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九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九。嘉靖二十六年正月甲寅朔，命成国公朱希忠代理在玄极宝殿举行拜天礼。皇帝不临殿，百官穿朝服在奉天门外，朝觐官和夷使在午门外。行五拜三叩头礼后结束。设宴款待百官，赐给节日钱钞。中宫免行礼，命妇入朝祝贺。丙辰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到景陵祭祀。己未日。按时在太庙举行祭享，命京山侯崔元代行。庚申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命司礼监官员捧入进献。都察院左都御史宋景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追赠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谥号庄靖。宋景是江西奉新人，弘治十八年进士，授任睢州知州，改任御史，逐步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回京管理都察院事务，升任刑部左右侍郎，任南京工部、吏部、兵部尚书，至今任职，死于任上。宋景通晓并熟悉国家政体，志向和操守刚正方直，当时的士绅都推重他。癸亥日。（原文仅有标记。） 在这以前，瓦剌达虏卜陆害儿等三十人，因为躲避哈密各夷的侵掠，归附明朝；到这时，他们请求返回甘肃。守臣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立即遣送他们出关。乙丑日。升陕西右布政使孙继鲁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丙寅日。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天下各司官员：老弱有病者，按察使郭日休等八人被罢免；布政司李清等八人被评为不谨慎；布政司孙存等四十二人被评为贪婪残酷；布政使刘佐等十一人被评为才力不足；布政使李充浊等三十人，分别按例令其致仕、闲住、为民或降职调任。命辽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刘通充任西官厅听候后哨参将。布政司李清等八人办事不谨慎；布政司孙存等四十二人贪婪残酷；布政使刘佐等十一人才能不足；布政使李充浊等三十人，均依照规定分别予以致仕、闲住、为民、降职调任。命辽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刘通充任西官厅“听后后哨参将”。丁卯日。大学士严嵩因病请求休假调养。皇帝说：“听说卿失去了孙子，已经下谕派人慰问，应当稍稍克制哀爱之情，准许暂时调养疾病，但应赶快出来供职。”户科给事中刘起宗说：“近来把山西巡抚都御史杨守谦调到延绥，确实是任用了合适的人。但延绥近年以来兵灾、荒歉接连发生，百姓都忙于救死扶伤，没有闲暇顾及其他。如果朝廷不特别加意优恤，破格赈济借贷，就无法振兴当地的衰弱力量、巩固百姓的心。确实应当拿出十多万金，缓解眼前的急迫困难，然后谕令杨守谦审度形势、量力而行，或者议行营田，或者议令百姓纳粮，或者根据时机实行和籴，或者修复盐粮飞挽的旧制，或者核查内地拖欠的租赋；这样或许可以作为边地善后之计。”奏疏送入后，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户部发银十万两给延绥。延绥缺乏的原因，仍由杨守谦查核后上报。不久户部说：“缺乏钱粮的不只是延绥一镇，山西、大同、延绥、辽东、甘肃各镇都是如此。这都是各省供应边镇的钱粮征收、交纳、解运不完所造成的，应当命各抚臣一体查究参奏治罪。”皇帝下诏依从。戊辰日。延绥守臣报告说，大批虏人将要入侵，请求暂时免调本镇每年用于防守宣大的游兵，留下来防御山西。皇帝说：“征调各地军队，本来是因为地方形势紧急，事情平定就停止。近来因为宣大告警，于是连续多年从远处调发陕西兵马，使长期戍守的将士劳苦疲敝，已经失去了军事时机。如今陕西有事，就应当停止调兵；应当告诫宣大守臣自行防备。” 己巳日，命坐营署都督佥事廉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辽东。庚午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英国公张溶到裕陵祭祀。铸造“太清辅玄宣化忠道真人”金印，赐给徽王原爝，这是依从他的请求。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李巙前来进献表文、咨文等纸六百张。皇帝嘉奖他的忠敬，回赐国王银一百两、常服纻丝纱罗各一袭，特意赐给使臣奖谕，加赏彩毙二表里。后来，李巙等人携带赏赐返回，途中被盗，李峘派使者来谢罪，请求重新发给，皇帝下诏补发，并命礼部咨文朝鲜，宽宥李巙等人。壬申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周用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襄。周用是直隶吴江县人，弘治壬戌年进士，由行人选授南京给事中，逐步升任副都御史，提督南赣汀漳，入朝掌管都察院事务，晋升吏部左右侍郎，调任南京刑部，历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南京刑部和工部尚书，因灾异被免职。周用被荐起用为工部尚书，治理河道，不久兼任右都御史，总督漕务，还未到任，又改任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恢复原职，死于任上。周用端正明亮而有节操，入掌吏部铨选时，士绅正期望他有所作为，却还没有来得及建立功业便去世了，士林舆论为之惋惜。甲戌日。兵部说：广西缺少副总兵，应当补任。江防总兵官沈希仪生长在粤西，熟悉夷情，先前防守柳庆的夷人和獞人，夷人都畏惧服从他。如今各夷尚未全部剿除，应当调他去安抚平定。皇帝下旨：准许沈希仪改任副总兵官，镇守广西。仍命令今后将领中出生于两广、云贵、四川的人，不得推入京营及西北边地任用，著为法令。命定西侯蒋传负责敢勇营坐营，江西都司署都指挥佥事陈灿负责殚忠效义营坐营。丁丑日，升山东左布政使胡宗明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此前，巡抚山西都御史杨守谦上奏，偏头、老营二所剩余土地一千九百余顷，可以用来营田；这样对内可以节省京城运输，对外可以严格防守。他还举荐张镐为提调，通判张应麒为总委官，希望长期任用，以求责任落实。耕牛和种子都从本省取得，又拟照沿边盗窃钱粮禁例办理，以防侵盗。此事下户部议处，户部复奏说，杨守谦综合治理周密，而且由官员兼摄职务可以节省事务，费用减半而利益加倍。如果各镇营田都像杨守谦所议那样实行，就可以使军粮充足，也能节省许多国库钱财。议案上报后，诏令实行。追封周府顺庆王朝垣的生母睦氏为周康王次妃，这是依从埴的请求。上笆篱、青石山、锋铁城等族的番人渰班劄、禄七儿少等，以及可令河等卫的女直都督佥事卜剌等人，各自前来进贡马匹和土产，宴请赏赐照旧例办理。戊寅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谢诏到康陵祭祀。

译升翰林院检讨卢宗哲为南京国子监司业。给事中郑大同等、御史盛汝谦等以考察拾遗为名弹劾上奏：布政使曾存仁、张文奎，参政王嘉宾、张愚，副使余承业、李恺，参议郑有周，佥事江南、李文凤、董子策，知府朱怀干、张逊、郝守仁，都应罢免。部院议覆后，诏令曾存仁、张文奎仍任原职，张愚留在边方任用，其余全部革职闲住。己卯日，先前中城旗手卫辖区挖出牙牌四面，分别属于东宁伯、彰武伯、永顺伯和燕山左卫指挥佥事。到这时，都察院弹劾尚宝司卿席中等防范不严，以致盗贼把牙牌遗失在外，请求酌情加以惩罚。皇帝下诏各夺俸禄一月，仍命查明情况后开奏。庚辰日，改刑部尚书闻渊为吏部尚书。辛巳日，南京工部尚书胡顺任满六年考核合格，加太子少保。巡抚顺天都御史郭宗皋上奏边防三件事：第一，蓟镇连年都调发京兵防御，但京兵不属于本镇管辖，不足以应付缓急，请求停止调发两枝，留作防备居庸、黄花镇；其余三枝停止派遣，就把原拟调军的银二万二千七百两交给本镇募兵。又，山东每年征集士兵，只有枪手强健适宜调用一千人，其余不能用于战阵的全部裁罢；再从本镇民壮、舍余中选精壮二千人，兼任作战和守备。第二，古北口、燕河营等处急需增筑，先前剩余的修边银四千五百余两可以备用。第三，朵颜卫都指挥伯革等擒获虏酋猛革秃，送到镇中，这项功劳应当升赏。但伯革已经是都指挥，似乎难以再加官，请酌情升其子一官，并赏给伯革等牛、酒、布帛等物。皇帝说：“郭宗皋去年虚张虏情警报，请求京兵，今年怎么能预先料定没有忧患，便擅自计划停止调兵？况且京兵本来就不是专为蓟州设置的，为什么竟然擅自扣留赏银和募兵费用？夷人立功，国家有固定的典章；又违例滥行拟定升赏，实在是轻视法令，不堪任用在边地，把他革职回籍听候处理；库中剩余银两，命户部核实后上报。” 壬午日，湖广蜡壁长官司、盘顺安抚司派遣把事人等，各自以朝贡为名来到京城。礼部查验他们奏疏中的印文是伪造的，皇帝下诏革去赏赐，交巡按御史审问。《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九。

译《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二十。嘉靖二十六年二月癸未朔，山东布政司胡宗明已经升任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吏科给事中胡宾又弹劾他诡诈随从、贪求财利，在考察中漏网，不能担当重任。皇帝说：“朝廷选用大臣，委任重大，经过廷推。胡宾现任吏科给事中，前次科道官拾遗时，多名官员会同推举，为什么当时不说？等到已有诏旨升用，才说他考察漏网，显然是挟带私怨。何况如今边地有事，正是用人之际，竟敢阻挠耽误政事，着令调到外任使用。今后成命已经下达，再有抗拒的人，一定治罪不宽。” 甲申日，户科给事中陈棐上奏陈述河道事务：第一，消除水患以解除百姓灾害。他说，大江以北地势平坦，一遇连绵雨水就常被淹没，应当仿照江南水田的方法，督促责成长吏，时时加以疏浚，使田间沟渠的水全部流入河道；第二，减少河役以缓解百姓困苦。他说，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先前设置闸夫、河夫、堡夫，路远的征收银两，路近的派给劳役，用来供应黄河修筑之用。如今这些地方都已经积有盈余，却仍照旧每年征收，百姓实在不能承受，应当酌情减免，等到河工兴办、银力不足时，再照旧征派。工部议复，报告后获准。乙酉日。朝觐官员升职辞行时，皇帝赐给他们诏敕说：“朕继承大位，抚治四方、统御华夏，到今天已经二十六年。责任重大，朕日夜兢兢业业。长久思考四方万国，哪里是朕一人能够全面察知的？朕所希望能够承接政令、宣扬教化，同朕共同治理天下的，难道不就是各藩、臬以及群有司吗？你们这些从天下来朝的大小官员，除了不称职者已经命令部院考察淘汰外，其余仍回任原职。你们各自体察朕仰承天意、保全民众、谋求达到大治的心意。只有以仁爱百姓，以勤勉成就政事，以忠诚体察国家，以廉洁守护自身，这才算称职。不要贪污财货而放纵自己，不要滥施刑罚以逞威，不要阿谀媚上以求进用，不要用欺骗诈伪来粉饰名声。这几项中只要有一项，就足以损伤和气、危害治理。国家有严明法典，将不会赦免你们。你们应当努力并引以为戒。”发给南京工部银一万七千四百余两，用于机房织造。丙戌日，礼部尚书费采主持贡士考试，本应入场出题，但他的侄子＜▯棥心＞参加考试，于是请求由右侍郎崔桐入场主持取题；先让崔桐在朝房住宿，到考试日期，再由崔桐捧题入场，皇帝下诏同意。丁亥日，祭祀至圣先师孔子，命大学士严嵩行礼。戊子日，祭祀太社、太稷，命英国公张溶代行。永康大长公主去世，皇帝下诏按仁和大长公主的旧例祭祀安葬。不久，赏赐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银三百两、彩缎八表里、钞一万贯。中宫的赏赐也一样。己丑日，启蛰时节在玄极宝殿举行祈谷礼。礼期前检查祭牲。命英国公张溶在当天行礼，命成国公朱希忠代祭帝社、帝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侯崔元、伯陈鏸、卫錞行礼。辅臣夏言、严嵩，尚书闻渊、费采，侍郎孙承恩、张治、徐阶、许成名、崔桐陪同祭祀。在高皇帝坛举行大祈典。六日停止封印、禁止屠宰、停止刑罚，照例分别派遣文武大臣张溶等到各宫、庙、祠行礼。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孙承恩，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张治主持会试。陕西阶州发生有声地震。壬辰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到茂陵祭祀。丁酉日，改工部尚书王以旂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升湖广按察使孙应奎、左参政丁汝夔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孙应奎巡抚顺天，丁汝夔巡抚河南。总督宣大右都御史翁万达说：“宣府正兵、奇兵、游兵四营，每营官军三千员名，集中驻守镇城；各路设置授兵五营，每营官军三千员名，分驻要害，由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等官统领，所立制度不能说不完备。近年巡抚王仪、总兵郤永奏请选各营精锐五千人，另立战锋五营，由被废弃的将官统领，并给每名士兵额外增加米五斗，结果导致各营兵力空虚；又另外抽取老弱步卒补足原额，遇到战阵时，又自称亲兵而退居后方，反而驱使各路军队作为前面的遮挡。因此士卒都离心离德，而且坐营都指挥董旸、李瑭等人先前的过失尚未赎清，后来又处理失当，应当按罪处置；同时罢免新任坐营官周镗、韩彬、杨钺，把他们的军队归还各营、分驻各路。”事情下交兵部议复，兵部按照翁万达的意见办理。皇帝说：“新设五营战锋以及额外增加月粮，都是变乱军制，应当立即革除。原来的镇抚官本来应当逮捕审问，姑且宽宥。军士勒令归还原来的五营，坐营官李镗、董旸等都按照议定办理。” 己亥日，祭酒程文、给事中陈棐等上奏：想把等待选用、准备任教的生员，命令他们住在国子监学习，以充实国学；没有经过廷试的，都发回国子监。以后岁贡生员初到时，礼部酌量准许数十人送到有关部门任教，其余五十岁以下的，都分别送到两监学习。至于博士、助教等官，应当在三甲进士中选授。吏部议论说，候选生员再次命令入监，民情不能承受。应当由吏部选任，后来续到的，依照他们的意见办理。至于博士等官，在进士中选授，并不是太祖钦定的资格，而且妨碍选官制度。今后两监出现员缺，应照旧例从举人出身、任教官成绩优等者，以及进士自愿降职担任国子学官者中，斟酌升补。等任期届满后奏报续任，并同考选行人等官一样考察风宪。诏令准许。巡抚甘肃都御史杨溥等说：镇番城外正西一面，风沙堆积到城墙一半高，虏人容易侵越。城内有巩昌备御官军的营房地，其中一处长期因为低洼潮湿没有营建。请把城外的沙土移到城内筑基修屋，以供各兵居住；再在城外增筑关扇，设置多重险阻。凉州的柔远、怀安、靖边三堡，也应及时增筑，以巩固边境。兵部议复，依从。辛丑日，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玉田伯蒋荣到陵寝祭祀。

译皇帝谕告内阁：“朕宫中供役的人数很少，虽然有宫女近千人，但中宫和妃嫔所用仍然不足，而且其中多有年老患病者。将来二个皇子、四个公主出府建国，王府需要三十多人，公主府需要二十多人，这是祖制。不提前教习数年，怎么能够任用？卿等会同众人筹划后上报。”于是礼部奏请，皇帝下诏派官员选取京畿内女子，年龄十一岁以上、十四岁以下者三百人。此前，巡按陕西御史张坪上奏陈述边务四件事：第一，近来增设庄凉游击将军，又招募新兵，徒然扰民耗费而无益，应当罢除；第二，镇番孤悬塞外，是凉州、永昌等地的屏障，官军不应调遣；第三，永宁黑山堡之中，相隔数百里，虽然有一两座墩台，但形势不能相接，应当设置手备千户所，选取新兵屯守，对外可以作为镇番的援助，对内可以作为庄凉、永宁等地的屏障；第四，永宁设立卫所后，就应当增设操守官，统领军队训练。这件事下交镇抚官议处，都御史杨博说：“臣亲自经过庄凉，看见边地荒残，行旅震恐。详细询问这里的情况，正是河套的两个虏人往来驰骋的地方。前任抚臣赵锦议请增加游兵，用来防备险要，可以说是最好的计策，不应议论罢除。只是区域规划还不详细，人员没有坚定的守志。如今应当命令把驻地移到安远堡，在适中的地方驻扎：向东控制镇□岔口，以通达庄浪；向西控制黑松、古浪，以通达凉州；并且进一步筹划处所、粮草、屯田，闲暇时轮番休息。永宁还有宫家等堡，可以相互防守；而且那里都是沙碱地，不适合设置卫所。既然堡寨仍旧保留，操守官也不必设置，只应在北面的平泉等处，凭天然地势设置一座墩台，以便传递警报。至于镇番这个要地，军队不可轻易调遣，应当按照张坪所说的办理。”皇帝听从杨博的意见。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翁万达奉诏，会同三镇抚镇官议论上报边防修守事务说：“设置险要有一定的原则，贵在根据地形；用兵没有固定方法，贵在斟酌时势。山西从保德州黄河岸边起，曲折向东，经过偏关、老营堡直到边境，共二百五十四里。大同从西路了角山起，曲折向北，向东经过中路、北路，到达东路的东阳河镇口台，共六百四十七里。宣府从西路西阳河起，曲折向东北，经过中路、北路，到达东路的永宁四海冶，共一千零二十三里。三处合计一千九百余里，都逼近胡虏，险要在外，这就是所谓极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三里〕 山西老营堡向南转向东，经过宁武、雁门、北楼，到平刑关为止，边境约一百里。再向南转向东，成为保定的边界，经过龙泉、倒马、紫荆的吴王口、插箭岭、浮图路，到沿河口，约一千七十多里。再向东北是顺天的边界，经过高崖、白洋，到居庸关，约一千八十多里，共计二千五十多里。这些地方都是险峻的山岭和层叠的山岗，险要在内的一侧，就是所谓的内边。外边的地势，有的险峻，有的平坦，有的曲折，有的平直，总体比较起来，大同最难防守，其次是宣府，再次是山西的偏头、老营一带。分别来说，大同最难防守的是北路，宣府最难防守的是西路。山西偏头以西一百五十里，依靠黄河作为险阻。偏关以东的北面有四里地方，大体与大同的西路相同。内边能够通行大规模军队的，只有紫荆、宁燕，其次是居庸、倒马、龙泉、平刑等关隘。近年来，大虏多次侵犯山西，一定从大同进入；侵犯紫荆，一定从宣府进入。确实没有不经过外边而能进入内边的，因此议论者用唇齿相依、门户与堂奥相联系来比喻，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其地势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古人说，夷狄的军队，不能与中原的大郡相比；如果再比较智谋的巧拙以及兵器、铠甲的精良粗劣，更是相差千万倍。然而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中国的祸患，是因为这些毡帐部族性情凶猛暴烈而勇悍敏捷，这是风俗所造成的；他们以骑射为本业，以劫掠为生计，专心于武事而不依赖教习，战斗的事情人人都能做。我们则按照惯例把事务分给各牧，职业分给士农工商四民，百人中只有一人当兵，训练劳苦，且不能专心习练，所以大多不精通。敌人把少数人聚成多数，乘时进攻；我们却把多数人分散成少数，划地防守。进攻时没有地势可贪恋，迅速奔驰追逐敌人，行动飘忽如风雷；防守时有固定的阵形，遇到敌人必定携带粮食、背负铠甲跟随行动，顾虑供给而狼狈不堪。敌人离开文字文书，号令前进没有什么驱迫，退却也没有什么约束；我们却议论纷杂，号令多头，进退听凭个人，上下彼此牵制。因此敌人的笨拙反而是真正的巧，我们的巧妙反而实际上是笨拙。敌人的凶焰一天比一天炽盛，而我们的士气一天比一天衰弱。虏寇近来又兼并西海，吞并属番，把我们的居民掠去作为他们的守卫和奴隶；各商所统属的部众比以前增加了几倍，每次大举行动都号称十多万人，声势连绵于道路，蹂躏关南，侵扰惊骇京畿郡县，而我们沿边的五藉兵额还在缩减，仍按通常的军队制度行事，没有人敢拦截，这就是时势的大概情况。考察地势的便利，就应当详细经营外部防御，正是为了捍卫内部；衡量内部的防备，是为了资助外部。推究时势的艰难，那么现在所经营的，应当不同于从前；以后所经营的，应当从现在开始，合力守卫要害，增加兵力防备秋季。总之，这都是根据事势不得不这样做。山西防秋，前些年只守外边偏头、老营一带，每年调发班军四千五百人，防备大同；而内边宁武、雁门一带，仍有官兵防守关隘，作为大同的声援。至于宣府、大同各路的守兵，过去都驻扎在城堡中，只遇到警报，才相机寻找敌巢；原来并没有把兵器分地布置防守，因而造成虏寇越过大同进入山西。当时地方各臣，错误地认为大同不足以共同办事，于是单独修筑从宁武、雁门以东到平刑的八百里边墙，把原来防备大同的兵调回来防守边墙，这并不是设置边防、进行防御的本意。后来因为守兵不足，又增设太原等处参将、游击兵马七营，招募新军，并征调新旧民壮、屯夫、弓兵，总共达到六万多人，公私转运物资，造成内地骚动。所谓财力因兵多而匮乏，力量因防备过多而分散，说的正是这种情况。宣府也是自从虏寇侵犯西路后，调尽本镇兵马，专门防备西路和中路，于是北路兵马便空虚，令人忧虑。

译连续多年三镇防秋，征调辽东、陕西兵马不少于五六支，军费、粮饷、赏赐以及本镇守兵的草料军饷，合计一百四十万，耗费实在不可估量，难以长久维持。主张合并防守的建议，就是因此成为善于经营边防的办法。外边控制虏寇，四季都要防备；城堡的兵各有分守的地方，冬春和夏季不必交错征发，本来就已经不够使用。秋高马肥时，虏寇可以肆意逞强。如果仍拘泥于往事，把兵分散驻在城堡，临时调动，近的几十里，远的一百多里，仓促之间很难集合成营，首尾自然不能相互呼应。万一像往年那样冲破边墙进入，越过关隘南下，内地百姓平素不习战事，即使想要坚壁清野，也恐怕先遭到荼毒。等到京师震动惊骇，才慌忙调兵、征发、请罪，又有什么用呢？因此，事情已知情势不同，审慎地预先布置边兵，确实难以立即停止。《易》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自己的国家。’所谓设置，就是修筑墙垣、依凭障碍，必定要靠人力的意思。虏寇凡是侵犯边境，地势迂回险峻就容易防守，地势平坦辽阔就难以抵御；有边墙，难防的地方也容易防守；没有边墙，易守的地方也会变得难守。因此，一百人的难守之地，不是有一千人就不能进攻，是因为有墙堑可以凭借。如果在平旷空虚的地方遇到虏寇，那么一百人就像猪羊，十人就像狠虎，很少有不被他们吞噬的。由此看来，山川的险阻，是我们和虏寇共同拥有的；墙垣壕堑的险阻，则是我们专有的。我们依靠自己专有的险阻，夺去双方共有的险阻，因此修筑边墙的工程自然不能停止。何况连年修筑，如山西偏头、老营一带，已经极其高厚；大同各路以及宣府西路、中路的边墙，也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已经完成了七八成。再加一番功力，几个月内就可以先行完工。边墙绵延千里，巍然成为华夷之间的严整界限。至于防秋的兵之所以必须披甲登墙、列营等待敌人，是因为有险而不设置防守，就和没有险要一样；有墙而不守，也和没有墙一样。所以，确定规制、估算工程、费用二事，是修边的事务；慎重防秋、合并兵力、重视责任考成、酌量征调、充实边堡、明确出塞、筹算供给、节省财用八事，是守边的事务。修边是趁工程将成而完成它，守边贵在救济当时的急务。国家即使耗费，也确实是不得已。臣等考察过去、考虑将来，在其中揣度谋略，如左列条款所说，虽然没有特别高明奇异之处，但从此以后兵力不会过于劳顿，费用也可以逐渐节省，希望能够消除寇仇、巩固边疆，这全都是臣等的极尽思虑。如果一定要分道派遣将领，深入践踏敌境，立即消灭这些骄横狂妄的敌人，然后才吃早饭，这固然是安定国家、攘除外患的宏伟计划，也是臣等的职责。然而虏寇的势力尚未衰弱，我方力量又不足，谋划必须长期积累，事情必定要等待时机。因此臣等只知道在能够做到的事情上尽力，而不敢妄想得到不可能得到的结果。修边有两件事：第一，确定规制，完成宣府、大同两镇的边墙。最应当抵御敌人冲击的地方，北路是从尨门、赤城到独石、云州，接连尨门所，共一百二十里；西路则从洗马林到中路的羊房、常峪、葛峪、小白羊，连接尨门城直到边界，共五十里。这是急需修缮的地方。其余稍缓的地方，每年借用防秋兵的粮饷，应当逐步修整。估算工程费用，前项工程约需粮赏银十六万六千一百多两，扣除旧有余款，还需要十六万三千六百多两，请命户部发给。守边八件事：第一，慎重防秋。山西内边宁武、雁门各关原有戍兵；外边偏关以西直到黄河岸边，山险水深的地方，秋季只令戒严，不必增加兵力。偏关以东以及大同地方，应当尽量分布兵力，联络防守，仍然随地势需要更换调动，及时聚集和分散，以使人力得到休息。第二，合并兵力。山西、大同二镇外边，从偏关经过老营到东阳河镇口台，共七百五十一里，应当把两镇兵马统筹分布，共同守卫要害；仍然酌量调配宁武、雁门一带的兵马，作为内边防御。第三，重视责任考成。各镇总兵官务必督促偏将、副将往来防御。防秋时边界发生事故，就查照分派的信地；防秋以后各城堡发生事故，仍按原来管辖的地界办理，并据此定罪。第四，酌量征调。山西、宣府、大同此前既然借用客兵以造成震慑，形势已经如此，不能不加考虑，但应当酌量减少。何况延绥新设游兵两支，本来就是为策应宣府、大同而设置的，应先酌量征调。一支延绥兵檄令驻扎宣府、大同之间适中的地方，准备援助三镇；一支保定兵驻扎赵州堡；一支辽东兵驻扎赤城。与往年相比，可以省去十分之五六。第五，充实边堡。宣府、大同、山西各卫所的军人，愿意携带家属驻扎本镇边堡的，听从其便；有的先前逃名到其他镇的，允许自行首报，返回原卫。第六，说明出塞小战的益处。小战是大战的开始。士兵经过训练却不实际使用，一旦遇到敌人就会骄惰迟钝而难以使用，所以出塞袭击，是检验兵力、熟习进攻的方法。今后遇到虏寇临近边境驻牧，或少数虏寇靠近边塞窥伺，以及虏寇大举入侵时，如果他们的营帐、老幼、妇女和牲畜在边塞外，允许兵将看准时机出塞掩袭剿杀；俘获敌人、取得首级的，按同样标准升迁赏赐。第七，筹算供给。客兵应援往来没有固定地点，以及合并防守大同、出动到百里以外的，行军粮料和草料全部由代州、宁武、雁门等关的守兵支给；没有调动的，不发给行军粮。宣府、大同、阳和、万全等堡轮番休息的兵，隔一天供给一次。第八，节省财用。近来山西裁革民壮，宣府大为减少，辽东、陕西客兵也减少，估计节省粮草费用将近六十多万，内地民力可以暂时得到宽解。兵部答复万达的建议，认为筹划周密而且可以实行。修边请先从尨门、赤城开始。如今陕西、辽东、蓟州都有警报，宣府、大同相距很近，又恐怕虏寇声称向东而实际向西，应当按照所议预先调发一支保定兵、一支延绥兵；辽东兵等有警报后再发。既然财用已经节省，应令守臣张榜晓谕，使有关官府不得含糊摊派。皇上说：这些修边、守边、调兵等建议，都表明总督、镇守、抚治诸臣竭尽心力处理边务，全部依照所拟实行。○壬寅，给事中陈棐将朝觐官敕谕衍绎成《官箴》十章，呈上。得到圣旨：陈棐玩弄文辞，竟想把敕谕与自己的文字相提并论，向外地臣工显示风范，实在十分狂妄僭越。令陈棐陈述情况，陈棐引罪认错，命令降一级，调到外任任用。○甲辰，春分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成国公朱希忠行礼。改任南京刑部尚书屠侨为刑部尚书，升任工部左侍郎文明为本部尚书。○丙午，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费采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选派宦官携带羊、酒、钞贯赐给他。

译○丁未，停止耕耤礼，派户部尚书王杲祭祀先农之神。○戊申，祭祀历代帝王，派英国公张溶行礼，伯爵陈鏸、卫錞以及尚书闻渊、费采分别行分献礼。吏科给事中张汝栋弹劾上奏：总督南京粮储右佥都御史杨宜、大理寺卿守愚都不称职，杨宜应当罢免。于是请求裁撤南京督储都御史。吏部复议说：杨宜资历声望已经很深，仍按原职简拔任用，未听说他不称职。守愚的事情涉及贪赃，应当查核属实后处理，不可冤枉或纵容。诏令守愚回原籍等待查勘，杨宜调往外任。南京粮储都御史是否裁撤，仍交户部会同议奏。于是两部会同复议：南京户部有尚书掌管部务，侍郎兼管粮储，并不相妨。京仓、通仓都由户部堂上官总督，南京的体制应当相同，不必设置都御史。巡仓御史原来设置二员，依照北京的例子，也应裁减一员。诏令全部准许。给事中查秉彝上疏陈述吏治弊病七件：第一，事权分散。现在的监司有布政使、按察使，又有分守、分巡，职权已经很重了；另外又有清军、清查黄册、粮储、驿传、屯田、兵备、江防等职，为什么这样冗杂？除非涉及军机、必须另设官员的，其他可以合并裁省的，应当全部专责守臣。第二，用法太苛刻。我朝《大明律》作为法典，不能轻易改变；至于现在施行的各项条例，大多是臣下在一时提出的建议。如今应当严行故意陷人入罪的条文，加重诬告之罪；革除以往因过犯牵连他人之弊，不得牵引发官问刑；审理案件只应依据律法，不要轻易援用条例，以免苛刻深文的风气逐渐滋长。第三，稽查过于频繁。查盘的权力应当总归巡按，而且隔年举行一次。如今巡按查盘，巡抚又查盘，各守道、巡道也查盘；甚至有人因此被定三四项罪，一项罪又有三四份供词，一件事情牵连几十人，这正好助长吏胥的弊端，应当合并裁省。第四，罚赎违禁。律令规定，罚银二十两以上的，送部降级任用，并不是只针对守令，监司以上官员也同样适用。如今有的罪人罚赎达到一百两以上，有的无故劝人捐粟达到几百石，甚至有将人家财产发散的，又有从轻发落、酌量折算工价的。应当明确律令，慎重办理罚赎，以惩治贪赃滥罚。第五，征收赋税没有章法。如今财赋主要依靠东南，应当规定输粮期限，使各里把粮食输送收入官府，由官府总计其数。户部选派粮长时，不要选派角□羊头；如选派角□羊头，必须到官库领银，实际填写批文，核销缴纳，以杜绝挪借和层层赔累的弊端。如果府、州、县官员一类属于角□羊者，不得携带角□羊头，以免增加索取。第六，徭役不均。国家设置差役，十年一轮徭役、九年休息的制度，到了明备尔，州县却喜欢纷纷更改，年年编派徭役，甚至搜括幼丁，核审编余银来充入私囊；如责令弓兵赔补盐斤，责令斗级赔偿耗损的米。应当重申徭役旧法，不要扰害百姓。第七，供给过于奢侈。州县有坊里供给，本来是为了供给宾客和上官，如今却用作官吏的支费、馈赠和结交，全都从这些供给中支出，应当一律禁止革除。奏章下交部院，复议同意他的意见。诏令准行。○庚戌，会试录取胡正蒙等三百名举人。《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