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四

译这两位臣子因为节省财用、爱护百姓而触犯权贵。浙江连续多年发生灾害，百姓死亡过半。张志聦不断科派骚扰，恐怕会引发其他变故。幸而召回张志聦，并把浙江织造专门交给本省镇守太监，把苏州织造专门交给吴勋，同时释放马卿、查仲道并恢复他们的职务。这样可以使近幸之人的势力不至于更加扩张，使守法之臣不至于失去依据。”奏疏呈上。皇帝认为这是妄言狂率，严厉斥责后宽免了他。因灾伤，免除河南开封等府留存粮的差役。甲子日。吏部右侍郎胡世宁因病请假在家，听说大礼仪之争中有群臣被廷杖打死，便上奏说：“陛下即位之初，臣私下仿效宋臣司马光上言：人君的大德有三项，即仁、明、武。臣看到陛下临朝以来，像爱护子女一样惠爱百姓，洞察一切政务，仁慈而明察；至于武德，还没有彰显。近来因大礼仪之争，群臣所持意见与陛下不合，陛下再三宽容，而他们的激愤反而更加严重，以致圣心震怒，略施威罚，朝野肃然震惊恐惧，圣上的武德才显著彰明，三种大德齐备了。然而臣私下仍有所忧虑：三德以仁为主，明与武是用来成就仁德的。譬如天地，仁是生养万物的德性，明如日月的照临，两者一天也不能缺少。至于武，就像雷霆，适时震动一次即可；震动次数过多或过度，伤害的事物必然很多，而且天威也会被轻慢。所以仁德或许可以稍有过度，明察却不能过度；明察过度就会变成苛察。明察尚且不可过度，武德更是绝不能过度；武德过度就会造成践踏。请从今以后，中外群臣有罪，都交给司法部门审问处理；罪状明确后，或轻或重的诛杀、罢黜，都依照法律定罪裁决，使奸邪不能迷惑，谄佞不能改变，这才是所谓武德。如果在朝廷上用鞭杖羞辱他们，其中或许有人内心确实忠良，只是身体一向怯弱，一时承受不了鞭打，偶然死在雷霆威怒之下，就会损伤日月般的明察，成为天地生养万物之德的大累。臣知道这些是非并非出于陛下本心，实在是群臣偏见激愤所造成的过失；然而此事传播天下，记载史册，鞭打施行于殿廷，在上者施加刑辱，并不是用来彰明圣德之美的。” 席书因通达礼制而得到陛下知遇，亲自被擢升为礼部尚书，这是古代圣王知人善任的美德。席书又何必避嫌而坚决推辞呢？只是恐怕以后有文臣武将的才能声望不如席书，却援引席书为先例，凭借攀附结交，不经过众人推举便得到宠幸升进；圣明之主对此应当明察。选部和言官坚持上奏，追夺其职位，是可以的。其余新近进用而才华通达的人，如今虽在议礼一事上有一句话说得对，以后却难保事事都正确；旧任的老成之臣，如今虽在执守礼制一事上做得过分，以后也不能断定他们事事都错。请陛下以天地、日月三者无私的心意照临天下：言论正确的采纳，错误的搁置；立心行事公正的任用，私心行事的罢黜；不分彼此、新旧，而不要预先心存亲疏取舍，这就是天下之幸。诏令礼部议定后上报。兵科都给事中郑自譬等说：宣府西路守备王经因失职获罪，奉旨谪戍，随即又允许他以辩解之词上奏申辩，既免除了他的罪，又恢复官职并加以擢用，这一定是有人在皇帝面前替他预先说情。将领失职而侥幸免罪，凭什么显示惩罚？请按照先前的旨意治王经的罪，并且敕令有关部门，今后遇到失职案件，在罪状尚未查明以前，不得据此推举任用。兵部复议，同意郑自璧等人的奏议，并说：被提审的官员隶属司法部门，专门掌管罪状轻重，本部并不知道详情，所以才有罪案尚未办成便推举任用的情况。从今以后，请敕令都察院，凡弹劾逮捕守备以上武臣，必须通知本部，使办事统一。得到旨意：王经是因获释后立功赎罪，其余均按所议办理。虏寇侵犯新兴堡，巡按陕西御史郑气弹劾：神木堡把总都指挥佥事王畿、宁塞营把总都指挥同知辛忠、向水堡把总都指挥同知刘春，各自防守时都没有设置守备，应当提审追究。依从了。陕西巡按御史郑气弹劾奏报：襄陵王徵钤、乐平王徵铔、建宁王旭木肴各有违法事情，诏令严厉斥责他们。黎明时刻，火星犯左执法星。乙丑日。右都御史张嵿任职三年考满，荫庇他的长子张弁入国子监读书。翰林院侍读学士方献夫再次上奏请求归乡。皇帝下优厚的诏书褒奖答复，不准。贵州宣慰使安万钟的妻子奢播进贡马匹入朝祝贺万寿，皇帝赏赐她的使者安儒等人钞锭、彩缎，数量各有不同。左给事中陈洸被给事中赵汉、御史蓝田等弹劾，具奏为自己申辩，并趁机揭发蓝田以及吏部郎中薛蕙、刘天民、员外郎刘勋等人各自的违法事情。都察院复议认为陈洸所说没有事实，不足采信；只有他所说薛蕙与知州颜木勾结、陷害参将石玺父子的事情，交河南抚按官查验审问。薛蕙应回原籍听候勘问，上报后获准。陈洸又说，蓝田上报的宋元翰揭发供词属于匿名文书，依法应当销毁。都察院于是想据此一并勘问，意图在于结党陷害；恐怕抚按官见风使舵、偏袒枉断，请求敕令锦衣卫官员会同巡按御史详细审讯，并请求回避、返回原籍。皇帝准许陈洸回避，却命刑部派郎中一员、锦衣卫派千户一员，会同巡按御史勘问。丙寅日。裁撤整饬大名、广平兵备的副使。此前，兵备官缺员，吏部拟议并复奏任命河南按察司副使盛仪。皇帝问：“这个官职是什么时候设置的？现在应当恢复设置吗？”于是吏部、兵部都回答说：“兵备是在正德七年流贼兴起时设置的，正德十一年贼乱平定后裁撤，不久又恢复设置。如今大名、广平二府饥荒，而且地域空旷、盗贼很多，仍然设置较为便利。”至于是否设置，只命巡按御史加意安定地方。礼部尚书席书上奏十二件事，其中亲身实行节俭、节省京城储备、重视边疆军饷三件事，交户部复奏。户部说：清查供用等库的钱粮，是亲身实行节俭的实际措施；裁革传升武职中冒滥的军匠，是节省京城储备的实际措施；禁止奸商开中践盐，是重视边疆军饷的实际措施。所指陈的都是时弊，言论多而切直。奏疏呈入。

译皇帝说：“奏疏中所说的事情，都是正德时期的弊政。朕即位以来，已经开始全部整顿革除；如今所实行的都遵奉先朝旧规。对于一切政务，不想过分苛刻核查，使上下相安、内外协和，以成就嘉靖之治。”席书却认为事情多有变更，秦金等人又雷同附和，实在不懂大体。而且也没有追究吏部左侍郎孟春所说的话：“此前大同发生变乱，如果先有总制大臣控制治理宣府，那么大同军士必然有所忌惮而不敢放肆，巡抚大臣和将领也有所凭借，可以从容谋划，祸患就能消除。土鲁番入侵甘肃，如果先有总制在兰州开府，檄文一到便发兵阻截，那么地方就不会遭受严重破坏，王师也不必劳师远征。如今大同人心仍多反复，河西的番虏还在猖獗，请敕令兵部共同推举两名有才干声望的大臣，一人总制宣府、大同，一人总制陕西三边，授予他们临机处置的重大权力，用三年考核成效，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内乱、平定外患。至于尚书金献民，身任掌管兵部的重臣，不宜长期在边远地区任职。”兵部复议说：“宣大设置总制，有侍郎臧凤的先例；陕西设置总制，有侍郎李钺的先例。孟春的奏议可以听从，只是如今宣大暂时安定，陕西一事暂且缓议；等金献民平定虏患稍有头绪，就应召回，并设置总制来统辖。”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龙江右卫署指挥佥事刘玺掌管江西都司事务。南京礼部主事侯廷训编撰、刊刻议礼的书籍，本来秘密寄送到京师，被查访出来，交镇抚司拷问。侯廷训的儿子侯一元，年仅十三岁，上书为父申诉冤屈，诏令交有关部门办理。戊辰日。命户部发银八万两，给宁夏六万两，给延绥，作为主客兵马费用。己巳日。兵科都给事中郑自璧等说：土鲁番连年进贡，世代承受国恩，却从前占据哈密反叛。都督缑谦、侍郎张海关闭关隘，断绝土鲁番贡使，使各夷无所得，怨恨更加增长。速坛阿黑麻不久便后悔惹祸，哈密又归附我朝。又因真帖木儿逼逐狭巴，镇巡官把他诱来甘州羁养数年，后来让他活着回到故乡；他感受朝廷的恩惠很深。甘肃与当地居民往来已久，仍有牵制旧日友好的作用。这两个首领，一个贪图我朝利益，一个感念我朝恩德，即使他们像狗偷鼠窃一样逃窜盗掠，每年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但其事往往骤起即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纠集部众深入，困逼城堡，迫使巡抚大臣受逼。何况达贼亦卜剌、阿尔秃厮逃窜潜伏在西海，尤其凶狠狡猾；他们与土鲁番两个首领的祖先是亲族，可能联合乌合之众前来，甘肃两镇都应为此寒心。这是重大的边疆军情，当地应当随时传报，以便朝廷筹划。如今自都御史陈九畴上奏报告以后，已经四十多天没有听到消息，恐怕各贼分据险要，交通道路阻塞不通；或者镇守、巡抚等官员处置失当，威信没有树立，所以观望而蒙蔽隐瞒，拖延不报。应当敕令兵部派人急速传谕平凉、安会、兰州以及河西红城子、古浪等处，都令其侦察消息，并各自飞马报知。仍命巡按甘肃御史亲自前往河西察访军情和应变方略，奏报朝廷。尚书金献民是掌兵的重臣，虽然不应长期负责边疆事务，但暂时借助他的威望来节制诸臣、镇抚夷虏，也算是适宜的办法。兵部复议同意所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全部采纳。命陕西四镇各设总局，集中制造军器。八府、四十七卫所，各按邻近关系分别隶属。总局分为四所，每所由两名官员统摄。命都司、守巡官以及兵备、管粮官就近督察，每季限期完成。每三年一次，命宪臣查验盘点。对制造不合规格、超过期限的人治罪。这是采纳巡抚陕西都御史王珝的请求。庚午日。命工部右侍郎姚谟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地。起初，总督漕运一职缺员，吏部推举兵部左侍郎李昆、南京刑部右侍郎高友玑，认为可以任用。皇帝命令重新推举，吏部于是把工部左侍郎童瑞和镆的名字上报。皇帝特意任用了镆。记录固原、平凉等地斩获达虏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张举等五十八人，待遇各有不同。此前，宁化王府奉国将军奇瀸因使用伪造印信盗取官钱二千两，事情败露，诏令从他的禄米中扣除偿还。到这时，已经偿还过半。奇瀸诉说宫中眷属没有粮食，请求每年只将禄米的一半扣入官府，另一半留给自己供养家属。都察院复议请求，皇帝怜悯他，准许了。六科给事中李锡等说：“近来太监吴勋、张志聦等前往苏州、杭州织造，内阁、九卿、科道官交相上疏劝止。陛下虽然没有听从，但曾敕令吴勋等安静办事，不得额外扰民。为什么不到一年，就背弃先前的旨意？吴勋诬告马卿、查仲道，于是逮捕了他们；张志聦诬告郭波、萧景典，于是逮捕了他们。至于都御史吴廷举、御史朱寔昌弹劾张志聦等人的罪状，证据非常明显，陛下却都拒绝不受。吴勋等人对于陛下的敕谕究竟怎样？陛下对于自己的诏旨和信用，又究竟怎样？”《尚书》说：“应当明察而清理片面之辞”，说的是片面之辞必须审慎辨析。希望陛下平息天威，宽宥马卿、查仲道而免于逮捕郭波等人，只交巡按御史查问，并仍然申令吴勋、张志聦安静办事、不得扰民。当时十三道御史郑本公等也这样进言。得到旨意：“马卿等候镇抚司审问清楚后再行处置。” 辛未日。升山东按察司佥事王浚为贵州按察司副使，整饬威清等地的兵备。壬申日。翰林院侍读学士方献夫再次具奏请求归乡，皇帝不准。甲戌日。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何天衢为工部右侍郎，督理易州山厂。命万全都司署指挥佥事徐秉中掌管本都司事务。乙亥日。因淮阳、滁、和等地年成饥荒，诏令免除和缓征赋税。这一年马价也有减免，数额各不相同。御史郑气说：兵部尚书金献民是参与帷幄谋划的大臣，太监张忠、总兵官杭雄也都有坐营掌府的职责，都不宜远赴甘肃。况且京师距离甘肃七年多里，让跋涉七千里的疲惫士卒去抵挡正盛而不可预测的回虏，恐怕难以取胜。臣认为，回虏深入，未必能长久坚持，三边兵马也足以制服他们。如果设置总制大臣，驻扎固原，总督三边军务，就可以办理此事。金献民等应立即召回，这样或许可以体现以重臣控制轻务的意思。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丙子日。虏寇进入延绥、永康等堡，诏令夺去分守西路左参将赵瑛两个月的俸禄。

译赤水梁分守都指挥同知刘春等因失职被逮捕审问。丁丑日，命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王乔承袭其父瑞安侯王源的爵位。当时甘肃发生事变，命令将领出兵。大同叛乱士卒惊疑不安，又擂鼓操练，声称要作乱。代王朱俊杖、都御史蔡天佑上奏请求再次降下明确旨意，抚慰、晓谕并宽宥他们。兵部说：“大同首恶不过几十人，其余都是被胁从的，并无罪过。过去事情突然发生，来不及区分首犯和从犯，一概宽宥，反而使心怀二意的人产生疑虑。现在事情尚未平定，臣私下认为，如果不诛杀首恶，就无法消除后患。”如今应当下敕给镇守、巡抚官，命令他们分别处理；招募能够捆绑并献出首恶的人，就登记为良善之人，赦免其以前的罪，并重重升迁赏赐。仍请特意派遣熟悉军务的大臣总制宣府、大同。得到旨意，命会同廷臣筹划处理后上报。当时进士李枝押解户部购买粮食的银两到大同，叛卒披甲包围他，把所押解的银两作为赏金。士卒想要抢走，李枝急忙取出户部文书给他们看，他们才散去。大同城门全都由叛卒把守，昼夜持兵呼哨。蔡天佑上奏时不敢把情况全部说出。广西巡按御史汪言上奏，请求修复洛容县。洛容县在正德年间受到古田贼寇侵扰，到这时才恢复，靠的是渊的力量。戊寅日。冬至节前，先期派会昌侯孙杲、彭城伯张钦、庆阳伯夏臣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以及宪庙废后吴氏的坟墓。这一天，因为是孝惠皇太后的忌辰，依照礼官的请求，改在第二天举行庆贺礼。己卯日，皇帝在奉先殿、奉慈殿以及昭圣皇太后、章圣皇太后宫中行礼完毕，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奉上表章称贺。兵部奉旨召集廷臣议论大同之事，说：过去张文锦事件处理失于姑息，没有依法正国法，因此强悍的士卒更加骄纵，多次举事作乱。如今如果又专门加以抚慰处置，那么声威将在九边受损，法纪纲常也难以重新振作。应当选择有才干声望的兵部大臣担任总制，率领都督鲁纲所统营兵三千人、蓟镇精兵三千人，再调发宣府精锐士卒进驻大同附近，向机行事，或抚慰或征剿。仍应先降敕大同镇守、巡抚官，命他们晓谕镇中百姓：擒获首恶立即上报，请求班师；否则整顿军队进剿，不予赦免。号令反复宣布，应当会有起身响应的人。户部派官员携带银八万两、银牌五百面、缎绢一千匹，以备赏赐，并公布赏格招募。命镇守、巡抚官全部听从总制官节制；不听命的，从都指挥以下都可按军法处置。大同城内的亲王、宗室以及镇守、巡抚、三司官吏、士民和士兵，一旦进攻，恐怕不能保全，当然应当顾虑。然而这些贼寇不除，势力就会越来越大，酿成的乱患也会越来越深，最终将对国家不利。权衡轻重，这一点本来就很明显。况且这些贼寇顾念妻子儿女，或许还希望亲王、宗室像前次奏疏那样救援他们，必然不敢轻易冒犯。于是推举户部左侍郎胡瓒任总制。皇帝认为正确，下诏命胡瓒兼任左佥都御史，总制宣府、大同军务；鲁纲充任总兵官，调兵驻扎在大同附近，视时机进行抚慰或征剿。于是确定赏格：凡擒获首恶，赏银五百两，升官三级；擒获协助首恶的人，赏银二百两，升官二级；被胁从而无罪的人，事情平定后也各发给银三两。提督军务兵部尚书金献民报告：十月一日，回虏已经从匾都口出境。但间谍说，贼寇到春天还将侵犯甘州。所调发的陕西、延绥军队，应当根据路程远近，暂时驻扎在适中的、已经储有草料粮食的地方，听候命令。诏令兵部详细查看后上报。辛巳日。总制宣府、大同军务侍郎胡瓒说：“出征的士卒苦于严寒，所发的缎绢没有实际用途，请另外发给布三万匹、羊皮短袄一千件，分别赏赐。” 又请刊印榜文，预先发到宣府、大同地方，随处悬挂，晓谕军民：“大军这次行动，只是为了除掉谋划叛乱的首恶一二十人，其余胁从者全部赦免。凡藏有铠甲、头盔、弓、箭、刀、矛、火器的人，都到镇守、巡抚官那里自首交纳。良民不禁止往来；窝藏凶恶之徒而不告发的，与凶恶之徒同罪。镇中百姓擒获并献出叛党者，一律按照赏格奖赏。五堡军士能够擒获并献出的，也同样奖赏。镇军中有驻守东路、中路、西路，或作为游击兵驻扎城外的，其父母、妻子、儿女住在城中的，无不顾念家人；都听任他们入城保护家属，并相机擒贼。”皇帝说：“大同乱军虽然凶悍，实际上都是良民；朝廷不得已用兵，只除首恶以及使用兵刃的重犯，其余一概不问。刊印榜文晓谕，一律按照所拟办理。”胡瓒又举荐兵部郎中赵锦、户部郎中马朝卿、主事徐暠掌管书记、督运粮饷；又说驿丞胡应璧是自己的兄长之子，有武力，请求让他随行。皇帝全部准许。壬午日。起用吏部尚书廖纪，他具奏辞任，说：“臣已经七十岁了，精力比不上乔宇，聪明才智比不上杨旦。这两位大臣尚且离职，臣怎么能够担当这样的重任？”诏书说：“卿才干见识练达，精力还没有衰退，赶快出任，不必推辞。” 兵部说：大同叛卒果真服罪，非常好。万一他们逃窜到紫荆关、倒马关、居庸关以及宣府、大同附近，应当整顿军队预先防备。保定等处，请选调达军三千人；山西选精兵二千人；团营也选精兵五千人。选择勇猛将领统率训练，等待调发。其中应当调发的官员每人请发赏银三两，军士每人二两。皇上说：全部依从。命令把“总制”改为“提督军务”。甲申日。升南京监察御史张彦杲为山东按察司佥事，整顿济宁等处的军务。此前，因给事中陈洸的建议，命淮安府知府于桂、金坛县县丞史道分别恢复原职，改任给事中。两位大臣上疏辞谢，吏部复议请求，诏令于桂仍任知府，史道等候起复，授为按察司佥事。太保兼太子太傅、武定侯郭勋因病请求解除兵权，不准。英国公张仑奉命出使湖广，他的仆人在路上射杀了人，巡按御史一并弹劾张仑，诏令特予宽宥。乙酉日。提督军务侍郎胡瓒请求调发太仆寺寄养的马三千匹、马价银三万两，送到宣府备用。从京师到居庸关，另设置传递军情的快马十匹，全部依从。丙戌日。升湖广巡抚、右副都御史张琮为南京工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右副都御史张嵿上疏请求归乡，诏令说：“卿一向才干声望著称，在两广尤其功劳多。近来因朝廷荐举，刚刚提拔掌管南台，总领风纪，应当立即赴任，办理事务不要推辞。”

译提督团营武定侯郭勋分条上奏七件事：一，制定新法令以壮大国威。他说，营军逃亡，旧例只是发册清查勾取，所辖官员不得自行补充，所以逃亡者往往在城市中游荡，没有人禁止他们。请求制定法令：凡把总、管队以及原来统管的官员，都可以补充逃军，送交兵部究治；并命巡视五城的官员督促管理，缉拿告发逃亡者，窝藏而不告发的连坐。一，确定军役以免逃避。他说，卫所正军获罪逃亡后，暗中贿赂官吏，用户丁或次丁暂时补役，于是逃脱罪责。等事情平息或遇到赦免，正军仍然自行恢复服役；又有在外清查勾取逃军的，或用别姓冒名补充，号称“别军”，姓名错杂于军籍中，无法查究。事后正军逃亡，便拘系其家属，直到捕获本人为止，不许暂时补役。一，查核留存军士以补足原额。永平、保定以及南直隶、河南、山东十七个卫所的京操军，过去因为当地事务繁多，永平、保定留下一万七千人，南直隶各府留七千三百人，暂时负责守御。如今事情平定，应当命各卫所全部依照旧制轮番赴京操练。一，选用官军舍余充实营伍。他说，官员有舍人，军士有余丁，弘治年间曾选入团营操练。如今军伍损耗，应当按照名册阅选强壮的舍余，发往殚忠营、效义营以及舍人营学习武艺，每月给米四斗，遇有警报便调用，终身不得再被勾补。一，查核宿弊以惩治奸欺。他说，外卫军士赴十二营操练的，共有十二万多人，连年懈怠，有一半到达，有的不到；发文催促，最终竟成了空文。请求派遣刚正有威望的给事中分头查究，命兵部设法催促押解。一，严格马政以革除马匹弊端。他说，团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的马都割去耳朵作为标记，防盗很容易。近来见太仆寺繁殖的马也有很多割耳作记，这样容易混乱，不便使用，应当禁止。又各军喂马只用糟粕，京师多酿烧酒，糟粕很伤害马匹，请禁止百姓酿造烧酒。一，培养将领人才以备任用。请命令应当承袭官职的舍人年满十五岁以上者，以及新近承袭的武官指挥以下者，都选送京卫武学学习；武生中学习博士家业的，也允许每年贡举一二人，以表示鼓励人才的权力。奏疏下兵部复议，认为郭勋所陈各项都可行，只有蓟州、保定拱卫京师所留的班军不必赴操。各卫班军不到操练，是因为领班军官多由指挥、行都指挥等职低者充任，没有什么可以严厉约束他们；而且抚按官禁止在外查点，所以军士更加懈怠。现在请用佥书都指挥官统领他们，允许以参将、提督的身份追查补足，命其提前亲自巡视各卫所，督促查核。抚、按官应当考察贤能者，上疏荐举；扰害百姓者则弹劾奏报并提问治罪。南直隶、河南、山东原有清军御史，因灾害暂时裁撤，如今应当仍然派遣，不必派给事中。皇上批示：军士逃亡的，严格限期逐一捕捉；清查勾取按例办理；被他人占役的，催促归还原来军籍。选取舍余一事，由有关部门再次议定上报。烧酒不必禁止，其余依照所议。随后兵部复议选取舍余一事，请求依照成化年间的惯例，按尺籍每三丁抽取一人充役。皇上批示，命令抽选二万四千人。各衙门现任的旗校、匠人、厨役、力士勇士以及老弱者，不许冒滥收补。海西兀里奚山卫女直都指挥佥事哈的纳等九十一人进贡马匹，前来朝见。戊子日。起初，寿宁侯民张广犯罪，因罪情可矜、疑罪从轻而免死，发往边卫充任永远军，尚未遣发，便死在狱中。按例应当遣发他的儿子金凤。御史简霄说：“张广因罪情较轻而减死，如今拘系至死，已经足以抵偿罪过；现在又勾补丁角□羊是非以及子孙，反而加重刑罚。请免除遣发张金凤。”刑部复议请求。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诏令张金凤免于补役发遣。今后除谋反叛逆连坐外，凡减死充任永远军、尚未遣发便死于狱中的，一律免于勾补，著为法令。”}], 己丑日。升云南按察司副使朱衮为四川布政司右参政。此前，敕令原任大同镇守太监王觐以及革任总兵官江桓、时陈等，报告叛军首恶的姓名。王觐报告五人，江桓、时陈报告八人。他们报告给兵部说：“报告中还没有得到详细情况。”江桓、时陈身在军中，亲眼所见必定真实准确，请立即下令侍郎胡瓒按照姓名捕捉他们，不必押送入狱，直接在市中处以磔刑，砍下首级示众。皇上认为可行，敕令胡瓒按姓名捕捉，以正国法；胁从而无罪的人不要滥行牵连。庚寅日。重新任用叶忠为河南道监察御史。司礼监传旨，调鸿胪寺右寺丞郝棠为光禄寺寺丞，吏科执意上奏反对。传旨越级升迁是弊政，明诏所要惩治的就是这种事情。郝棠的考核升迁应当由铨选部门办理，得到回复说已有旨意。四川提学副使张邦奇因母亲年老请求退休，准许。《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五。《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六。嘉靖三年十二月辛卯朔，大理寺右评事韦商臣说：“臣以评议审理各种案件为职，请允许臣就重大案件为陛下评议。群臣因议论大礼违逆圣旨而被调任的，以吏部左侍郎何孟春为首；被贬谪戍边的，有学士豊熙等八人；被杖打致死的，有编修王思等十七人；因触犯中使而被逮捕审讯的，有副使刘秉、监布政马卿、知府罗玉、查仲道等若干人；因失仪而被拘系的，有御史叶奇、主事蔡乾等前后五人；因京堂、宪台官员被所属小民告发而下狱的，有少卿乐頀、华湘，御史任洛，副使任忠，共四人。这些都是国家的大案，关系非常重大。臣冒昧议论，认为这些大臣都应当得到宽宥。希望陛下大振明断，恢复被戍者的官职，录用死者的后代，释放被逮捕拘系者，并惩治那些诬告攻讦者的罪行。”皇上认为韦商臣是在沽名卖直、任意轻慢地上奏，命令降职二级，调往外地任职。巡按直隶御史王官说：大同叛卒正嚣张作乱，如今都御史胡瓒等率兵逼近边境，将使他们如果反抗便受到惩戒；为防止城中人心动摇，请留下胡瓒等人，容许臣选择宣府的兵将，与大同镇守、巡抚等官秘密谋划对付他们。兵部复议说：胡瓒等人的军队已经出关，势难中途停止。皇上说：王官既然想定计捕捉叛逆，为什么不早奏报？首恶尚未捕获，国法完备存在，必定不能姑息。胡瓒等可以驻军宣府，督促大同镇守、巡抚等官设法擒捕；如有变故，就率兵前进，视时机进行抚绥或剿灭。王官协同参与决策，分别记载、弹劾功罪，不得犹豫观望。癸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