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

译礼部奏道：“按照旧例，三卫夷人每年朝贡两次，名额为三百人。有人提出奏请，只准在朝贡时附带报告，禁令十分严格。”自正德年间朵颜夷人曾有一次叛乱以后，后来逐渐骄横强悍，边臣又迁就姑息地听从，于是嘉靖十年起送革兰台等夷人袭任赴京，主管部门也随意依照朝贡的例子题报赏赐，实际上开启了他们的敌意。所以如今还不到半年，赤劳温等又来到京城；如果不赶紧裁抑制止，难免废弃法令、损害威信。现在应将已经到达的夷人酌量给予赏赐，以酬答他们进贡的价值。敕令兵部重申旧制，严厉晓谕边吏：‘以后夷人除每年两次朝贡外，有违反条例请求赴京的，禁止遣送；如果违犯，严加治罪。’皇上下诏依议执行。后来，赤劳温等请求代替把班等领取袭职敕书，兵部说这不合条例。皇上认为远方来人抵达关口等候已久，特许了他们。下诏以后不得再越例请求。” 甲寅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琼生病，派御医诊视，宦官赐给羊、酒、蔬菜和米。升刑科都给事中陈守愚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丙辰日，恭妃文氏去世。皇上认为恭妃因获罪而退居闲处，只停朝一日，免除文武百官送祭；各项丧葬仪式都从简办理。江西按察司副使范时儆因母亲生病请求退休，不等候答复就擅自离职。巡按御史弹劾他擅自离开职守。下诏交巡按御史审问，革去职务。掌管都察院事务的兵部尚书汪鋐说：近来广东高州的盗贼攻城劫库，杀人、掳掠、焚烧，无所顾忌。这都是因为抚按、守巡等官偷懒怠惰、废弛职务，不按时巡查所属地区，才使群盗猖獗。高州府署印通判徐文昇贪赃营私，罪行狼藉，实在是盗贼的内应。如今倭夷窥伺浙江，而守臣却安然不以为意。前任广东右参政朱鸣阳已经因失事被降职，如今又升任浙江布政司的长官，恐怕上下因循苟且，最终仍不能振作。请革去徐文昇的职务，按其罪行审理；告诫有关诸臣，不得离开负责的信地，以巩固封疆守备。皇上说：海滨发生失事，都是守巡、兵备、海道等官失职造成的。命诸臣各自驻守所辖要害，专心巡守；违犯者由按臣弹劾治罪。革去徐文昇职务，投入狱中听候勘问。勒令朱鸣阳退休，并传令沿海地方一体严加防守。” 云南抚按官奏报：官军擒获昆阳州贼首李贤，余党全部平定；前后斩杀、捕获一千六百多人，俘获贼属也有一千六百多人，招抚投降的夷贼男女三千六百多人。下诏将李贤等人在市中处斩；贼属中应当发给人家配役的，由官府卖掉。丁巳日，命五军营坐营署都指挥佥事李凤鸣充任副总兵，分守保定地方。戊午日，升原任山西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李瑾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己未日，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文荣，是恭妃的父亲。因恭妃去世，文荣奏请允许他的妻子郭氏在头七日进入哭灵次，不准。户部复议南京刑部的奏请：南京两法司用粮食赎罪，如今马料、豆料供应不足，请命令用豆换粟，每石豆折合粟一石二斗。等到有三年的储备后，再恢复原来的办法。皇上同意。南京都御史万镗奏道：南京各卫屯田，因为没有专门官员巡察，政务多有废弛，请按照在京巡屯御史的成例，无论京内京外各卫，都隶属于南京巡屯御史管理。户部复奏，皇上同意。命丰城侯李熙负责团营，耀武营坐营；命隆平侯张玮任五军营左哨坐营；命羽林前卫署都指挥同知刘永昌佥书浙江都司事务。庚申日，因赈济饥民有功，赏赐抚治顺天都御史王大用、巡按御史孙锦、户部郎中翁万达，分别赐给彩币、羊和酒。此前，甘肃管粮郎中陆载上密封奏事，并把副本一并进呈皇上阅览。皇上命通政司查考议定旧例后上报。通政司于是说：“国家设置通政司，就是古代纳言的职务。如今有人因私事而在左顺门上奏，又有人直接到午门呼喊申冤，这完全违背了设置这一官职的旧制。请从今以后凡按条例应当题奏等事项，都由本司封进，定为法令。”皇上同意。辛酉日，中元节，派恭顺侯吴世兴、昌化伯邵杰、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驸马谢诏祭祀悼灵皇后陵寝；宦官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驸马谢诏祭祀悼灵皇后陵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广东按察司佥事龚大稔弹劾奏报：吏部尚书方献夫以及守制的詹事霍韬。他说方献夫天性阴险狠毒，放纵深重的贪欲，霍韬又以刚愎凶狠来辅佐他。二人各自任用亲族，纠集党羽，侵夺盐利，控制货物权力，分别占据要津，一同为非作歹。毁坏官署，迁移巡司，以便谋取私利；夺取禅林，侵占寺院产业，擅自享用其利益。这些在二臣看来还只是小事。更严重的是，仁王寺的地基已经改建为先儒朱熹的书院，方献夫却夺取它来扩建自己的住宅；又接受奸僧梁鳌投献的田土，把梁鳌像奴仆牲畜一样蓄养。梁鳌有罪应当逮捕，方献夫却藏匿庇护，不让他接受审讯。方献夫一向自恃气节才干而自高，每当三司行礼拜谒，总是称病不拜。今年春天奉召北上时，却唯独对臣下两次拜礼；他免除逮捕奴仆，包庇养护奸邪之人，阻挠法令守制，他没有大臣的操守，已经很明显了。霍韬居住在南海，却接受高要县民的投献，并为争夺沙塘而导致伤人命案。臣主管司法，依据法律判定沙塘归原主所有，杀人者抵罪。霍韬竟把狱词加以标榜，题名为《俗毒牍》，送给臣，威胁臣翻案。霍韬居丧尚未满禫，正应闭门读礼都来不及，却放纵奴仆谋利，天天与平民争夺微小利益，已经不是大臣的体统；又注解刑书，替奸邪粉饰、掩盖欺诈，却还自称仁人孝子，难道忍心这样做吗？”

译霍韬又曾写信给巡抚林富，说方献夫正想把事情上报朝廷。霍韬说：“暂且不要这样做，恐怕再次兴起大狱，牵连士大夫遭祸。”大狱是朝廷发动的，不是大臣可以擅自行使威权、施加福祸的。如果真如霍韬所说，那么天下士大夫的生死祸福全都掌握在这两位大臣手中。臣为陛下守法，即使一死又有什么遗憾？实在不忍让朝廷的法律成为奸人的借口。”方献夫随即上章自我辩解，说臣因生病告归在家，闭门不问事务，三司来接见时不能行礼。龚大稔认为臣简慢无礼。臣又曾讥讽他的行为违背常理、用刑残酷暴虐，于是他更加怨恨臣，暗中寻找可以陷害臣的事，却没有找到可供指摘的地方。只有正德九年曾有诏令毁弃、出卖淫祠，臣当时任郎中居家，而仁王寺确实靠近臣宅，臣因此缴纳价钱，请求作为产业，并买下寺田若干。近来耕种者因争夺佃种而诉讼，龚大稔极力弹劾此事，罗织成重罪，暗中想诋毁臣。臣当面据理驳斥，他已经理屈服从了。近来因臣奉召，又产生疑忌，并想迎合上意，于是弹劾霍韬；恐怕臣替霍韬开脱，便连臣一起诋毁。而且龚大稔因海上失事被论罪革职，便想借此事立名，作为以后升进的阶梯，他的奸诈诡谲由此可见。” 皇上降下宽厚的诏书安慰方献夫。第二天，龚大稔的奏疏才下令巡按御史将他逮赴京师审问。龚大稔不久亲自到京投案，皇上下诏令法司议罪，原拟让龚大稔缴纳赎金后回籍闲住。皇上特意改为黜退为民。癸亥日，调江西按察司副使刘夔到河南，改任狭西按察司佥事孔天胤，二人都负责提调学校。南京刑科给事中王希文说：抵御虏寇没有比战车更好的办法，请仿照韩琦、郭固所议的车制。车头尖、车尾方，上面设置七支枪，枪口向外；车辕下面配备披甲战马，以防御箭矢和飞石。车上设置三层盾牌，每层放置九牛神弩，一次发射十支箭，扳动机关便可发射。车的两侧配置士卒，行进时装载甲兵，停止时组成营阵，并根据地势险易、地域宽窄随时改换形制。每次出塞，必须驱使一万辆车长驱向前，务求决出胜负。奏疏下交工部议复，请命三边总制唐龙及各抚按、总兵官斟酌利弊和便利条件施行，皇上批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两〕 甲子日，太宗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恭顺侯吴世兴祭祀长陵。户部复议狭西抚臣王尧封的奏请：狭西各边每年费用不下数十万，而连年灾害，所缺物资估计将近百万。今年夏季灾情已经征验，秋收又无法保证，请先发太仓银八万两，运送到总制尚书唐龙处，由他会同抚按官，将当地所缺的官柴、薪银以及仓库中无妨动用的谷粟、金钱，连同前几年赈灾剩余而由官府储积的物资一并办理；仍推行开纳的办法，准许附近湖广、四川、山西、南北直隶等处以资财入纳取得爵位，分别在狭西布政司缴纳。所缴纳的银两，都等秋收以后，斟酌当地丰歉，酌量用于赈济；或者秋收稍好，就用积存银两买粮供给边地。万一这一年的收入仍然很差，就再按照存留钱粮的多寡，分轻重逐步减免。各有关部门都有治理地方的责任，或者将本地赎金、租赋调剂使用，或者劝导富民借贷，都应当根据事情竭尽力量，共同救济百姓的困难，不得坐视束手，只等内帑支援。”都批准执行。乙丑日，革去江西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侯汴的职务，交福建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因为他任福建都司时虚报军功，侵夺民利，多行不法，事情败露后被按臣弹劾。丙寅日，升江西按察使留志淑为浙江右布政使。戊辰日，因旱灾，分别蠲免应天、太平等府的夏税。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琼去世，下诏追赠少保，谥号恭襄，依例赐祭并安葬。王琼是山西太原县人，成化二十年中进士，授任工部主事，历次升任山东参政、河南布政使；因会同推荐升任副都御史，整顿两淮、长芦盐法；升任户部侍郎，不久兼任佥都御史，赈济北直隶、山东地区；升任尚书，改任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任期届满加太子太保，不久又加少傅兼太子太傅；一品任期届满，加少师兼太子太师，任吏部尚书。嘉靖初年，被谪戍边，不久因桂萼等推荐，起用为兵部尚书，总制狭西三边，加太子太保，召回任吏部尚书，到这时去世。王琼为人洒脱，富有大谋略，任官所到之处都有声誉，遇事敢于担当，能够根据形势立即决断；起初似乎没有经过思考，但他所指挥办理的事情确实明确，可以长期实行而不改变。正德末年，天下多事，王琼掌管兵部，各地许多平定之事，都出自他的调度谋略。宁王朱宸濠叛乱时，他慷慨陈述计策，朝廷内外依靠这些计策而没有恐惧。等到他起用为徒中官员后，考察西部军队、抚定羌夷、申明并巩固西部边防，也确实依赖他的才干。不过他为人多端而好用权术，待人接物往往流于倾诈巧伪，士大夫也因此轻视他。王琼去世后，皇上记录他保卫边塞的功劳，荫封一子为锦衣卫世袭千户。己巳日，下诏大学士方献夫掌管吏部事务。起初，吏部尚书王琼卧病，皇上命方献夫暂时代理掌印。到这时王琼去世，于是下诏让方献夫掌管吏部事务，不必另行推举补任。兵部复议南京兵部尚书王廷相的奏请：南京牧马草场征收的银两应当收入官府，但太监杨奇、卜春、魏国公徐鹏举各自沿袭旧例，占有并收取，滥用无度，依法应当核查追究。对于退出营房等处的地基，也应丈量后征收赋税，供各卫所造册支用。荒废的草地，应招募军民管理经营，酌量收取草地银两，以备买马。仍应传令内外守备官，将每年征收的芦洲银作为正常支出，不得像从前那样冒领滥费；年终仍登记记载收支，送交兵部审阅。皇上全部认可，于是命杨奇、卜春交法司审问，徐鹏举暂时扣除禄米三个月。此前，嘉靖十年九月，虏寇入侵大同、应浑、怀仁、山阴等处，杀人掳掠很多。

译兵部说：镇守官隐瞒败情、冒报功劳，请派官员核实。皇上降旨，命一名给事中会同巡按张禄勘查。兵科都给事中张润身说：张禄也附和他人奏报捷报，应当命他回避。皇上认为有理，派给事中王玑、御史杨宜前往勘查。于是张禄上疏争辩说：臣正在巡按并弹劾各项失事官员科敛打点的赃状，张润身不想让臣勘查事实，涉及掩饰罪行。皇上将张禄与张润身的奏章一并交给王玑等核实。到这时，王玑等勘查上报：总兵彭楧罪行应当首先论处，其次是游击秦鼎，再其次是参将李蓁，都应依法处理；巡抚王潮、镇守太监张绅也不能说没有罪过。其功劳过失可以酌情认可的，只有游击赵纲一人。至于张润身、张禄，一方面张润身担心妨碍勘查，所以提出巡按回避；另一方面张禄正好在查办赃私，所以有人议论言官是在掩盖过失。这些事情都是出于公心，也应分别辨明，请陛下裁察。兵部复议后，皇上降旨说：地方失事重大，各有罪人员本来应逮赴京城重办，姑且从宽处理，革去彭楧、秦鼎职务，令其回原卫闲住；赵纲暂且留用；李蓁、王潮、张绅、张禄、张润身互相讦奏的事情，都命都察院秉公参奏。都察院复议与王玑等人的意见相同，于是下诏将李蓁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并将另一本奏疏所论赃罪从重归结处理。王潮、张绅回京另行任用；张禄、张润身各停发俸禄三个月；其余将佐等官员分别按罪轻罪重降罚。辛未日，升云南布政使司左参政谢汝仪为江西按察使；南京刑部署郎中戴鲸、刑部署员外郎吴玭、大理寺评事杨恂，都升为按察司佥事。戴鲸是江西人，吴玭是广东人，杨恂是狭西人。因任职秩满，吏部左侍郎周用的儿子国南、右侍郎许诰的儿子偩，都荫为国子生。户部郎中徐元祉奉命赈济保定、河间二府，认为当地灾害是由于水患尚未消退，于是极力陈述顺天、真定、保定、河间四府的水患，说从大体上看，顺天利害各半，真定利多害少，保定利少害多，河间则完全承受水患。水患大致有两种：一是河患，二是淀患。河流原本是用来泄水的，如今下游壅塞而不能畅通；淀泊原本是用来蓄水的，如今上游水溢出而不能容纳。洪水漫无边际，百姓的灾患尤其严重。弘治、正德年间，曾经修筑长堤，堵塞决口，但水势强猛、土质卤碱，堤坝随即溃败。如今的办法，只有疏浚而已。臣周相亲自遍访原隰各地，汇集众议陈述疏浚六事：一是疏浚本河以疏通源头。如今所称的九河，都是从西山流来；向南与滹沱河汇合，就会淹没真定诸郡；向北与白沟河汇合，就会侵扰保定诸郡，这就是所谓本河。疏浚它，使河道宽阔深邃，足以容纳各方来水，这是今天治水的第一要务。一是疏浚支河以分散水势。九河从紫城口流入大青河，从湼槃口流入文都村，从蔺家口流入白洋淀，杨村河流入章哥洼，这些就是所谓支河。疏浚它们，使河道直通顺畅，以容纳细小支流，水势就能分散。一是疏浚决河以防患于渐。九河水势平稳时自然汇成一道，本河、支河容纳它们尚有余地；突然遇到急雨连降，河岸各处冲决，这就是所谓决河。应当按照水势便利之处，每处冲决处酌量保留一个决口，深挖疏浚，顺势导流，使几处合成一条渠道，以减弱湍急水势，并且杜绝水势泛滥的渐变之患。一是疏浚淀河以统摄水流的总源。九河水满后泛溢，停滞而不能泄出，毁坏田地，形成水泽，这就是所谓淀河。疏浚它们，使各淀彼此相通，通达到本河、支河等河流，或许下游便有泄水之处，不至于泛滥。一是疏浚淤河以顺应水性。九河向东流去原有旧河道，有的因泥沙滩地凝结而堵塞，有的因豪强曲意设置堤防而阻断，这就是所谓淤河。应当依照旧河道加以疏浚，使高处的水流向低处，低处的河道得以贯通；凡占据阻塞、造成梗阻者，一律治罪，不得宽贷。一是疏浚下河以接续水流。九河一支从青县流出，一支从丁字沽流出，其中两股水流交汇的地方，以苑家口最为严重，都是所谓下河。疏浚它们，使本河、支河两岸不再阻滞，直达大海，那么治水的功效就完成了。以上数项，不过是疏通阻水的高地，寻找承受水流的旧河道，分散来水的势头，疏通去水的路径，这只是大概情形。至于施工次序，应从苑家口开始。在这里首先动工，必须专门明确责任；然后前往真定府，先疏浚滹沱河，以保障城池、修治要道；其次在晋州、束鹿、武强等县的紫城、湼槃等河口施工，并联系河间府的献县等县，在窦村、单桥、淮镇施工，溯流探源，使水沿滹沱河一支流出青县。再前往保定府，先疏浚杨村河、蔺家口、白洋淀；然后在安州、新雄、任丘等县的吕公、月样等桥施工，并联系顺天府文大等县的龙湾、张青、苑家口，使水引入沙洼一支，流出丁字沽。这样就可以压制九河的水患，百姓的灾害也可以止息了。工部上报议覆：四府的河患，先前应由太仆寺卿何栋勘察上奏，认为堵塞、疏浚工程浩大，百姓困苦还没有缓解，必须等财力充足后才能兴工，此事已经奉准。如今徐元祉所奏又极为详细明白，水患不除，百姓的灾祸终究无法避免，恐怕不能因为财力不足就坐视百姓溺水。请降下专门敕令两道，命顺天巡抚王大用、保定巡抚许宗鲁督同各有关兵备、主管官员等，依照所奏的事理实地勘察办理；凡旧河道淤塞之处，都要溯流探源，全面疏浚；一切横流散漫的水，也必须追究弊端源头，顺着水流向下疏导，务必使水流归入河道、通向大海，不可顾此失彼，把邻境当作泄水的沟壑。各地官员、豪强阻截水利的，应立即改正；如果再敢抗拒，从重参奏治罪。勘察清楚后，立即划定区域、召集民夫，及时开工，同时把实际情况具奏上报。诏令全部准许此议。○壬申日，兵部尚书、掌都察院事汪鋐弹劾上奏：御史王宣、谭缵、沈奎、陈大器、陆梦麟、李美、胡体乾、陈世辅、熊爵等人，先后各自保荐属官。大计考核之时，这些属官多因贪婪残酷、不谨慎而被黜败，保荐者应当连坐。请敕令吏部按照保荐人数多少议定处罚。吏部覆奏：巡按御史滥行保举四人以上的，革职闲住；保举二人以上的，降一级调任外职；保举一人的，罚俸半年。诏令依从，并著为法令。于是王宣、谭缵闲住，陈大器、陆梦麟、陈世辅降职调任，沈奎、李美、胡体乾、熊爵罚俸。

译○癸酉日，升礼部仪制司署郎中田汝成为广东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陕西巡抚都御史王尧封上奏：陕西各边每年依靠县官供给粮食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考察黄河漕运路线，从汴城进入洛河，到孙家湾卸船转为陆运，走几百里可以到达陕州。又由黄河经过潼关，经过渭南不到四十里，抵达陕城。陕西的金州等地，经湖广襄阳、汉江，也都有水路可以漕运。如果确实沿用这条路线，改设漕卒，增加牛车，先把河南、湖广原来派往临德二仓的米十万石转运到金州，随后改把附近陕州等处折征的粮米二十万石运来，各自用船、车转运到陕西，就可以不烦动内帑而使粮食充足了。户部覆奏说：汉、唐盛时，每年漕运到关中的米也不过几十万石。然而汉代有人主张开凿褒斜渠田，并不愿意漕运；张汤建议疏通褒斜水道，也不能实现漕运。唐代禇郎开凿三门山作为通道，但工程没有成功。杨务廉又开凿栈道来牵引船只，牵船的士卒很多坠落而死。李齐物开凿底柱山以通行船只，但船不能通过，只得等到水涨时停止。大概都是因为要通过底柱的险要之处，失败死亡过半，所以后来把河中的山称为米山，说雇请开凿工匠等于白白送死。而本朝成化年间，也曾转运二十万石粮食到陕西，花费达到一斗米要用一斗钱，最终仍不能运达。如今只贪图获得粮食的利益，却不知道所得利益抵偿不了造成的危害，这就是杨雄所谓“耗费十份而爱惜一份”的说法。应当交给廷臣会议是否可行，再上报。不久廷臣都认为此事不便，于是停止，不再施行。○甲戌日，国子监启圣祠建成，安奉启圣公神位，命国子监掌印官主持祭礼。《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一。嘉靖十一年八月丙子朔。此前正月间，皇上身体不适，多次不上朝，鸿胪寺因此请领敕缴还敕书以及辞谢、觐见的人员暂时在左顺门办理事务，原本只是临时权宜之计，后来因循沿用，竟成为定制。礼部认为这不合祖宗制度，坚持上奏不可实行，得到旨意：免朝时，领缴敕书等事务只要不是重大事项，照鸿胪寺所奏准的例办理。于是尚书夏言说：“朝廷派遣官员、颁降敕书，没有不属于重大事情的；而且颁发敕书必须在御前举行，是为了尊重皇帝的命令，可以防止从旁伪造传达的奸弊；缴还敕书也必须在御前举行，是为了使下情得以上达，可以防止敕书滞留、隐匿的弊端。至于按礼应当当面辞行、当面觐见的人员，即使遇到免朝，难道不能稍候片刻，却仓促废弃上下之间的礼节吗？这恐怕不是臣子心中所能安然接受的。若把这些事认为不是重大事务，那么在御前奏报的事情就再没有重大事务了。臣愚昧地认为，这一定是出自一时阁臣票拟的说法，应当更加省察。”皇上深以为然，诏令领取、缴还敕书以及觐见、辞行的官员，都仍按旧制办理；如果遇到雨雪风寒，暂时三五日不上朝，也令有关人员等候；若免朝时间很久，才准许照鸿胪寺所奏准的例办理，并著为法令。○丁丑日，礼部以新建的历代帝王庙落成，请求皇上亲自祭祀，皇上答应了。又诏令在祭祀前一日预先告祭，皇祖则在太庙后寝行礼。○命大学士张孚敬祭祀先师孔子。○命福建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田茂掌管贵州都司事务。○祭祀太社、太稷。○升广西柳州府知府邓鋐为广东按察司副使。○革去前任浙江巡按御史李佶的职务，令其闲住。李佶已经升任江西南康府知府，都察院核查认为他办事违背方正之道，过分苛细核察，失去了宪臣的体统，因此作此处分。○己卯日，祭祀帝社、帝稷。○当夜彗星出现在东井，彗芒长一尺多，后来向东北运行，经过天津星宿，彗芒逐渐增长到一丈多，扫过太微垣各星以及角宿天门；到十二月甲戌日，共经过一百一十五日才消失。○庚辰日，因荫叙秩满，工部右侍郎林庭木昂的儿子焬成为国子生。○辛巳日。皇上对阁臣说：“朕听说彗星又出现在井宿之间，这是犬斯变异。还不到三年，竟然出现了三次。这是朕所招致的，卿等立即把朕的意思传达给礼部尚书。朕的生辰庆贺一概免除，不必穿吉服，只穿常服办理政事，以顺承上天的意思。”于是礼部尚书夏言上奏：“万寿大庆，凡内外臣工以及荒远地区的夷使，没有不想恭敬献上无疆祝福，以尽一次臣子的情意。若全部废止而不举行，下情就会郁结而无法表达。何况天变实在是由臣等造成的，如果让礼仪完成之后，痛切地修身反省，似乎才同天意、人心相互协调。”皇上答复说：“是的，感应上天必须以实际行动。现在不过是改变服色，暂时停止礼仪罢了。庆贺礼姑且听从卿的请求，礼仪结束以后，务必切实加强修省，以消弭灾变。” ○总理河道都御史戴时宗说：黄河在鱼台泛滥，议论者都想寻找并恢复旧河道。臣深切地认为不应如此。要治理鱼台的水患，必须先治理造成水患的根本原因；要治理造成水患的根本原因，必须把鱼台作为承受水流的地方。黄河东北岸靠近运河，只有向西南流去：一支由孙家渡流出寿州，一支由涡河流出怀远，一支由赵皮寨流出桃源，一支由梁靖口流出徐州小浮桥。往年四条河道都堵塞了，于是黄河水全部向南奔流，所以豊沛、曹、单、鱼台依次受害。如今不治理根本，却想急于消除鱼台的水患，恐怕鱼台的水患不在豊沛，必然会转移到曹、单之间。如今豊沛百姓才刚刚得以喘息，而鱼台一带已经残破，不如放弃鱼台作为承受水流的渠道，顺势疏导，使水流进入昭阳湖，经过新开河，从留城、金沟、境山等处流出，这样较为容易施工。况且前面四处河口，除了涡河一支流经凤阳祖陵，不敢轻易施工外，其余三支河道正可利用鱼台壅塞之机，命开封等府的河夫卷埽填筑堤坝，迫使河水分流，以削弱上游水源，那么鱼台的水势就会逐渐减小。等到秋深水落，工程可以完毕，再同前面的三条河合为四路分流泄水，河流或许就可以没有水患了。上奏送入，诏令工部会同廷臣议论此事。○癸未日，命原任宣府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李懋充任右参将，分守宣府北路、独石、马营等处。○甲申日，改任镇守蓟州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李瑾镇守大同，以甘州左副总兵、都督佥事卜云代替李瑾。○乙酉日，万寿圣节，文武群臣举行庆贺礼；派会昌侯孙杲、安仁伯王桓、彭城伯张钦分别祭祀七陵；派仪宾周钺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驸马谢诏祭祀悼灵皇后陵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