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四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六十四。嘉靖二十一年七月己酉朔，发生日食。○革去大学士夏言职务，闲住。此前夏言上疏陈述自己的累积罪过和深重过失，触犯皇帝震怒，无地自容，十多天闭门坐在草席上等待治罪。到了本月十六日，承蒙皇帝特地下口宣，召他入内为皇考忌辰在御几前行礼，仍然值守内苑，恭敬等待礼仪完成。夏言仰承圣上慈恩，自己罪过滔天，却蒙曲意宽赦，感激天恩，叩头至流血，不是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但自己辅导无方，长久玷污宰辅之位，又因年老无子，忧患伤心，百病交加，四肢瘦得只剩骨头。恳请皇帝怜悯自己衰残，哀怜自己孤苦，放归田里，苟且延续余年，那么活着当以叩首至死报答，死后也当结草衔环。奏疏留中八日，到这时皇帝才下手批说：“夏言起初因为朕告谕孚敬，命他上疏议论郊祀礼仪，逐渐得到宠信任用，出在群臣之首；后来多次放肆欺慢，全无警惧，面对朕时阿谀、退下后诽谤，深深辜负朕的恩遇和优礼。正逢日食严重，这正是臣下轻慢君上的罪过，命令革职闲住。”随后降敕谕告知礼部说：‘今天仰承上天垂恩，本因朕不才而累及太阳，正是臣子欺逼君父、外阴侵犯内阳的罪过。太子也有臣下的道义，怎么可以居于母后的地位来匹敌父亲？这是一种过失，应当退回本位。夏言作为臣子欺凌君上、作威作福，罪过不在郭勋之下。但卿等五六人多年在内苑供职，在左右赞助忠诚，唯独因为这件事深深触动朕心，所以特意免除死罪而将其逐去，用来敬承上天的警戒。这是第二种过失：中原属阳，外夷属阴，如今夷人侵犯中原，好像踏入荒原一样；可见现在朝廷内外群臣全都不能像爱惜自身一样爱护百姓、像看待自家一样看待国家，这是第三种过失。这三种过失造成的灾害很大。承蒙皇天降下警示，朕深为感动，不能胜任，即从明日开始修省三日。初五日亲自到玄极宝殿恭敬祭告，内外大小百工都应洗涤自己的内心，整顿并履行职守，把军事事务看作急务，主管这些事务的人要尽心谋划办理，以保全我的百姓。礼部刊刻颁布天下，务必敬慎。’ ○御史乔佑等、给事中沈良才等以“圣谕严厉斥责辅臣夏言放肆，科道官却没有一人纠察揭发”为由，于是各自上疏弹劾，说夏言辜负恩德、贻误国家，依法应当罢免，并请连同他们自己一并罢免，以作为言官失职的警戒。皇帝下旨说：“祖宗设置科道官，是作为朝廷的耳目；这些臣子却结党欺骗蒙蔽，不思尽职，只把罪恶归于皇上，说什么言语一出祸患就跟随而来，仿佛别人不知道其中道理一样。乔佑等人的罪过尤其严重，连同沈良才等人，交吏部、各部院公正考察，分别去留上报。”于是吏部尚书许赞等会同都察院右都御史毛伯温等，把各官一向的操守列举论定，分别评定等次上奏请求。皇帝下旨说：“乔佑等担任言官，寄托给他们耳目之任，却专门结党依附权势，欺骗蒙蔽朝廷。夏言辅导无方，他们不敢指实纠弹；等到奉到明旨，仍然心怀观望顾忌，奸佞谄媚、贻误国家，本来应当严加追究，暂且依照拟议办理：乔佑、钱应扬、杨僎以及高时降一级，调往边方任用；何允魁、章檗、白贲、未箎、黎循典、焦琏、李秦、余爌、龙遂，对品调往外任；王珩等三十六员暂且留用，各夺俸半年；贾大亨等二十四员选用不久，夺俸两个月。起初拟定高时列入对品调任之列，持此旨令其降级。” ○致仕礼部右侍郎吕楠去世。吕楠是狭西高陵人。正德戊辰年考中第一名进士，授任翰林院修撰。当时逆臣刘瑾窃取权柄，吕楠上疏请求：皇帝入宫，亲临经筵，亲自处理政事，那么祸乱就会暗中消除，内外臣子的富贵也可以长久保全。刘瑾嫉恨他，想用祸事陷害，却没有成功；吕楠请求养病归乡。不久刘瑾伏诛，吕楠因推荐被起用，入朝任职。皇帝劝学，他上疏进言。适逢乾清宫发生火灾，他应诏陈述六件事：一是每天临朝听政；二是回到宫中居处，预先谋划储君；三是郊祀、社祀、禘祭、时享，都恭敬肃穆地承奉；四是朝见两宫，承顺圣颜和心意；五是遣散义子、番僧、边军，使各自安定职业；六是镇守中官贪婪，应召回另行任用。他的奏疏没有得到答复，于是称病归乡。当今皇帝即位后，下诏恢复他的馆职，纂修《武庙实录》，充任经筵讲官，参与考核癸未会试。甲申年奉旨修省，上疏列举十三件事自我弹劾，言辞十分恳切正直。皇帝看后发怒，把他交诏狱拷讯，贬为山西解州判官；升任南京吏部考功郎中，历任尚宝司卿、南京太常少卿；升国子监祭酒后，首先整顿监规。他上疏申明五件事，皇帝全部允许施行。不久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适逢奉天殿发生火灾，他自陈请求退休，诏令准许他以原职退休。到这时，他在家中去世，赐祭葬，按常例办理。后来追谥为“文简”。楠天性孝友，居父母丧时悲哀过度，结庐墓旁守墓三年。他从幼年起就立志学习圣贤之道，在一室中诵读弦歌，即使严寒酷暑也不停止。他廉洁正直，操守坚定，能够深厚地保持古人的情谊。平日端庄严肃、凝重稳健，接待他人时却和蔼平易、使人感到亲近。他去世那天，高陵人哭泣而停止市集，远近来吊唁的有数千人。他所著述作很多，大概是儒林中的冠冕人物。○退休的南京刑部尚书周伦去世。周伦是直隶昆山人。弘治己未年考中进士。起初授任新安知县，后选任监察御史。因上书进言触犯刘瑾，被罚米三百石运往边地。刘瑾被诛后，恢复原职。历次升任副都御史、南京工部右侍郎、南京刑部尚书。召入朝廷任刑部尚书，不久又改任南京刑部尚书并退休。到这时在家中去世，赐祭葬按常例办理，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康僖”。○庚戌日，命太仆寺迅速调拨保定的壮马三千匹，换给紫荆、倒马故关的官军，这是采纳副总兵周彻的请求。又发给太仆寺马一千匹，换给居庸关官军，这是采纳宣府巡抚楚书的请求。○蒙古军队从太原南下，想要侵犯平阳、泽潞和山西，巡抚、巡按官请求调发京军前往救援。

译皇上认为京军不可轻易调动，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兵部说：“贼军既然已经南下平阳，那么省城的戒严本来已经解除，各路阻隔之处，官军也将随即到达。请命刘臬、张达把现有的主客官军抽调两支，专门守卫省城，以巩固根本。至于贼军进入平阳，大致有三条道路：中路从灵石、冷泉口趋向霍州进入；东路从介休、张南店趋向沁州，经由岳阳、浮山进入；西路从石州趋向隰州、吉州、石楼等处进入。臣私下估计，灵石是天然险要，势必难以突然通过，其中郭家沟、韩信岭一带三四百里极为险峻，可以分兵在那里侦伺防守，蒙古军队就可以对付。或者他们从泽潞冲过太行山，越境进入怀庆；这里距离临清、真定只有数百里，应命各路守臣埋伏军队，堵截道路，使蒙古军队不能越过太行山，这样才可以没有忧患。潞安、黎城等处与河南武安接壤，如果一旦攻下武安，地势开阔而难以防守，河南、山东、北直隶一带都将成为忧患。蒙古军队如果知道已有防备而不从这里来，又可能从隰州进入石州，趋向偏头、宁武，也应命刘臬、张达防备。各种奖赏条例，应分别张榜晓谕，以激励人心。”得到圣旨：“贼军进入平阳有三条道路，命刘臬、张达分兵拦截攻击；并且严令诸将，遇到灵石等处的险隘，必须各自奋力血战、建立功劳，不得再拖延，否则治罪。” 奖赏条例可以大字书写并刻印，发给全军晓谕。○当天，我军在孝义县师同桥遇到蒙古军的零散骑兵，斩首十三级，蒙古军营才开始向北迁移。○延绥巡抚都御史万潮上奏说，最近从投降者那里得知，蒙古军的谋划不只是侵犯山西，直接想趋向芦沟桥，以窥伺京师。兵部说，都城的防备已经准备很久了。如果芦沟桥有警报，就不得不调宣府、蓟州的军队救援。皇上命令宣府、蓟州的兵马，除已经前往救援其他镇的以外，其余立即整顿装备，等待调遣。近来军情紧急，凡是本兵题请、奏请讨伐的事项，准许各部先行发布，事后再奏闻，不必往返拖延，以免耽误军务。○蓟州巡抚都御史侯纶说：“蒙古军的动向难以预测，居庸关以东的黄花镇靠近陵寝，所属渤海守御千户所等处的关隘，不可没有防备。” 皇上命令密云总兵官祝雄立即分兵戍守，不得疏忽。○诏令将乐昌王府镇国将军俊檴革为庶人，押送到高墙禁闭。这是因为他殴打母亲、杀害妻子。○辛亥日，升永平守备指挥佥事成勋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右参将，分守燕河营一带地方。命原任宁夏游击将军郑时充任固原游击将军。○壬子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西宁侯宋良臣祭告长陵。○癸丑日，户部请求拨太仓银三千两到涿州，以备保定副总兵周彻遇到警报时入卫；拨三千两到通州，以备官厅听候征调的参将协同防守。又在紫荆、倒马、居庸、井陉、密云等关各拨银二万两，以供客兵支用。京城内外坚固的仓场、城垣，由兵部拨军防守；已经坍塌毁坏的，或者先行拨款修理，或者充作其他费用，不要留下给贼寇利用。诏令同意。○兵部说：“蒙古军逼近太原时，指挥王伦率兵攻击贼军，有保卫危急城池的功劳，奖赏不可拖延。” 皇上命巡按御史核查属实后，立即给予重重升迁奖赏，以示劝勉、激励人心。○甲寅日，命提督神机营丰城侯李熙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升宁远备御署理指挥佥事刘芳为署理都指挥佥事，任神机营右哨坐营官。○乙卯日，兵部说：“蒙古军现在正在山西，势力非常猖獗。各镇守、巡抚官所统领的军队因为没有总督大臣统一调度，难免各自分彼此，不肯合力。查考往年辽东、两广、河套发生变故时，都任用总督专门征讨军务，确实有所依赖。近来虽然奉旨裁撤，但如今边事正盛，事权不统一。请求敕令吏部会同府、部、九卿、科道，推举在朝大臣中忠诚而有将略的人，重新设置总督，那么节制就能统一，蒙古军的祸患也可以没有忧虑了。”皇上采纳了请求，命原任宣大总督、现闲住的兵部右侍郎翟鹏复任。○保定巡抚都御史刘隅说：今年蒙古军警报严重，官军应当加以优厚抚恤。防守紫荆、倒马等关的官军，七月、八月各发银六钱五分；保定等卫在营的官军，也发银五钱二分。所拖欠的冬衣、布匹、棉花，暂时用太仓银拨给，等征收完毕后按数解送补还。户部议覆，同意了。○兵部说：“听说山西已有防备，蒙古军不能掠夺，粮食也快要吃尽了，他们所依靠的只是马力。请把各路的秋禾割掉，使蒙古骑兵断绝粮食，那么其势力自然会困窘。” 皇上命令根据形势缓急酌情实行；凡因割禾而受影响的地方，减免今年的粮草，仍命侍郎张汉从重赈济。如果贼军已经先行逃走，就停止割禾，不要再次给百姓造成祸害。○丙辰日，命从太仓拨银十万两，供宣府、大同支用。○丁巳日，调河南按察司副使孙锦到山西，专驻井陉，整顿故关等处的军备。起初曾议论在井陉增设一名兵备官，后来又报告停止办理。到这时，吏部说：“井陉紧邻京畿，是内郡扼守的要地，是朝廷门户的防卫，应当格外谨慎，请恢复设置兵备官以谋求防御。”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于是调孙锦担任此职。不久，保定巡抚都御史刘隅上奏说：“井陉沿山的关隘，都属于山西平定、乐平、五台、繁峙等州县，彼此各有边界，各有所管辖。如果不全部归于统一统摄，事情就会分成两头，难以便宜行事。请比照天津、易州兵备的事例，把山西邻近州县明确写入敕谕：凡一切防守事务，都听从节制；其余政务仍归山西守土官管理，不得过问。”皇上同意了。○董卜韩胡宣慰使司加渴瓦等派都纲番僧懒革儿坚灿等来朝，进贡地方物产，按常例宴请、赏赐。○皇上因为蒙古军的祸患，命成国公朱希忠祭告团营神旗，由五府堂上官、锦衣卫堂官、兵部尚书、侍郎和十二营坐营官陪同祭祀。又派京山侯崔元祭告神祇坛。○戊午时，边疆报告接连传来。

译湖广道御史焦琏等建议，请设置墙垣、壕堑，编设铺长，以巩固防守。兵部议覆，请在各关厢尽头和各沿边地区建立栅门、墩门。掌管都察院事务的毛伯温等又说：“古代有城就一定有郭，城用来保卫君主，郭用来保卫百姓。太祖高皇帝在南京建都，已经修建内城，又在外面设置罗城。成祖文皇帝迁都金台，当时内城足以居住，所以外城没有建立。如今城外百姓几乎是城内的两倍，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哪里容许稍有迟缓？臣等认为应当修筑外城便于＜▯▯锍-釒＞入。”皇上同意，命令将尚未尽行的事项交由户部、工部会同迅速议定上报。有关部门议定后覆奏。皇上说：“修筑城墙是有利国家、造福百姓的大事，不应吝惜费用；立即择日开工。百姓住宅和坟地，另行拨给地方安置，不要使他们失去居所。”此后，刑科给事中刘养直说：“诸臣议论修筑外罗城，考虑得并非不长远，但应当在没有事情的时候修筑，不可在多事之际修筑。而且庙工正在兴建，木材还没有准备好，京畿百姓因荒歉而困苦，府库财力因输送边饷而枯竭，如果同时全力筑城，恐怕官民都会穷困。”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下诏等庙工完毕后再举行。” ○己未日，蒙古军侵犯潞安，大肆掠夺沁、汾、襄垣、长子等处。皇上命河南巡抚魏有本在武安、涉县、微子岭修筑防御工事，仍选精兵直趋山西潞安、黎城，作为声援。山东巡抚曾铣在临清、德州修筑防御工事，仍选精兵趋向河南磁州、临洺等处，作为声援。又命保定巡抚刘隅防守故关、井陉，并会同总兵杨时等各自率领精兵，与山东、河南各军剿杀辽东、蓟州的游兵。三支军队遵照先前圣旨，直接调发到故关一带，分布在险要之处。杨时必须亲自率领士卒，竭力抵御强敌，不许因为不是自己辖区而怠慢、败坏军务，一律治罪。仍命山西总兵等官跟随贼军所向血战立功。翟鹏兼任督领山东、河南巡抚以下各官，全部听从他的节制。事情平定后恢复原状。○壬戌日，因中元节，派安平侯方锐、驸马都尉谢诏、安仁伯王桓分别祭祀七陵；玉田伯蒋荣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长宁伯周大经祭祀孝洁皇后陵寝。○癸亥日，命户部员外郎李宪支取太仓银三千两，置办牛和酒犒劳京营官军。守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的官军，共计三万六千人，每人各赏银一两。○乙丑日，总督川、湖、贵州大木工程部侍郎、左副都御史潘鉴上奏，请将任职已久的采木官暂时留任并升迁，同时免除他们提交给由，仍命四川、贵州、湖广巡抚责令各官专门办理采木事务，不得谋求其他差遣。等到工程完毕之日，再按任职时间的长短分别叙功升赏。皇上说：“采运大木，关系十分重大，确实应当专门任用、责成到底。”同知赵远等，等事情办完后由吏部按任职时间长短叙功升迁。不久，四川巡抚都御史刘大谟任期届满，诏令就在当地恢复其职务，仍令他采办庙宇木材，事情完成后一并升擢。工部尚书甘为霖于是说：“庙工所用木材正在途中运输，却没有统一管理，拖延、漂失等弊端难以一一列举。”请求派官员查验催促，于是派工部员外郎吴源从里河到仪真、沙稷从长江到湖广，分别查究木材运输所到之处有关官司的延误。仍晓谕各巡抚、巡按官同心办理，确定木材出入境界的日期，以核验迟速。○丙寅日，是成祖文皇帝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告长陵。○命故南宁伯毛良的儿子重器承袭爵位，每年发给禄米一千石。○蒙古军又返回太原，从忻州、崞州、代州出鴈门关，沿白草沟旧路向北逃走。山西巡抚、巡按把这件事上报。皇上说：“蒙古军的诈术难以预测，虽然已经出境，仍命总督大臣严格遵守先前圣旨，会同所属官员更加严密地防备，攻击他们的归路。如果造成疏忽失误，国家自有常刑。” ○丁卯日，退休的右副都御史张文魁去世，赐祭葬按常例办理。○追赠阵亡的山西西路参将张世忠为右都督。此前，蒙古军南下掠夺，后来回军驻扎在祁县。张世忠与副总兵、参将、游击等官叚堂、何堂、张文懿、刘维禠所率五营合兵袭击他们。到达陆支村时遇到蒙古军，叚堂的军队惊慌奔驰，趋向县城。张世忠的军队被蒙古军拦截，何堂等都带军迅速退避。张世忠督率军队奋力作战，蒙古军包围很厚，无法突围。从巳时到申时，双方死伤都很多。不久张世忠在天色将尽时被杀，百户张宣、张臣也都中流箭而死，士卒和战马损失过半。巡抚刘臬将此事上报，皇上嘉奖张世忠忠诚勇敢，下诏追赠右都督，谥号“忠愍”，按常例祭葬，仍命有关部门建立祠庙，按时祭祀。赐银一百五十两作为棺殓费用，张宣、张臣各四十两。张文懿等已经领兵杀敌，先取得死者的情况，等候纪功官复奏后再定夺。其余阵亡官军，命总督翟鹏查明后给家属各银五两，此后作为常例。○大同巡抚都御史龙大有、巡按御史侯度、童汉臣说：蒙古军起初从左卫到马邑，经由白草沟等处突破关隘向南进犯，总兵李蓁带兵趋避，依托城池自守。等到贼军侵犯广武时，李蓁却把军营驻在二十里外，停留不进，因此贼军深入山西。后来张世忠在陆支村被围，李蓁驻兵徐沟，竟然没有一兵前往救援。主将如此怯懦，哪里能够逃脱罪责？又说副总兵叚堂、游击张文懿以及山西总兵张达等，都应当查办。原任宣大总兵王升、白爵，先前已经戴罪杀敌，如今没有功劳可以赎罪，也应追究。兵部覆奏，皇上命锦衣卫立即逮捕李蓁，交镇抚司拷问；张达、王升、白爵等，等纪功官勘查结果到后再论罪治办。○戊辰日，狭西清虏卫发生地震，声音像雷鸣。○户科给事中刘绘上奏说：最近北方蒙古军南侵，陛下特意敕令兵部侍郎翟鹏前往督理军务。

译臣认为蒙古军逃走，总督就立即罢免；蒙古军到来，又增设总督，事情出于仓促，机宜没有预先确定，这不是专一责成、谋求大功的办法。如今蒙古军首领统率的部落休养生息、精锐强健，如果现在不谋划，必将成为心腹之患。臣曾考察先朝，例如天顺年间对付也先、成化年间对付毛里孩和癿加斯兰、弘治年间对付脱罗干和火筛，他们起初都成为中国的祸患，但最终没有不遭受挫败的。臣私下看见如今谈论边事的人，都说我军应该防守，不可交战，因此各边专门依靠埋伏来保全自己，或者拾取残余骑兵来诈报战功。将士既然没有斗志，总督等大臣也只停留在布置兵马、分守要害，名义上说是清野，实际上是躲避锋芒；名义上说是守险，实际上是自我保全。臣又听说蒙古军入侵时必定亲自率领，而且号称数十万，联队行军，结营驻扎，他们本来就是整齐进入。我军虽然调集三关兵力，但都像狼一样回头自守，即使参将、游击所统领的军队，也没有超过二三千人。兵法说：‘心中疑惧就会败退，力量分散就会衰弱。’蒙古军的意图能够得逞，正是这个缘故。臣请陛下从今以后专门任用翟鹏，凡军马、钱粮都允许他便宜行事。内阁大臣应当推诚布公，在内协助；立即传檄宣府、大同、山西，全部调发官兵约十七八万人，三路一并出动，预先选好步兵，置备巨挺、长枪、火器，全部驻守鴈门关外，观察时机决战，不计伤亡；并命户部令各边管粮郎中积储军需。” 总督申明军法，跟随贼军所向，竭力剿杀；并派科道官各一员随军记录功劳。仍敕令京营预先挑选精兵一二万人、若干名裨将，以等待接济紫荆等关、保定、河间等处；各自整顿所属部队，等待调发。王师从四面应援，主客军的形势形成，我认为蒙古军众可以计算日期擒获。兵部议覆说：刘绘的建议很豪壮，应当准许。皇上认为正确，当即诏令翟鹏，除关系机密的事情不得擅自决定外，军马钱粮允许便宜行事，先行办理后再奏闻，催促翟鹏当天赴任。督率军队挫败蒙古军，记录功劳的科道官，仿照古代监军制度，选派廉洁能干、能够任事的人前往。○兵部尚书张瓒说：“近来皇上选派侍郎翟鹏督率军队作为前锋，可以说是用对了人。只是我军长期怯弱，如果不大力打破常规、严明宣布诛杀和奖赏，就没有办法激励人心。”皇上认为有理，当即命翟鹏：凡是他所统领的主客官兵以及地方人员，只要有人擒获或斩杀俺答、阿不孩，赏赐千金，不按常规升任；次一级的首领，赏三百金，升三级官职；临阵退缩的，从都指挥以下直接斩首；总兵以下的将官，先写下死状，戴罪杀敌，等有明确圣旨后，就在军中一律斩首示众；如果后来立功，准许以功赎罪。○己巳日，周府临汝王同衔去世，派官员按常例祭祀、安葬。○庚午日，因为灾害，分别免除河南、河南怀庆府所属地区以及弘农、河南卫所的夏税。○辛未日，湖广巡按御史史褒善弹劾平蛮将军、总兵官、新宁伯谭纶贪婪放纵、肆无忌惮，应当明正国法，籍没家产。诏令巡按御史查验属实后上报。○壬申日，皇上告谕兵部、工部：“昌平州近来修建沙河城，南面卫护京师，北面保护陵寝，实在是京畿的屏障。先前议定设置将领、屯驻军队、修缮营舍，如今城池工程已经完成，而各项事务尚未办理。你们应查核议定，酌情处理后上报。”于是尚书张瓒、甘为霖等请求仿照南京外守备的事例，增设一名守备，从侯、伯、都督中推举任用，命令他专门驻守城池。该城千户所设置千户、百户以下官员，按制度办理，并请求钦定所名。圣旨说：“所名定为‘奠靖’，其余都按议定办理。” ○总督侍郎翟鹏上＜▯▯锍-釒＞说：臣愚昧浅陋，不能胜任任用。近来承蒙皇上特意降下敕旨，授予臣专门统辖一方军务的权力，使臣重新奔驰效力。臣即使捐躯，又哪里足以报答？臣随同督率原先调来的辽东游兵两支，趋向贼军所到之处，谋划截击。如今蒙古军又报告逃走，臣一条计策尚未施展，哪里能够逃脱罪责？奏疏送入后，得到圣旨：翟鹏既已赴任，就应查照历次明确圣旨，督令各镇官军分布在险要之处，申明诛杀、奖赏的号令，挫败并困穷蒙古军，安定地方，以副朕委任你的深切用意。翟鹏又说：丑陋的蒙古军入侵，大概自六月十七日从大同地方长驱而来，二十三日越过鴈门，直趋太原，没有一兵能够抵挡。蒙古军于是南下，侵犯沁、汾、潞安所属的襄垣、长子等州县。本月十二日又返回太原，从忻州、崞州、代州移营向北，到十八日才从鴈门旧道逃走。深入千里，过了一个多月才逃走。虽然号称我军不时有斩获，然而军队覆没、将领阵亡，所得抵偿不了损失。臣担心蒙古军更加骄横，将来没有什么顾忌，怎么可以因为他们已经逃走就放松我们的防备？臣谨遵敕旨，星夜奔驰到朔州，居中调度。有可以激励军队、修整防备、击退敌人、取得胜利的办法，臣不敢不竭尽自己的愚见。” 皇上说：去年蒙古军退走，各路守臣于是放松后续防备，以致蒙古军骄横，再次入侵。如今既然已经向北逃走，翟鹏应及时用心修整边防，操练官军，秘密布置要害，整理粮饷，增筑墩堡，使其高大、厚实、完备、坚固，烽火相接，不要再发生沙沟那样的侵犯。此外还有便于击退蒙古军的策略，可以迅速详细奏报。○乙亥日，新近升任顺天府府尹、原广东左布政使杨铨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诏令准许他以原职退休。○丙子日。中宫千秋令节，命妇免于朝贺。《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