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八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四十八 嘉靖二十年四月丁巳朔日，都察院右都御史致仕陈凤梧去世，赐祭葬，待遇依照旧例。○己未日，举行立夏时享，宗庙祭礼命翊国公郭勋代替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驸马崔元、邬景和以及大学士翟銮、尚书许赞、严嵩、张瓒捧持神主。○庚申日，刑科都给事中戚贤奏称：近来承奉圣谕，皇上殷切提及庶吉士的选拔，可以看出皇上为储备人才、准备任用，平时教育培养的深远用心。臣希望选拔时务必秉持至公，广泛询问、博访人才，按照声名考察行为，根据言论察看内心，开启端方、简朴、沉静之人的进用之门，堵塞浮薄、奔竞之人的进身之路；不要拘泥于甲第，也不要限定人数；培养人才务求实际学问，不要只追求华丽辞藻；委婉地成全并诱导他们，端正根本、澄清源流，鼓励他们修养孝德，黜退尖刻新奇的习气。进入翰林馆后，必须互相砥砺名节；进则思考德行、研习学业，退则想着亲近贤人、交结善友；师长之位必须委任仁德贤能的人，使他们的言语足以开启关隘、启发关键，行动足以镇压妄念、消除邪气。不要拘泥于衙门资格的推选，务必审察儒者群体中观望者的实际情况。然而这四件事中，培养方向尤其在于师长的表率作用。请皇上和二三位大臣精心选择一人主持此任。”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把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行。尚书许赞等具文复议，皇上批示说：“选择、教导庶吉士，依照拟议，师长表率是重任，朕自有选择任命。”此前，咸宁侯仇鸾、兵部尚书毛伯温奉命商议征讨安南，从广西征调两广、福建、湖广的狼土官兵，并发布檄文给云南等地大臣及各有关部门，全部集合议事；把正兵分为三哨，奇兵分为二哨，乌雷山等处的兵马编为海哨。又议定云南另行集结的兵马驻于莲花滩，分为三哨，与黔国公沐朝辅、安远侯柳珣共同提督军务；侍郎蔡经、巡抚都御史汪文盛等部署已经确定，于是迅速发布檄文给安南臣民，晓谕朝廷兴灭继绝的道义。征讨罪责只及莫登庸父子；不能率领郡县前来投降的，就把他的郡县授给他；能够擒获或斩杀莫登庸父子来降的，赏赐二万金，并授予显贵官秩，反复晓谕。又晓谕莫登庸父子：如果果真能够约束自身前来认罪，把土地和人民全部登记交出，表示归顺听命，也将待之不死。毛伯温等驻军在边境附近，莫登庸听说后恐惧，派使者到军门请求投降，言辞十分卑下恳切。角温等奉承制之命答应他，约定在十九年十一月三日来降。当时莫登庸的儿子方瀛已经去世，于是留下孙子福海守国。莫登庸与侄子文明以及首领阮如桂等四十多人入关，各自用丝带系住脖子，到设置的阙庭前，赤脚匍匐叩首上疏，递交降表后又到军门，匍匐再拜，把国内土地、军队、百姓、官职全部登记，听候处置。钦州所奏被侵占的四峒土地，他们愿意作为内属之地，仍请求奉行正朔，并恭谨守护旧日所赐的叩章。守臣等待重新确定，于是毛伯温等宣示朝廷的威德，暂时命令他们回国听候命令。毛伯温于是与各守臣会同上疏说：安南畏惧朝廷威势，约束自身认罪；黎宁自称是黎氏后裔，但谱系不详，没有凭据。请宽宥并接纳莫登庸，削去原有爵位，酌量授予新的官秩，并派人陪送。文明与各首领来到京城，捧上降表说：“臣私下考虑，先国主黎氏末运艰难，相继沦亡；到了黎懬代理国政不久，也遭遇危难。临终时仓促之间，只好依从夷俗，暂时把国事交给臣，臣又交给儿子方瀛；来不及奏请，实在是擅自专断。虽然君门相距万里，难以上达天听，但罪过确实大如滔天，哪里容得我自己蒙昧不知。嘉靖十七年，臣父子谨慎地派阮文泰等带表请求投降，并请求朝廷处置；但长期的诚意还不够，不能感动皇上，圣心日夜忧虑危难，未曾有安宁。十九年正月二十五日，臣的儿子方瀛不幸早逝，国人习惯于旧俗，想让方瀛的长子臣福海代替他统领众人。臣担心此前错误地相互授受，义理上已经不安；如今如果再次顺从他们的请求，所负罪责更加深重，将无法自我解脱。因此臣与长孙福海，只能一同拘束自己等待朝廷命令。等到大将专门征讨、重兵压境，臣就像被圈禁的猪，哪里能够抵挡？只是国内百姓也朝不保夕，幸而看到军中檄文，倘若奉承天朝慈爱宽厚的命令，便会捶胸流泪。臣私下想，臣登庸有罪，百姓无辜；圣上慈悲，不忍因为臣的缘故把百姓一起杀戮，臣又怎能不因百姓的缘故苟存残喘？已经在国内仰望皇恩，率领小目阮如桂、杜世卿、邓文植、耆人黎烇、士人阮经济等，于十九年十一月初三日系组出境，叩首投降。臣登庸想亲自赴京瞻仰天颜，请求赐死，但因为年老，不能匍匐远行；长孙臣福海正在服丧，也不能远离。臣谨慎地派亲侄莫文明以及先国旧臣许三省、阮简清、小臣阮延祚等到朝廷待罪。伏望圣上慈悲怜悯宽宥，使我们获得自新的机会。土地和人民都是天朝所有，只请求俯顺夷人的情形，酌情处置，使臣能够成为内属，世世代代称为藩属。再依照藩属事务的旧例，每年颁赐《大明一统历》，在国内刊布，共同奉行正朔，那就是最大的幸运了。虽然臣的先国主丁氏、陈氏、黎氏相继沿袭称号、年号，臣已经严厉告诫国人全部革除，听候新的命令，哪里敢再蹈袭过去的错误，自取天诛？近来臣听说广东钦州知州林希元奏称，从前的贴浪二都澌凛、金勒、古森、了葛四峒，是钦州旧地；如果确实如他所说，臣唯命是从。我国前些年缺少贡物，应当一并补交；至于以后年份继续进贡土产，臣不敢立即开口，因为正处在获罪之中，只求免死，尚且担心不能如愿。又臣与国人想依照先朝旧例，准备替身金银献上，也担心有所冒犯，只能输诚上达天听。”

译“如果天朝原先赐给我国的王印，臣登庸只应谨慎守护，不敢擅自使用。伏望圣明垂察，臣登庸实在万分战栗。夷目阮如桂等也应当上疏奏明，登庸确实是受黎懬托付；只是道路阻隔，文书没有送达。如今黎氏已经断绝，没有后嗣，请求宽宥登庸的罪过，让他仍然代理国家和众人，以免发生其他祸乱。”诏令下达后，廷臣共同议论，都认为应当依照毛伯温等人的请求办理，并分别条列设置官职、颁行正朔、确定贡礼、发给印信、恢复四峒土地、接受投降、赐予敕谕，以及等待夷使查勘黎宁、撤回兵马等事宜。皇上说：“安南自古属于中华，到了宋代接受王爵封号，后来才沦于夷人之手。陈氏传世久远，又知道仰慕义理、归附纳款，受到我太祖嘉奖；太祖还著为训诫，告诫后人不要征伐它的国家，这种帝王视天下无外的仁德，是多么深厚！只是因为贼臣黎季犛弑杀国主曰焜，又杀他的孙子添平，大逆不道，上触我文祖的震怒，才命令将领讨伐平定，把那里划为郡县，这也是把交趾百姓从水火中拯救出来。” “没想到黎利又肆意奸诈欺骗，煽动众人发动叛乱，用诡诈言辞请求封爵。我宣宗皇帝想到息兵时间不久，便推尊圣祖对待陈氏的本意，为了抚恤交趾百姓，姑且置之不问，历代也沿袭了这一做法。朕即位以来，黎氏长期不来朝廷，于是准备奉行讨伐有罪的命令。近来根据有关勘奏，才知道是莫登庸父子窃据其地；因为他们的罪状还没有完全查明，担心杀戮会牵连无辜，所以暂时派文武大臣酌情抚慰、征剿。如今莫登庸已经到军门被反绑，献出土地请求认罪，这与前面两个黎氏的凶悖行为有所不同。察看他的降表以及国人代为陈情的内容，有可以原谅之处，姑且宽宥他。现在为了交趾百姓的长远利益，革除王号，不许再称国，以免乱贼接连出现、相互叛乱。既然说黎氏已经无人，莫登庸又长期受到交趾人的依附，就准许他接受官职、赐给印信，使其奉行正朔、朝贡；仍然根据当地情况设置官属，以便统辖那里的人民和土地。朝廷对此并无所图，各项事宜由兵部、户部、礼部再次召集廷臣详细议论上报。”廷议再次上奏后，皇上命令把安南国降为安南都统使司，任命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官阶从二品，子孙世袭；另赐银印，原来僭拟的制度全部削除改正。在海阳、山南等十三路各设置宣抚司，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各一员；官职的更替、袭任和黜陟，都交给莫登庸办理。广西藩司每年赐给《大统历》，以奉行正朔；仍命令三年进贡一次。四峒被侵占的土地归还钦州管辖，命两广巡抚优恤安抚。国内钱粮、甲兵的数目不必上奏。仍命守臣查访黎宁，如果确实是黎氏后裔，就把他所占据的四府授给他，以承继宗祀；否则就停止办理。莫文明等夷使以及派去陪送他们的人，各加赏赐。不久，兵部请求择日率领群臣上表庆贺，并议论内外诸臣的功劳。皇上说：“四夷不来朝服从，按道义应当讨伐其罪，自古帝王没有不用这一办法的。近来讨伐安南，是朕亲自决断的，却还有畏缩、讥议、阻挠动摇国策的人。近来命官勘察并征剿平定，如今黎氏百姓已经覆灭，莫氏首领系颈来降，朕已经作出处置，不必上表庆贺。内外大小诸臣，凡应当慰劳、记录功劳的，都予以办理。”大学士夏言首先赞成这一大计，功劳在于不战而收功；翟銮也有赞助之劳，翊国公郭勋、尚书严嵩也曾提出建议，各自分别赏赐银币。毛伯温奉命任职办事，迅速发布檄文征发军队，宣扬军威于炎方，南蛮震恐，终于取得成功。加授太子太保蔡经，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仍任原职的提督总兵官柳珣、沐朝辅一向声威显著，又能勤勉调度，柳珣加太子太傅，沐朝辅加太子太保。参政翁万达等四人各升一级，巡按广东御史洪垣等九人各升俸禄一级；并给仇鸾、汪文盛、尚书张瓒、樊继祖、侍郎陶谐、王以旂、太监马广、巡按御史彭时济等七十一人分别赐予银币。命毛伯温取道回京，升奏捷官王良辅为都指挥佥事，余文、邹继芳各为指挥佥事，史继宗为副千户，舍人张淮、孙诏、英试充任所镇。○辛酉日夜间，宗庙发生火灾，成庙、仁庙的两位神主被烧毁。这天未时至申时，东草场起火，城中人于是误传火灾发生在宗庙。傍晚雨、雹、狂风、雷电大作，入夜后火果然从仁庙烧起，延烧到成庙以及太庙、群庙，一时全部烧尽，只有睿庙独自保存。成、仁二主因火灾从那里起，来不及抢救，所以被毁。皇上悲痛得不能自持。第二天，文武百官分别上疏慰问，礼部上疏请求皇上亲自到内殿祭告，以安慰神灵，又引咎奏请祭祀上帝，以答谢上天的谴责警告。皇上穿青服，在西角门召见群臣，共同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下达表示哀痛的诏书，以安定人心，并令天下宗室共同加强修身省察，以尽一体同心之诚。敕令内外臣工痛切自责，以尽相互修省的警戒。文武群臣中有奸诈欺罔、辜负国家、败坏政事、祸害百姓的人，听任言官查实后上奏弹劾。九卿堂上官以及各衙门四品以上官员，命令各自陈述。科道官极力陈说时政得失，特别准许采纳；暂时停止内外一切工程，以积蓄财力谋求修复。奏章送入后，皇上说：“宗庙遭灾被毁，是前所未有的大变，罪责只在朕一人。” 仰赖皇天仁爱，皇上即将斋戒择定吉日，奏谢南郊、北郊，祭告景神殿、太社稷，都由朕亲自举行；另遣官祭告朝日、夕月等神。陈说时政是言官的常职，何必等到灾变发生才做？一切工程，除钦定的殿宇已经完工外，都命令停止。奏谢礼完成后，第二天照常临朝处理政事。皇祖列圣的神主暂时安奉在景神殿，成、仁二庙的神主由有关部门立即制作，前往陵寝题写后迎回安置。各庙的仪仗器物立即补造。○壬戌日，巡视皇城的科道官胡汝霖、聂静、李乘云弹劾上奏诸大臣听闻灾情后没有迅速赶去救火。

译太庙特别焚烧时，大学士翟銮、礼部尚书严嵩、翊国公郭勋、京山侯翟元、工部尚书甘为霖、刑部尚书钱如京、吏部侍郎张潮、户部侍郎王立、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守中才进去。宪庙毁毁时，礼部尚书温仁和、兵部侍郎陶谐、刑部侍郎吴山、大理寺少卿梁尚德才进去。成国公朱希忠、兵部尚书张瓒、樊继祖、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户部侍郎任洛、礼部侍郎孙承恩、马汝骥、兵部侍郎王以旂、刑部侍郎王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时、掌通政司事礼部侍郎陈经、大理寺卿牛天麟、光禄寺卿杨麒都没有进去。请求严加责罚，以作为怠慢迟缓者的警戒。皇上说：“所弹劾的大臣没有迅速进去救火，弹劾得很对。然而今天大臣不上疏，列名的人数很多，又把他们分成二三等来弹劾。大臣和君主义同休戚，本来没有等级区别；简择身边近臣，也不拘常例，这样做正当。上天降下警戒时，竟还敢这样欺骗蒙蔽、诬陷他人，那么平日的品行也可想而知。文武大臣张溶等没有想到这一点。宗庙是重要禁地，他们不知大义，没有迅速趋赴救火，真是忍心废弃职责，本来应当查究；但事情发生在黄昏刚过，灾祸出于意外，姑且从宽宽免。” 胡汝霖等人的弹劾论说不实，命锦衣卫拘送镇抚司审问。于是贬胡汝霖为太平府经历，聂静为建平县县丞，李乘云为太仓州判官。郭勋、崔元、翟銮、严嵩等联合上疏说：灾变发生时，正值我们在内坛供事祈祷，赶赴救火已经很早，并且负责督促同僚；太庙等处的内臣急忙捧出神主，等到长安门打开，胡汝霖等才和诸臣进去。皇上说：‘你们竭尽力量，斋戒虔诚，早晚辅佐朕祈雨，左右近臣谁不知道？那些说你们的人正是指责这一点。而且祈祷是为了百姓的粮食，并不是为了声色游乐，也不是你们诱导放纵。即使皋、夔活在今天，也会这样做。小人们常常乘机中伤，实在可叹，不要放在心上，只和朕一同加强修省，以答复天意。’皇上答复完毕。○癸亥日，皇上谕告礼部：“本月九日奏谢，南郊在第二天举行，北郊都在夜间举行；再过一天祭告景神殿、太社稷，都在天亮前举行。” 同日，命官员祭告朝日、夕月、天神、地祗以及应当祭祀的诸神。礼部于是说：“日、月、神祗以及真武、三官、天将、都城隍、火神等庙，请命大臣八人祭告。”诏令准许，又增加景神殿，分别派遣官员。礼部又请求在谢告礼结束的第二天，皇上穿青袍到奉天门，百官穿青服，改用慰问礼仪。皇上说：“宗庙发生大变，自古没有这样的事；这是上天显露的警示，朕心中已经默默感受到了，礼仪文字和礼数，不过是准备器物而已。”仍在西角门处理政事。三月举行避殿仪式，十五日暂时停止临御殿廷，以表示撤去音乐的意义；十六日以后照常到奉天门。二十二日举行经筵，第二天举行日讲。○甲子日，因为庙灾，暂时停止大禘礼。○己丑日，皇上亲自到南郊奏谢。御史党承赐等上疏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讨论祭祀仪式，下达哀痛诏书，节省财力，慢慢谋划修建宗庙；仍命两京文武大臣以及四品以上官员各自上疏陈述，以等待裁选。如有遗漏的奸邪隐恶，听任有关官员拾遗；谕令各有关衙门逐条陈说时政缺失，上报皇上采纳。皇上说：“这次灾变的议论，使朕心震惊，应当痛切修省，并落实到实际事务中。两京文武大臣都命令自陈时，朕自身的过失也全部令有关部门逐条上报，务必切合百姓疾苦和国家体统，不得只做表面文章、敷衍故事。”工部尚书甘为霖上奏：“各陵工程已经完成，列圣神位只等奉安；鼓楼、沙河桥也将完工，请命内官监严督管工人员，限定日期完工报告。”其余内外大小工程全都遵照先前诏旨停止，皇上批准。又命鼓楼、沙河桥限四十日完工，各陵限六十日完工。甘为霖又奏请既然各工程已经停止，请废止开纳事例，皇上同意。○诏令停止芦沟桥工程。○丙寅日，皇上亲自到北郊奏谢，敕令暂时停止大享殿工程。诏书说：“这次皇天仁爱，在宗庙显示灾异，朕承受上天厚重眷顾，怎敢不思考、省察自己的过错，改变计划、自我更新？想到如今财力匮乏、民力疲惫，除一切不急工程停止外，大享殿是明堂的重大典礼所在，本来不能停止。我私下考虑工程劳役繁重，而且现在恭敬地在玄极宝殿举行仪式，也承蒙上帝顾念降临。暂时停止大工程，希望节省财力，以谋求修建宗庙。”有关部门奉行诏令。○谕告礼部：连日奏谢，勉强抱病乘舆，痰火再次发作，颈项强直、耳鸣，躺下便精神惊悸。此前因进食时听闻灾变，导致各病加重，必须痊愈后才可以处理政事。停止经筵；十四日到西角门，二十日到殿廷颁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丁卯日，皇上亲自祭告景神殿以及太社、太稷。这天，命驸马京山侯崔元奉安睿宗献皇帝、慈孝献皇后的神主。翊国公郭勋、定国公徐延德、英国公张溶、侯崔元、大学士翟銮、尚书许赞、严嵩、张王□赞分别祭告群神。○戊辰日，礼部因成祖庙、仁庙帝后神主都被毁，请择日恭敬制作。皇上命令前往陵寝题写后迎回安置。礼部于是详细拟定遣官题主祭告以及迎主奉安的仪注一套。本月二十一日，在长陵、献陵恭敬题写神主。应当任命官员四人：一，事前由有关部门到陵寝恭敬制作神主；二，这天黎明前，派祭官穿青服，照常仪举行祭告礼。内侍官在祾恩殿设置题主案，面向西，将木主捧来放在案上；中书官恭敬书写尊谥完毕，题主官洗手后恭敬题写神主。派遣的祭官同内侍官捧神主放在神座上。祭官跪下，太常寺官在左边跪下，奏说：‘请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神灵上神主。’又太常寺官在右边跪下，奏说：‘请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神灵上神主。’完毕，祭官俯伏后起身。祭官换穿吉服，立即举行朝奠礼。礼毕，太常寺官跪奏说：‘请成祖文皇帝、仁孝文皇后降座升舆还京。’祭官同内侍官奉神主登舆前行，仪仗侍卫如仪，遣官随后跟随。到玄福宫神御幄，举行夕奠礼，仪式同前。

译第二天回京。献陵祭告、题主仪式都相同，只迎回一位神主。有关部门事先在土城外设置帐幕，神主到达后，百官穿吉服行叩头礼。神主启程，大乐在前面引导，设置乐器但不演奏；百官跟随到承天门外，乐声停止。神主进入午门，仪仗和百官退下。皇上穿常服迎接，从左顺门、东华门、东上门、东上南门、永泰门进入景神殿，在东门依照时祫仪式举行安神礼，只是不使用音乐。礼毕，奉神主回景神殿。陪祀官以及公、侯、驸马、伯、九卿堂上官、皇亲、指挥以下官员，都各穿吉服行礼。○己巳日，皇上亲自祭告帝社、帝稷。○庚午日，皇上到西角门处理政事。○升应天府府丞李舜臣为太仆寺卿。○南京给事中曾钧等、御史符验等论劾：原任浙江左布政、现升任工部右侍郎的蒋淦；原任浙江按察使、升任延绥巡抚都御史、现丁忧的赵锦，都冒滥充任京堂官，有损清议，请赐令罢免。不准。○把宁夏镇东红花堡等处的庄田赐给镇守总兵官三顷六十亩、副总兵官一顷五十亩、游击将军一顷二十亩，作为养廉资费。此前，武定侯郭勋上疏请求令巡抚、巡按官查核上奏。到这时，查核官说：边将过去原有养廉土地，近年自行革退，应当按照旧例查明恢复。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辛未日，大学士夏言因庙灾奉诏自陈，请求罢免。皇上批答说：“上天显示警戒，卿是内阁首臣，义理上与朕同休戚，正应当帮助朕痛切修省，以挽回天意，怎么可以恳求罢免来忌讳朕自身呢？此前的疾病已经听说调理痊愈，立即出来供职，不准所请辞职。” ○壬申日，大学士翟銮也自我弹劾，请求退职。皇上下优厚诏书，不准。○甲戌日，吏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许赞等自陈请求退休。奉旨罢免的十二人是：吏部尚书许赞，右侍郎欧阳铎，兵部左侍郎陶谐，刑部右侍郎王浚，工部右侍郎蒋淦，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陆深，大理寺卿半天麟，太常寺少卿李开先、沈锐，通政使司参议张环、蔡文魁，顺天府府丞尤鲁。其余人员都责令修省后供职。于是敕令左都御史王廷相说：“宗庙发生灾变，是上天降下警戒。都察院是非常重要的风纪机构，天下百姓的休戚、吏治的好坏，都系于巡按御史。近年来巡行在外，难道没有失职误事的人吗？卿总领宪台多年，自从入院后条奏宪纲以来，没听说考察弹劾过一人，朕深感奇怪。今后应当痛切修省，振作、履行你的职责。” ○乙亥日，太师兼太子太师翊国公郭勋等，中军都督府掌府事、提督五军营东宁伯焦栋等，宗人府掌府事、太子太傅、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锦衣卫掌卫事、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赵卿等，自陈请求罢免。皇上不准，都命令痛切修省。刑科等科都给事中戚贤等、给事中刘大直、陈邦修、张尧年、王嘉元等弹劾上奏：翊国公郭勋、兵部尚书张瓒、兵部添注尚书樊继祖、起用尚书李廷相、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廷相、右副都御史胡守中、太常寺少卿李开先、翰林院侍读胡经、太仆寺少卿戴儒、国子监司业王同祖，都应当罢免。他们又推荐南京吏部尚书闻渊、兵部尚书熊浃、户部尚书刘天和，说都忧国忠君，可以托付为股肱之臣；南京兵部郎中王畿、主事程文德、福建参议徐樾，都清正好学，可以充任馆院官员；因过错被废的都御史万镗、侍郎吕楠、太常寺卿魏校、御史程启元，都在海内享有声誉；考察被黜的都给事魏良弼、给事中叶洪、御史马明衡、参议王臣，都是当世杰出人才，应当起用。奏章送入。皇上说：“宗庙发生灾变，朕正早晚敬畏，不敢安逸，在朝群臣正应当共同休息省念，一同加强修省，以挽回天意。” 戚贤等竟敢借此营私，肆意妄言，颠倒混淆邪正。李廷相、戴儒原本是科道官所推荐的人，他们却自相矛盾，弹劾王畿为伪学小人，擅自专权荐举人才，明显是心怀奸邪、培植党羽，欺骗君主、贻误国家，命令他们如实陈述情况。于是戚贤等上章引罪，并说：臣等代替罪过任职谏垣，太马孤忠，天地日月可以作证，哪里忍心有所偏私，以辜负任用、自取重罚。得到圣旨：戚贤等因灾异陈言，只应弹劾不称职者，怎么能假借公义谋取私利，滥行推荐？又命他们陈述情况，却不服罪，戚贤降一级，调任外地；刘大直等夺俸半年。于是兵部尚书张瓒、樊继祖，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廷相、右副都御史胡守中，各自上章申辩，并请求退休。礼部尚书严嵩因弹劾郭勋的奏疏中牵连到自己，也上疏申辩。诏令说：戚贤等造谣诬妄，已经有旨处理，卿等应当各自尽心履行职责，以副任用。总督漕运左都御史周金上奏：黄河支流淤塞，徐洪、吕洪水浅，镇江等处河道也阻滞，请及时疏浚，以便利粮运。

译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郭持平、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魏有本上奏：黄河迁徙的大势，是从睢州野鸡冈到亳州流入淮河；其中由孙继口经过考城县到丁家道口、虞城而进入徐洪、吕洪的河道，占十分之□，这是整个运输道路所关涉的事，不只是河南一省的责任。即使疏浚沙淤四十余里，费用也动辄数万，请山东、南直隶、北直隶征集椿草夫役和数万银两，储存在睢州库中，协助救济。工部议覆同意。户科给事中刘绘上奏：黄河大势向南迁徙，支流逐渐细小，以致徐洪、吕洪干涸水浅，妨碍运输道路，请严责河道官疏浚丁家道口等处以及汶、济各泉。工科左给事中沈良才上奏：山东泰安等处共一百七十六泉，过去设置管泉主事督率人役，尽力疏浚引导。兵科给事中张翼翔上奏：黄河向南流入涡河，经过亳州逼近陵寝，请疏浚孙继口等处以便利漕河，并修筑堤防以阻止黄河南流。工部议覆。皇上说：“徐洪、吕洪阻塞水浅，不是一般疏浚所能通行的，应立即命漕运河道都御史以及抚按官督率各官尽心商议处理后上报。” ○丙子日，皇上穿青袍到奉天殿，颁布诏书，不设置音乐和仪仗，依照常朝仪式；百官穿青服侍班，行五拜叩头礼。诏告天下说：“朕认为，在远古时代，道德昌盛、教化普及，人民淳朴，风气和厚。那时做君主的有尧、舜，做臣子的有禹、益，后世无法赶上。其后禹、汤、文王、武王相继兴起，又有稷、契、周公、召公辅佐，也没有谁能超过他们。再往下说到汉、唐、宋三代，其中仁厚英明的君主时有出现，但终究不如上古的美盛；有的还多遭灾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变故。朕的皇祖高皇帝顺应天命和人心，恢复夏朝旧制，扫除污秽，功德盛大，前所未有，成就了伟业。朕作为藩王后嗣，在皇兄升遐之日奉命入朝继承大统。朕继承皇位以来十七年间，一直思考报答祖宗的恩德和先正之道；对于太祖南面为尊的地位，完备建立七庙制度，并加上尊谥，用尽追尊崇奉之意。这依赖几位大臣协力恭谨地辅佐，并不是朕擅自变更既成典制，实在是出于信任古道，其他方面都不加忌讳，自以为这样可以报答根本源流之情，略尽心意。哪里想到竟会有今天这样的变故呢！今天四月五日，夜初时刻，正因久旱之后降雨而欢喜；当时仁庙突然起火，骤然猛烈燃烧，又加上四面猛风，人们措手不及，只能相互望着呼号叹息，无法容身救护。顷刻之间，仁庙、成祖庙的神主一同焚毁，火势延烧到太庙以及昭穆诸殿，只剩下睿宗庙安然无恙。” 朕从去年冬季孟月患病直到现在，元气还没有恢复，精神不如从前，饮食也比过去减少，气血两方面都亏损。一听到奏报，便如同坠入深渊，想要奔赴火中，但想到这样也无济于事；况且病还没有痊愈，又更加疲惫困顿，只能勉强支撑病体到景神殿慰问祖宗，恭敬地向上帝、皇祇请罪谢过，向太社、太稷禀告，并派遣官员遍祭百神，写信告知宗室诸王，下诏晓谕天下臣民，希望使他们知道，由于朕一人的重大罪过，竟导致火灾向上蔓延，烧毁七庙供奉御容神主的所在。按说这样的罪咎本来已经没有可以容忍的余地，于是先把宽免抚恤的文书颁示，作为□复之力；有关部门奉行此诏，具体条款公布如下：一、嘉靖十五年十二月以前，各地军民拖欠的款项，除王府禄粮仍照旧催征外，其余税粮子粒、草束、农桑、人丁、丝棉、门摊、商税、户口、食盐、米钞以及各种课程、盐课、鱼课等项目，除已经入库以及已经由解户等人收受的以外，诏书到达之日，各该抚按官立即分头派遣官员查明数额，截留并起运到原定衙门。缴纳交割后，各自造册奏报缴销。对于尚未收受、由小民拖欠的款项，全部免除。胆敢把已经征收的捏造为尚未征收，侵吞、欺骗或盗用的，允许各人首告，逮捕审问，按重罪治罪。” 嘉靖十六、十七年凡应当解送本色的钱粮，除已经收取本色的仍照旧起解外；如果没有收取本色，准许按价折银起解上纳。一、内外仓场的官员、攒人等有亏折粮草，已经监追多年，除侵盗、虚报出纳、伪造关文等项照旧监追外，因浥烂、损折而造成的，全部免除追赔，今后不作为常例。一、各处卫所官军的月粮，有的经年累月不能领取，巡抚官应督令司、府等官酌量办理发给，以缓解困苦。一、各地百姓不能生活，都是由于差役繁重，诏书到达之日，各抚按官立即查照往年旧规，将新增的一切滥差酌量裁革。一、司、府、县、州、卫所及驿递等衙门官员，多有不守法度，征取军民以及徭役人户供应下程、棠要拜见常例等各种财物，并假称公用，以一征十；又在征收各项钱粮时，通过通用收头、库役分取秤头银两归己，军民无处申诉，因此流离逃亡，伤害和气。各抚按官务必严加禁止革除，逮捕审问，重重治罪。一、分巡、守备、分守、守备等项官员分派到各地，除本来应得的廪给外，索取各州县卫所、里甲、旗军供应的下程，设置宴席，低价强买货物等，危害很多，令各抚按官严加禁止革除，查访弹劾审问。各布政司以及直隶府、州、县凡是向所属摊派大小钱粮，必须奉到各部题准的勘合，才允许遵行分派；没有奉到勘合，哪怕一分一毫也不许擅自征派，事情败露后严加治罪。一、十年编造一次的黄册，关系里甲赋役，是最重要的事务。各府、州、县掌印、管册官员多有串通纵容吏胥、里书等人收受财物，挪移里甲、改换户籍、飞洒诡寄税粮、亏折粮额、加重粮里负担、包赔，导致提出丈量之议，深深危害百姓。如今正值编造黄册之年，各该抚按官严督布政司管册官以及府、州、县掌印管册官，都要廉洁公正，用心督造，禁止革除奸弊。册籍完成之日，设法查核对照；如果有前述奸弊，官员按罢软论处、弹劾罢黜，里书照例从重审问发遣。一、京内京外有孤老残疾、不能谋生的人，立即收入养济院，照例发给衣粮，不得使其无所安身。一、宗室中年满七十岁以上者，有司各给米十石、绢十匹、绵十斤。庶人年满七十岁者，一样给米五石、绢五匹。一、天下各王府的禄粮，多有多年拖欠，诏书到达之日，有关部门务必留心查办补给。

译一、各地郡王、将军、中尉中，有因事情被削减或革除禄米的，除涉及人命以及败坏伦理、伤害教化的以外，从诏书到达之日起，都照旧发给；情节严重的，由抚按官查议后奏来裁定。仪宾成婚多年而未曾赴京谢恩的，免罪。一、宗室子女中年满二十岁以上还没有婚配的，各该抚按官立即督令各该府辅导官，在三个月以内保送前来，以便礼部复奏。一、天下岁贡生如今应当贡送到部的，其中年老而不愿做官的，给予从七品散官。一、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确有卓异实际事迹的，令有司核实后具奏旌表；已经旌表以及年满七十岁以上的人，还有军民人家男女年满八十岁以上者，各给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年满九十岁以上者加倍；其中八十岁以上男子加赐冠带，以示荣身。一、光禄寺供应牲口，嘉靖十五年以前凡属军民拖欠的，抚按官查勘属实后，全部蠲免；已经征收在官的，截取数额起运□解。一、各地每年办理的药材，除已经征收在官的照例送纳外，嘉靖十五年以前尚未征收的数额全部蠲免。一、每年各地来朝贡的夷使只有一万多人，他们各自来自不同乡土，风土未必适宜，难道没有想回去的念头吗？凡各夷到达会馆之日，该部凡应办理的事务都要迅速查办；题请赏赐后，立即发关领取钱粮，限期发放。各有关衙门也不许故意怠慢拖延，使他们滞留会馆、白白耗费供应，以免失去朝廷安抚远方的用意。一、顺天、南直隶、北直隶、山东、河南各地军卫有司所孳牧寄养的驿马、羸弱牛驴、种马、马驹倒失亏欠等项，应退还本色或折价银；京营及各边官军倒死骑操马匹应追的椿头棚银，自嘉靖二十年四月初五日以前，除已经征收的外，未完数额全部蠲免。一、京营及各边骑操马匹倒死数目很多，按例应当参问的管营、操领班等官，以及应当提解马匹来京审问而逾期的官吏，一律免予追究。一、近年以来驿递疲惫得太厉害，实在是因为差役众多，又有包揽之徒借公事侵耗费用。今后各王府以及各衙门凡是一切不急事务，都各自差人类奏，以节省驿递费用；在驿站服役的人，各该抚按、守巡等官严加禁止革除。凡不是真正的关文或私人请托文书，一律查禁革除，不许应付；有包揽侵费、临期躲避而误事的，从重治罪，以节省财用。一、各地在京当班的官军，连年被借调去做工，十分艰苦；其中脱离班次、迟到，按例应送审问、罚班补役的，全部宽免；原先差遣催促军队的，官兵部立即取回。一、各边逃回的人口，有的被边将藏匿、杀死，以图报功升赏，极大伤害和气；抚按官举奏查实的，按照杀害投降者的条例抵罪处死。一、内外武职官总旗、小旗中，有因事情被停止俸粮的，都命令照旧领取。一、凡应当承袭武职而有一、二、三辈尚未比试，按例应罚俸并送到部里比试，逾期则查扣停俸，比试不中只发半俸的，一律免除罚俸，准许全额支给，等两年以后再送来比试。一、内外各衙门囚犯应追缴的赃物，属于还官给主的银货五十两以上、入官一百两以上，监追五年以上以及正犯已经死亡而拘禁家属的，各自查勘确实没有家产可以变卖赔纳的，开具各犯确实无家产的情况，全部宽免，查照发落；如果属于埋葬银而正犯尚在，仍依法追缴给付。一、各地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地方的军民词讼，除谋逆、盗贼攻陷地方等重大情节外，其余一切轻重事情都必须自下而上逐级陈告；如果越级来京奏告，法司照例问罪，并将所奏情词转行原籍官司审理；涉及司、府、卫所、州、县的，交巡按御史或巡抚都御史审理，不许动辄拟奏、差官提审，扰乱地方。一、各地发生灾伤，百姓困苦；各司、府、州、县官员如果不加抚恤爱养，任意贪污取民，违例科罚，非法用刑，破坏人家财产，残害人命，巡抚、巡按官应查实上奏，处以重刑；抚按官也要以身作则，如果坐视不举，事情败露后一并治罪。一、各司、府往年因大水，解户行至中途被水冲走淹没的，与侵吞欺骗不同；如果追赔多年以至监禁而死了户丁，查实后立即蠲免并释放。一、供应惜薪司、抬运柴薪的夫役，已经解有工食银的，自嘉靖二十年以后雇觅的全部免于解送，以节省京畿劳费。往年拖欠未解的夫银，查明属于百姓拖欠的，全部蠲免。一、军器除留存备用以及胖袄留在本地发给军士的照旧制造外，应解送工部的，自嘉靖二十一年至二十五年，各按数征收折色银两解送工部另行使用，以免军民制造、运输、解送的劳苦。以后年份仍解送本色。一、按年轮班的人夫，除嘉靖二十年以后按季度解送当差外，以前年份有欠班未补的全部开除免除；其中有丁尽户绝的，经当年黄册清查属实，本管官司全部开除，不得连累里甲。

译一、京内京外各衙门现押囚犯中，监追赃物尚未完结的，除侵盗官府钱粮、诓骗强索他人财物、应当还官给主的照旧监追外，其余彼此供认的罪赃以及一切应入官的赃物，全部免予追征。一、内外仓场的官员、攒人、斗级以及粮户等有亏折粮草，各处盐场官吏、灶户等亏损盐斤，已经监追多年，除侵盗、虚报出纳等项照旧监追外，因浥烂、损折、失火延烧以及雨水损坏仓廒、盐课消化的，抚按官查实后全部免予追赔。一、各地军民以及罢闲官吏、生员等，往往假称建言，上书奏事，希望求得进用，或暗中滞留京师，投靠权势，捏造奏词滋事害人，命缉事衙门逐一查访捉拿，送审治罪；情节轻的递回原籍，重的枷号发遣。一、两京法司以及外地问刑衙门，近年来对军民词讼不能及时审理，又不听犯人辗转牵连，以致长期羁押、因而病死的往往有之；冤屈不能伸张，伤害和气。今后务必加紧审结，不得造成错误和长期羁押。一、内外问刑衙门一切现押、现审罪犯中，多次申诉冤枉的，有关部门明知其受屈，却拘泥成案或避嫌疑不为辨理，诏书到达之日，确有值得怜悯、疑点可疑的，立即审实；应当辨明审理的，秉公辨理。如果有牵连者逃避，事情难以结断，或者人命无处查验、强盗赃物证据不明，及年代久远、没有赃物、犯人已死、没有证人的，原审衙门详细开列值得怜悯和疑虑的原因，奏请裁夺。一、京内京外缉获强盗、妖言、奸细等类案件，往往有贪图功劳利益以及无赖滥杀之徒，妄自捉拿、诬陷重罪，历来多有诏旨禁令，却不遵守。今后问刑衙门务必秉公审察，确有冤屈的立即为之辨理，不许拘泥成案。那些妄自捉拿、借此报功的人员，仍照旧例从重参究治罪。一、两广、云南等地，近来因为安南征调、运输，民力疲惫劳苦，令有关巡抚官加意宽恤。啊！以仁、敬、孝作为德行，必须从今以后更加勉励；责任在台阁诸臣自身，应当恭敬、忠诚、辅弼光明，必须从开始便共同修省。希望你们这些有职位有权要的人，务必探究这一点：国家兴盛正在多难的时机，不要甘居后人，也不要沿袭先王的旧行。即使当今君主不够贤明，也应当念及我祖宗超越常人的德行，像汤、武一样共同谋求辅持之道，竭尽诚心以挽回天意。把这些话告示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 ○丁丑日，恭敬制作成祖、仁宗帝后神主，派英国公张溶、驸马邬景和祭告长陵、献陵。大学士翟銮、尚书温仁和恭敬题写神主。○戊寅日，成祖、仁宗帝后神主回到京城，奉安在景神殿。前一天，命翊国公郭勋在半夜代替皇上祭告列圣，并奉睿宗神主到来，祭礼完毕后奉回。铸造安南都统使司的印，赐给莫登庸。○己卯日，礼部祠祭司郎中熊过等因进缴诏书没有到达，被尚书严嵩弹劾。皇上发怒说：“颁布诏书是朝廷的重要典礼，又正当修省之时。熊过等刚刚任职，怎么放纵到这种地步？这些年来，朕因为多病停止临朝，百官都不体会朕的心意，放纵散漫，大小官员都是这样。负责耳目之事的人，只图自己方便，对一件事也不弹劾，只捡拾叛逆言论来欺骗朝廷，哪里还有君主安逸、臣下劳苦的道理？”命熊过降三级，远地任用员外郎夏浚、主事吴昆、徐纬各夺俸三个月。江西进贤县百姓熊恩荣上奏进献自己撰写的《敬一箴注解》，想要颁布施行，又想让在野之人与科举出身者一同任用。皇上发怒，命拘捕交法司拷讯，认为这是妄自产生异议、扰乱成法，依法判斩，诏令准许。汝王祐梈自行修建佛寺，援引弘治年间赐崇府清戒寺匾额的旧例，请求赐名。皇上不准，说：‘近来没有赐寺额的事，崇府旧例也不能援用，王自己命名吧。’依从伐王充燿的请求，追封枣强故靖安王的生母张氏为代隐王次妃。”},{ ○辛巳日，洮州卫发生有声响的地震。○壬午日，因为漕渠水干涸，派太常寺官员前往祭祀河神、淮神等诸神。○乙酉日，狭西巡抚都御史赵廷瑞上奏，报告讨平汉中府流贼高佐等人。为布政司参议卢应桢、金州知府杨儒、平利知县张耀、主簿许京用等人叙功。奉旨，卢应桢等各升一级。廷瑞以及抚治郧阳都御史戴时宗、巡按狭西张光祖，各按等级赐予银币。下诏免除易州以及定兴、安肃、新贼溶城、涞水五县原先派征的运石车辆；因为五县百姓在春季请求停止并免除这项差役，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仍命令今后兴工作业不得派摊给小民，只许按照官定价格雇募。《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四十八。

译《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四十九。嘉靖二十年五月丙戌朔日，巡抚保定都御史刘隅因为当年发生饥荒，请求拿出前次南巡剩余的一万零八百两银子赈济灾民。下诏准许，并仍告谕他选择合适的人分头赈济，务必使小民真正得到实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八百两〕 ○丁亥日，工科都给事中韩威等人弹劾上奏说：总理河道都御史郭持平治理河道已经半年，至今仍未成功。河南巡抚都御史魏有本、山东巡抚都御史李中、总督漕运都御史周金、河道郎中郭应奎，以及主事孙楚、陈穆、张珍，都应当予以惩处。工科给事中林庭坣又上奏说：河道御史郭持平已经报告，睢州野鸡冈、孙继口挑浚新河的工程已经完工，徐、吕二洪的粮运没有阻碍。但漕运都御史周金等又说，桃源、宿迁等处河道浅涩，徐、吕二洪水深不足一尺，漕粮运输艰难；各人都更加违拗。请敕令大臣会同周金等督率管理河道的官员，限定日期完成续办，以便永久通行。皇上说：漕河浅塞，关系国家储粮这一重大事务，深深牵动朕心。管理河道的官员长期奏请挑浚河道，到现在还没有成功。郭持平降俸三级，郭应奎等降俸一级，都戴罪督办此事。周金、魏有本暂且免予追究。工部立即会同推举一名有才干的大臣，迅速前往，与各官协同筹划处理，务必使粮运畅通。于是命兵部右侍郎王以旂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督办河道。王以旂随后分条陈述河道事务，皇上下交工部复议：一、管理河道的官员只令专门办理河道事务，不得另行派遣他们办理其他差事；有功绩者不论官位高低，一律加以表彰提拔。一、河道储库中的银两和桩草银，以及工部事例中由户部拨给的无碍官银，都听凭实际需要支用。一、各类船只停泊已久，一旦河道通行，势必争先恐后，应当申明条约，先让运粮船和进鲜的黄船出发，其余一律不许抢先越过。把总等官不得拖延带领船只通过河道。一、国初漕河只通徂徕诸泉以及汶水、泗水等水，到景泰、弘治年间，黄河才开始流到这里。当时督理河道的大臣如徐有贞、白昂、刘大夏，仍然极力排除堵塞，也不能依靠黄河来运输。因为黄河水势猛烈而浑浊，来时就冲决河岸，退去就淤积泥沙，而且迁徙不定，弊害多而利益少，只是供人空谈罢了。如今幸逢黄河南移，各闸恢复旧制，应当疏浚山东各泉，使水流入其中，以帮助徐、吕二洪。沛县以南仍修筑长陵，聚水如同闸河的制度，务求有利于漕运而已。如今议论此事的人，又有人说，应从武陟引沁水向东到曹州，向济宁放水，通过闸口进入运河；有人说，应引漕船由江淮进入黄河，到达阳武，再陆运一百里进入卫河，直达天津、通州；又有人说，海运固然艰难，但平度州东南有一条南北向新河，元代曾经治理过，设有水闸，直达安东，南北都可经由内洋航行，路程近而且没有险阻。这些都是今天应当多方研究，选择便利方案加以办理的事情。皇上说：“海运迂回遥远，难以实行，不必妄加议论而制造扰乱。决心疏浚山东各泉，才是今天的要务，就按这个意见办理。”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方远宜请求开办海运。皇上说：“运河一时浅阻，已经命官员前往沿海办理运输，并有旨意不许妄加议论。方远宜多言而扰乱谋议，暂且不予追究。” ○戊子日，翊国公郭勋说：“自从庙宇发生火灾以来，重建之事还没有听说有关官署会计筹划，恐怕不能再拖延。”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礼部会同官员议定后上报。于是礼部尚书严嵩等会同廷臣议论说：“七庙的营建，实在是我皇上考察古制而创立制度，屡经廷议，最后由圣上裁决，积累数年辛劳，耗费数百万钱财，才办理了这项工程。如今一旦化为灰烬，拿什么来慰藉祖宗在天之灵，符合皇上孝敬祖先、恭敬祭祀的盛意呢？朝廷内外臣民都说修复不能停止。臣等私下认为，成就大事，必定要顺应天道、符合人情。如今上天的警戒应当敬畏，而修身反省的念头刚刚兴起；百姓困穷应当加以怜悯，而宽免救济的诏令才刚刚下达。所以庙宇营建不能拖延，但形势也不容许急于求成。兴办大工程，财力是首要条件。天子以天下为家，汇集万国供奉，用来筹划祭祀祖先，难道还担心力量不足吗？关键在于调度有法，不至于胡乱耗费罢了。因此财力不是值得忧虑的事情。各庙的规制稍微依照旧址加以扩展，正式动工还在以后，可以慢慢筹划。因此规制也不是眼下最急迫的事情。现在唯一困难的是木材。巨木产于湖广、四川那些穷山绝谷、人迹罕至的地方，用斧头砍伐后，要经过多次转运才能到达水边，又要逆着江流航行万里才能运到京师，水陆转运，所需年月难以计算。这件事首先应当预先筹划。请令工部查验木厂和水运沿线可以使用的木材有多少、现在需要多少，统一会计和丈量，常使储备有余。立即会同推举一名有才干和力量的大臣，请敕令他专门督办并具报详情；仍选派数名属官分头采办，等全部办妥报告礼部后，再由礼部题请择日开工。所需石料和其他材料，由工部分别筹划办理，这样或许可以预先议定各项事务，在休养生息的余力中用工，在物资积聚充足之后取材，一次兴建，就能使宗庙焕然一新。”皇上说：“兴建宗庙，典礼重大而紧要，深切牵动朕心，朕惶惶不安，唯此事最为重大。你们议得对，工部立即会同推举二三名有才干和力量的大臣上报。”于是命原任工部左侍郎潘鉴兼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前往湖广，改刑部郎中应鸣凤为工部营缮司郎中辅佐他；升应天府府尹戴金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前往四川，改户部郎中方民悦为工部营缮司郎中辅佐他，均负责采办大木。又升云南佥事蒋芝为湖广右参议，四川佥事周宗镐为本部右参议，协同工部大臣管理采木事务。命已故清平伯吴杰的儿子家彦承袭爵位。○己丑日，南京礼部右侍郎崔铣因病请求退休，准许。四川马湖府泥溪长官司及宁戎巡检司土舍王明、汉王舟等前来进贡马匹，因为超过期限，只给一半赏赐。工部尚书甘为霖上奏说：“铸造制钱得不偿失，请暂时停止。”皇上同意。○庚寅日，因为修身反省，停止举行端午节宴会。

译起初，兵科给事中冯亮等上奏，金山原先设置总督备倭官和仪真守备官，请分别加授将领名号，使他们分辖江南、江北。各卫所掌印、巡捕等官，都听从他们节制。诏令有关官署勘察议定。到这时，提督江都御史王学夔勘察复议说：既然已有总兵居中调度，应当将江南金山备倭都指挥的总戎职衔革去，专门负责备倭，并兼管捕拿盐徒盗贼。从应山、龙潭巡检司，直到镇江、苏州、太仓、镇海、金山等卫，以及嘉兴、松江、吴淞江、崇明、南汇、青村等所，都归其管辖。江北仪真守备都指挥，专门禁捕盐徒盗贼，也兼任备倭。从六合县到仪真、扬州、通州、狼山、海门以及掘沟各营寨，还有高邮、盐城、海州、东海等卫所，都归其管辖。扬州府巡捕同知，令其专心负责瓜州、松江的防守和捕盗，不得擅自离开职守。工部复议同意。发给大同镇各营司骑掺马一千匹，以及马价银三万二千两。○辛卯日夜间，月亮侵犯木星。兵科给事中胡宾上奏说：“班军前往服役时，受到多方面欺凌虐待；等到他们逃亡，管理工程的官员又强令留在军中的人借债补工，暗中肆意搜刮，以数倍的数额责令偿还，因此他们逃避服役，实在不是出于本意。请敕令兵部，从今以后官军前往服役，务必多加优恤；如果仍沿袭以前的做法导致死亡，必须依法治罪。那些轮班应到而未到的人，只移文催促押解；所欠工程补偿，酌量征收补足；催督人员也必须斟酌适当派遣，不得惊扰。”皇上同意。○壬辰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大宁伯周大经祭祀泰陵；内苑先蚕坛进献蚕茧并缫丝。○癸巳日，升礼科左给事中高时为都给事中，兵部右给事中任瀛、工科右给事中吴从义都升为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苏应旻、兵科给事中张翼翔都升为右给事中。高时、吴从义都掌刑科，任瀛掌本科，苏应旻掌户科，张翼翔掌礼科。周王朝堈上奏，本府应城王睦桎、益阳王睦楮、南陵王睦楧、华亭王勤熂、宝坻王勤炬、商城王勤烒、修武王勤烶、安吉王勤火□孛，以及伊王讦淳上奏，本府万安王典櫍，都刚刚受封为郡王，按例每年俸禄二千石，如今只支给一千石，请求补给。户部议复，皇上命补给安吉王勤火□孛，照例办理；睦桎等人的受封在规定以前，都不准补给。朝堈又上奏，本府遂平王安洛以及将军、仪宾的本色禄粮，每石折价三钱五分，请求像赵、伊二府那样每石增加一钱。徽王厚爝也这样请求，皇上命增加给付。册封德王载墱的生母郭氏为德怀王次妃。○乙未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景辰殿举行祭礼。○丁酉日，仁宗昭皇帝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祭祀。在献陵，派医生诊视翊国公郭勋的病，赏赐羊、酒等物。重新设置河南确山县竹沟镇巡检司。兵部议复总督陕西三边尚书杨守礼所陈边务：一是说陕西延宁、甘肃边境的警报不断，而固原、安会一带牲畜繁多，蒙古人尤其垂涎，防守的最好办法，没有比修筑城垛、烽火台更好的；应令四镇镇守、巡抚官员查勘修筑。一是说宁夏、固原与蒙古相邻，所依靠的是边墙，应当恢复弘治年间的旧例，在两镇各委派专官修缮，不得另行派遣；所需军夫，宁夏一千人，固原五百人，分别从正兵、奇兵、游兵以及清查出的军余中调拨。诏令依议实行。○戊戌日，派公朱希忠、张溶，伯卫錞、王瑾，尚书温仁和、张瓒，掌太常寺侍郎金赟仁，分别前往各坛庙祈雨。此前礼部曾提出请求，皇上说：“旱灾已经太严重，朕早晚虔诚地在宫中祈祷，连睡觉吃饭都顾不上。文武百官都靠百姓供养，难道可以坐视不管吗？”于是命朱希忠等在宫中祈祷三日；府、部等衙门的堂官分赴各部，仍在本衙门设置香案，每天率领属官跪拜祈祷，洁净虔诚，斋戒住宿，不得饮酒、吃荤、宴饮游乐而放纵自己。由御史严加督察，厂卫暗中察访懈怠不恭敬者，予以弹劾审问治罪。○己亥日，此前总督漕运都御史周金上奏，运粮船在淮、徐、临、德、天津各水运码头因水浅受阻，请迅速议定修补旧有仓廒，以便寄存粮食。户部、工部复议说，国初粮运采用分段转运的办法，所以在水运码头设置仓库。后来漕河已经疏通，可以直达京城，这种办法便停止了。如今一旦倡议恢复寄囤，运军就会懈怠，河道工程也会以此拖延，必然耽误国家大计，不可以准许。只应敕令周金尽心筹划，催促漕运，并上奏结果。皇上说：“你们掌管国家大计，粮运事务不能完全不加用心、预先筹划；但如今已经派大臣办理，暂且按你们拟定的意见实行。”不久，户科都给事中郭錂等上言：寄囤确实不是旧例，但河道既然堵塞，可能发生的变故也无法预料，不如准许寄囤，比较便利。皇上说：“寄囤与盘剥，难道要根据河道通塞来决定缓急吗？不能拘泥于一端。应命派去的官员会同漕运衙门同心办理，以帮助京师储粮。”此前，二月间蒙古套部侵犯甘肃庄浪等处，总兵杨信率军抵御，斩获蒙古首级一千级。总督尚书杨守礼上报此事。皇上嘉奖其功，赐敕奖谕杨守礼，升杨信为署都督同知，巡抚都御史陈卿为兵部右侍郎，仍兼任右佥都御史，照旧巡抚；各赐银币。参将崔天爵、指挥鲁瞻各升一级，仍与副总兵王辅以及巡抚陕西侍郎赵廷瑞、巡按御史吕光洵、魏洪冕、副使王世爵、参议范箕等分别赏赐银币。○甲辰日，夏至，在方泽举行大祭地的礼仪，祭祀前先检查祭牲。命京山侯崔元代替尚书严嵩、张瓒，侍郎张潮、孙承恩轮流巡视。请太祖配享地祇，并在当天举行祭祀；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英国公张溶、靖远伯王瑾、大学士崔銮、尚书严嵩分别献祭。○丙午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詹事府府丞胡守中，因御史陶谟、饶天民上疏论劾，上疏辩解并请求罢免，皇上不准。

译兵部议复：总督尚书杨守礼勘报，延绥东西三十四座城堡，单独承担黄河一面的险要防务。先前设置军队戍守，由都指挥统领。不久议定裁撤，只由指挥等官统领，权力减轻、命令松弛；应当恢复设置领班都指挥二员，选拔一向以谋略勇敢著称的人担任，各赐敕书，令他们统领陕西、潼关、南阳、宁山、颍上、蒲州等卫所的备御官军，分为上下两班，每年轮换休息一次。仍将定南、定北、乾沟、乾涧的备御官军归并原有编制，分班戍守，每半年轮换一次。皇上同意。杨守礼又说：本省产马的地方，只有临巩、洮岷、西宁等处，尚且不足以供应三边四镇和驿传使用。原来没有由京师发银买马的规定，请求停止派官购买。皇上说：陕西三边是重要地区，所产良马应当供应本镇骑兵。从今以后京师买马，不得摊派到这些地方；已经派出的官员立即令其回京，原先发下的马价银存入布政司，作为军饷。○丁未日，设置河南光山县牛山巡检司。命延绥副总兵白爵、甘肃总兵杨信戴罪办事；罢免游击傅钟、都指挥黄爵、张一元的职务，令他们回卫所闲住；都指挥刘坤等六员，令巡抚大臣查明后革职。因为陕西巡按御史张光祖弹劾白爵等人不称职。○戊申日，巡抚顺天等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徐锦，以灾变为由请求退休，准许。退休后，南京礼部右侍郎崔铣去世，按例赐祭葬，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敏。崔铣是河南安阳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参与编修《敬皇帝实录》。此前因性格刚直得罪刘瑾，又因《实录》修成，刘瑾矫造诏令把崔铣改任南京吏部主事。刘瑾被诛后，召回京城，不久因病请求归乡。皇上即位后，采用廷臣推荐，起用他修撰《武庙实录》，兼任侍经筵，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议论大礼时，他抗疏劝皇上勤学，辨别忠臣和奸邪以挽回天变，违背圣旨而罢职归乡。皇太子册立后，选任宫僚，起用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不久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因病请求退休，获准。最终在家中去世。崔铣博学而喜好古代，操行修洁，著述很多。嘉靖初年，天下刚刚公认的好学笃行之士，只有关西吕楠、韩邦奇、彬州何孟春、河北何塘、苏州魏校和崔铣而已。○己酉日，因恩荫补授已故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彭华的孙子端朝为国子生。此前按恩荫授职的儿子彭勉肇病故，到这时端朝按同类事例陈述请求，获准。记录蓟镇白马关等寨以及辽东铁岭城堡斩获敌人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万文明等八十人，苗录等二十人，分别有差。○庚戌日，命已故兴安伯徐勋的儿子梦赐承袭爵位。○辛亥日，兵部都给事中高时弹劾原任巡捕九聚参将以及坐营西宁侯宋良臣、都指挥陈锦等十九人，指责他们贪婪怯懦、不能胜任职务。皇上说：“国家的军事制度，是在中央驾驭外部，京营是边镇用来效法的榜样。九聚等人败坏多项军务，已经不是一天了，暂且革职闲住，永远不再叙用。从今以后，负责巡视的人都已经遵照诏谕按期上奏考察结果，也不许徇私枉法或处罚过当。” ○壬子日，敕令司礼监太监鲍忠会同三法司审录在押囚犯。○癸丑日，盗贼在山东济宁州鲁桥起事，抢劫掳掠居民。巡抚都御史李忠将此事上报。皇上责备他纵容盗寇、放松防守，命令严格督促有关官员捕捉盗贼。停发沂州兵备副使汪东洋、济宁卫指挥张溥、杨渥的俸禄，令他们戴罪捕盗。○甲寅日，派宦官携带药物赏赐大学士夏言、翊国公郭勋。因为辽东发生饥荒，命令发太仓库银五万两赈济。命延绥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吴瑛充任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万全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杨钺充任宣府游击将军。大宁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易漳掌管山西都司事务。原任洮岷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孙仁佥书陕西都司事务。○乙卯日，退休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臣去世，按例赐祭葬。兵部议复：四川巡抚、巡按官勘察上奏，漳腊地方应增设守备一人，负责提调谷粟等九堡以及御寇等十九堡的戍兵一千人，每名士兵发银二两；仍应修建仓库，每年储粮二千石供给他们。有斩获敌人的功劳，按照陕西三边的事例升迁赏赐。诏令依议实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