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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一千零一十一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551–3555 段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一嘉靖四十三年十二月己巳朔○壬申,慈孝献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刑科右给事中张岳言:比来圣政一新,士风丕变,然多习于脂韦希宠,无诚心为上为民者,因陈时宜六事:一,议禄粮以安宗室。自古法莫备于成周,周家五世祖免燕会,无与庆问,无及此。王者以贵夺亲,止乎其所不得不止,仁之至,义之尽也。今国家自奉国中尉而下,皆五世以外亲,若欲尽人而赡养之,难以塞其嗷嗷待命之口;若欲尽人而约束之,难以抑其汹汹不平之情。虽则生之,寔则伤之。为今之计,莫若少宽严例,令各从士农工商之便,其有骄纵不法者,即以凡民之法罪之。至于宗女宗婿,所司既隆之体貌,蠲其徭役,而复使之廪食于官。臣以为国家待同姓大苛,待异姓太滥,衰多益寡,亦<▯▯锍-釒>通禄粮一术也。一,辨诚伪以端士习。今讲学家以富贵功名为鼓舞人心之术,而闻风争附者,则先以富贵功名横于胸中,铨衡一缺则翘首而垂涎,馆局一开则热中而濡足,司钱谷则慕秩署之清华,典刑名则思兵曹之喧吓,居台谏则羡卿贰之崇高。以为不通其说,不究其术,则无以满其欲而济其私,然后剿窃浮词,谈虚论寂,相饰以智,相轧以势,相尚以艺能,相邀以声誉。初学之士,靡然从之,一入蒲团,皆宛然有圣人面貌,且洋洋独喜自负曰:“吾得为会中人物耳。”臣不暇论其立心制行何如,试即与会之时,言语色笑变态多端,或觇喜怒于上官,定进退之秘诀;或腾毁誉于多口,发爱憎之神机;或间为坚白异同之谈,各质己私,哓哓不相下。二,有爵位稍尊,巧言雄辩者,参言其问,众皆唯唯而莫敢发。岂天爵之论以人爵而后定乎?今群工百执事,各有司存,既非奠贽于师苐,又非结契于朋侪,岂宜群萃州处,什五成群,以惑众听?善乎宗儒之言曰:“愿士大夫有此工夫,不愿士大夫有此门户。”臣以为欲塞其门,拒其户,在国家于用舍之间慎之而已。一公舆论以蓄真材,聚而后作室之用成;询谋同而后官人之道举。今毁誉淆于众口,恩怨树之私门,当事者执信虗声,罔加综核。一旦奉命廷推,仓皇四顾,莫知所举。即如近日武臣如任俊之昏庸,黄印之狡,黜郭江之蒙□目穴□夕□,韩承庆之聋瞆,皆相继推用,又安望其亲矢石,鸣抱鼓以立功阃外也?夫未尝求之,不可谓下无其人。臣伏睹《大明会典》保举人才,令臣下各举所知,奉职无状者并坐举主。臣谓此法不行,则真材必不可得。乞敕吏、兵二部于文武选司置立文簿,每月上旬给各司官人一扇,令襍举所知,记籍之,是谓日来。月终类集呈堂,而留其副于各司,因以参互见闻,是谓月会。季终则大会部寺大臣及科道等官,举尤异者数人,备录所长,一如该部填注之法,选司受而藏之,是谓时计。岁十二月备举四时之收录,并各抚按所荐举及外官以事至京有所称列者,悉书举主之名,具奏质成,是谓岁成。遇有员缺,部臣献其可否,皇上定其去留,按图索骏,即滥举者无所庸其私矣。一遏奸宄以作士气,正人君子多不便于群小,所贵在上者能培植其气节,不为浮议所夺,则谗邪之口噤不得肆。窃见近时要胁贵势者,或以匹夫而荐抚按;污蔑善良者,或以臧获而诬尊长。郎官驭吏过严,则谩骂而讦之朝市;司听贵下以礼,则群聚而诮之铨堂。佐贰失意于长官,肆行谤讪而不忌;里胥怫情于县令,敢为越奏而不惩。其他假陈言以乱国是,借谠论以洩私讐,或标榜通衢,或投缄私第者,殆未可以悉数也。姑未论其计之行否,而众口铄佥[良]亦可畏矣。以故今之从政者,皆务老成长厚之名,事涉利害輙深避,不肯为。诘之则曰有旧规在,媕妸之习成,刚介之气沮,士风不振,其源坐此。臣以为赢缩。转化莫切于铨曹,辅翼维持莫先于言路。今考察届,宜痛加振励。其有挟私构诬,希图中伤者,尽法穷治。吏部不得执此以疑去留,言臣不得据之以恣论劾。一核部差,以肃官守,人臣之义,以靖共为大节。顷怀私者,往往营差取便,假道求归,而兵部为甚。盖各衙门之羌,或以租赋,或以审录,或以关津,或以诏令,事非得已。惟独兵部以给散武官诰命,岁取二人焉;以催儧柴薪,岁取二人焉。其他赍送军单,查理军册者,又不知其几也。夫此数事,不过持空头尺牍,即一吏胥足矣,而上烦君命,轻遣职官。令此辈者,出则都舆焉之荣,居则享庖廪之馈,偃仰私室,坐历资俸,安在其以劳叙迁也?乞敕吏部,自今京官有再考秩满者,许如例请告,一切浮差悉行停寝。各部堂官不得私其所属,其应差官亦湏刻限而至,有违制乞归迁延自便者,许科臣指名参究。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一。嘉靖四十三年十二月己巳朔。壬申日,是慈孝献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刑科右给事中张岳说:近来圣政焕然一新,士风大为改变,然而很多人习惯于逢迎柔媚、希求宠幸,没有诚心替皇上和百姓办事的人,因此陈述时宜六件事:一,议定俸禄粮食,以安定宗室。自古以来,制度没有比成周更完备的。周家五代以后的祖先,免除燕会、不参与庆贺问候,也没有涉及这些事。君王因为尊贵而割舍亲情,只停留在不得不停止的地方,这是仁德达到极点、道义做到尽头。如今国家从奉国中尉以下,都是五世以外的亲属;如果想把每个人都供养起来,难以堵住他们嗷嗷待命的要求;如果想把每个人都约束起来,又难以压制他们汹涌不平的情绪。表面上是养活他们,实际上却是在伤害他们。现在的办法,不如稍微放宽严格的条例,令他们各自依从士、农、工、商的便利谋生;其中有骄纵违法的,就依普通百姓的法律治罪。至于宗女、宗婿,有关部门既然尊重他们的身份,免除他们的徭役,又让他们从官府领取廪食,臣认为国家对同姓宗室过于苛刻,对异姓宗亲又过于宽滥,减少有余以补不足,这也是疏通禄粮的一种办法。一,辨别真伪以端正士习。如今讲学家把富贵功名当作鼓舞人心的手段,而闻风争相依附的人,先把富贵功名横在心中:铨选有空缺就仰首流涎,翰林馆局一开就热衷奔走,掌管钱粮就羡慕清华的秩署,掌管刑名就想着兵曹的喧闹威势,身居台谏就羡慕卿贰的崇高。他们认为如果不通晓那套说法、不钻研那套方法,就无法满足自己的欲望、实现自己的私心,于是抄袭偷窃浮泛的言辞,谈论空虚寂灭之理,彼此用智巧装饰,用势力倾轧,以技艺才能相互夸尚,以声誉相互邀取。初学之士纷纷跟从,一进入蒲团会中,便都俨然摆出圣人的面貌,而且洋洋得意、自负地说:“我已经成为会中的人物了。”臣无暇论说他们存心和行为如何,只看他们聚会时,言语、神色、笑容和态度变化多端:有的窥测上官的喜怒,确定升降进退的秘诀;有的在人多处传播毁誉,施展爱憎的机巧;有时又谈论坚白、异同之说,各自验证自己的私见,喋喋不休,互不相让。二,有些爵位稍高、巧言善辩的人,参与讨论时,众人都唯唯诺诺,没有人敢发言。难道人的天爵,要等到凭借人爵以后才确定吗?如今群工百执事,各有主管事务,既不是向老师行奠贽之礼,也不是和朋友结交盟约,哪里适合成群聚集、杂处一地,五人十人结成群体,来迷惑众听?宗儒有句话说得好:“愿士大夫有这种工夫,不愿士大夫有这种门户。”臣认为要堵塞他们的门路、拒绝他们的门户,国家只需在任用和罢黜之间谨慎处理罢了。一,公正舆论以蓄养真正的人才。人才聚集以后,才能形成办事的力量;谋议相同以后,任用官员的道理才能实行。如今毁誉混杂于众人之口,恩怨建立在私门之中,当权者听信虚浮声誉,不加综合考核。一旦奉命廷推,便仓皇四顾,不知该举荐谁。就像近来的武臣,任俊昏庸,黄印狡猾,郭江蒙□目穴□夕□,韩承庆耳聋眼瞎,却都相继被推举任用;又怎能指望他们亲自冒着箭石、击鼓立功于边外呢?从未访求人才,不能说天下没有人才。臣恭敬地看到《大明会典》关于保举人才的规定,命臣下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任职无状的,举主一并治罪。臣认为此法如果不实行,真正的人才必定无法得到。请求敕令吏、兵二部在文选司、武选司设置文簿,每月上旬发给各司官员一份,令他们交错举荐所知之人,登记在册,这叫“日来”;月底汇总呈报堂上,并把副本留在各司,借此相互参照听闻,这叫“月会”;季末则会同部、寺大臣以及科道等官,推举其中特别优秀的数人,详细记录他们的长处,一如有关部门填注的办法,由选司接受并收藏,这叫“时计”;每年十二月备录四季收集的人才,以及各地抚按所荐举和外官因事到京而有声誉的人,全部写明举主姓名,具奏核定,这叫“岁成”。遇到官员空缺时,部臣提出人选是否合适,由皇上决定去留;按图索骏,即使有人滥行举荐,也没有机会谋求私利。一,遏制奸邪以振作士气。正人君子大多不受群小欢迎,重要的是在上位的人能够培植他们的气节,不被浮议夺去志向,那么谗邪之人的嘴就会闭塞,不能放肆。臣私下看到近来要挟权贵势力的人,有时以普通人的身份推荐抚按;污蔑善良的人,有时以奴仆的身份诬陷尊长。郎官驾驭属吏过于严厉,属吏就谩骂并到朝市告发;主管听讼者以礼对待下属,下属却聚集起来到铨堂讥笑他。佐贰官在长官那里失意,便肆意毁谤而不顾忌;里胥对县令不满,竟敢越级上奏而不受惩罚。其他借陈述意见扰乱国是、借正直言论发泄私仇的,有的在通衢张贴,有的把书信投到私人宅第,几乎无法一一列举。姑且不论他们的谋划能否实行,但众口铄金、合力毁伤善良,也足以令人畏惧。因此如今从政的人,都只求“老成持重、宽厚”的名声,事情一涉及利害便深深躲避,不肯担当。追问他们,就说有旧规在;这种因循敷衍的习气形成,刚直耿介的气概受挫,士风不能振作,根源就在这里。臣认为,改变这种盛衰转化的关键,没有比铨曹更紧迫的;辅佐维持,也没有比言路更优先的。如今考察之期已到,应当大力振作激励。凡有挟私构陷诬告、企图中伤他人的,都依法彻底查办。吏部不得据此疑惑官员的去留,言官也不得据此任意弹劾。一,核查部差,以整肃官员职责。臣子的道义,以共同安定办事为大节。近来怀有私心的人,往往谋求差遣以取便利,借出差为名请求归乡,而兵部尤其严重。各衙门的差遣,有的涉及租赋,有的涉及审录,有的涉及关津,有的涉及诏令,确实是不得已。唯独兵部为武官发给诰命,每年只需派二人;催办柴薪,每年只需派二人;其他递送军单、查理军册的差事,也不知有多少。其实这些事不过是拿着空头文书,派一个吏胥就够了,却劳烦皇命,轻易派遣职官。让这些人出门就享受乘车随从的荣耀,在家就享受厨膳和廪禄的供给,躺在私宅中坐享资俸,哪里有因为劳绩而升迁的道理?请求敕令吏部:今后京官中再考秩满的,允许依例请假,所有浮泛差遣都停止办理。各部堂官不得偏私自己的属官;应当派遣官员的,也必须限定期限到任。若有违反制度、借请求归乡而拖延取便的,允许科臣指名参究。

一止开纳以议兵饷。今之京邑巨商,非不能文绣其服,金玉其车,然韦藩木捷以过于朝者,财赋有经,而名器不敢滥也。乃司计之臣,勤以朝廷之名器,括天下之资产,臣窃惑之。夫开纳事例,今之所以久行未未罢者,不过以官卑禄薄,无甚害耳。不知此途一开,纨裤<▯监-皿立>章垂绥荡子,皆得藉祖父之余资,假他人之慷慨,朝进粟而夕拜衔,真如执券以取寄,强梁豪右者,恣其称贷,以收倍称之息。其不至啖民之肉,剥民之肤,则不足取盈而偿费,如之何民不饥且盗也?且其钻剌之习,足以污铨曹;凭藉之谋,足以挠选法;孟浪之费,足以倾财产。万一民贫国耗,侵渔者无所容,则此辈必将束手而不敢进,司国计者恐不能罗织以钩之,是公私两失也。若谓标兵不可乏饷,则何不尽罢各处民壮,徵其直以给军,而颁此开纳市贩之术乎?<▯▯锍-釒>入下所司覆议,俱可,惟止开纳一事,户。部以边饷不充,请先罢加级穵运例,余仍旧时尚书杨博在本兵,岳所言多讥切。博事且言,方今世际清明,各部诸臣皆思<▯▯锍-釒>瀹澡雪,以清吏治。惟兵部畏缩逡巡,不思振刷,各司条例杂乱无章,胥吏朋奸抟噬武弁,此其咎必有所归,惟皇上裁之。博闻甚不平,乃执奏:任俊等推用出于至公,诰命诸差自有旧例。若军单军册寔未尝遣官也,武臣承袭臣自主之,吏胥不得与,安所□其博噬?岳虽不斥言臣,臣不敢隐忍以失大臣自处之义。且谓廷臣中独臣最为不肖,臣又何颜冒居荣次以上,玷清朝下,羞同列,乞容罢归思过。上以博素忠于为国,优诏留之。已而给事中曹栋因论科场事,未言大臣体国与言官轮事当如和羹相济,不嫌异同。言官之无忌,益见大臣之有容。大臣之休休,乃有言官之谔谔。故尧舜虽圣,不能无吁咈;四岳虽贤,亦不能识鲧于未试。近乃有小臣尽忠言事,而大臣为之悻悻不平者,不知天下国家之事,果一人一家所能办否乎?其语盖侵博也。○乙亥○荫刑部右侍郎万虞恺子廷寅为国子生,以三年考满也。○令顺天府官祈雪○丙子○罢百官腊宴○葬静嫔田氏○丁丑。上以户部所进金色不纯,疑倾销铺户及装匣者有奸,下诏穷治。尚书高燿惶恐谢罪,因请更进足色金千两,以赎前误。上意乃角□羊,仍令自今加意关防奸毙,不得复尔。○礼部类奏:是岁天下灾异,惟四川、广东二省地震数次。上曰:“朕仰荷上天垂祐,灾异罕示,殊切戴幸。其通行内外臣工,勉修职业,以协承洪庥。”○升狭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刘应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法司上是岁天下恤刑官所谳矜疑重囚之数,南直隶江北五十七人,浙江三十二人,山西六十五人,广东四十一人,广西三十六人,四川一百三十四人。诏各减死戍边。○庚辰,上亲祈雪于洪应坛。六日停刑禁屠,遣公张溶等分告各宫庙。○癸未,贞惠安和景皇帝忌辰,遣指挥佥事文承武祭陵寝。○甲申,诏自今边臣起送畨僧入贡,悉遵成化、弘治故事,限数入边。如有违例滥送者,罪之。时畨僧蛇牙藏等入贡至一千一百余人,礼部以人多,请量给赏,而严各边传送之禁,因有是命。○升顺天府府尹张玭为南京户部右侍郎。○荫户部右侍郎王国光子兆渠为国子生,以三年考满也。○右给事中杨霆劾论巡抚应天都御史周如斗科取罚赎及纵弟受属官贿诸不职,下吏部覆言:如斗昔按苏松,名称籍甚,今偶罹訾议,非其志节殊也。盖昔当蠲赋之时,而今有督粮之责,安静则颂声易兴,严急则怨讟交作,所处之势使然耳。况科罚受贿皆风闻,无实证,不当遽议罢斥。得旨,令如斗视事如故。○江西平远县知县王化擒田坑贼首梁国相等于石子岭,广东饶平县知县管惟乾擒程乡贼党丘万里等于九峻山。事闻,上从部议,先赏化银二十两,升府同知,仍署县事;惟乾银[十两]未获余孽,仍令所司严行剿捕,以安地方。梁国相者,本南韶故盗梁宁之子,宁诛,国相请降,至是复叛。约三图贼葛鼎荣等[谋]分寇江、闽二省,化先其未发,寄妻子于会昌县,而身自帅乡兵击之。贼连败,乃纵。及闻于会昌城中,言化已没。化妻计氏自刎,化追贼益急,卒破擒之。至是,抚臣并上计氏守节状,诏旌其门曰“贞烈”,立祠祀之。○己丑○升光禄寺卿徐纲为顺天府府尹,改太仆寺少卿杨豫孙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录提督缉捕劳赏朱希孝银两羊酒,升赏官校有差。○庚寅葬安妃高氏○初,上从礼部议,行提学御史徐爌查革京学冒籍生员。

译一,停止开纳以议论军饷。如今京城的大商人,并不是不能穿绣衣、乘饰有金玉的车;然而他们穿着粗布衣、乘木车经过朝廷,正是因为财赋有固定制度,名器不敢滥用。现在主管财政的大臣,竟勤于借朝廷名器搜括天下资产,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开纳事例如今之所以长期实行而没有废止,不过是因为官位低、俸禄薄,似乎没有多大害处。不知道一旦开放这条途径,穿锦衣、佩章带绶的纨绔子弟,都可以凭借祖父余资,借助他人的慷慨,早晨交粮,晚上便拜受官衔,真如同拿着凭证领取寄存之物;强横豪右又会任意放贷,收取加倍利息。他们若不吃百姓的肉、剥百姓的皮,就不足以获利补偿花费,百姓怎么能不饥荒并且盗窃呢?而且钻营刺探的习气足以玷污铨曹,凭借资财谋求的办法足以扰乱选官制度,轻率浪费足以耗尽财产。万一百姓贫困、国家耗竭,侵吞搜刮的人无处容身,这些人必将束手不敢再进献;主管国家财政的人恐怕也无法罗织罪名来钩取他们,这就是公私两失。若说标兵不能缺少军饷,那为什么不全部裁撤各处民壮,征收他们的代价来供给军队,却要发布这种开纳和市贩的办法呢?” 奏疏送入后,交给有关部门覆议,所议各项都可行;只有停止开纳一事,户部认为边饷不足,请求先停止加级穵运的例子,其余仍照旧。当时尚书杨博任兵部尚书,张岳的言论多有尖锐讥刺。杨博于是上奏说:如今正值清明之世,各部诸臣都想洗濯革新,以澄清吏治;唯独兵部畏缩迟疑,不思振作整顿,各司条例杂乱无章,胥吏结党作奸、侵害武官,这些过错必定要有人负责,请皇上裁决。杨博听后很不平,便执意上奏说:任俊等人的推举任用出于至公,诰命等差遣自有旧例。至于军单、军册,确实从未派遣官员办理;武臣承袭由臣自行掌管,吏胥不得参与,哪里有张岳所说的那种侵害吞噬?张岳虽然没有明说是臣,臣也不敢隐忍不言,以致失去大臣自处的道义。而且他说朝廷大臣中只有臣最不肖,臣又有什么脸面冒居荣位之上,玷污清明朝廷、使同僚蒙羞?请求允许臣罢职归乡反省。皇上认为杨博一向忠于国事,下优诏挽留。后来给事中曹栋因科场之事进言,说没有提到大臣以国事为重,以及言官各自论事,本来应当像调和羹汤一样相互补益,不必回避异同。言官能够无所顾忌,更显出大臣具有容人的气量。大臣宽宏容纳,才有言官直言不讳。所以尧、舜虽然圣明,也不能没有“吁咈”的诤议;四岳虽然贤能,也不能在鲧尚未任事之前就识别他。近来竟有小臣尽忠进言,而大臣却因此愤懑不平,难道不知道天下国家的事情,果真是一个人或一家能够办完的吗?这番话大概是在指责杨博。乙亥日。荫封刑部右侍郎万虞恺的儿子廷寅为国子生,因为三年考核期满。命顺天府官员祈求降雪。丙子日。停止百官腊宴。安葬静嫔田氏。丁丑日。皇上认为户部进呈的金子成色不纯,怀疑倾销给铺户以及装匣的人有奸弊,下诏彻底查办。尚书高燿惶恐谢罪,于是请求重新进呈足色金一千两,以赎此前的过错。皇上的怒意才消解,仍命令今后加意防范奸弊,不得再这样。礼部汇总奏报:这一年天下发生的灾异,只有四川、广东二省多次地震。皇上说:“朕仰承上天降下的保佑,灾异很少显现,实在深感庆幸。应通行内外群臣,努力修治各自职务,以共同承受上天广大的福佑。” 升陕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刘应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法司上报这一年天下恤刑官审理的应当矜疑、情节严重的囚犯人数:南直隶江北五十七人,浙江三十二人,山西六十五人,广东四十一人,广西三十六人,四川一百三十四人。诏令各自减免死罪,改为戍守边地。庚辰日,皇上亲自到洪应坛祈雪。初六日停止行刑,禁止屠宰,派公张溶等分别到各宫、庙告祭。癸未日,是贞惠安和景皇帝的忌辰,派指挥佥事文承武到陵寝祭祀。甲申日,下诏从今以后,边臣起送番僧入贡,都遵照成化、弘治年间的旧例,限定人数入边。如有违反规定而滥行起送的,治罪。当时番僧蛇牙藏等入贡的有一千一百多人,礼部认为人数太多,请求酌量给赏,并严格禁止各边传送,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升顺天府府尹张玭为南京户部右侍郎。荫户部右侍郎王国光的儿子王兆渠为国子生,因为任职三年考核期满。右给事中杨霆弹劾巡抚应天都御史周如斗,说他按科目取罚赎,并放纵弟弟接受属官贿赂等多项失职行为。此事交给吏部复核,吏部说:周如斗过去巡按苏、松,声名很大,如今只是偶然遭到非议,并不是他的志节有什么不同。这是因为过去主管蠲免赋税时,如今又负有督运粮饷的责任;处理安静宽和,颂扬之声容易兴起,处理严厉急迫,怨恨和责骂就会一同出现,是所处形势造成的。况且按科目取罚赎、接受贿赂都是传闻,没有实证,不应立即议论罢免斥退。皇帝下旨,命周如斗照旧任事。江西平远县知县王化在石子岭擒获田坑贼首梁国相等人,广东饶平县知县管惟乾在九峻山擒获程乡贼党丘万里等人。事情上报后,皇帝采纳有关部门的意见,先赏给王化白银二十两,升为府同知,仍代理县事;管惟乾赏银十两。因余党尚未擒获,仍命有关部门严令进剿,以安定地方。梁国相是南韶旧日盗贼梁宁的儿子,梁宁被诛后,梁国相请求投降,到这时又反叛。他约同三图贼葛鼎荣等人,谋划分头侵犯江、闽两省。王化在他们尚未发动前,把妻子儿女寄居在会昌县,亲自率领乡兵攻击他们。贼人接连失败,便逃散了。等他们听说会昌城中传言王化已经战死,王化的妻子计氏便自刎而死。王化追贼更加急迫,最终攻破并擒获了他们。到这时,巡抚大臣一并上报计氏守节的事迹,诏令表彰她家门,题为“贞烈”,并建祠祭祀她。己丑日。升光禄寺卿徐纲为顺天府府尹,改任太仆寺少卿杨豫孙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记录提督缉捕事务的功劳,赏给朱希孝银两、羊和酒,官员及校尉分别升赏。庚寅日,安妃高氏下葬。起初,皇帝采纳礼部的意见,命提学御史徐爌查究并革除冒籍的京学诸生。

爌因檄宛、大二县会同本学教官,大集诸生于明伦堂,清查冒籍当革者五十余人。时诸生中多窃议,爌考法奇细,汹汹不服。及是愈怒,遂捽执委官于坐,号其衣冠,仍击伤生员任子玉等。事闻,给事中何起鸣归罪于爌,因劾其伪学多言,久失士心。爌仓皇自辩,诋起鸣为邪党。得旨,起鸣论劾轻率,爌奏辩分戾,均非言官体,各夺俸二月。自后言官建白,务先国家大计,毋得自私自是以渎朝廷。按爌迂谬矜罔,在职殊不称起鸣之奏,众以为允。当时乃委曲两解之,非政体也。○壬辰○广西古田凤凰山贼,自永福突桂林,乘夜缒城而入,进劫布政司库。署印参政黎民衷闻变,以为宗室也,出而谕止之,为贼所杀。凡劫库银四万两有奇,及金珠各若干,仍取原道缒城而去。○癸巳○顺天府官进春○旌表天下孝子二人,陆爻,殷士望;节妇秦氏等八人;烈妇高氏一人;义姑张氏一人。○乙未○升大理寺左少卿谢登之为光禄寺卿,云南道御史陈道基为太仆寺少卿。○总督蓟辽军务侍郎刘焘奏:昌平、永安、巩华游兵支粮京仓不便,请于防秋三月,每月照例折银四钱五分给之。上可其奏,命户部著为定式,不得视米价贵贱覆议纷更。○丙申○赐原任宣大副总兵署都督佥事姜爽祭一坛,不为例。奭系署职,革任。烈无祭葬,以其子左都督应熊任总兵,有边功,特从其请云。命神枢营副将郭震提督京城内外巡捕。○丁酉,以大祫祭告太庙、祧庙,遣驸马李和、伯方、承裕各行礼。○南韶山贼马五作乱,流劫乳源、江湾等处。守备贺铎纳级,指挥蔡允元督兵迎战,为贼所执,骂贼不屈而死。提督侍郎吴桂芳以闻,兵部覆请赠荫铎等,而治失事诸臣罪。得旨:铎赠都指挥使,袭升其子二级;允元赠指挥使,荫子所镇抚,仍各建祠死所,旌之。其失事佥事刘稳、知府吕天恩各停俸戴罪,杀贼未获贼首,令桂芳等严兵刻限擒剿。○戊戌岁暮,行大祫礼于太庙,遣驸马谢诏代。○以明日正旦节,遣玉田伯蒋荣、彭城伯张能、清平伯吴家彦、成安伯郭应乾分祭八陵。都指挥同知陈书祭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恭让章皇后,都指挥同知王极祭孝洁皇后。哀冲、庄敬二太子各陵坟。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一

译徐爌于是发文,命宛县、大兴县会同本学教官,把诸生大都召集到明伦堂,清查应当革除的冒籍生员五十多人。当时诸生中多有私下议论,徐爌考察法规极其琐细,众人喧闹不服。到这时他们更加愤怒,竟在座席上揪住并捆绑委派的官员,撕扯其衣冠,还打伤了生员任子玉等人。事情上报后,给事中何起鸣把罪责归于徐爌,并弹劾他伪装好学而多言,长期失去士人之心。徐爌仓促自我辩解,斥责何起鸣是邪党。皇帝下旨说,何起鸣论劾轻率,徐爌上奏辩解也偏激,两人都不符合言官的体统,各夺俸禄二个月。此后言官提出意见,务必先考虑国家大计,不得出于私心、自以为是而烦扰朝廷。按语认为,徐爌迂腐荒谬而自负欺罔,在任职时尤其不称职;何起鸣的奏劾,众人认为是公允的。当时却曲意调和,使两方面都得到解决,这不合政体。壬辰日。广西古田凤凰山的贼人从永福突袭桂林,乘夜用绳索攀入城中,进而劫掠布政司库。代理印信的参政黎民衷听说发生变故,以为是宗室,出城劝阻,被贼人杀死。总共劫走库银四万多两,以及若干金珠,仍从原路用绳索攀城离去。癸巳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礼。表彰天下孝子二人:陆爻、殷士望;节妇秦氏等八人;烈妇高氏一人;义姑张氏一人。乙未日。升大理寺左少卿谢登之为光禄寺卿,云南道御史陈道基为太仆寺少卿。总督蓟辽军务侍郎刘焘上奏:昌平、永安、巩华的游兵从京仓支取粮食不便,请在防秋的三个月中,每月照例折支白银四钱五分给他们。皇帝准许了他的奏请,命户部写成定制,不得因米价贵贱而反复议论更改。丙申日。赐原任宣大副总兵、署都督佥事姜爽祭祀一坛,不作为常例。姜奭属于代理职务,革去任职。姜烈没有得到祭祀和安葬待遇,因为他的儿子左都督姜应熊任总兵,曾有边功,所以特意依从他的请求。命神枢营副将郭震提督京城内外巡捕事务。丁酉日,因为举行大祫祭,向太庙、祧庙祭告,派驸马李和、伯方、承裕分别行礼。南韶山贼马五作乱,流窜抢掠乳源、江湾等地。守备贺铎纳了军级,指挥蔡允元率兵迎战,被贼人擒获,骂贼不屈而死。提督侍郎吴桂芳把此事上报,兵部复议请求追赠、荫恤贺铎等人,同时治罪失事的各位大臣。皇帝下旨:贺铎追赠都指挥使,承袭并提升他的儿子二级;蔡允元追赠指挥使,荫其子为所镇抚;仍分别在他们死难的地方建祠表彰。失事的佥事刘稳、知府吕天恩各停俸戴罪;贼首尚未擒获,命吴桂芳等严整军队,限期擒剿。戊戌日,岁末在太庙举行大祫礼,派驸马谢诏代行。因为明天是正旦节,派玉田伯蒋荣、彭城伯张能、清平伯吴家彦、成安伯郭应乾分别祭祀八陵。都指挥同知陈书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孝洁皇后;并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自陵坟。《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一。

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人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二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己亥朔,命成国公朱希忠行拜天礼于玄极宝殿,上不御殿,文武百官及朝觐官朝服诣皇极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百官表贺,免宴,赐节钱钞。户部议覆巡关御史陈省条陈蓟镇粮饷六事:一,永平、燕石二区军饷上半年先给以本地屯粮,如本色不足,则量岁豊歉支与折色,又行马、太二区一体遵行;一,蓟镇军粮原派民运、京运等银支给,今燕石二区既分属永平一路,各省府钱粮亦宜通融均派,不宜偏坐积逋之地;一,燕石二路原有管饷通判一员,今永平既设郎中,宜将通判裁革;一,军士逃亡者往往以虚名支饷,宜务实清查,不得恣将官乾没;一,各卫县屯运本色务派附近仓场上纳,即坐派附近营军以便支领;一边镇钱粮宜敕各巡按御史兼管查盘,如犒赏、馈饲等项务加详密,以杜侵渔。诏可。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尚书江东言:宣府游击高卿一营系议定入卫蓟镇之兵,刘宝、孙献策二营系新议防守南山之兵,恐劳逸不均,事难经久,请以原设防守南山新旧游兵二枝内简精兵三千人,今年以刘宝统领入关防守蓟镇,以孙献策与高卿关外防守南山,明年即以二臣更畨守之。诏允行。○辛丑,宣宗章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都督沉至祭,景陵。○丙午孟春,时亨。太庙命英国公张溶代。○丁未,景王薨。王讳载圳,上第四子。母请妃卢氏,嘉靖十六年二月二十九日生。十八年二月封为王。四十年二月之国湖广安府,至是薨,年二十。妃王氏,无嗣。计闻,上辍朝三日,谥曰恭,遣诚意伯刘世延往谕祭。有司治丧葬如礼,加祭二坛。遣中官王臻往经理其府事,迎柩归葬西山,处其宫眷于京邸。○辛亥,上不豫,百官奉表起居。○壬子,兵部言:宣大、山西、辽东四镇修墙设险,仅能御零贼。若大虏溃墙深入,地广备多,非墙军可支。宜令边臣严为守御计,在沿边则谨烽火□侯,以明耳目;在近边则筑墩堡,以便收保。诏督抚官从实行之。○癸丑。授法士唐□□失刘文彬为太常寺博士,兼左演法刘中孚、陶希濂、赵大忻、韩守桂为协律郎,左至灵俱[带俸办事]○乙卯,英宗睿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玉田伯蒋荣祭裕陵。升大理寺右少卿陈志为本寺左少卿,顺天府府丞郭汝霖为大理寺右少卿。吏部会都察院考察天下诸司官:老疾,按察使沈桥等三人;罢软,知府李守仁不谨,参政李瑜等二十八人贪;佥事金定等二人酷;佥事袁淳才力不及;布政使杜木□丞等四十三人。诏罢黜降调如例。○丙辰,巡抚山西侍郎万恭言:山西总兵官每遇秋防,輙移驻蔚州,乃以边防付之参游诸臣,顾此失彼,且事权不一,法令难行。乞于老营堡设副总兵一员,募兵三千人,隶之,专于本镇督率诸将防河防边。又言:山西抚臣旧无旗牌,不可召号诸军,乞特假臣以便监督。诏俱从之。巡按直隶御史温如璋条上备倭方略:一、修城堡以防要害,苏松滨海倭夷出没,宜于川沙、吴淞之间修复旱寨旧城,以防嘉定、上海、刘家河港口,更建小堡一所,七户、白茆等处各设水船旱栅,以防太仓诸泾;一、裁武冗以专职守,苏松参将宜复驻金山团练诸军,守苏松二府,其柘林把总改驻崇明统兵防守,金山游击似为冗员,宜革;一、联备御以固防守,浙直接境不得互相推诿,宜将会哨兵船通兵督府置立哨簿,委官稽查:在狼山、福山者,远哨于崇明,而专守三沙一带;在松江、嘉兴者,远探于外洋,而会守独山一带。如江北兵船不至三沙,浙直兵船不会独山,皆以守备不设论罪。<▯▯锍-釒>下兵部覆如其议,惟裁武冗一事仍行抚臣再议以闻。报可。○丁巳,以礼部会试天下举人,命御史李邦珍、鲍承荫监试,周弘祖、顾廷对场外搜检。诏申严怀挟传递之禁,犯者执送法司问罪,仍于礼部前枷号一月。已,邦珍等条上革毙四事:一、举人试卷礼部印钤既完,送提调官收领,临期举人入场至大门内验票给领,以防洗改脚色及彼此交换之毙;一、请留朝觐二司及府县官临期督集所属举人,照依省分及府县次第挨次点验序进,以防冒替代笔之毙;一、举人有不服搜检及搀先落后不循序进者,轻则扶出,重则参奏,以防喧竞抗违之弊;一、请增军三百余名,严密搜检场外,仍选差参将官一员带领官军画夜巡逻,挨揭晓乃止,以防怀挟透漏之毙。诏皆允行。○己未,老檛宣慰使司土舍怕雅兰章遣人进舞牌、牙象二、母象三、犀角十。云南守臣以闻,下礼部议。本夷虽非贡期,无汉缅公文,第来路险远,跋涉逾年,宜破例受其所献,给赏遣之,无令赴京。报可。○庚申,升光禄寺少卿冀炼为顺天府府丞。○壬戌,义宁王新<▯土鼎>薨,赐祭葬如例,谥康定。

译《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人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二。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己亥朔,命成国公朱希忠在玄极宝殿行拜天礼。皇帝不临殿,文武百官及朝觐官穿朝服到皇极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百官上表祝贺,免除宴席,赏赐节日钱钞。户部复议巡关御史陈省陈述的蓟镇粮饷六件事:第一,永平、燕石二区的军饷,上半年先用当地屯粮发给;如本色粮不足,则根据年成丰歉支给折色银,马行、太平二区也一体实行。第二,蓟镇军粮原来分别由民运、京运等银支给,如今燕石二区既然分属永平一路,各省府的钱粮也应通融均摊,不应偏压在积欠之地。第三,燕石二路原有管饷通判一员,如今永平已经设置郎中,应该裁革通判。第四,军士逃亡后,往往还凭空名额支取军饷,应务必实际清查,不得任由将官侵吞。第五,各卫、县的屯运本色粮,应派往附近仓场缴纳,同时就近分派给附近营军,以便支领。第六,边镇钱粮应敕令各巡按御史兼管查核盘点;犒赏、馈饲等项目务必更加详细严密,以杜绝侵吞。诏令准许。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尚书江东说:宣府游击高卿一营,是议定调入蓟镇卫戍的军队;刘宝、孙献策二营,是新议定防守南山的军队,恐怕劳逸不均,难以长久。请从原来设置的防守南山的新旧游兵两支中选取精兵三千人,今年由刘宝统领入关防守蓟镇,由孙献策和高卿在关外防守南山,明年即由这两位大臣轮换防守。诏令批准施行。辛丑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沉至祭祀景陵。丙午日,孟春,时亨。太庙方面命英国公张溶代行。丁未日,景王去世。景王名载圳,是皇帝的第四子。生母是请妃卢氏,嘉靖十六年二月二十九日出生。嘉靖十八年二月封为王。嘉靖四十年二月前往湖广安府就藩,到这时去世,年二十岁。王妃王氏,没有子嗣。消息传来,皇帝停止视朝三日,赐谥号“恭”,派诚意伯刘世延前往宣谕并祭奠。有关部门按礼制办理丧葬,加祭二坛。派中官王臻前往料理他的府事,迎接灵柩回京葬于西山,将他的宫眷安置在京城宅邸。辛亥日,皇帝身体不适,百官奉表问候起居。壬子日,兵部说:宣大、山西、辽东四镇修筑城墙、设置险要,只能抵御零散的贼人。如果大批敌虏冲破城墙深入,地方广大而防备事务又多,不是仅凭城墙和军队所能支撑的。应命令边臣严密谋划防守:在沿边地区要谨慎设置烽火和斥候,以便明察敌情;在近边地区要修筑墩堡,以便收容和守卫。诏令督抚官切实执行。癸丑日。授法士唐□□失刘文彬为太常寺博士,兼任左演法刘中孚、陶希濂、赵大忻、韩守桂为协律郎,左至灵都带俸办事。乙卯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祭祀裕陵。升大理寺右少卿陈志为本寺左少卿,顺天府府丞郭汝霖为大理寺右少卿。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天下各司官员:老病者,按察使沈桥等三人;罢软者,知府李守仁;不谨者;参政李瑜等二十八人贪婪;佥事金定等二人残酷;佥事袁淳才力不及;布政使杜木□丞等四十三人。诏令按惯例罢免、降职或调任。丙辰日,巡抚山西侍郎万恭说:山西总兵官每逢秋防,往往移驻蔚州,于是把边防交给参将、游击等大臣,顾此失彼,而且事权不统一,法令难以施行。请求在老营堡设置副总兵一员,招募士兵三千人,隶属于他,专门在本镇督率诸将防守河道和边境。又说:山西巡抚大臣过去没有旗牌,不能召集号令各军,请求特许赐给我,以便监督。诏令全部准许。巡按直隶御史温如璋条陈防备倭寇的方略:第一,修筑城堡以防守要害。苏、松滨海地区倭夷出没,应在川沙、吴淞之间修复旱寨旧城,以防守嘉定、上海、刘家河港口;再建小堡一所,在七户、白茆等地各设置水船和旱栅,以防太仓各条水道。第二,裁减冗余武官以专任守卫。苏、松参将应恢复驻守金山,训练各军,守卫苏、松二府;柘林把总改驻崇明,统兵防守;金山游击似属冗员,应当革除。第三,联合防备以巩固守卫。浙江、直隶交界处不得互相推诿,应把会哨兵船登记在兵部督府,设置哨簿,委派官员稽查:狼山、福山的兵船,要远哨到崇明,专门守卫三沙一带;松江、嘉兴的兵船,要远探外洋,会同守卫独山一带。如果江北兵船不到三沙,浙江、直隶兵船不在独山会合,都以不设防守论罪。奏疏交给兵部复议,兵部按照他的意见办理,只有裁减冗余武官一事仍命巡抚大臣再次议论后上报。答复批准。丁巳日,因为礼部会试天下举人,命御史李邦珍、鲍承荫监试,周弘祖、顾廷对负责场外搜检。诏令重申严格禁止夹带、传递,犯者逮捕送法司治罪,仍在礼部前枷号示众一个月。事后,李邦珍等条陈革除弊端四件:第一,举人试卷由礼部盖印完毕后,送提调官收领;到考试时,举人进入场所大门内验票领取,以防洗改姓名籍贯以及彼此交换试卷的弊端。第二,请留下朝觐二司以及府县官员,临考时督促集合所属举人,按照省、府、县次序逐一验明后依序进入,以防冒名替考、代笔的弊端。第三,举人有不服搜检,或者争先恐后、不按次序进入的,轻则扶出,重则上奏参劾,以防喧闹争竞、抗拒违令的弊端。第四,请增派军士三百多人,在考场外严密搜检,并选派参将官一员率领官军昼夜巡逻,一直等到公布榜单才停止,以防夹带和泄露试题的弊端。诏令全部准许施行。己未日,老檛宣慰使司土舍怕雅兰章派人进献舞牌、牙象二头、母象三头、犀角十支。云南守臣把此事上报,交礼部议论。这个夷人虽然不是进贡期限,也没有汉、缅公文,但来路险远,跋涉超过一年,应破例接受他所献的物品,给予赏赐后遣返,不要让他到京城。答复批准。庚申日,升光禄寺少卿冀炼为顺天府府丞。壬戌日,义宁王新鼎去世,按惯例赐祭葬,谥号康定。

○癸亥,孝静毅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彭城伯张熊祭,康陵。○甲子,启蛰行祈[毅][谷]礼于玄极宝殿,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朝觐官四品以上陪祀。都给事中赵灼等,御史鲍承荫等,以考察拾遗论劾参政黎民衷,副使喻南岳、方逢时、侯东莱,佥事任惟钧、郑逑,知府杨世芳、吕天恩,各贪肆不职。时民衷遇害报未至,吏部都察院因覆其官箴无玷,请与天恩留用,逢时、南岳、东莱、惟钧调简,逑、世芳闲住。报可。○乙丑,升户部郎中魏学曾为光禄寺少卿。兵科都给事中刑守庭等上言:“迩来边务渐修,然犹有积弊未除者:一,运筹未尽周。如近岁辽东虏常露形入犯,河东及我兵驰赴河东,彼以轻骑径犯广宁,此其声击靡定者可鉴也。山西虏初以十月终入寇,再以十二月中入寇,不忌寒冱,不避草枯,此其冲突无食者可鉴也。夫以虏情狡狯如此,在我当多方戒严,勿以张疑而堕彼之计,勿以非时而弛我之备,佯北则勿从,饵兵则勿食。所可必恃者我之哨探欲明,所不可尽信者属夷之传言难据。惩前虑后,加密加详,庶猾虏之奸可破也。”一,报功未尽实。窃见钻剌之徒假为赞画报效名目,攘臂行间,以虏入为奇货,以谋级为要津,凭藉虎威,大张鸱吻。见军民获首虏者即撄为己物,被夺者敢怒而不敢言。当事者欲问而不可问,彼且扬扬然受赏叙矣。不惟录及其身,而且带有家丁。激劝不明,忠义解体,职此之由也。宜令各边臣将听用人员试验武艺韬略而去留之,本兵亦不得徇情咨送,庶登报皆真人思用命<▯▯锍-釒>入。上嘉纳之。是时京师民饥且疫,上谕辅臣徐阶曰:“若仰体好生设济,当如处阶。”阶曰:“往年施药施粥,民多不蒙实惠,今须委用得人。”上曰:“汝谓施济二项俱伤君恩,增民病,反害无用焉,是枉费一畨心耳。若出粟予之或有济,又恐无多积者,众灾难免矣。”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二

译癸亥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熊祭祀康陵。甲子日,在玄极宝殿举行启蛰祈谷礼,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朝觐官四品以上官员陪祀。都给事中赵灼等、御史鲍承荫等,以考察拾遗为由弹劾参政黎民衷、副使喻南岳、方逢时、侯东莱、佥事任惟钧、郑逑、知府杨世芳、吕天恩,说他们分别贪婪放纵、失职。当时黎民衷遇害的消息尚未传到,吏部、都察院于是复核,认为他的官箴没有污点,请求与吕天恩留任,方逢时、喻南岳、侯东莱、任惟钧调任并另行简用,郑逑、杨世芳闲住。答复批准。升户部郎中魏学曾为光禄寺少卿。兵科都给事中刑守庭等上奏说:“近来边务逐渐整治,但仍有积弊没有革除:第一,筹划应变还不够周密。比如近年辽东敌虏常常现形入犯,河东方面和我军赶赴河东,他们却凭轻骑直接侵犯广宁,这是可以从声东击西、使人无法确定其目标的情况中吸取教训的。山西敌虏起初在十月底入寇,后来又在十二月中旬入寇,不忌严寒,也不避草木枯槁,这是可以从他们冲突奔袭、并不因无粮而停止的情况中吸取教训的。敌情如此狡猾,我方应当多方戒备严防,不要因为敌人张扬声势而落入他们的计谋,不要因为不是通常时节而放松防备;敌人假装败退,不要追从;敌人以诱饵引诱军队,不要上当。能够确实依靠的,是我方侦察必须明白准确;不能完全相信的,是属夷的传言难以作为依据。吸取过去的教训,考虑将来的情况,把防备做得更加严密详细,这样或许可以破解狡猾敌虏的奸计。第二,报功还不够真实。我私下看到钻营刺探之徒,假借赞画、报效等名目,在军中挥臂行走,把敌虏入犯当作奇货,把谋取军功当作升迁要津,依仗权势,大肆逞凶。看见军民擒获敌首,就立即攀扯为自己的功劳;被夺走首级的人只敢愤怒而不敢说话。主管者想追问却无法追问,那些人却洋洋得意地接受赏赐和叙功。不仅记录他们本人的功劳,还连带录用其家丁。” 奖赏和激励因此不能明确,忠义之心瓦解,原因就在这里。应命令各边臣考验所要任用人员的武艺和韬略,据此决定留用或罢退;兵部也不得徇私情而咨送人才。这样,报功录用的才会都是真正值得任用、愿意效命的人。”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京师百姓饥饿,而且发生疫病。皇帝对辅臣徐阶说:“如果仰体上天好生之德,设置救济,应当怎样处理?”徐阶说:“往年施药、施粥,百姓大多没有得到实际好处,如今必须委派得力的人办理。”皇帝说:“你认为施药、施济两项都损伤君恩,增加百姓疾病,反而造成无用,这只是白费一番心意罢了。如果拿出粮食给他们,或许能够救济,又恐怕积存不多,众多灾患难以避免。”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