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九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九 嘉靖三十二年六月初一日，丙子日。丁丑日，总督京营平江伯陈圭请求拨发子粒银修造营厅和器械。户部复议，主张留下原银，凑作支用马草的费用。兵部说：“如果按照户部的意见办理，工程费用就无从筹措，应该仍依照陈圭的请求办理。况且如今营军操练和犒赏的费用也没有出处，请一并命令户部供给。”皇帝因此责问户部。户部请求把顺天、保定二府的子粒银一万三千五百余两全部解送兵部，用来供应修造和犒赏的需要，皇帝答复准许。戊寅日，南京科道官祁清、徐栻分别上奏说：近来因为山东徐州、邳州一带年成荒歉，皇上特别施加慈悲，派遣重臣前往赈济抚恤。但是如今天下遭灾的地方，不只是山东徐州、邳州如此；像南畿、山西、陕西、顺德等府，以及湖广、江浙各地，都发生严重荒歉。有的连年久旱，土地赤裂，乡里荒芜；有的大水泛滥，田沟小渠都变成河流；有的连草根树皮都被挖剥殆尽；有的子女被迫充作食物，饥民接连倒毙在道路上。归德、滕州、沂州等地，则盗贼公然出没，道路阻塞。长江以南苏州、松江沿海各地，则倭夷猖獗侵扰，井邑丘墟，一片荒凉。饥荒与战争交相发生，接踵而来；如果不破格减免赋税并赈济灾民，就不足以解除百姓的困苦、延续国家的命脉。可是京师的府库已经空虚，各省的搜刮也已竭尽，额外征求还没有停止，战争所需的供应尤其繁重，工程劳役不断兴起，疏浚河道的费用日益扩大。掌管财政的司农正忧惧不安，早晨还不能供给晚上的需要，想尽各种办法谋求生财之道，却仍未能找到。那么减免赋税、赈济灾民又将从哪里取得钱粮呢？臣等愚昧，对于怎样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实在不知道计策从何处产生。私下认为，燃眉之急已经迫在眼前，改变旧法已经不能迟缓，似乎应当把裁减冗费、节省繁文的意见加以实行。请将此事交给司农，通行内外各衙门议论救济目前、长久适用的办法。户部复议说：各地灾情，除奉钦命赈济借贷之外，其余应敕令各巡抚、巡按官多方赈济抚恤。至于军国调度，臣等每天筹划估量：如今京营正式备战的军队只有十二万人左右，而旗手等卫的官军、大兴等卫的民兵、武骧等卫的新军共有二十万人，其他官校、厨匠、勇士、旗士又有数万人，全部依靠官府供给粮食。光禄寺每年拨银二十四万两，连续几年额外奏请又有十多万两。内府所需的黄蜡、白蜡等物，去年摊派十七万五千余斤，另外又采买十八万五千余斤；沉香、速香摊派一万五千余斤，另外又采买十四万二千余斤。其他各项摊派，大致可以类推。那些无用的士兵、无事的官员、没有名目的支出、没有益处的费用，数也数不清。总计太仓银库一年收入，民屯粮赋和商盐税课不过二百余万两；京师和边镇每年支用大约要五百万两，收入少、支出多，没有办法抵补。近来修缮边防、抚慰夷人、修筑城池、疏浚河道、衣装、赏赐等费用，又都超出每年定额的会计预算。将来国家的财用恐怕无法支撑，又哪里有余裕来帮助百姓的急难呢？应当按照祁清等人的意见，通行两京各部院、科道、部属大小臣工以及各省巡抚、巡按官，分别条列冗费和繁文中损害国家、伤害百姓的事项；由户部总括所陈内容，审查比较、择取适中的办法，议定为固定制度。这样或许可以缓解征求，百姓的困苦也能够得到缓解。奏疏送入，皇帝答复准许。巡抚宁夏都御史王梦弼说，本镇方圆仅二三百里，却三面受敌；官军负责按伏时，东西奔走，终年辛苦，但活动范围不超过百里，请不要拘泥于近来的旧例，给他们发放行军粮食和料草。于是请求拨发国库银两供使用。有关部门议定：按伏的兵马在迎敌对垒时，行军粮食和料草全部供给，其余月份供给一半；又请求拨太仓银一万两，帮助支付费用，皇帝听从了。庚辰日，旌表福建等地孝子方重杰、节妇罗氏等二十人。巡抚山西都御史赵时春上奏陈述边务，主张合力坚决抵抗作战。过去摆边的做法很是失策，应该停止分散摆守，只守墩堡，仍然屯驻大军据守要害，以备援救。每营务必补足五千人，每镇大约设立三四营，选派官员兼任统领，并设法训练。轮流派大营的精锐骑兵往来巡逻，以联络声势；根据入侵敌军的多少，传报并派兵援救，以遏制敌锋。又应整肃纲纪：议定对平日逃亡的军士以及临阵失陷的将领，务必依照法例严惩，以统一众心；立功成功者厚赏，不吝惜千金；畏怯、虚报者立即按军法处理。还应节省行军粮食：本镇宁武、偏关、老营的军士各自留在原地操练备战，免除调动。这样军队没有换防的劳苦，官府也节省行军粮食的费用。兵部议复，皇帝答复准许。辛巳日，礼部议论：王府庶人的口粮，如果按照成化十三年的条例，就过多；如果按照嘉靖四年等年的条例，又过少。如今应取其中，规定中尉每年减少三分之一，每年给米七十石；妻妾、子女以及使女的衣食都包括在内，不必再按人口分别供给。庶人的口粮确定后，擅自婚娶者减为庶人标准的三分之一，给米五十石；传生者减为庶人标准的一半，给米三十五石。增减就适中了。至于安置媵妾的数目，应当按照法律：年满四十岁以上而没有儿子的，才准许娶妾；有儿子的则不准。议论者又说，与其限制妾媵，不如限制子女。我私下认为，限制人数又不如限制口粮。如今应详细查明现有庶人、传生等人的食粮名额，从今以后，除未成年的子女随父亲供给，以及女儿将要出嫁的给婚资、由丈夫养赡之外，对于应当申请口粮的儿子，要查明其父亲所生子女的多少：有三个儿子以上的，不论长子还是众子，一律只给一半；如果只有一个儿子或两个儿子，全部给足。传世以后，给一半的仍照旧；给全额的仍查明其父所生子女多少，按照前面的规定办理。这样或许下级有一定的遵循，上级也不会感到恩惠难以继续。通行各王府，制定为条例。今后有违反条例而妄行申请的，依法治罪。奏报后皇帝准许。南京工部右侍郎欧阳塾三年任期考核期满，荫其子欧阳铣为国子监生。

译记录虏军侵犯宣府西路新问口堡时战死的功臣参将史略，追赠右军都督府左都督，荫一子为指挥佥事，赐祭葬，建立祠堂，按照郭都的先例办理。守备任镇、指挥杨伦各加赠指挥同知，附祀于祠堂，仍酌量给发安葬费用；子孙升袭祖职一级，并准许世袭。宫兵中战死者，分别给予抚恤并记录功绩。当时虏势十分强盛，朵颜各部夷人借助虏军恐吓中国，时常索取赏赐，定额办理的费用供给不上。守边大臣于是上奏，提留山海关商税银来帮助供给，诸夷更加骄横。他们放纵巡逻卒出塞，往往把巡逻卒捉住捆绑，叩关索取赎金。各将校苟且希望相安无事，每每收取军资贿赂后将人赎回；有时得不到贿赂，就杀掉所抓的巡逻卒，安然自若，毫无顾忌。巡按御史蔡杨金查明了这一情况，请求下令守边大臣诘问所属各部酋长，命令他们把作恶的夷人捉来送到中国依法处死；否则就关闭关隘、断绝朝贡，并严整军队前去追究罪责。兵部复议，请命各有关将领在抚慰、赏赐时宣布朝廷的恩威，把这些话晓谕他们，使他们依照御史所说办理。皇帝答复准许。壬午日，贬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都御史连矿到外地任职，因为对地方上的灾害和盗乱隐瞒不报。户科都给事中王国祯说：“近来，经办大同事务的给事中徐纲建议增加本镇兵马的粮料，户部请求把前任尚书梁材查出的余银以及各堡多发的募军银，共十万余两，拨给大同。臣等认为，前项银两虽有这个数目，恐怕经过多年已经另有用途。徐纲又说，屯田粮草和牧地秋青草都已经折银征收，而户部官员却把它们当作实物征收。徐纲说山西额定解送的银两只有五十一万三千两，户部官员却说是五十四万八千余两；这是两方面所报差异最大的地方。况且每年京运银三十八万三千两，其中九万五千八百余两是抽取出来补充兵马粮料的。如今户部官员以抽补文册尚未送到为由，按数扣留，只发每年定额银二十八万七千两；这样在三十八万两中已经减少九万余两，对于本镇钱粮来说，只有增加的名目，没有增加的实际。以上各项都应核实，请将奏章交给户部。”户部复奏说：“前些年的余银以及募军多发的银两，都还没有见到支销；山西额解五十四万两以及本镇屯田、牧地的粮草，也没有减少折银的事例，请命巡按御史查明上奏。”但王国祯认为本镇兵力单弱，增加实物供给的事情不应迟缓，应该再次拨发太仓库银四万七千两。皇帝答复准许。不久徐纲说：“山西额解以及本镇屯田、牧地的粮草，都被笼统地以灾伤为由减免折银。臣所议的，是遵照皇上的明确命令，处置供给现有兵马的粮料。如果山西额解不能减少，也应发文给当地守臣，令其迅速征收解送。屯田、牧地的事务，则责成巡抚大力整顿恢复，这样或许能够对经费有所帮助。”又交给有关部门依照徐纲的意见议复。于是拨太仆寺马价银四万八千两，到宣府买马。乙酉日，改任负责赈济淮安、徐州的刑部左侍郎吴鹏为兵部左侍郎，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庚寅日，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的兵部左侍郎苏祐，任职六年考核期满，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仍兼任原职掌管事务。辛卯日，经略边务侍郎杨博上奏说：镇守、巡抚官专门管辖一方军务，所有事务都由他们统理。如今蓟州总兵官成勋的敕书中只说节制参将及其所统官军；巡抚吴嘉会的敕书中只说节制分守、守备等官，而副总兵、游击并未列入，都应增写进去，以提高事权。紫荆关、马水口、沿河口、大龙门三处，紧邻京畿，地域广大而且是要冲。马水口原来设置了守备，却没有奉到敕书，凭什么施展职权？应发给敕书，责成该官办理事务。沿河口、大龙门两处各只设总管，也难以责成，应该改设把总。莱树庵口城墙已经筑成，更应增加招募官军，多设置客兵防守。黄土岭关外连接辽东、铁厂等堡，正处在虏军冲击的方向上，兵马单弱，防守十分疏忽。大毛山提调既有长谷驻扎的掺营统辖并听候调遣，已经足以防守，应把黄土岭营的官军仍交由一片石提调管辖，这样才大体均衡。又，广昌县南面直通紫荆、倒马二关，北面连接宣府、大同二镇，确实是重要地区；但守备权力太轻，应改设参将。官兵人数少，仍应抽选乡夫，凑足三千人，听其统领防守，分别据守险要，这才是妥善的策略。” 兵部议复，皇帝全部准许。壬辰日，是睿宗献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巡抚应天都御史彭黯、巡按御史陶承学等说：“倭寇势力日益强盛，不是江南那些脆弱的士兵、太平时期养成的纨绔将领所能对付的，请允许便宜调遣山东、福建等地的精兵，并敕令巡视浙江都御史王忬督促发兵、调集船只，从两面夹攻剿灭。”奏疏交给兵部复议：“山东陆兵不熟悉水战，福建海沧、月港也正受到威胁，怎么能够分兵向外援助？应命彭黯等就近调遣处州的矿兵一二千人，仍根据情况招募所属滨海郡县的义勇、乡夫，分布防守；并请命王忬互相支援。所需兵船、粮饷、器械、火药，准许在当地征发支用。”南京署理兵部事务尚书孙应奎也说：“倭夷劫掠渐渐逼近留都，沿江渡口和险隘已经议定调官军防守，所需铠甲、兵器、粮食和草料，请命南京户部、工部拨给。”皇帝全都准许。癸巳日，升刑部右侍郎王学益为本部左侍郎，巡抚云南；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鲍象贤为刑部右侍郎，巡抚河南；升右副都御史谢存儒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山西巡抚都御史赵时春因虏军侵犯老营堡、偏头关，自劾不称职，并弹劾总兵官李涞、参将孙宝、守备高尚、右马应期失职误事的罪责；又说游击麻禄调任时不等候交接，擅自离开职守，请求依法惩处。诏令宽宥赵时春，李涞停俸六个月，孙宝等停俸两个月。甲午日，以侵盗沿边束草论罪，宁夏中卫左所百户方瑛判处斩刑，副千户等官张翥、李墌削去官职，贬为平民。

译经略边务侍郎杨博说：“蓟镇过去建议合并几个村庄修筑一座空堡，不仅收拢百姓来不及，而且劳力费用也极其巨大。请仿照甘肃地方的办法，五七家共同修筑小城，中间建一座墩台，上面盖楼房和天棚，设置拦马墙，墙壕上架设可悬置的木桥。大村命令在左右两侧相对而筑，各修两座墩台，或者四座、六座，随地都可以修筑，几个人就能够守卫，费用不过一百金。分置步兵，并征用当地人兼任按伏，乘机邀击小股贼人。昌平等六州县遭虏军残害，不能承担劳役，请拨发真定等府所缴的民夫银一万两帮助修筑。”皇帝答复准许。杨博又说：“我查阅了蓟镇从平山营起至昌平、居庸关、沿河口为止的边防工程，修完的边墙、墩台已经超过一半。冷口关外极为重要的边墙也已经增筑。尚未完工的边城有一万四千三百五十六丈，墩台九十二座，附墙敌台一百零三座，房屋二百一十三间。请命总督、镇守、巡抚官严令督促有关部门，及时修治，以巩固防卫。”等候巡关御史查阅奏报后，皇帝裁决准许。杨博不久因事情办完回京，上奏辞去宪职，皇帝准许。丁酉日，荆王朱厚烇去世。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三天。派遣官员祭奠、安葬，按照惯例办理。戊戌日，服丧期满，起复任职。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世祐，巡抚云南。原任右佥都御史杨宜，巡抚河南。庚子日，设置陕西砖井堡新建仓大使、副使各一人。辛丑日，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恭顺侯吴继爵祭祀裕陵。壬寅日，补荫已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唐龙的孙子唐廷佐为国子监生，因为他的儿子唐汝楫考中科第，援引条例请求补荫。癸卯日，孝穆皇后的忌辰，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孝陵。甲辰日，顺天府尹雷礼分条上奏救济灾民六件事：第一，涿州、良乡、固安各州县水灾严重，请交给巡抚、巡按官查核，予以赈济抚恤并减免赋税；第二，近来户部运输军饷，摊派到府属各州县，大军骚扰百姓，很不方便。从今以后运输军饷，应由官府在大通桥等处招募车户，优厚支付工价，酌量减免杂差，使车户自愿从事，不必再重行摊派民车。第三，府属各州县除赋役正供之外，还有内府和各部寺每年摊派的物资，请一概减除，以巩固根本。第四，永乐年间征取浙江等地的富民充实京师，称为厢民；后来因为供应运输繁多，迁徙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就在原籍每户征银三两来资助他们，后来每户解送的银两逐渐增加，转作边防使用。每县只发给三百两，但厢民实际供办的数目却是其数倍，应恢复旧制，以厚待厢民。第五，宛县、大兴二县摊派富实人户供办供皇帝使用的各种物品，原本不属于这些人的徭役，应当按公平价格折算，按时发给费用。第六，所属州县额定供给内外衙门的皂隶、门子将近四千人，各项进京差官又在额定人数之外索取皂隶近二百人，请查核议定，酌量减少，以解除困苦疲惫。奏章交给户部。户部说：各州县的车役不能立即停止，但应优厚支付工价；如果有损失，官府补偿一半。富民所缴银两已经用于边储，不能全部退还给厢民；其余事项依照雷礼所说办理。诏令依从户部的议定。《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九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 嘉靖三十二年七月初一日，乙巳日，按时祭享太庙，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礼部因万寿圣节，请求命裕王、景王入宫举行庆贺礼。皇帝说：“二王不是群臣可比，而且尚未奉庙殿之命，暂且等到明年秋天再举行。”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倪嵩为本院左副都御史，协同管理院务。当时九门排列营军，以备战守，命户部左侍郎马坤督理供给军粮军饷。宣府、蓟镇守臣各自报告虏军将要入侵。兵部会集议论说：“虏军驻扎在商都，那里临近宣府、蓟镇。如果入侵，必定从古北口进来；如果走冷口，则偏在东边；走喜峰口则要经过朵颜，与右北口相比似乎稍次。如果从宣府入侵，西面必经横岭、镇边，东面必经黄花镇、张家口；如果从大同入侵，东面必经广昌，直趋紫荆关，西面必越过宁雁，直抵山西。如今各处要害都已经部署正兵、奇兵，据险设伏等待敌人。但是蓟州紧邻京师，防备应当周密完备；卢沟桥是京畿的咽喉，更须预先防守。请命提督时陈统率入卫兵，分布在昌平、怀柔，侦察警戒，阻遏并剿灭敌人。命宣大、山西、蓟辽总督和镇守、巡抚官整顿军队：如果虏军侵犯京东，辽东出兵；如果侵犯宣府、京西，则由大同、山西各自率领奇兵、游兵入援。冷口、喜峰的援军交给辽东负责，横岭、马水的防守交给山西、保定负责。正兵驻扎通州，奇兵驻扎良乡；山东、河南、保定暂且调集民兵，分别移驻德州、磁州、易州附近，等待策应。京营听候调遣的官军，则命副将萧汉、副总兵孙勇前往顺义，赵乡前往通州，与入卫兵互相声援。参将李光启、赵应所统两营前往蓟镇帮助守卫关塞；游击刘岳、袁洁所统两营前往卢沟桥据守防护。仍命陕西守臣秘密出兵捣毁虏军巢穴，并张榜晓谕所属夷人，不要帮助叛逆。再敕令纪功给事中一人，会同巡关御史前往核查功罪。总督陈圭等候京城附近有警报时，率兵前去与时陈会合协同作战。”皇帝说：“营兵要留下来护卫京师，萧汉等人只是不调动。至于陈圭率军应当在什么地方与时陈会合、如何防护，议定后详细奏报。”其余依照所拟办理。兵部复议：时陈的兵分驻昌平、顺义、怀柔；如果虏军侵犯古北口、横岭，应奋力迎敌，阻遏其入侵道路。陈圭驻扎郭门，与八营联兵坚守而已。调山西老营堡游击刘承惠率兵前往良乡，仍分出时陈的一支兵马抵达通州，与保定的正兵、奇兵两营会合；原先前往良乡、通州的兵马归陈圭统领策应。诏令全部依从，并命礼科给事中王正国随营记录功劳。戊申日，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定侯郭守乾祭祀长陵。晋府奉国将军朱表衬因为越过关禁，被削为庶人。礼部议论说：宗室来到京师，不论事情轻重，一律发往高墙禁锢，并把奏词立案，作为法律未免过于严厉，所以不能完全依法执行。如果酌情审查，具奏后论治，执法又渐渐过于宽松，于是越关的人越来越多。计算他们在驿递上的索取，所得超过一年的俸禄；及至审查又从轻发落，因此再没有畏惧。请从今以后，越关者先削为庶人，然后再行审查；确有情有可原的，才为其请求恢复身份；仍要查明其经过各处索取的财物，削减俸禄以示惩罚。如果没有紧急事情，不请示各王、不告知有关官府，就擅自听任拨置而来的人，全部依照条例严惩。奏报后皇帝准许。巡抚应天都御史彭黯、巡视浙江都御史王忬，各自报告倭寇已经出境，漂海向东逃遁。此前倭寇自闰三月中旬登岸，到六月中旬才返回，留在内地共三个月。太仓、海盐、嘉定等州县，金山、青山、钱仓等卫所，都被焚烧劫掠。上海县、昌国卫、南汇、吴淞江、乍浦、山□、秦屿等所，也都被攻陷。崇明、华亭、青浦、象山、嘉兴、平湖、海盐、临海、黄岩、慈溪、山阴、会稽、余姚等县的乡镇，几乎全被焚毁掠尽。从前所称江南繁盛安乐的地区，如今已经骚乱不安、祸患频仍了。己酉日，掌管锦衣卫事务的左都督陆炳请求在射所祭祀旗纛之神，皇帝准许，随即派陆炳行礼。命太仆寺拨发寄养马一千匹，给大水谷新设置的游兵。辛亥日，命兵部拨发国库银二万五千两，分发犒赏陕西八卫的边兵；仍赏赐提督时陈银四十两，游击丁碧、孙邦、陈凤、朱玉等各银十两。壬子日，拨发太仆寺马一千九百二十五匹，供给延绥入卫的军队。戊午日，升大理寺卿卢勋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升左少卿冯天驭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协同管理院务。升刑科都给事中姜良翰为广东左参政。福建道监察御史陶钦皋弹劾南赣巡抚都御史张烜、南京提督掺江都御史蔡克廉都不称职，应当罢免。诏令二人都回原籍等候审查。总督陕西三边侍郎贾应春说：“各省钱粮本来足够使用，如今士兵、马匹消耗而粮食不足，是由于法令废弛、催督怠慢，这是行政上的问题。臣以前任陕西巡抚时，看到各卫、府的民屯粮食，完纳的只有十分之二，拖欠的有十分之八；而管理粮食、屯田的官员听不到催督，上级也没有办法惩罚他们，他们便更加懒惰。臣请求制定为法令：从今以后，粮草未完纳在三分以下的，管理粮食、屯田的官员停俸；拖欠五分以上的，府州县管理粮食的官员降职调任，卫所管理屯田的官员革去所管事务；二司管理粮食、屯田的官员以及府、卫、州、县的正官都停俸；拖欠七分以上的，府州县管理粮食的官员革职，卫所管理屯田的官员调任别卫；二司管理粮食、屯田的官员以及府、卫、州、县的正官都降职调任。各司、府、州、县官员升迁、领取考核凭据和被行取时，必须完成八成以上，才准许离任。”户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皇帝答复准许。虏酋俺答、把都儿等大举入侵，分别从大同、弘赐堡等边地进入，合兵攻下浑源州，向东侵犯灵丘、广昌等处。己未日，中元节，派定国公徐延德、恭顺侯吴继爵、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

译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佥事沈至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各陵墓。皇帝谕告礼部说：“朕大承父天、母地的洪大眷顾，大道帝师匡扶内政，消灭外虏，安定和平，恩德护佑更加隆盛。不要说你们的君主不像臣下和邻国之义，应当以百姓为先。本月下旬及八月上旬，高玄等帝坛修建景庆等仪式，各司只照常封斋；朕的生辰免除庆贺，不得违背懈怠。” 庚申日，尚未册封的妃子褚氏去世，诏令按照睦妃的礼制安葬，赐号为“曰□女”。壬戌日，成祖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长陵。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徐阶任职三年期满，派中官赐给羊、酒、钞贯，并晋封柱国，赐给诰命。升太仆寺少卿黄如桂为大理寺左少卿。设置山西神池堡仓、利民堡仓、平刑关仓大使各一人。巡抚直隶御史陈学夔上奏说：“渤海所镇关城、黄花镇口门、家峪灰岭口、青龙桥石峡峪等险隘，都是虏军入侵的要害，请各自增加兵力防守。镇边城东北街的马跑泉是高崖口的重要冲要，却只排列士卒十八人，请从参将王臣所属原招募的兵中分出一千人防守，选拔勇敢有谋略的指挥、千户统领。况且边兵生活艰苦，军需告急匮乏，更请拨发国库银一万三千三百五十两，补助此前借用的修边银和募兵费用；军士每月粮食、草料和粟米，准许按照惯例发给实物，以供养他们。”兵部复议，准许。癸亥日，赐敕书安葬。谕告鲁王朱颐坦说：贤孝王是你的父亲，端王患病时，曾经亲自尝药并向神祈祷，请求以自身代替父亲受病；居丧期间睡在苫草上、吃稀粥达一整月，赤脚扶着灵柩走了一百里，服丧三千日。又捐出千金和数顷湖地来赈济饥民。有关部门把这些事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甲子日，升抚治郧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沈良才为大理寺卿，升广东左布政使谈恺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升河南右布政使史褒善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掺江。兵科都给事中王国祯等说：“近来海上局势不得安宁，臣等每天查阅当地有关大臣以及南京府部科道的奏章，对于夷寇交相侵犯的原因、群凶狡猾诡诈的情况、党羽分布的广泛、城池失陷的众多、官民被屠杀的惨状，以及兵将柔弱脆弱的实际、国家赋税亏损的忧虑，祖宗根本重地受到惊扰震撼的情形，臣等深感忧虑。我们广泛咨询筹划，寻求能够使朝廷谋略消除后患的办法，谨列三件事，请负责筹划国计的人选择。一、明确委任。机宜不能由两人共同掌握，权力不能有两个中心；在海防要害处，任命一位重臣负责就够了。如今却命提督掺江与巡抚共同办事，平时已经苦于相互牵制，临事又容易互相推诿，这不是妥善办法。应查考旧有文书，斟酌时宜，确定归于一人，以便专任并责成办理。况且近来登州、莱州也传来倭警，凡沿海各郡国将来恐怕都不能幸免；山东、辽东巡抚也请赐给专门敕书，使海防事务不必等到事变发生后才急忙谋划。二、统一事权。去年因为黄岩失守，又设置巡视浙江都御史，只负责经营海上事务，至于各项黜陟、减免等权力却一概不参与，因此钱粮收支动辄难以办理，司、府多有奉行受阻。像都御史王忬所陈述的那样，又怎么能够施展其职权，完成应负的责任呢？请按照各省的先例，改授为巡抚浙江兼理海防，并另外赐给敕书。福州、兴化等府的军务，仍命提督照旧办理。三、奖赏人才。查访得知，倭寇刚入侵时，凡守土大臣无不心惊胆落、狼奔鼠窜；但松阳知县罗拱辰、六合知县董邦政却能够手握孤军，深入重地，独自抵挡强敌，立即建立战功。他们忠勇这一方面确实远超常人，请不拘资历，酌情升任滨海地区的一个官职，使他们能够充分施展，成为一方保障。”奏疏交给吏部、兵部议复：“海防应归应天巡抚管理；巡视浙江都御史应改发敕书并加授巡抚衔。浙江省钱粮原来属于应天巡抚管理的，应仍照旧，不要改变。罗拱辰、董邦政，请加授按察司佥事职衔，仍各自随原任职务办理。”地方巡抚就近委用。皇帝降旨：王忬命提督军务，兼巡抚浙江，并负责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地方事务。应天、凤阳、山东、辽东巡抚都御史，以本职兼理海防，各自另发敕书办理事务。罗拱辰、董邦政加授浙江按察司佥事，其余依照拟议办理。虏军移营窥伺紫荆关，指挥袁鏳在广昌县石门村与之交战，战败阵亡。乙丑日，套虏数万骑兵侵犯延绥，从米脂川进入，向南侵犯鄜州、甘泉等地。巡抚山西都御史赵时春说：老营堡需要骁勇的将领，新任游击刘承惠不能胜任，请用立功副□杠□口心□兵王怀邦代替他。诏令恢复王怀邦的冠带和职务，罢免刘承惠，听候任用。总督陕西三边侍郎贾应春说：各边因为间谍情报不通，每当虏军准备入侵时，完全不知道其去向，因此处处防备，兵力分散而势力单薄，往往导致失败。大股虏军将要入侵，必定会聚集众兵，晒肉、晾马，传令祭旗，形迹往往会先暴露；而中国被虏掳去的人也多能在墩台附近传递报告，颇有可以相互验证的依据。如果让边臣以招抚为名，主要用官职、赏赐诱导他们，设法遣散，务必结交他们的内心。如今若能侦察虏军聚集、行进的道路和日期，预先秘密来报，我们就能集中力量防备；与泛泛分散防守相比，功劳相差千百倍。请命镇守、巡抚诸臣，选拔通事等人，费心招致，按时犒赏。如果获得确实的虏情并因此取得成功，就把原先报告的人和役夫定为首功；擒斩五十级以上的，授百户，赏三百金；一百级以上的，授千户，赏五百金；一百五十级以上的，授指挥，赏千金，准许世袭。对招诱来的通事等役，也应加以升赏。”

译又说：总兵以镇守为职责，巡抚则辅助治理军务；至于统一统辖、调遣兵力，又是总督的职责。如今应明确各自职守：如果督理不周、调度失当，由总督负责；防守疏漏、军饷不能接续、奸弊不能整治，责任在巡抚；如果训练不精、兵器不利、士卒和马匹不强，以至于畏缩怯战、残害军民，罪责在将官。凡有冲锋破敌、奋勇血战的功劳，巡抚不得与其一同受赏。如果巡抚亲自督战，亲身冒着箭石作战，或者设计出奇、指授方略，那么应议定赏赐，以此鼓励真正任事的人。兵部复议全部同意他的意见，皇帝听从了。戊辰日，金星在白天出现，四日后才隐没。己巳日，虏军进入宁静庵口，分散掠夺大峪、南沟等地，急攻插箭浮图等峪，关南大为震动。辛未日，固原游击陈凤、宁夏游击朱玉率兵援救紫荆关。当时虏军的前哨已经有人越过浮图峪向南，陈凤、朱玉从两面夹击，虏军奔驰逃走；陈凤、朱玉督率众军急追，越过浮图关守军后，对他们进行犒赏。陈凤、朱玉说：“稍微迟缓恐怕就追不上贼军了，等回军后再设宴犒赏。”于是没有停留上马离去。等到在三家村与虏军大战，战斗持续一整天，双方杀伤人数相当。壬申日，虏军想向北逃走，担心被陈凤、朱玉追上，于是派骁骑前来交战，牵制陈凤、朱玉的军队；虏军主力则分道从广昌、红沙坡、石门峪、大金井等地向北逃遁。当时虏军声势十分凶恶，朝廷内外戒严；京师因庚戌之变而受到惩创，人心惊恐。等听说陈凤、朱玉奋力作战击退虏军，皇帝大为高兴，于是不等候审查报告，就命令二人都署理都督佥事，仍各赐白金四十两、文绮二表里；阵亡、重伤以及立功的官军，按照惯例优厚抚恤、升迁、赏赐。《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 嘉靖三十二年八月初一日，乙亥日，虏军分兵向东侵犯蔚州，向西冲击平刑关，进入代州、繁峙县等地掠夺。升湖广道监察御史鄢懋卿为太仆寺少卿，升云南右布政使王钫为广东左布政使，升湖广按察使陶钦夔为河南右布政使。陕西军队出击坞堡，在牛儿营袭击虏军巢穴，斩首一百一十六级，缴获马三百匹。诏令拨太仓库银五万两，供给大同客兵的粮饷。陕西督抚官贾应春等说：宁夏镇入卫的边兵，连年奉调，往返劳苦疲惫，请精选宁夏奋勇、游击兵各一支，与游击罗贤所统兵马一支；固原镇原有游兵两支，与游击陈凤所统兵马一支，各务必补足三千员名，以后每年轮番入卫。皇帝随即答复准许。丙子日，因为灵丘王朱聪隔年超过八十岁，赐给敕书，派官员前往存问。虏酋小王子率众从宣府、独石入侵赤城、滴水崖等地，攻毁屯堡，焚烧杀戮十分惨烈，共四天，驱赶掳掠人口和牲畜后离去。淮阳都御史连矿、巡按黄国用分别说倭寇劫掠淮安、新兴、海门、吕四等场。诏令革去守备陈律、指挥李显、王桓的职务；与千户冯仁、百户贾勋、州同知陈姓等一并交给按察官逮捕治罪。赏赐立功擒获敌人的大使袁希乾、百户周俊等。丁丑日，祭祀先师孔子，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欧阳德行礼。服丧期满，起用户部尚书张经为南京户部尚书。应天巡按御史陶承学、孙慎认为倭寇已经逃走，便详细核查地方失事的始末，分别各位大臣的功劳和罪责上报。称备倭都指挥王世科、兵备副使吴相、知州熊桴、知县喻显科、指挥张弓等，各自负有专门的地方责任，倭寇到来却不能抵御，应当治罪。原任都指挥韩玺、守备解明道、太仓州判官金汝州等，各有率兵追剿、擒获斩杀、焚烧淹毙倭寇的功劳，应当记录奖赏。皇帝下旨：吴相停发俸禄，戴罪管理事务；王世科以及张弓、熊桴等交给按臣提审，具奏上报。广东肇庆府德庆州东西二山的猺贼李朝卿等四千余人据山作乱，巡按御史郭文周把此事上报，诏令提督、总兵等官限定日期剿灭他们。戊寅日祭祀大社、大稷，派英国公张溶代行祭礼。张溶仓促行礼，科道官弹劾他厌怠不敬，上疏参奏。皇帝亲笔批示说：派去代祭的官员尚且如此，陪祭官可想而知；各位执事官又会怎样？这是什么礼法？君主安逸而臣下劳苦的道理在哪里？张溶是勋臣之首，因世袭禄位而获报偿，却代行祭祀而不敬，其他任职还可以推想，姑且罚俸一年。今后奉命代行祭祀的人，务必更加恭敬谨慎，不得怠慢神灵、欺蒙君主。二王如今刚刚成年，等三年后命令他们代行祭祀时，掌管监礼的官员应当事事举发弹劾，不得怠慢视之。秋分，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命遂安伯陈鏸、礼部尚书万镗分献。山西太原府发生有声响的地震。己卯日祭祀帝社、帝稷，派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祭礼；英国公张镕、徐延德、驸马邬景和、谢诏伯、陈主、大学士严嵩、徐阶、李本，尚书万镗、欧阳德，侍郎程文德、闵如霖陪祭。尚未册封为妃的张氏去世，诏令丧礼按照“曰□女妃”之例办理，赐谥号为“常”。罢黜太子少保、吏部尚书万镗以及兵科右给事中朱伯辰，令其为民。当时提督抚治郧阳都御史员山□夬与万镗会同官员推举通政使赵文华可以任用，朱伯辰随即弹劾赵文华邪曲媚上、奔走求进、以宠爱和贿赂取信，不宜再玷辱台宪官职。皇帝下旨另行推举，并把朱伯辰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赵文华于是说，通政使在朝廷左右办理事务，按惯例本来不在推举出任之外；如今万镗有意排挤我，又唆使亲近的言官来弹劾我，非要把我排挤走才痛快。而且万镗先任右都御史，后来以侍郎身份起用并升为尚书，于是把他以前俸禄、考满等事合计起来，涉及欺罔，又因未得一品官而怨恨。皇帝于是宽恕万镗，却将万镗和朱伯辰一并罢黜，而仍照旧留下赵文华供职。直隶巡按御史陈学夔说：蒙古军越过大同，向浮图峪进犯；总兵徐珏、巡抚艾希淳、副使毕竟容防御没有办法，总督何栋按兵不援。大同巡抚侯钺、总兵吴瑛在敌军入境时不能阻止，敌军越境后又不能截击，都应治罪。皇帝命这些官员都戴罪防剿，等事情平定后再分别功罪上报。壬午日，孝康敬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祭陵并奉守陵寝。癸未日，万寿圣节，派定国公徐延德、恭顺侯吴继爵、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