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四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四 嘉靖十二年九月初一庚子日，公侯驸马伯徐延德等因皇子出生，各自献马祝贺，赏赐财物有差。此前，命给事中曾汴查勘蓟镇巡抚王大用及参将袁继勋先后失事的情状。到这时，曾汴查勘清楚后奏报复核，认为蓟镇失事中较大的有五次：第一次是冷口，第二次是擦崖，都是朵颜夷打哈所为；原因在于总兵杨镇、通事序班王远二人贪鄙乖张，凡夷人纳贡、承袭官职，不分应当与否，只看是否受贿，以致夷人怨恨而决裂，依法应当首先论罪。第三次是大喜峰关，也是打哈倡导，而济恶脱来也参与作恶；原因在于巡抚王大用错误地凭借旧文书经营雾灵山，实际上开启了边境争端，又借口敕书货马之事，使喜峰口于是激起敌人的野心；谋划疏忽、武备不振，他也难辞其罪。第四次是密云大小峪关，第五次是黄花镇擦石口，都是野达通汉老究所为。这个夷人原本不受武职约束，并非因为有嫌隙端倪，只是边界守备不严、兵防没有准备；这就是参将袁继勋懦弱怯惧、缺少谋略的罪过。奏疏交都察院议复，杨镇等交给抚按官逮捕审问；袁继勋以没有设置守备论罪，王远发往边卫充军。辛丑日。记录陕西响水堡斩虏及战死者的功劳，并升赏官军张兴等一百五十八人。掌都察院事左都御史王廷相等奉诏申明《宪纲》十五件事，其中署理都察院事务的兵部侍郎张孚敬列举七件，都御史汪鋐列举五件，这次续列三件。这三件是：第一，巡视仓库。也就是说，御史所到郡国，必须亲自到仓库核对岁籍，查清钱粮收支，分别积贮的盈亏，考定有司官员的勤惰；如有侵吞冒领、虚假欺诈，立即参奏治罪，不得只委托他人查盘，草率地完成旧例所要求的事务。第二，巡察盗贼。也就是说，巡按、巡察境内，一旦有盗贼发生，就应广泛布置方略，便宜行事加以剿捕；如果事情重大，或者地方官怠慢迟误而贻误事务，应当把详情具奏。若有司赋役清平，百姓安乐于各自产业，能够使境内没有盗贼，便应奏报旌表奖励。第三，抚恤军士。也就是说，军士最为劳苦，而军官侵害他们的手段很多；御史所到卫所，必须精心核查军政，惩治、淘汰不良军官，并奏报抚恤军士而取得显著成效的人。皇帝说：“申明《宪纲》的事宜，先前已经有旨，命各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如实实行了。只是近来掌院官多半一味姑息，不肯复核实际情况、认真考察，以致按臣放纵恣肆、抗拒违背，按察司官因循畏怯，完全不予实行。现在按照拟定的办法通行晓谕，各人都务必据实办理；违犯的，御史经考核后罢黜，按察司官则点名参奏。” 壬寅日。把西苑新收的稻米荐献到内殿。罢免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袁宗儒，令其退休。山东按察司佥事张几、徐廷杰各降一级。宁海州知州沈铋、文登县知县杨铿都戴冠带闲住。当时山东发生大饥荒，沈铋、杨铿赈济失当而且滥施，贫民没有得到恩惠，很多因饥饿死亡。张几、徐廷杰先后担任海右道守巡，与袁宗儒都没有察觉和纠正，所以有这道命令。不久，降徐廷杰为福建市舶司提举，张几为四川盐课司提举。癸卯日，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景陵。西番额即癿等夷人派使者前来进贡土产，赐宴和赏赐各有等级。四川播州宣慰使杨相、贵州上马桥等四长官司派使者进贡马匹，各按惯例赏赐。改南京太常寺少卿胡森为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命广东道监察御史方一桂提调直隶学校。因任职三年考核期满，荫工部右侍郎张羽的孙子张槐为国子生。甲辰日。派官员携带敕书，奖赏并嘉谕鲁府奉国将军徤桨的孝行，这是根据守臣查勘奏报办理的。赐给南陵王睦楧《敬一箴》《性理大全》《大学衍义》各一部，这是依照周王的请求办理的。乙巳日。罢免吏部右侍郎席春。此前，诏令吏部推举各司中能够担任翰林院官职的人，席春提出了人选。尚书汪鋐请求召杨维聦、陈沂复职，汪鋐没有听从，二人于是与他有了嫌隙。等到再次推举礼部侍郎时，汪鋐不再与席春商议，席春愤怒斥骂汪鋐，甚至把帽子摔在地上。汪鋐于是弹劾席春说：“当初议论大理寺事务时，席春依附杨廷和，不同意他哥哥的意见；又与杨慎等人一起递交奏疏，跪在宫门起草奏疏，想要论劾张孚敬、桂萼。去年杨名狂妄亵渎，席春作为同乡，实际上参与了他的谋划。昨天皇嗣出生，廷臣穿吉服称贺，席春独自穿公服谢恩，不在称贺行列，存心不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不愿与席春同列，乞求立即罢免他。”皇帝看了奏疏说：“朕多次提拔任用席春，只是顾念他是席书的弟弟罢了。席春不思报答；庆贺本应称谢恩，难道还要另等日子吗？仅凭这一件事，其他事情也就可知了。命他戴冠带闲住，不许再次任用。”因皇储出生的恩例，荫大学士李时的儿子李圻、吏部右侍郎席春的儿子席忱、户部右侍郎黄芳的孙子黄悼、工部右侍郎甘为霖的儿子甘藿、道政司通政使陈经的儿子陈梦草、太常寺卿管楫的侄子管津、光禄寺卿马理的孙子马服，以及太仆寺卿邵铳的侄子邵子元，都为国子生。升掌中书舍人事的尚宝司少卿孙伯坚为本司卿，仍加四品服俸，照旧处理事务，因为任职九年考核期满。升云南按察使蒋彬为陕西右布政使。丙午日。大理寺奉诏呈上应当减免刑罚的狱囚，皇帝认为这些囚犯大多属于罪大恶极之人，按法律不可赦免，怎么能假借恩例放纵奸恶、破坏法令？于是革去署理左寺丞周凤鸣的职务，令其闲住；右寺丞卢问之、署右寺丞正戴昂各降两级，调往外任。不久，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胡东皋署理大理寺印。戊申日。停止百官重阳节宴，召礼部考定皇子到太庙参见、命名等礼仪，因而谕示说：“皇子命名，本朝有敕谕。

译皇子现在还不到一岁，尚且不懂事，便赐给他敕书，这是空文。即使希望他将来懂事后能够看到敕书、因名字思考其中的意义，也不如等到他懂事以后再教导他。礼书又说：‘父亲为儿子命名。’朕又思考此事，必定应当先告知祖考，然后才可以给儿子命名。”礼部尚书夏言复议说：“臣等起初根据历朝旧事以及《礼记》中‘钦有帅、记有成’两句话作为命名之辞；如今反复阅读《内则》篇从‘二月之末，择日剪发’以下的两节，才知道‘钦有帅’是丈夫对妻子说的话，命令她恭敬地教导孩子、遵循善道；‘记有成’也是丈夫对妻子说的话，是说要记住丈夫的话，教导孩子的德行，原本不是给儿子命名的话。如今奉承圣谕，确实伟大啊，圣人的言论不是三代以后帝王所能比的。臣谨遵圣意，拟定在命名之日，仿照古人见子的礼仪，特别说一两句天子的话来赐名，不使用降敕。至于先告知祖宗然后给儿子命名，也应当创制礼仪，以备一代典礼，垂法万世。等皇太子出阁以后，再下敕书，这才是古人所说的教导之道。”皇帝答复说：“看了奏疏，完全体现了恪守礼制、遵从古法的正道，与朕的想法相同。立即详细拟定礼仪，奏报上来。” 己酉日。诏令安远侯柳珣每年支取禄米一千两，本色和折色各支取一半。此前，辽东巡抚右副都御史成文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怀疑他是畏惧困难、借故躲避，命令革职，戴冠带闲住。下令按臣查勘上报。到这时，巡按御史杨行中复核认为他的病不是假的，皇帝于是释放了他，仍令其戴冠带闲住。庚戌日。这一天经筵开讲，表彰天下节妇张氏等十一人、烈妇邓氏等六人、烈女张端庄一人，这是采纳巡按直隶御史张维照等人的奏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口、六口、一口〕 吏部说：怀远四侯按例应当制作并颁给诰券。臣等广泛查考旧典，只有免除儿子一死的规定，没有免除孙子死罪的条文。起初是因为本部错误地拟定为子孙都可免死，后来上奏请示，确认确实不是旧制，于是宣下敕令给有关部门改正，皇帝准从其议。以松潘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张麟充任协守松潘东路左参将。广东高州府阳春县西山等处的巢居贼赵林花等纠集众人攻城、劫掠府库、杀害人员；他们又同德庆州东山、南乡等处各巢贼首领凤二全等相互依仗，煽动叛乱已经多年。提督侍郎陶谐奉诏调兵，制定计划，分路进军，限期会师，攻破贼寨一百二十五座，擒获并斩杀三千八百人，俘获男女三千七百多人。朝廷把捷报上报，并叙录御史周煦以下各位臣子的功劳。皇帝说：“这次斩获七千多名贼徒，功劳确实值得嘉奖。不过，当初贼势猖獗，都是因为巡抚、巡按、守巡、兵备、守备等官员因循苟且、逃避困难，不替地方考虑所造成的。这种情况不只是两广如此。先赏赐陶谐和总兵仇鸾各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周煦银十两、纻丝一表里。立即命令新任巡按御史查核往年纵容盗寇的官员，以及此次功劳、罪状，具名上报。” 辛亥日。兵部说：“浙江、福建与海相连，接壤相邻。往年漳州百姓私自制造双桅大船，擅自使用军器、火药，违禁经商贩卖，因而发生海盗劫掠之事，朝廷屡次奉行明旨严加禁止。” 只是主管部门玩忽拖延日久，法令松弛，往往仍像过去一样放纵行事，海上警报时常传来，请求重申禁令。皇帝说：“海盗成为祸患，都是因为居民违禁贸易；有关官员既轻视、怠慢明旨，任意不加查察，而沿海负责兵务、巡防等官员又不驻守要地，因循苟且，养成盗患，给地方带来祸害。兵部应立即传檄浙江、福建、两广各官，督率军队防守讨剿，所有违禁大船一律全部毁掉。从今以后，沿海军民私下同盗贼交易，邻居有知情而不举报的，实行连坐。各巡按御史迅速查明多年纵容盗寇以及纵容制造海船的官员，具名上报。” 壬子日。因河南开封府发生旱灾、蝗灾，准许酌情折征应起运的钱粮。癸丑日。起复服阕的南京吏部右侍郎张奇，任吏部右侍郎。升贵州程番府知府陈则清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诏令巡抚四川都御史杨守礼、四川左参议张文奎各自回原籍等候查勘。此前，杨守礼被贬任叙州府通判时，张文奎任四川佥事，因为礼节上的嫌隙，张文奎便罗织事端，压制侮辱杨守礼。杨守礼不能忍受，带着家属弃官离去。巡抚四川都御史唐凤仪追赶挽留他，并恢复其原职。不久张文奎调往山西，杨守礼也升官离开，这件事于是【原文“角□羊”有缺字】。到这时，张文奎升任四川参议，还未到任，听说杨守礼巡抚四川，担心他报复旧怨，便把先前所罗织的杨守礼各种违法之事上报，请求回避。吏部复议，请交给按察官员查实，所以有此命令。甲寅日。礼部呈上皇子命名的仪式程序。仪式前一天，皇帝到太庙寝殿，由世庙将给皇子命名之事告知祖先。这天，保姆把皇子抱到寝宫，选择内夫人中恭敬谨慎的人侍奉皇子，替皇子剪发，留鬓角，按礼制留下发角。到举行仪式的日期，皇帝穿皮弁服，驾临乾清宫，登座。皇后率丽嫔各自穿礼服朝见，行四拜礼完毕。皇后面向东站立，丽嫔站在皇后之后。保姆抱皇子从寝宫出来，由西面进入殿内，把皇子交给皇后。内赞宣告说：“皇后率丽嫔阎氏，谨在吉日恭敬拜见皇子。”皇帝下座，命人用制辞命名，随后执皇子的右手，赐给他名字。皇后恭敬答礼完毕，向左转身把皇子交还保姆，回到寝宫。皇后又率丽嫔行四拜礼完毕，各自回宫。第二天，皇帝驾临奉天门，亲自下手敕赐皇子名字，传谕礼部，由宗人府登记在玉牒中，诏令依拟定方案施行。丙辰日。升广东布政使司左参政祝续为湖广按察使。丁巳日。召回原任兵部右侍郎黄宗明，任礼部右侍郎。此前，礼部右侍郎出现空缺，吏部共会推了三人，皇帝都没有采用。当时黄宗明此前因为论救编修杨名，被外放为福建参政，于是皇帝特旨召回任用。调监察御史李磐到外地任职。李磐巡察两浙盐务，回京后都察院考核他迟到接替任期五天，皇帝宽赦他的罪过，将他外放。己未日。补服阕的大理寺右寺丞简霄为左寺丞。革去江西按察司副使王世芳的职务，令其闲住并治罪；他因生病请求退休，却不等候诏旨就擅自回去了。庚申日。改提督南赣的右副都御史唐胃，以原职巡抚山东。升云南左布政使花嵩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选授太常寺博士高擢、推官俞朝妥、潘九龄、钱焕、知县戚贤、邢如墨、蔡文魁、崔三畏等为给事中：戚贤任吏科，俞朝安任户科，邢如默任礼科，蔡文魁任兵科，潘九龄任刑科，钱焕任工科，崔三畏任南京兵科。辛酉日。

译改南京刑部四川司主事曾翀、南京大理寺右评事余光，都任监察御史。选授推官李良、知县徐九皋、王绅、刘良卿、张敕、周道、苏丛等，都试任监察御史。曾翀、李良任河南道，余光、刘良卿任浙江道，徐九皋任湖广道，王绅任福建道，张敕任四川道，周道任云南道，苏丛任江西道。户部复议仓场侍郎黄芳的奏议：“过去仓场交兑期限非常严格，后来交兑期限渐渐宽松，漕运迟误时，往往以春季河水干涸、秋季河水涨发【原文“角□羊”有缺字】作为借口。现在应斟酌确定期限，令山东、北直隶每年四月交兑，江北、凤阳等处每年五月交兑，南京、江南等处每年六月交兑，浙江、江西、湖广每年七月分别交纳。按此日期办理，从明年年底起著为法令。”皇帝听从了。癸亥日，皇帝亲书“秋宗”二字，传谕赐给礼部尚书夏言；命崇信伯费栻兼任左军都督府事务；升赏在陕西炭山口作战获功的官军魏庆等五十八人。乙丑日。总制宣大等处地方的兵部左侍郎刘源清因御史李朝纲弹劾，便上奏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丙寅日。南京太仆寺卿王崇献等上奏请求平均分配草场，以杜绝混杂侵占。兵部复议说：“草场土地在成化年间就已有豪强权势侵占的祸患。当时曾命太仆寺查照志书、图卷，分别划定上、中、下等级。凡是高地、低洼地，只适合牧马的，听任养马户轮流管理放牧；肥沃适合开垦的，拨给有能力的养马户耕种，依照佃种官田的事例征收租利，不论缴银还是缴粮，都按时占纳。遇到灾害、伤亡、逃徙以及贫困到实在不能备马的，酌量给予相应补助，以补足正常马政之外的支出，不许挪作他用。等到后来养马数量增多，停止耕种，仍照旧收租放牧。这是很好的制度。后来又有准许居民进入耕垦的命令，之后又有免除马户科征的命令，再后来又有禁止百姓租佃牧场，违者按屯田罪论处的命令。于是豪强倚仗养马之名兼并土地而没有限制，转租给他人，厚取租利，正如如今太仆寺卿王崇献所说的那样。假如一向保存旧制，不免除马户的佃租，那么田地有固定税额，奸豪几乎没有凭借牟利的机会；不禁止居民租佃，那么百姓有固定产业，马户也没有机会肆意兼并。这些都是轻率改变既成制度、没有考虑后果的做法。而且养马户本来就有规定数额的丁口和田地，国家牧地不是他们可以私有的，所以收入其租，用来防备缓急；这已经是额外施恩了。” 议论此事的人没有考察实情，不问贫富，也不计算丰年、灾年，每逢【原文“角□羊俵”有缺字】就一概发给。这样一来，就是官府自行购买，不再是民间繁殖旧有的【原文“角□羊俵”有缺字】了。关宜恢复现在甲制的旧法：高地、低洼地逐年荒废的，准许免除租税，作为放牧地；其他肥沃成熟的土地，无论属于军户还是民户，都依照三等则例缴纳租税。每有【原文“角□羊俵”有缺字】一百匹，酌量留下银一百两。马多银少的，就把银子全部入库，以备灾害、逃徙和极度贫困者的缺额。其余都交给太仆寺【原文“角□羊”有缺字】，这样办理较为便利。”议案上奏后，皇帝同意。命会昌侯孙杲任五军营右哨坐营官，三千营坐司都指挥佥事赵承序任团营扬威营坐营官，浙江都司佥书署都指挥同知刘永昌掌管四川都司事务。丁卯日。升南京光禄寺卿陈察、南京太仆寺卿王崇献，都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察提督南赣军务，王崇献巡抚宁夏。不久，王崇献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诏令准许他的请求，仍以原官职退休。升广东右布政使屠侨为福建左布政使。起初，广东巡检何儒经常招降佛郎机国的番人，因而得到蜈蚣船、火铳等制造方法，以功劳升任应天府上元县主簿，命他在操江衙门监造船铳，以备江防。到这时，他任满三年，吏部连同记录他此前的功劳，诏令升任顺天府宛平县县丞。中国拥有佛郎机的各种火器，大概就是从何儒开始的。两淮巡盐御史周相上奏陈述盐法五事：一是议定开行照引，以收取余盐；二是议定注销退引，以杜绝冒名顶替；三是议定处置行盐，以便于【原文“与贬”疑有误】；四是议定严加缉捕，以防止受贿放脱；五是议定增加抚恤，以招徕流亡百姓。户部复议说：照引的建议，是因为两淮余盐日积月累，势必不得不私下交易，所以在正引之外再增加照引数量，以扩大收取余利，杜绝私自贩卖的道路。只是创设照引，似乎不如多增加余盐更便利，因为多增加余盐的办法还可以临时增加或减少；照引一旦开设，就形成定制而不能改变。今年余盐除一正一副外，再增加附带的一半；如果仍有未销尽的余盐，听任巡盐御史酌情处置，不要造成积压。仍应令御史和盐司等官仔细讨论这两种办法哪一种能够长久实行，核算后上报。” 其他所议四件事都已载入现行法令，应当进一步申明告诫，皇帝同意御史的意见。这一年，北直隶、山东发生旱灾、蝗灾，百姓饥饿，人心骚动，谣言说盗贼将至，有的说盗贼从武城起事，有的说从南宫起事；各郡县有白天关闭城门的，消息流传到了京师。兵部议定，命各地巡抚选择士兵、督促军饷，限期平定剿灭；皇帝下旨严厉责备巡抚、巡按、兵备、巡防等官以及府、卫、州、县官吏，一律停发俸禄，限期捕盗。当时临清兵备副使齐之鸾已经升任顺天府丞，仍留任原职剿贼；山东按察御史没有先行举奏的，等他回道后考察。当时巡按山东御史方远宜将要任满回京，想掩盖自己的过失，于是彻底追查这件事，得知是德平知县袁【原文缺字】上报的。齐之鸾把情况报告兵部，兵部便以轻信妄传之罪处罚袁【原文缺字】，并以地方没有盗贼为由，请求停止选兵、督饷；但山东巡抚袁宗儒却移文兵部，说盗贼已在直隶冀州、衡水县等处发动，恐怕蔓延到山东，应当预先防备。到这时，方远宜任满回到都察院，都察院以停止选兵、督饷之事咨问兵部议复，兵部认为应当按照方远宜的意见办理。皇帝说：“盗贼往往由小事发展成大患，巡按官却共同隐瞒，反而治罪于上报的人；将来盗贼兴起，还有谁敢说？” 如今只凭掩饰的说辞就随意替他回护，堂官暂且不问，夺去司官三个月的俸禄。”命方远宜由都察院考察后上报。不久，都察院考定方远宜有罪，认为袁【原文缺字】并非不当上报，诏令方远宜降一级，调往外任。戊辰日，皇帝谕告礼部说：“连续几旬，圣母因为孙子有小病，几次到深夜还亲自照看。”

译我前去迎接探视，受了寒气，身体疲倦。孟冬时享祭祀，暂时命武定侯郭勋代行礼仪。”升四川道御史周相为山东按察司佥事。乙巳日。陕西延安府等处发生旱灾，酌情免除存留钱粮。《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四。《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五。嘉靖十二年十月庚午朔，在太庙举行时享祭祀，世庙派武定侯郭勋代行；派泰和伯陈万言、会昌侯孙杲、彭城伯张钦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玉田伯蒋荣祭祀悼灵皇后陵寝。壬申日。此前，礼部尚书夏言以学士身份进讲，皇帝撰写讲章赐给他。后来，皇帝驾临重华殿，作《过睹世庙有感诗》一首，用素笺书写后赐给夏言；又在西苑迎翠殿作《选求翰林诗》和《秋日书怀》各一首，用龙笺书写后赐给夏言。夏言都恭敬地作诗唱和并上奏。到这时，他摹写皇帝的御笔刻在石上进呈，诏令留下观览。浙江温州、台州、宁波等府沿海各县都有海盗登岸劫掠，官军抵御他们，只有海门卫指挥杨淮稍有斩获之功，其余大多失利。贼势更加炽盛，巡按御史谢兰上报，并说明海道副使以及宦官监军备倭署都指挥佥事乔基坐视盗寇、玩忽职守、调度失当的情况。有关部门复议，令乔基等【原文“＜▯穴臣＞基”有疑误】都解任，等候查勘；立即选择有才干、能办事的人前往接替。该道守巡官以及沿海军卫、有关衙门官员，都应停发俸禄，令其戴罪剿贼以赎罪。皇帝全部同意，并命巡按官亲自到出事地方，限期督促剿贼，同时核查平时防备松弛、临时应变失误的文武官吏，具名上报。癸酉日。诏令恢复原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一清的官职。此前，杨一清因张容一案获罪，被削籍；不久背上生疽而死。到这时，他的孙子、中书舍人杨元援引恩诏陈情请求。皇帝念及杨一清曾为国家建立功劳，特准恢复。升山西左布政使宋景为南京光禄寺卿。因淮安、凤阳守府遭受灾害，诏令折征兑运米八万石作为支运米，改兑米七万石，并分别免除增加的存留钱粮和各卫所折征的屯粮。赐大学士翟銮的母亲太夫人黄氏祭葬。甲戌日。岷庶人彦汰请求恢复王爵。皇帝不准许，命他仍像以前一样戴冠带管理府事。如果再次上奏扰乱，严加治罪，绝不宽贷。命崇伯信、费栻任神机营右腋坐营官。乙亥日。楚王荣【原文缺字】为其左长史杨天茂上奏，请求让杨天茂进授散官后退休，诏令同意楚王的请求，并命吏部核查加授职衔的条例后上报。于是部臣说：“朝廷的名位和官爵，是用来显示风尚、劝勉臣民的。这些复任长史等官职的人，出身进士的，任满三年；举人、监生以下出身的，任满六年。确实有辅佐教导之功、贤能显著的，才可以保留并升迁俸级。如果只是苟且占据职位，即使任职年久，也只按原有官衔任职。到了衰老应当罢免时，就以本官退休，不得滥行请求。”皇帝同意，并著为法令。户部说：“近来下令买粮以备赈济，已经下达到各有关衙门了。只是各地边疆、江滨、海滨等地，以及毁坏寺观后的田地，其租赋不收入县官，反被豪族富室渔取为利，贫民连一尺土地也得不到。其他救济灾患、赈恤贫民的办法还不完备，应当下令巡抚、巡按官分别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将这些土地全部收归官府，借给没有产业的贫民，根据土地肥瘠确定每年的收入高低。”这样既不烦劳公家费用，又使贫民有所依靠，于是得到诏旨。皇帝说：“近来各处闲田多被官员豪强侵夺，有关官员不但不禁止，反而私下送给豪强以博取恩惠，这种事往往发生。现在无论新旧田地，巡抚、巡按官一律清查，变卖土地所得用来储粮，以备灾荒赈济；限一个月内自首改正的免罪。敢有侵占、隐匿而不交出的，在京官员以及在外五品以上官员，指名上奏治罪；巡抚、巡按官徇私偏袒、阿附听从的，一并治罪。” 丙子日。诏令将远建昌侯张延龄押入刑部监狱，判处死刑；革去国公张鹤龄的爵位，降为南京锦衣卫指挥同知，带俸闲住。张鹤龄、张延龄都是慈寿皇太后的弟弟。他们凭借恩宠，自先朝以来仗势而行，很是骄横放纵。正德年间，占卜者曹祖有个儿子曹鼎，是张延龄的奴仆。曹祖因星命之术得到宠幸，曹鼎曾对同伴马景等说，他父亲传有六甲六丁的方术，能够役使鬼兵。马景等起初相信，曹祖也更加神化这番话。后来曹祖父子关系不和，经常私下怨恨；马景等也厌恶曹祖，便向张延龄进谗，张延龄将曹祖逐走。曹祖愤怒怨恨，便以奏劾张延龄和曹鼎、马景等暗中谋划不轨之事相要挟。诏令逮捕曹祖押入刑部监狱，马景等押入锦衣卫监狱，曹鼎等押入东厂监狱。当时都督钱宁掌管锦衣卫事务，太监张铳督管东厂，他们都观望不前，没有彻底审治。适逢有旨将召集多官会审。曹祖听说后，悔恨交加，仰头服药自杀。当时人们也怀疑曹祖突然死亡，他的提牢主事陈能、巡风主事曹春、司狱王子明都因此获罪。案件也在此时【原文“角□羊”有缺字】了，时间是正德十年九月。张延龄、德宁、锐各自馈送五百金。不久，他托天文生董昶代拟奏疏，请求辞爵，未获准许，但骄横依旧。他曾因婢女偷窃金钱施舍给僧人，便抓住婢女和僧人，杖打至死，焚烧尸体。嘉靖初年，都督张锐以及太监佛保、谷大用等先后伏法，庄田、宅第应当没收入官，张延龄却挑选其中便利美好的，便压低价格强买，用来修造山池、台榭，多有僭越奢侈、超过制度的地方。他的奴仆、指挥司聪替他办理送钱之事。司聪欠张延龄五日金，张延龄催索甚急，于是司聪同董昶的儿子董至商议，重新拾取曹祖先前所告发的事情，写成奏疏，准备揭发张延龄。后来他暗中把奏稿给张延龄看，以此索取贿赂。张延龄于是派人抓捕司聪，抄没他的家，在箱子中发现奏状，便杖打司聪一百下，将他放置在幽室中使其死亡。又命司聪的儿子司昇焚烧他的尸体，于是同司昇撕毁债券，免除债务，并稍加优待。司昇闭口不敢说，但常常愤怒咒骂董至。董至知道最终会被司昇报仇，又同百户胡经、校尉阮彪结有嫌隙。这年九月，董至于是重新拾取司聪以前的奏疏，把胡经、阮彪等也牵连进去。奏疏交刑部处理，逮捕张延龄及各个奴仆审问，查得他擅自购买违制田宅、杖杀僧人和婢女、杀害司聪等事；关于他暗中谋划不轨的说法，则没有证据，年代又久远，没有旁证。于是尚书聂贤等认为张延龄是按例应当议处的亲属大臣，拟具狱词进呈。皇帝发怒说：“谋逆之人只论有没有谋逆，难道还要论事情是否成功吗？”于是责备聂贤等徇私结党、相互包庇，都是欺骗蒙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