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

译圣节宴请赏赐按旧例办理。致仕南京刑部尚书顾应祥，字应祥，浙江长兴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授任饶州推官，后升任锦衣卫经历、广东佥事，因平定寇乱有功，升江西副使、狭西苑马寺卿，历任升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因奔母丧未等候接任者便离职。后来经推荐重新起用，再次巡抚云南，调任南京兵部侍郎，尚未到任，召回任刑部尚书，不久因被弹劾调任南京，后来因病请求归乡。顾应祥喜爱读书，无所不读；他最自得的是九章勾股法，认为能够凭借人的方法穷尽上天的巧妙。死后追赠太子少保，赐祭葬，按旧例办理。升刑部右侍郎陈尧为本部左侍郎，改任巡抚河南；户部右侍郎迟凤翔为刑部右侍郎；升太常寺卿、管南京国子监祭酒事务瞿景淳为南京吏部右侍郎，改任巡抚狭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潮为大理寺卿；升南京太常寺卿王〔缺字〕为南京大理寺卿。吏科右给事中周舜岳上奏说，如今国家财政日益困窘，过错在户部尚书高燿；他整日没有办法，只专门营私，收受解户、商人的钱财，动辄以数千计，应立即赐令罢职，以清除弊端的根源。兵科右给事中冯成能也弹劾高燿贪污昏乱、欺骗玩忽，圆滑苟且以求取悦，不胜任重大职务；又说，周代的司徒掌管天下钱粮，就是今天的户部尚书，职位重要、责任繁重，怎么能让不肖之人担任。御史张振之又上奏列举高燿四条大罪，都交给吏部议覆。吏部说，高燿性情颇为宽缓，驾驭下属稍显疏忽，但三位大臣从传闻出发的话未必没有根据。至于司徒掌管建立国家的五种典章，本来并不是专管钱粮的官职，冯成能的奏疏中却误引此事，这是不对的。奏疏送入后，皇帝亲笔批示说：“高燿没有听说有什么过错，先前也没有人议论，只因奉旨寻找香料、购买奇石，稍微加以恩奖，便遭到嫉恨。大臣所奏本来是言官的常职，但也未免有诽谤皇上的意味。说没有听说他求取贤才，却突然说到宝物，不知道高燿所收买的本来都是应当使用的日常物品，难道王侯就不能僭用吗？如今的户部就是周官中的司农，你们所学的究竟是什么？命令高燿照旧办事。”评议四月中直隶江北通州等处抵御倭寇的功劳，升总督侍郎王廷俸禄二级，赏银三十两；升把总李锡二级，参政姜廷颐俸禄一级，都赏银二十两；兵备副使刘祐、佥事张住〔缺字〕、凤阳知府刘瑧、通州同知张问行、纪功判官郑佶各赏银十两；将失事的副总兵王应麟、把总冯尧化交给御史审问。○己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徐阶说：“从前朕劝严嵩闲暇时练习武事，他说：‘佳兵不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果然北口被欺凌，死伤不少；如今北方的情势接连报告，为什么不预先防备？依朕之意，宁可过分劳烦你们，先取得胜利，总比事后取得成功好，怎么样？”徐阶回答：“保卫边疆、巩固城防，没有比预先防备更重要的。严嵩过去妄自引用‘佳兵不祥’的话，来阻止皇上练武的谕令，他的见解是错误的。如今北虏强悍，要使他们完全不来侵扰本来很难，只能预先防备，希望不要造成大的损失。博自知利害关系切身，不敢不预先防备。况且现在兵部的职责非常困难，筹划处理边防事务，要靠总督、巡抚、兵备；官员的任用和罢免则由吏部决定，弹劾则由科道负责，调遣人马必须依靠钱粮，而户部却总说缺乏，旁人又动辄议论费用太多，他们能够自行决定的，只有几个将官而已。将官又没有权力，近来奉明旨要重视将官的权力，但文官结党而不奉诏，那么兵部想推行自己的意图，又想让将官听命办事，岂不是很困难吗？这件事希望圣明能够替他们作一处置。”皇帝答复说：“让将官掌握权力，恐怕非常困难。只要不受侮辱、不遭挫折，大家共同为国效力就足够了。况且如今的将领大多没有出类拔萃的才能，哪里能够胜过敌人？你说要作一处置，究竟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呢？”徐阶回答：“臣说将官没有权力，并不是说要让将官自行掌握权力。如今各镇将官的职务往往受到牵制。例如把总等官，兵部题请并奉钦依，准许各将自行推举任用，但现在仍然听命于巡抚、兵备。既然已经选定将领，凡是选兵、练兵和便宜行事，都应当交给他们；如今却以书生的议论设计成种种圈套，强迫他们执行。兵马需要援应，急迫得如同星火，而关支钱粮不能按时送到，常常使军士饥饿。总兵在地方上是负责办事的官员，府、州、县官却竟然同他抗礼；参将、游击是奉敕领兵的官员，巡抚却甚至加以鞭笞；其他如跪拜、称呼等礼节，也都卑屈得太过分。如今将材确实没有逃过圣上的鉴察，虽然没有很多出类拔萃的人才，但只要不让他们受到重大侮辱和挫折，以振作他们的气势，就不至于像这样萎靡，还可以责令他们尽力。人心一旦不公，便会产生各种私心；文官、武官不肯协力的私心逐渐发展，最终连总督、巡抚、兵备之间也互相矛盾。边事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能够整顿？臣仰承圣谕‘不辱不挫，公同为国’八个字，实在已经包括全部处置办法。请圣上再三叮咛，命各官一心遵行，并惩罚不服从的人，这就是边疆的幸运。” ○庚戌日。确定玉芝宫每日供奉和四时享祭的仪式。此前，皇帝谕告礼部说：“玉芝宫不必设立玄坛，前殿、后殿设置皇考、皇妣的神位。前殿依照庙制，举行时享祭礼；后殿按照内殿的规格，每日供奉行礼。”于是礼官说：“时享与太庙在同一天举行，陪祭官分班办理，这样礼仪还不完备，请等太庙事务结束后，一同前往行礼。并且请重新撰写乐章、祝文，以称盛典。”皇帝说：“每日供奉的膳食，如果内殿举行四时、岁暮、大小节辰的礼仪，牲畜、帛物和祭品都按照庙制设置，不用祝文歌乐，也不派陪祭官。每次由驸马、谢诏、方承裕上香行礼。”这时敌虏在威远城外聚集兵众，窥伺进犯大同，警报日夜多次传来。总督江东说：“敌虏来势不小，阴谋深不可测，宣府、大同、山西都应当加强防备。”兵部因此请求一并整顿蓟镇，命令申明并严格边境守备。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诏令总督刘焘严督文武将吏同心协力，预先防备，务必保全万无一失。○辛亥日，增设云南武定军民府通判一员。○壬子日，霜降节，派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由锦衣卫都指挥卢瓒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和宪庙废后吴氏，锦衣卫指挥王极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陵墓。

译诏令有关官府为襄垣王府陵川县君建立牌坊，赐名为“贞节”。起初，仪宾裴禹卿被地震压死，县君自缢。事情上报后，交礼部议论旌表之事。按惯例，不能请求为死者建坊，只能请求颁敕，因为敕命是为活人设置的。至于死者，即使有敕命，又由谁来接受呢？况且庶民家的节烈妇女都可以得到表扬，何况是皇室后裔；如果不加以特别旌表，凭什么来劝导各宗室？如今应当保留旧例：活着的人给敕命，死去的人建牌坊。皇帝准许。○甲寅日，户部议覆总督仓场侍郎张守直条陈的四件事：一，运船到达各处，务必按照水程严格限定期限，不许夹带私货沿途贸易，以致耽误运输；仍应赶紧疏浚天津卫至通州的河道，使粮运畅通；一，各处兑运都必须使用本色粮米，不许私自折收其他物品，以免侵吞渔利。押运官军责令本人亲自充任，不得雇人替代，以致逃避责任。押运官欠粮一千石以上的，用刑具押送法司严惩；不满一千石的，听任所在地巡抚、巡按、守道、巡道官员追征。一，小患漂流不许超过二百石；如果超过二百石，就按照大患漂流的事例具奏复勘，查明确实后才准施行。每总名下的小患只许两名；大患、小患合计也以一千石为限，超过此数的依例提问。仍命各监兑主事，在兑粮完毕之日，把各船编号、详细粮米数目、月旗军姓名编成清册送到部里查考。一，禄米仓运到的官吏俸粮，应按照军储仓收受的条例办理：正粮一石，斛用一平；光耗米七升。至于发放，只许两平，务必足一石；正脚米三升就在耗米七升内通融支给，其余米作为正粮支销。批准施行。升大理寺左少卿郭汝霖为南京太常寺卿。御史孙丕扬弹劾原任吏部郎中、现升任太常寺少卿的陆光祖，称其奸险谄佞、任意妄为，竟敢以一个部属官窃取朝廷权力，使九卿和科道官员都服帖听命。孙丕扬列举数件事情：说国子监助教任贤已经升任凤阳府同知，任命下达后却私自前往扬州；他害怕吏部侍郎未衡察觉自己的奸诈，便用诡辩把任贤放出。南京各部曲意袒护同年任惟钓等人，即使科道官员交相论劾，最终也不能罢免他们。应当公开贬黜陆光祖，作为人臣窃取权力者的警戒。奏章交吏部办理，吏部说陆光祖办事锐利，性情稍有偏激，应当命令他自我勉励、供职。皇帝不准，勒令陆光祖闲住。巡按浙江御史黄廷聘上奏弹劾镇守总兵官刘显贪淫暴横、冒领功劳、隐瞒罪过等事。诏令革去刘显职任，听候勘问。后来巡抚刘畿又推荐刘显，说他懂得军事、可以任用；兵部认为地方多事，请求夺去刘显的都督官衔，作为有事官暂时留任镇守，皇帝准许。○乙卯日，滕禧殿开工修建。○丁巳日，命山西道御史颜鲸提调北直隶学校；增设真定游击将军，统领井陉、大名二道民兵，听候调遣。○戊午日，在朝天宫举行秋报大斋，连续三日三夜。交城王表□木□日□上奏进献白鹿，说是在平阳府藐姑【身矢】山仙洞旁得到的，并撰写颂文一并献上。诏令赏赐白金一百两、大红金彩衮龙服三袭。此前，交城王因无子而封爵断绝，严嵩掌权时，表□木□日□用重金贿赂孽宗，承袭了王爵。到这时，宗藩条例颁行，开始查办革除冒袭封爵者。表□木□日□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于是借进献白鹿以求皇帝宠幸，希望保住自己滥得的爵位。总督宣府、大同等处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江东，率军驻守于怀来。江东是山东朝城人，嘉靖己丑年进士，授工部主事，历任刑部员外郎、郎中，升河南佥事，累升副都御史，巡抚辽东，不久总督陕西三边，因病回籍；后起用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宣大。三年后回部主持部务，不久升户部尚书，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召回京城，以本兵身份协理戎政，随后又总督宣大，在镇四年。皇帝曾派中使赐食慰劳，颁赐玺书褒奖，并命他兼督宣大、蓟辽等六镇。到这时，江东率军驻于怀来，皇帝赐祭葬，依照惯例追赠少保，谥号恭襄。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的西宁侯宋天驯从南京赴任，乘船行至香河县境内，遇到盗贼警报，坠入水中，与妻妾二人一同死亡。事情传到朝廷，诏令守备何勋交给按察官逮捕审问，并赐宋天驯祭葬，依照惯例。又诏令选取武举九十人，在中府赐宴，命辅臣严纳主持宴席。○己未，巡按直隶御史孙丕扬上奏：各州县的里甲都有空缺，请把流寓人户编入户籍，或者补充缺户、缺丁，通融调剂以互相补助。应征收的银两照旧追缴，并按照客户原来应征的数额征收，以减免主户承担的均徭。至于驿递所需的丁役和粮饷，务必要斟酌当地地势偏僻等情况，考察每年用度的多少，按照摊派粮饷的规制派征，制定可以长久实行的办法。有余粮的地方就减省并登记转入下期，不足的从积余中支取，不得额外加派。排年里甲、买马、铺陈等项目，一律命令十甲合并办理，不得仍像从前那样一年一换，以滋生侵吞渔利的弊端。仍依照成例通行，各省抚按官督率有司一体实行。户部覆议，同意施行。○庚申，户部议覆顺天府府尹徐纲所陈七事：一，有司编立银差，应当总核各州县地亩数目，通融均匀派征，并发给由票，清楚载明数额，令百姓按期限缴纳。

译一，流寓寄庄的地亩，准照丁粮编差之家，以十分为标准酌加三分，用来补助徭役；一，京畿以内赋役繁重，应当设法裁减，本府先减去皂隶、快手、阴阳生以及看仓斗级共三十四名，请通行京城大小衙门，把应当裁革的人役一体清理裁减，以救济百姓困苦；一，霸州等州县额编通政司铺兵，应命令预先征解工食银，听任各地照旧雇募应役；一，宛平县广源闸原设闸夫四十名，如今水闸已经废弃很久，没有用处；京城各衙门的俸粮原来还设有各仓斗级，如今都已改为禄额，未入仓的实为冗役，都请求裁革；一，香河县原编各马房甲夫一百九十余名，专门搬运钱粮，近来料草都由商人自行缴纳，应当核查现役和闲缺人数，予以裁减；一，京城各衙门的库役历年雇人代役，往往勒索并造成负担，应命令各州县征收上缴食解府，再由府转发各衙门自行雇用，以杜绝以往弊端。奏疏呈入，诏令全部准行。开始停止两淮运司的工本盐。明朝开国时，两淮盐课每年以七十万五千引为定额，开边报中作为正盐。后来每引又增加余盐，收取盐价后由运司解送户部。到嘉靖三十二年，因御史黄国用的建议，把各盐场灶户数额之外煎制的剩余盐，连同运司割没盐银中扣留的八万二千余两，发给灶户充作工本，并增收盐三十五万引。连同原有定额，这一百零五万引都作为正盐开边，仍按惯例每引带余盐。户部用这些盐抵补各边主兵年例银，共十七万六千余两；从此盐额骤增三分之一。实行数年后，运司积盐日益增多，堆积如山，盐引运到后无处销售，边商也不再报纳，盐法严重停滞。因此言事官屡次陈述不便，户部因为国用正困，仍想借此抵补年例，不能停止。到这时，巡盐御史朱炳如极力说明弊端，说工本盐不停止，不但对边饷没有益处，□灶两项还会连同过去正盐的正常收益一起丧失。户部于是请求从明年起，两淮增设的工本盐三十五万引全部停止。运司扣留的割没盐银八万二千余两，仍解送户部以资助边饷。皇帝批复同意。《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