同守臣的议议,诏令在大峪口修建一座堡,增设操守官一员、把总三员、坐堡一员,由管队官军五百多人守卫。在许家庄修建一座堡,改设操守一员、把总三员、坐堡一员,设军站一所、站官一员,招募军士四百人守卫。西安驿增设把总一员,由管队官军二百五十多人守卫。各路修筑墩台、城隍、濠沟、壕堑等费用,听凭相机从山西、河南班价以及户部监生事例银中支用,仍命太仆寺发放马价银,户部发放衣装银,充作招募军士的费用。发太仓银七千两,赈济顺天、永平二府的饥民。○甲寅日,改总督湖广、川、贵军务的兵部右侍郎石永为户部左侍郎。罢免刑部尚书郑晓,令其闲住,不许再行起用;降左右侍郎赵大佑、傅颐的俸禄各二级。按旧例,京城附近军民有冤屈,可以投递文书到通政司,再到刑部审讯处理。当时御史郑存仁巡按顺天,发文禁止百姓越级申诉。凡法司官员擅自接受百姓诉状并有所追取的,县官不得立即发放。郑晓听说后,便引用《大明律例》中关于停囚等待对质的条文,以及《会典》中记载的京城附近犯人可以听凭法司审理的规定,率领赵大佑等上奏,指责郑存仁违反条例、侵犯职权。郑存仁也援引《大明律》关于由下而上申诉的义理,指责郑晓等欺骗蒙蔽。皇帝将双方奏章交都察院处理。适逢有关科道官尚未议定上报,郑晓等又上奏辩解。皇帝责备他们没有等待裁决,便先行辩解,属于亵渎,并说此前周山等作乱,罪责根本在于激起变乱的人。郑晓等奉诏从轻处理,却在奏疏中没有一个字退让,虽然说是执守法律,终究还是自我尊大。于是斥责降黜郑晓等人,并命令从今以后,所有诉讼,在地方的归有司办理,在京城的归刑部办理,不许争执扰乱。○己卯日,追赐岳怀王名为厚熙王。他是睿宗皇帝的嫡长子,是皇帝的兄长。尚未来得及命名便早逝。皇帝即位后,追封为岳王,谥号怀。皇帝一直挂念岳王,每年按时在宫中斋戒祭荐。因为岳王生前未命名,不便登记入册,所以皇帝谕告礼部,赐给他现在这个名字。○丁巳日,升大理寺左寺丞孙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又设置都御史一员,提督南京粮储,改为督漕右副都御史。当初设置这一职务时,营军发生骚乱,侍郎黄懋官认为南粮供应不足,节省削减得过分,以至于发生变乱。到这时,给事中郭斗趁机说,粮储缺乏的弊端,是由于提督侍郎不兼任宪职,没有举劾的权力,所以各地有司都玩忽视之,不予办理,积欠日多。臣认为应依照旧例,专门设置宪臣主管此事。并且说,南北二郡都关系国家财政,但人情往往重北轻南,法令不能划一,请略仿京城漕运的事例,施行于南京。凡各处应解送南粮的,每年派户部司属一员,令其一体奉敕监督办理。给事中马出图也说,南粮自从尚书方钝建议改征折色以后,军队没有现粮,怨讟便开始产生,请求全部恢复征收本色粮。于是诏令一并准行。命左军都督府佥书恭顺侯吴继爵掌管本府事务。○戊午,诏令派官员持斋并奉敕书褒奖勉励靖江王邦宁。
先是,邦宁待诸宗人少恩,名封多不以时请,由是有却,遂各持阴事相讦。巡按广西御史龚恺不宜邦宁,上<▯▯锍-釒>言,极其淫暴贪从状。上切责邦宁,令省改,擒治诸仆从,寘重典。由是邦宁势阻,不复能黔辖,宗人各宗无赖,大为地方害,官府无如之何。乃复谋重邦宁权,以弹压之。<▯▯锍-釒>称其悔过,宜降敕褒谕,令统治诸宗如故,故有是命。改宣府西路参将郭镇主劄镇城,专督兵车营训练,而以大同游击戴恩代震分守西路,从原任总统张松奏也。○己未,升浙江按察使刘景诏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凤阳。虏犯辽东广宁,大掠而去。○庚申。上谕阁臣曰:「昨户部言续支米赈京师饥民者至四月终止,余者还仓。朕思所余无几,徒劳往返耳。其悉以赈民。」巡青科道官丘岳等上言五事:一、给价值以示优恤,京城内外各仓场粮草银,仍于每年会计之后立限追徵,夏不过六月,秋不过十二月,专备给商之用,不得听有司借支;一、清常赋以足商价,草场子粒与岁派折草银两及马牛头蓄之数旧额无改,而经费日亏,非清其弊源,申严逋久之罚,恐会派日增,岁入日少,商人终不蒙惠;一、稽实数以省虚费,请差科道官清查御马监马匹实在数,在数目即定为支给草科则例;一、访物价以平时估,山东、河南二督粮官及宛、大二县估计价银,必虚心体访,以时低昂,毋令吏胥得高下其手;一、定佥换以均差役,请令五城御史并顺天府官与巡青科详议商人贫富纶差,毋为权势所阻挠。得旨:「为匹免查,余如议。」升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吉澄为大理寺左寺丞,礼科都给事中蓝璧为湖广布政使司左参政。从大同巡抚李文进议,以太仓银二万六千两给镇墩军召买本色行粮,后不为例。又以年荒粮草价高,令再发银万九千余两济之,俟六月时沽稍平,再行议减。命中军都督府佥书怀远侯常文济掌南京前府事,升南京锦衣卫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周乾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前府事。○辛酉,升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黄光昇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湖广川贵军务。套虏都剌免台吉等寇宁夏河东毛不剌等处,将趋灵州。总督侍郎魏谦吉,巡抚都御史霍冀,檄总兵赵应督兵御之,斩首六十二级。虏逃出边,事闻,诏先赏谦吉等银币,而令御史详核功罪以闻。○壬戌,升工科都给事中赵锵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刑部云南司员外郎王樵为山东按察司佥事。兵部覆巡按直隶御史王汝正勘报,大同修边工竣,计中西二路修筑边墙一百六十余里,墩筑墩台一百二十余座,请录诸臣功。上以大同巡抚李文进、总兵张承勋建议经营,功最,升文进右副都御史,巡抚如故,承勋令复都督副总兵。赵苛佥事王汇征原任参将游击,今充为事官孙麒允军,李世贤、王钰、王良臣等各升级复官赎罪有差。○癸亥,荫总督湖广、川、贵兵部右侍郎黄光昇子乔栋为国子生,以三年满也。命南京锦衣卫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文质掌本卫事。○甲子,升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何迁四川左布政使,罗崇奎俱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迁总总督漕运,崇奎巡抚四川。升河南道御史闾东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三
译此前,邦宁对各位宗室亲族缺少恩惠,封授名号大多不按时请求,因此遭到拒绝,于是各人都拿隐秘之事互相攻击。巡按广西御史龚恺认为邦宁不适宜任职,上疏陈说他淫乱、暴虐、贪婪、放纵的情状。皇上严厉斥责邦宁,命他反省改过,逮捕治罪各个仆从,置于重典。由此邦宁的势力受阻,不能再统辖管束宗人;各宗人又都依靠无赖之徒,成为地方的大害,官府对此无可奈何。于是又谋求重新加重邦宁的权力,以便弹压他们。奏疏称邦宁已经悔过,应降敕书褒奖晓谕,令他像从前一样统治各宗室,所以有这项命令。改宣府西路参将郭镇主持劄镇城,专门督率兵车营训练;以大同游击戴恩代替震,分守西路,依从原任总统张松的奏请。○己未,升浙江按察使刘景诏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凤阳。虏寇侵犯辽东广宁,大肆掠夺后离去。○庚申。皇上谕告阁臣说:“昨天户部说,继续支取粮米赈济京师饥民,到四月底停止,其余归还仓库。朕想剩余的粮米没有多少,来回运送只是徒劳,应全部用来赈济百姓。”巡青科道官丘岳等上言五件事:一,发给相应价值以表示优恤。京城内外各仓场的粮草银两,仍在每年会计之后规定期限追征,夏季不得超过六月,秋季不得超过十二月,专门准备给付商人的费用,不得听任有司借支;一,清理常赋以充足商价。草场子粒、每年派征的折草银两以及马牛头畜的数目,旧有定额不变,但经费日益亏缺;如果不清理弊端根源,严申久欠的惩罚,恐怕会逐年增加摊派,年收入却日益减少,商人终究不能蒙受恩惠;一,核查实际数目以节省虚费。请派科道官清查御马监实际有多少马匹,按实际数目确定支给草料的科则;一,访察物价以平定平常估价。山东、河南两名督粮官以及宛、大二县估计的价银,必须虚心访察,随时根据物价涨落调整,不要让吏胥有机会从中高估或压低;一,确定佥换以均平差役。请令五城御史和顺天府官员会同巡青科道官详细议定商人的贫富等级和轮流差役,不要被权势阻挠。奉旨:“除马匹免于查核外,其余按照所议办理。”升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吉澄为大理寺左寺丞,礼科都给事中蓝璧为湖广布政使司左参政。采纳大同巡抚李文进的建议,从太仓拨银二万六千两,给镇墩军招买本色行粮,此后不作为常例。又因年成荒歉、粮草价格昂贵,命再发银一万九千余两救济,等到六月物价稍微平稳后,再议减免。命中军都督府佥书怀远侯常文济掌管南京前府事务,升南京锦衣卫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周乾为署都督佥事,兼任南京前府佥书。○辛酉,升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黄光昇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湖广、川、贵军务。套虏都剌免台吉等侵犯宁夏河东毛不剌等处,将要进趋灵州。总督侍郎魏谦吉、巡抚都御史霍冀檄令总兵赵应率兵抵御,斩首六十二级。虏兵逃出边塞,事情上报后,诏令先赏赐魏谦吉等银币,同时命御史详细核查功过上报。○壬戌,升工科都给事中赵锵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刑部云南司员外郎王樵为山东按察司佥事。兵部复核巡按直隶御史王汝正的勘报:大同修边工程完工,计算中路、西路共修筑边墙一百六十余里,修筑墩台一百二十余座,请记录各位臣子的功劳。皇上认为大同巡抚李文进、总兵张承勋提出建议并经营办理,功劳最大,升李文进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职务照旧;命张承勋恢复为都督副总兵。赵苛佥事王汇征恢复原任参将、游击的官职;现充为事官的孙麒允军,李世贤、王钰、王良臣等,各自升级、复官、赎罪,分别办理。○癸亥,以总督湖广、川、贵兵部右侍郎黄光昇任职满三年,荫封其子乔栋为国子生。命南京锦衣卫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文质掌管本卫事务。○甲子,升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何迁、四川左布政使罗崇奎一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何迁总督漕运,罗崇奎巡抚四川。升河南道御史闾东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