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一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四十一。嘉靖二十七年十月壬寅朔，按时祭享太庙，命英国公张溶代行。○钦天监进呈明年的《大统历》，颁发赏赐给百官。皇帝不临朝殿，百官穿着公服在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癸卯日，是孝洁皇后的忌辰，在内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陵寝。○杀死原任大学士夏言。夏言是江西贵溪人，与大学士严嵩同乡，同在内阁任职，二人凭借权势相互倾轧。夏言起初罢官归乡，严嵩把朝中夏言的亲信党羽全部斥退。夏言听说后大怒，等到重新起用，官位居于严嵩之上，也斥退严嵩的党羽以报复。然而严嵩性情柔媚奸佞而深沉险诈，虽然心中怨恨夏言，表面上却更加恭敬。夏言因此越发凭意气凌驾于他。后来夏言因恢复河套一事违背皇帝心意，严嵩便揭发夸大夏言的短处，说曾铣挑起边境争端全是夏言主谋。皇帝震怒，逮捕曾铣下诏狱，但当时并没有杀夏言的意思。恰逢有流言传入宫禁，说夏言离京时心怀怨望，有讥讽诽谤之语。于是皇帝更加愤怒，便以曾铣结交近侍之罪为由，按照成例连同夏言一起处斩。有人说流言也是严嵩散布的；有人说严嵩借灾异秘密上疏，引汉朝诛杀翟方进的旧事。皇帝的心意于是决定下来。这件事很秘密，世人都不知道。夏言豪迈而有卓越才能，纵横辩说、学识广博，起初在谏官任上因进言而得到皇帝知遇；等到辅助举行更定郊礼，便受到特别宠信。皇帝天性聪明明察，不喜欢臣下随声附和；夏言知道他的心意。当张孚敬掌权时，没人敢违逆他，夏言却常常在每件事上与他争辩。皇帝认为夏言不结党，因此厚待他，最终让他得到重用。然而他的才干有余而见识不足，凭借宠信而骄傲，肆意施展威权恩惠，自由放纵、毫无顾忌。皇帝渐渐不能忍受，开始用含蓄的旨意稍加裁抑，夏言却不感到害怕。时间久了，皇帝更加厌恶他，屡次加以斥责，挥手呵斥他来去，已经不再按照对辅臣的礼节对待；夏言也不以此为羞耻。这一年他再次进入内阁，一心报复恩怨，人人都侧目而视。等到被严嵩诬陷构罪，终于落得身首异处。天下人虽然因此憎恶严嵩，也认为夏言不读书、不明道理，足以自取灭亡而已。○巡按湖广御史贾大亨上奏说：湖广十年之内，两次出兵征讨苗人，军队因长期服役而疲惫，财力因供应军需而匮乏，却始终没有取得荡平的功绩，这是由于土官、土军不肯效命。况且各土官此前并没有为国家建立很大的功勋，只是因为比较熟悉夷情，力量能够控制他们，所以世代承袭爵位和土地，作为外藩。如今他们享受富贵却忘了根由，身居官位却荒废职守，不但不能治理苗人，反而放纵苗人作恶，挟制苗人以抬高自身地位。进剿苗人就不能取胜，安抚苗人就立即听从；卖弄智巧、图谋私利，已经不是一天了。臣巡行地方，所见所闻相当真实，大概土官的力量确实能够决定苗人的生死。如今想使苗人驯服不叛，只有责成土官负责。臣谨与各有关守臣商议，拟将筸子坪各寨苗夷分属保靖宣慰彭荩臣约束；镇溪各寨苗夷分属永顺宣慰彭明辅督同土指挥田应朝约束。以后各苗如有不安定，就查明属于哪个寨子，分别将所管土官以故意纵容之罪论处，并更换、安置、罢黜或削夺其职权，这样苗患应当从此减少。况且如今彭荩臣、田应朝又招募苗夷，擅自用兵相互仇杀，还请皇帝严加谕责，并敕令巡抚衙门调查核实。如果他们畏惧威势而停止用兵，在防御夷人方面取得成效，请从轻处罚并暂且宽宥，以观察其以后表现；如果仍然习惯作乱、触犯法纪，扰乱苗地、挑起事端，就应当用重典治罪，以警戒其他人。有关部门复议认为贾大亨所说正确，诏令彭荩臣等完全按照所分管的苗寨进行约束管理，用心治理。至于田应朝等仇杀之事，交给巡抚大臣勘查处理，具奏上报。○甲辰日，降吏科右给事中马锡一级，调往外任。这是因为他假托患病请求归乡，却没有同僚、同乡官员作勘验结证明。○乙巳日，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吏曹参判任说等前来祝贺。皇太子千秋令节，按惯例设宴并赏赐。○诏令准许河南、山东人按照陕西的先例，缴纳银两补授官职，运送到陕西充作军饷。○丙午日，因水灾，免除辽东都司定边等卫所的屯粮，数额各有不同。○丁未日，皇太子千秋令节，免除百官朝贺礼。有关部门以设宴请示，皇帝说：“宴席还没有撤去，皇子的生日礼仪应当从简。”于是停止设宴。○因江海盗贼很多，夺江淮总兵李俊半年的俸禄，戴罪防守；将指挥孙金等交巡按御史审问。○己酉日，在雷霆洪应殿举行建报豊醮典，为期七日。○命清平伯吴家彦管理红盔将军上直侍卫。○庚戌日，诏令将山东运司剩余食盐二十三万一千四百六十余引减价换银，以资助边防。这是听从御史刘时进的奏议。○调山西太原左参将杜承勋为分守山西西路右参将，潞安右参将曹棠为分守大同中路左参将。○壬子日，因苑田收获嘉禾、呈现祥瑞，赐督理侍郎李士翱彩币、羊和酒。○丙辰日，隆庆八达岭报告虏众入侵，距离天寿山仅七十多里。巡按御史王应钟听到警报，连夜奔驰赶赴昌平。当时守臣都没有设置防备，王应钟大怒，逮捕并鞭打守陵的各级军校。于是上奏守备石美中、巡捕官李懋等怠忽职守的罪过，并弹劾提督太监王敏。王敏也弹劾王应钟乘夜突然到来，未先拜谒陵寝便鞭打戍卒，行为不敬。圣旨说，王应钟免予追究，石美中革去任职、回卫，王敏降三级闲住，李懋等交御史审问。○追记各边斩杀虏众以及阵亡、受伤官军的功劳，予以升迁赏赐。万全右卫新河口宋缙等三十人，兴水、大静等堡何宗禹等一百六十九人，榆林城、大芹河许忠等三十四人。○罢免凉州副总兵叶滋，令其回卫，因为他因长期患病被弹劾。○戊午日，赐辽王宪焜道号“清微忠教真人”，给予金印和道藏经典，这是依从他的请求。○因水灾，免除湖广承天、长沙、宝庆三府所属州县的田粮，数额各有不同。○追究二十年八月中旬虏众侵犯陕西神木堡、二十二年六月中旬虏众侵犯乾涝池墩时，各失职误事将官的罪责。延绥东路右参将袁清以退缩并杀害投降者论罪，关入狱中。永昌守备史经因放纵虏众进入境内，被贬谪戍边。指挥赵云凤等降级调往卫所，处分各有不同。○湖广巡抚大臣因川贵新设总督府，请求留下二十六、二十七年运往南京仓的二十万石米作为军饷；诏令拨给十五万石，不作为成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七年〕

译○因年度用度不足，预先开支二十八年各边积存盐一百三十四万一千九百二十四引有余。○己未日，朵颜卫夷人影克派舍人董沙等进贡马匹，请求承袭。影克是革兰台的儿子。旧例规定，三卫夷人中应当承袭的人，都在进贡时到宫阙之下承袭。到了革兰台时，才派人代替进贡、请求承袭。此时革兰台去世，影克又援引其父的先例请求承袭。诏令仍予准许，按惯例赐给敕书、宴饮和赏赐。○吏科给事中郑廷鹄应诏陈述意见：黄花镇、古北口、潮河川，都是京城的后门；潮河川是元人避暑时所走的旧道，平沙广阔平坦，可以容纳万匹马，尤其是虏贼垂涎之地。近来虽然设置了石匣营兵力，但城池孤立、力量薄弱，不足以防御。请修复先任巡抚洪钟所筑关城的遗址，增设一名总兵官驻守。又说，湖广、川、贵总督既然已经设置，贵州巡抚可以裁省。请令三省巡按御史共同议定；如果总督张岳的经略已经完成、苗贼已经荡平，或令他坐镇贵州，或令他回京另行任用，或就地加授巡抚以总督的权力，使他能够控制三省。又说，西城、北新、明、智、台基等盐场，安仁坊、御马等仓库，虽然有主事监督，但更换不常，吏役得以乘机作奸。南直隶苏、松四府的粮储，虽然有巡抚督理，但赋税繁重、百姓多智巧应付，积欠达数万。请从今以后，主事任职不满一年不得更换；并在苏、松四府专设山东参政一员督理粮务。上疏奏入，交有关部门议处。全部答复准行。于是增设镇守潮河川总兵官、整饬苏松常镇粮储官、山东右参政各一员。○庚申日，诏令河南守臣建祠，祭祀已故燕山卫指挥使马义、都督佥事马俊、都指挥佥事马振。马义在正统年间跟随皇帝北征，死于土木之难。他的儿子马俊镇守广西，在征讨古田时战死。马俊的儿子马振任河南都司，进攻大盗刘六等人，也战死阵中。到这时，马振的儿子马昂援引都督张世忠的先例，请求建祠，获准。○升刑科都给事中鲍道明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辛酉日，命山西北楼口游击将军梁玺充任左参将，分守宁夏西路广武营等处。○乙丑日，升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徐樾为云南按察使，云南道监察御史曹邦辅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戊辰日，皇帝因风霾占验为灾异，而且入冬以来尚未下雪，亲自到内坛祈祷。当夜下雪，辅臣严嵩等认为这是灵雪应验祈祷，率百官上表祝贺。皇帝很高兴，分别下优诏答复。○升兵部右侍郎范鏓为本部左侍郎，命巡抚大同的兵部右侍郎詹荣回兵部任事，升大理寺卿朱廷立为工部右侍郎。○庚午日，命署都指挥佥事、倒马关参将卢钺和大同西路参将戚铭，都充任副总兵。卢钺分守密云、古北口等处；戚铭分守凉州等处。○辛未日，升工部署郎中陈鎏为四川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政。《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