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九

译王鏊是苏州吴县人，乡试、会试都考中第一，廷试为一甲第三名，授翰林编修，累次升任侍读、右谕德、侍读学士，每天侍奉孝庙讲读。适逢东宫将要出阁，尚书马文升请求选拔正直之人以端正国本，首先推荐王鏊，于是兼任左谕德。后来升为少詹事、吏部右侍郎。虏酋火筛入侵，王鏊分条上奏边防八件事，多被采纳。正德元年，召入内阁掌管机务，晋升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不久加少傅，改任武英殿大学士。武宗刚即位时，尚书韩文率领各位大臣伏在宫门请求诛杀刘瑾等人。皇帝有旨命群臣到左顺门，中官传达皇帝意旨加以诘问，众人相互观望，没有人敢先发言，唯独王鏊说刘瑾等是祸乱的根本，不可不立即铲除。刘瑾因此怨恨王鏊。王鏊也自知不能再安居职位，于是竭力请求离去，在家闲居十多年，海内士人都仰望他的风采。嘉靖初年，皇帝特意派使者慰问，王鏊上疏谢恩，回头陈述讲学、亲政两件事，皇帝下诏嘉奖并采纳。到这时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王鏊幼年聪颖过人，学问广博，文章温润典雅，当时有人推重他；他在朝廷所持守的大节卓然可观，士大夫都惋惜他的才能没有得到充分施展。”},{ 赐故致仕南京工部尚书丛兰祭祀和安葬的礼仪，追赠太子少保。巡按直隶御史赵免因虏兵侵犯山海关等处，弹劾总兵马永、参将朱卿；又说马永在青山口斩获功劳很多，足以抵偿他的罪过。皇帝下诏让马永仍旧镇守，朱卿革职回卫。○庚午，裁撤永兴县主簿一员，依从湖广巡按沉俊的请求。宿迁王铨鎀上奏说，王府遭受火灾，册印、衮冕、仪仗以及长子的冠服都被烧毁，请求皇帝恩赐补发。礼部复议，同意了。等到他想重建王府时，礼、工二部议论说：各王分封之初，所建府第由官府给价，却不知道谨慎守护，以致焚毁荡然，应命令他们自行修理，按例不得再烦扰官府，增加百姓负担。皇帝下诏同意。○辛未，赐故江西按察司副使刘菃祭祀一坛，仍命有关部门酌量为其营办安葬，优厚抚恤他的家属。刘菃是四川人，在逆墐时期因进言被罢职贬谪，到这时去世。四川巡按御史范永銮替他陈述请求，因此有这一道命令。守备浮图峪指挥使胡玺等分条上奏内守备官违法的数件事情。守备紫荆关的大监耿忠也允许胡玺自行申辩，巡抚保定都御史刘麟于是连同弹劾耿忠和胡玺等，请求一并斥责惩治。兵部复议同意刘麟的意见，皇帝特意宽宥耿忠，逮捕胡玺等到京，命司法部门审问。巡抚甘肃等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九畴因病请求退休，没有批准。○壬申，皇帝确定奉先殿西室的名称，在观德殿安放献皇帝的神主，命有关部门准备礼仪后上报。命山东都司都指挥佥事杨鼎充任右参将，分守燕河营一带。升大同前卫指挥使叶宗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大同游击将军。补荫行人黄乾亨的孙子懋允为国子监生。此前，黄乾亨奉命册封满剌加国王，船在海上倾覆而死，朝廷录用并恩荫他的儿子。如今懋允已经中试，按例可以补荫。○癸酉，加升太仆寺寺丞姚永为光禄寺少卿，准其退休。因为姚永以疾病请求退休，吏部说他已经任满三年，按例应当升职，所以这样办理。命云丘王曾孙知火□莫以奉国将军的身份承继广昌王的祭祀事务。○甲戌，吏部尚书乔宇说：“皇上因为天变异常，忧虑之情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各种宴饮游乐都已经停止，又传谕内外官员一同加强修省，恭敬履行各自职务。这是古代帝王遇到灾害而感到恐惧的深厚心意。但近来修撰吕楠、编修邹守益各因进言被投入监狱，人心惶惶，把进言视为忌讳。臣等私下看到，祖宗以来，翰林官员每日侍奉宫禁，朝廷以优厚礼遇对待他们。如今正值修省之时，两个臣子却相继入狱，恐怕刑罚不恰当，无法感通上天的心意。况且现在天气炎热，司法部门的罪犯都承蒙释放或减刑。像这些文学侍从之臣，想来也知道圣上的慈恩必定在于怜悯。伏望特赐宽宥释放，或者准许他们退休，那么对于圣朝实际进行修省，也将有不小的补益。”奏疏呈入后，皇帝答复说知道了。科道官员交相上章论述此事，都交给有关部门知悉。不久有旨，降邹守益为广德州判官，补授吕楠为山西解州判官。守备南京内官监太监王堂请求拨给“孝陵等卫军三十名看守房屋”，已经得到皇帝批准。兵科都给事中安磐回头弹劾王堂欺侮怠慢，说本朝条例规定，私自役使军人超过十名的依法论罪，而王堂竟公然擅自拟定人数，写成文书上请。他把公然役使军人与私自役使军人相比，轻重究竟如何？应当追回并停止先前的命令，勒令王堂闲住，以示薄惩。奏疏呈入后，皇帝答复说知道了。南京御史唐勋等联合上疏弹劾王堂，请求明确判定他的罪行，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巡抚直隶御史王钧上奏说：“真定各府遭受灾害，请暂时免除工部原先摊派的物料。”皇帝批准。○乙亥，兵部左侍郎李钺任满三年，恩荫他的儿子懋恭为国子监生。录用故工部右侍郎王永和的孙子文华为国子监生。王永和在正统十四年随驾征讨虏寇时死于战事，因此获赐追赠和恩荫。到这时，文华又按照三品官的条例请求恩荫，皇帝下诏准许。兵部尚书金献民说：“朝廷的军职，专门用来对待有功之人。祖宗旧制，不许轻易授予，历朝禁令都很明确。从前太监丘清等去世，皇帝特意升授他们的弟侄丘麟、赵云等为锦衣卫千户、百户，臣等和有关科道官员都据理上奏，认为不可，却没有得到批准。想到既成的命令难以收回，事情一旦发生就应当断绝于将来，所以不敢再冒犯天听。如今尚衣监张昌又替本监太监潘杰援引先例，请求升授他的侄子景钊为百户，皇帝特降旨只交给镇抚司办理。圣心已经知道此事不可行，所以只酌量裁减他的品秩，以表示逐步恢复正道罢了。然而臣等认为，既然陛下已经知道给这类人授官不合制度，就应当在今天彻底杜绝，不应犹豫而给后人留下依据。伏望将潘杰、景钊所受恩荫授官的新命特意收回；如果顾念潘杰过去的功劳，可以另行优厚赏赐。这样既有体恤下属的恩典，也有遵守祖制的美德，两方面都能做到而不失误。”皇帝答复说有旨。巡抚大同都御史张文锦分条陈述四件事，兵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奉旨全部准许施行。张文锦巡抚地方，留心守备边境，修复废弃的堡垒，功劳值得嘉奖，赐敕书奖励。○丙子，仁宗昭皇帝忌辰，派庆阳伯夏臣祭祀并致祭于献陵。

译升建州右卫都指挥佥事阿剌哈为都督佥事，因为他受任以后多次进献人口有功，依从他的请求。升太常寺提督四夷馆少卿张云为南京光禄寺卿。○丁丑，升南京大理寺卿陈琳为南京右侍郎。兵部复议巡按贵州御史陈克宅提出的处理苗民事务、消除边患的五条意见：第一，认为土官都属于溪洞蛮夷，开国时其酋长投降，朝廷授予官职，命他们约束部落，实行羁縻而不直接治理。近年土官势力强盛，已有叛逆之心。如今想仿照古制分封他们的子弟，使其势力削弱，但无故实行难免使他们惊疑；况且夷情容易激动而难以安定，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若土官不遵守国法，犯下大逆之罪，必须调兵剿灭的，应临朝议定处置。第二，认为土官的职级都是祖宗旧制所定，却没有区别善恶，难以激励和劝勉。请命抚按官考察其中粮食、马匹按时交纳、盗贼不发生的，按礼加以奖赏劝勉；对于误事害人、盗贼不止的，酌量戒惩，以示警告。第三，认为各司苗民发生变乱，应当追究祸端最初由何而起；如果牵涉土官上奏请求裁决，应根据首犯、从犯酌情采取安抚或剿捕，不要轻易调动官军而贻害地方。至于化外聚众作恶的生苗，不在此例。第四，说土官承袭更替时，都是各部头目与亲厚之人相互依靠，因而导致仇杀。如今想一概授予头目冠带，责令他们各自回去管辖，实在恐怕改变事体而使土人疑虑，应当根据情况权宜议处。第五，说土夷轻视生命而善于争斗，他们的诉讼，官府不替他们秉公处理；官员懒于出巡，巧于逃避事务，导致各族夷人的冤屈无法伸张，酿成大患。凡事情无论轻重，都应一律准许受理；轻的审理裁断，重的亲自提审，这样苗民不平的情绪才有地方申诉。皇帝下诏议定施行。博野王俊櫍因擅自杀害无辜，被削减禄米三分之一。敕令司礼监太监赖义、京山侯崔元、礼部左侍郎吴一鹏前往安陆，恭敬奉上《恭穆献皇帝册宝》，改题神主，迎请到京城。于是吴一鹏等上言：“臣等历考前代史册，从来没有从寝园迎神主进入大内的事情。这关系天下后世的观瞻，不是小事。况且安陆是恭穆献皇帝开创封国的地方，神灵也会留恋；又是陛下兴起龙飞的地方，是王气聚集之所。因此我太祖重视中都，太宗重视留都，都是因为那里是王业的根基，永远修建世代祭祀的场所。伏望皇上俯从臣等意见，改题神主，安奉在安陆庙中，作为百世不再迁移的祭祀。至于观德殿追孝的礼仪，另立神位和香几，以慰藉皇上时时的孝思，那么对本生父母的感情既得到尊崇，继承统绪的意义也得到完全体现，陛下的纯孝可以传于后世。” 皇帝认为先前已经下旨告诫不得再授此议，仍催促他们准备仪式，不必再开会商议。○戊寅，升礼科右给事中底蕴、工科右给事中胡汭为左给事中；本科、户科给事中陈洸，礼科给事中李锡，兵科给事中裴绍宗，均为右给事中。陈洸改属吏科，李锡改属兵科，裴绍宗改属刑科。四川都指挥佥事潘武因强迫迎娶节妇，导致对方肢体受伤，皇帝下诏将其革职为民。○己卯，命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石瑶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办理政务。石瑶推辞，皇帝下优厚的诏书褒奖答复，不准辞退。改太仆寺少卿张九叙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下诏裁撤保定府易州的兵备。○庚辰，因斩获达虏的功劳，赐镇守蓟州总兵、署都督同知马永实，授予赏赐给巡抚都御史孟春、镇守太监李能、巡按御史卢琼、巡关御史余符、守备右监丞杨世英、户部郎中顾天祐、兵备副使熊柏，分别赏赐银两和绢帛。○壬午，命工部尚书赵璜督理观德殿工程。甘肃巡抚都御史陈九畴说：“本边东面隔着黄河，西面通向各夷，南面邻近番族，北面接近虏地，比其他镇更难防守。请将京营都指挥铨选任用为本边总领兵马，并从宣大、榆林曾经参加战阵的指挥等官中酌情改补，以备战守。”兵部复议说：“京营如今正缺少官员，正在从各边调取，难以议定向外补授。先前太原、榆林虏情紧急，甘肃也同样难以调动。只有遇到京卫武职按照规定自陈请求出任外职的，才铨选注补各边听候任用；并移文陕西所属地区，酌量选取空缺武职，填补该镇办事。”皇帝依从。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储昱因病请求退休，批准。○癸未，巡抚凤阳侍郎席书进呈《大礼考议》，大意说：臣听说父子、君臣，是上天确定的常理和人间的正义，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执政大臣起初议论说：“皇上应当成为孝宗的后嗣。”后来又改议说：“继承武宗而成为他的后嗣。”等到礼官改换措辞说“不是为武宗立后”，南京礼官又改换措辞说“武宗为父亲立后”，前后互相矛盾，南北意见都偏离了正道。事情既然错乱，言辞自然也会自相矛盾。又说：礼臣之所以误解礼经，是因为没有遵循三代的制度。魏元氏的臣子如宇文泰，尚且知道依照、仿效三代，难道堂堂天朝反而不如他们吗？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亲亲尊尊，昭穆有序，家庭整齐、国家治理、天下太平，这就是三代的事情。又说：父子伯叔，是上天所定的关系；把伯父改称为父亲，把侄子改称为儿子，把父亲说成生父，是人为改变。皇位不能改变君主，亲情也不能夺取天生的亲属关系。礼官说尊孝宗为‘考’、尊昭圣为‘母’，完全符合天理的正当，也符合人心的安定。可是抛弃君臣关系、毁灭父子关系，又如何面对天理人心呢？宋儒评论汉代的事情说：‘始于讲学不明，终于固执私意。’这正是今天诸臣的情形。臣认为，皇上不继承武宗的统绪，君臣名分就不正；不承嗣献皇帝，父子伦理终究有亏，想避免后世议论就难了。

译又说：皇上想在奉先殿旁另建房室，使昭穆次序不乱，又不忘孝思，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以。周代后稷建有百世不迁的宗庙，另立庙祭祀姜嫄；如今在奉先殿旁另立庙祭祀孝穆皇太后，为什么各位臣子反而没有考察清楚呢？又说：如今皇上入继大宗，献皇帝却不能有儿子。说这种话的人，正是像咸丘蒙所说的‘父亲不能成为儿子’，不是君子应有的言论。奏疏呈入后留在宫中。追赠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懋中为太子少保，因为江西巡按盛应期奏报王懋中将要赴任时，听到宸濠之变，能够倡导义举、协同谋划。升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翊为南京大理寺卿，改南京太仆寺少卿汪玄锡为太仆寺少卿。升吏科右给事中陈洸、刑部云南司署员外郎主事王讴为按察司佥事，陈洸任湖广，王讴任山西。○甲申，礼部左侍郎吴一鹏说：“臣承蒙特旨派遣，前往安陆州府改题神主，迎请到京城。臣私下想到，从北面的涿州到南面的安陆，沿途年年遭灾，百姓无法生活，应当相应节省，以使民力得到恢复。如今神舆经过的地方，官府固然应当仰体圣心，恭敬供献；但如果因此大肆征敛，擅自制造声势，进一步使百姓困苦，把怨恨归于朝廷，造成的危害不小，也应一律禁止惩治。”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乙酉，赐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马良祭祀和安葬的礼仪。马良是宜兴大长公主的嫡子。○丙戌，恢复翰林院编修谢丕的官职，仍提升俸禄一级。因为谢丕在先朝曾违逆刘瑾，因而被罢职。升湖广按察司佥事李纬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丁亥，升原任河南按察司副使王常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因为吏部左侍郎贾咏没有翰林院学士在内阁管理诰敕。○戊子，桂萼、张璁到京，再次一同上疏说：“近来诏令虽然已经再次颁布，但典礼更加乖谬错乱，谨再次分条陈述七件事。” 其大意不超出前面所说的内容，只是整理成纲要，或许便于圣上阅览。第一点：高皇帝独取“兄终弟及”作为训诫，是因为父子相传本来就是通常的制度，不必训诫；兄弟相传并不常见，所以才对此加以训示。献皇帝确实是孝宗的亲弟弟，虽然他不曾拥有天下并将其传给皇上，但皇上之所以拥有天下，实际上是因为他是献皇帝的儿子。高皇帝虽然不曾把天下授予皇上，但皇上拥有天下，实际上是遵循高皇帝的训诫。擅自拥立皇上、把持拥立功劳的人，欺骗上天实在太严重了。第二点：宋英宗初名宗实，是濮王赵允让的第十三子，当时才四岁。仁宗把他接入宫中，命曹后抚养。仁宗在位二十八年时，命学士王垚起草诏书，立他为皇子，因为濮王亲自曾命他做仁宗的儿子，仁宗也亲自曾命他为儿子。如今献皇帝不曾命皇上做孝宗的儿子，孝宗也不曾命皇上做他的儿子。何况献皇帝只生了皇上一个嫡长子，又不像英宗那样有许多兄弟可以相比，怎么能把两者等同呢？第三点：宋真宗咸平元年三月，下诏讨论太祖的庙号。太祖被称为伯，张齐贤等上议说：“天子服丧不超过期服，怎么能在宗庙中有称伯的名号呢？” 诏令礼官另外详细审定。礼官仍议定，称太祖的神位为“皇伯考妣”。又说：“唐玄宗在太庙禘祭时说，按照昭穆排列座次于门外，皇伯考中宗、皇考睿宗一同列在南厢，面向北方，同列穆位。”《郊祀录》又记载，德宗在太庙祭祀的祭文中称中宗为高伯祖。还说：“唐玄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德宗称中宗为高伯祖。”既然如此，称伯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如今称孝宗为皇伯考，名分就正了。第四点：所谓本生父母，是相对于所后父母而言的。对所后父母服丧三年，称为重；对本生父母降服为期服，与伯叔父母相同，称为轻。如今皇上尊称献皇帝为皇考，称章圣皇太后为圣母，这明明是把他们当作应当重视的父母。如果仍然加上“本生”二字，就又等同于叔父、叔母所应受的轻服了。第五点：孟轲说：“上天生育万物，使它们各有一个根本。称两个皇考，就是有两个根本。难道曾经有过把两个人都称为父亲的礼吗？”一个三尺高的孩子，如果强迫他称两个人为父亲，他一定会回答说不行，不肯服从；怎么敢把这种称呼强加给万乘之尊呢？如今试想让孝宗皇帝坐在这里，又让献皇帝坐在这里，皇上走到他们面前，究竟应当怎样称呼呢？如果把这种称呼施行于宗庙祭祀，我私下担心两位皇帝在天之灵会不肯享用祭祀。第六点：按照礼制，慈母如同母亲。这里说的是没有儿子的妾，和没有母亲的妾所生之子；父亲命妾说“你把他当作儿子”，又命儿子说“你把她当作母亲”，这是尊重父亲的命令。由此推论，母子之称怎么可以随便确定呢？如今昭圣太后懿旨规定，武宗把皇上作为自己的儿子，后来又把皇上作为她的儿子；章圣太后只生了皇上，却不能成为他的母亲。提出这种议论的人，究竟是为了使两宫和睦，还是为了开启两宫之间的嫌隙？如果母亲就是母亲，伯母就是伯母；以事奉母亲的礼节事奉母亲，以事奉母亲的礼节事奉伯母，那么就是大孝，也没有什么可非议的了。第七点：关于丧礼，《小记》说：“王者追祭祖先始祖所出自的祖先，并以自己的祖先配祭，同时建立四座宗庙；庶子成为王，也同样如此。”陆氏说：“例如汉光武拥有天下后，既然建立了七庙，那么他的曾祖、父亲也应另立庙祭祀，所以说庶子为王也同样如此。”臣推想，汉朝有关官员之所以对此有所议论，正是因为错误地认为光武应当以元帝为考，而不应当以南顿君为考。如今议论此事的人，也是因为错误地认为皇上应当以孝宗为考，而不应当以献皇帝为考，所以才争论应不应该为献皇帝立庙。事情开始于不学无术，最后又发展到互相帮助隐瞒，难道不是很奇怪吗？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皇上下令按照太庙的制度制造观德殿的祭器，命大学士石瑶充任纂修《实录》的总裁官。○己丑，升巡抚宣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铎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狭西。升直隶太平府知府傅钥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升南京礼部祠祭司员外郎林桂为湖广按察司佥事。直隶寿州、霍丘县有天鼓鸣响，又有大如斗的流星从西南飞向东北。○辛卯，南京孝陵司内使谷大用上奏，请求回京调养。

译礼科给事中章侨说：“先帝初年政治清明，本来可以继续下去，但列圣的美政不久就被谷大用等人耽误了。他们对内勾结宦官贼党，对外引进宁彬，培植结党的凶恶势力，酿成十六年的祸乱，终于使先帝不能善终。陛下对此都清楚。近来恭敬地奉行明旨，列举他们的罪状，圣上的言辞戒备严厉，令人如临斧钺。谷大用死有余辜，不知他一旦之间又在窥伺什么，竟敢违背诏旨上书请求；他叙说迎奉的功劳，怀念康陵的便利，借用‘生还’的话，趁机谋求进身。他这样处心积虑地谋划，罪行已经不容诛戮了。臣认为如果不早点依法办理并严厉遏制，恐怕他会乘机窥伺漏洞，群凶竞相而起，不重新扰乱天下是不会停止的。”章侨的奏疏交有关部门知道。巡抚都御史胡锭弹劾说：“颍州兵备佥事袁经督率军队时缺乏谋略，导致贼寇流窜劫掠。”皇上下旨，命袁经暂时停职。○壬辰，升吏部右侍郎何孟春为本部左侍郎，改任南京吏部右侍郎汪伟为吏部右侍郎。○癸巳，升应天府府丞寇天叙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九。《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十。嘉靖三年六月甲午朔，升山东道御史董云汉为河南按察司佥事。○乙未，改任南京刑部尚书边宪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任命分守延绥西路左参将赵瑛充任副总兵官，协同防守延绥地区。升绥德卫署指挥同知李义、保安卫署指挥使李贤为署都指挥佥事，分别坐营管理操练。李义负责左哨，李贤负责右掖。○丙申，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凤梧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御史王泮说：“近来雷电失常，雨水旱情不合时令，伊洛、秦、楚在同一天发生地震，江淮以及曹、宋之间，甚至出现人吃人的事。这些灾异并不是凭空发生的，而皇上想图谋治理以消除它们，只在于任用贤能、采纳谏言罢了。大臣离职的，如蒋冕、陶琰、汪俊、林俊，应当恢复原职；言官受到谴责的，如刘□□、最、邓继曾、陈逅、李本、马明衡、朱浙、林应璁、吕楠、邓守益，应当准许他们回来奉养父母。两宫应当想到昭圣太后援立陛下的恩德；裁定大礼时，应当斥退迎合的奸佞，罢免织造官，停止土木工程，谨慎授予名器，杜绝请托，贬黜贪婪残暴之人，裁汰浮滥冗员，积蓄民间财富，扩大边疆储备，每天临御讲筵讨论治道，时常召见臣僚访求政事，那么圣德会日益更新，圣业会日益扩大，天变也就可以消除了。”不久，都给事中刘济等人也说：“吕楠、邹守益、邓继曾、马明衡、朱浙、陈逅、季本、林应璁，虽然言辞有些激烈，但本意在于尽忠进谏，请求赐予宽免。”皇上都命有关部门知道。○戊戌，升河南道御史唐凤仪为应天府府丞。礼科都给事中张翀等三十多人接连上奏说：“皇上命令召桂萼、张璁入京，桂萼称病不出，张璁过了几天才入朝拜见。没想到这两位大臣竟然如此放肆。自从两人进言以来，到现在已有半年多，早晨讲一个‘皇’字，晚上议一个‘考’字，纷纷不止。万一皇上被他们的话迷惑而轻率改动礼制，即使我孝庙如此神明，是否会享受祭祀也无法知道。又将如何面对母后的心意？又将如何面对天下臣民的心意？”这两个人天性奸邪，存心险恶，扰乱宗庙，离间宫闱，诋毁诏书，中伤善良之士。看他们的见识，不止像冷褒、段犹；推究他们的凶恶，甚至超过章惇、蔡卞。希望赶快罢免他们，以此作为臣下不忠的警戒。御史郑本公等四十四人接连上奏说：“桂萼首先倡导祸乱的根源，张璁再次肆意欺骗蒙蔽，黄绾像鹰犬一样张口啄人并在旁边喧嚣，黄宗明像奴隶一样挥臂横行，方献夫在中间暗中呼应，形成夹攻之势，席书暗中施行间谍手段，伺机取得渔人之利。最终，尚书的任命由宫中直接下达，行取的诏旨已经停止却又再次颁布，大臣因此被驱逐，言官因此获罪。即使是当时刘瑾、宁瑾那样的奸邪之人，他们流传下来的祸害也不会达到这种地步。”御史戴金说：“桂萼等既然已经接到召命，却在路上从容拖延；诏令已经颁布，他们却肆意上奏骚扰。”御史章衮说：“桂萼、张璁把新诏说成错误的诏令，以诡辩欺骗；把议定礼制说成不合礼制，妄图擅自更改。”御史张日韬说：“席书等人乘机献媚，表面上传布议论礼制的文章，暗中却怀着借此求进的打算。”给事中谢贲、御史郭希愈、沈涂、相等人的奏章上呈后，都交有关部门处理。直隶镇江府生擒海贼董效等一百九十五人，斩首一十五人。兵部拟定功罪上报，诏令给总督江都御史伍文定颁赐敕书奖励，又分别赏赐巡抚吴廷举、巡按王木、王杲银币，数额各有差等。○己亥，升刑部左侍郎孟凤为南京刑部尚书，升河南布政使司左参议黄质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命巡抚凤阳右副都御史胡锭以原官协同管理南京都察院事务。户部郎中王臣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吏部说：王臣已经任至五品，任满三年考核合格，诏令升为太仆寺少卿后退休。杂谷安抚司等处起送前来进贡祝贺、抵达京城的都纲剌麻头目番僧引旦藏等一百六十七人，留在边境的有一千二百五十六人。礼部说：人数比先朝多到十五倍，其中一定有虚报增额的弊端，应当削减赏赐以示警戒。皇上同意，并命令各地镇守、巡抚官，凡起送番僧、番人，必须会同审验，核实实际人数和名册，不得过多。命榆梆卫都指挥佥事袁聪充任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山西都司署都指挥佥事马豸佥书本都司事务。○辛丑，升山东按察司佥事王亿为河南布政使司左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