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七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七。嘉靖十三年九月甲子朔，此前，顺天乡试第一场出题迟慢，皇上下旨责问府尹胡铎等。胡铎回答说，罪过是考官廖道南等迟误造成的。皇上愤怒于他的粉饰之词，下诏将胡铎调往南京任用，夺府丞张汉三个月俸禄；考官廖道南、张襄各夺一年俸禄。监试御史没有实行纠察举发，等考试结束后由礼部参奏。礼部于是说，御史钱学孔徇隐偏袒、黜落回护，诏令将其交法司逮捕审问。不久赎罪，恢复原职。乙丑日，升吏科右给事中董进第为都给事中，任命工科给事田懦、兵科给事中王祯。刑科给事中沈谧改任右给事中；进第改任吏科，濡改任礼科，祯改任兵科，谧改任刑科。丙寅日，起初，皇上在文华殿后修建九五斋、恭默室，作为祭祀时斋戒居住的地方。到这时，皇上命辅臣作诗记述这件事，于是大学士张孚敬、李时各作五言诗一章呈上。升通政使司右通政张景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整饬苏州边备，兼巡抚顺天。升广西布政司刘淑相为顺天府府尹；起复服丧期满的应天府府尹江晓，任原职。湖广巡抚都御史林大辂因地方水灾自劾，请求罢职。皇上认为林大辂既然奉命巡抚，见到灾害便请求退职，是逃避事务、沽名钓誉，勒令他戴罪闲住，命吏部赶快推举一向有才干声望的人，催促其赴任代替。丁卯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景陵。己巳日，起复服丧期满的官员。户部尚书梁材恢复原职。升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唐胄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四川巡抚、右副都御史范嵩为南京工部右侍郎，辽东巡抚、右副都御史王潮为南京大理寺卿。升浙江左布政使党以平为太仆寺卿，湖广左参政吴仲为太仆寺少卿。庚午，礼部左侍郎黄绾说：“宣大总制、提督一职，原议只是暂时设置。如今虏情稍稍安宁，应当裁撤。” “至于设置保定兵马，是以守卫紫荆关为重，应专门由提督都御史统辖；设置宣大、偏关兵马，是以守边为重，应兼由总制都御史统辖。如今又让保定听从宣大总制节制，这是让门外之人干预门内事务。不仅调度会混乱，而且职权也会混淆，实在不便，应立即改正。”巡关御史赵元夫也这样说。兵部覆议，请总制侍郎张瓒等议奏：“如果虏患确已平息，保定也没有后患，才可以议论裁撤。此前由于地方多事，才命宣大总制兼管保定，这是当时的权宜办法，应当按照黄绾的意见改正。”皇上同意了。不久，张瓒上议，认为总制、提督二职都应罢免，于是召张瓒和提督张輗一同回京。左春坊左谕德姚涞请求给假养病，获准。辛未初，皇上原打算营建几座庙宇，还没有举行，恰逢南京太庙发生火灾，皇上便想不再营建。礼部尚书夏言因此说：京师宗庙将要复建，右制长期寄托于深远之处，而南京太庙突然遭受火灾，大概是皇天和圣祖暗中保佑启示，有不可不敬承的道理。皇上很高兴，下诏有关部门赶快准备材料，等到春暖时开工。于是又告诉辅臣张孚敬、李时九庙的制度。张孚敬等回答：九庙的正礼毫无疑问应当实行，去年只是因为年月尚未到，暂且缓办罢了。皇上说：原来说明年临期再议，现在通晓礼制的人少，不必再议，以免招来过多言论，可以立即根据土地的宽窄，拟定其制度。不久，皇上又命夏言偕同在工程中的郭勋等臣，以及内阁、礼部、工部，一同到庙庭察看并估计制度、材料和式样。庙和寝殿不必相隔太远，前堂五间，向后丈余接建寝室三间，这个意义也就具备了。群臣奉诏，于是把太庙南面左侧作为三昭庙，兴建文祖世室；右侧四座作为三穆庙。各庙深十六丈有余，宽十一丈有余。世室寝殿比各庙略高，而纵横深广与各庙相同。列庙总门与太庙戟门相对，列庙后墙与太庙祧庙后墙相对，绘图进呈。皇上认为世室应当更加隆重，制度应与众不同，认为群臣的方案还不完备，命再议。于是夏言等请求扩大世室前殿，建得比各庙高四尺有余，深和宽为各庙的一半；寝殿建得比各庙高二尺有余，宽、深也按此办理，使制度宏大深远，与各庙不同。皇上于是答复准许，命有关部门预先准备材料，等来年仲春开工。壬申，赐百官重阳节宴。丙子，升浙江右布政使任忠、陕西右布政使万潮一同为左布政使。任忠仍任本省，万潮改任广西。因湖广发生灾荒，下诏停止征收本年的厨料、颜料，以及南京折布的一半。应兑运的军粮二十万石中，准许十万石按照改兑条例，在临清、德州二仓折支。南京仓米三十一万石，已经免除五成；剩余十五万五千石，准许每石折银四钱。仍留显陵卫按年例兑运折银一万六千两有余，以及太和山香银和各司、府、州、县仓库中不妨碍使用的赃罚钱粮，全部拿出来赈济贫民，同时补充俸禄的缺额。丁丑，升四川左布政使潘鉴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原任云南布政司使吕经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杨维聪为山西右布政使，四川按察司副使韩璒为湖广布政司左参政，直隶庐州府知府高汝行为浙江按察司副使，河南按察司佥事叶舋为广西布政使司左参议。鸿胪寺卿王道中说：每逢岁时节令，宫阙下赐宴，参加宴会的群臣入座没有秩序，有的人门籍上没有姓名，也一概混入。以后请敕令有关部门，都核对百官的门籍和人数，列出姓名，贴在席位上。那些带俸皇亲等官员，原来没有门籍的，也应查核清楚，一并列出。参加宴会的群臣，都按品级排列座次。如有喧哗失礼的，听凭御史纠劾上奏。诏令准许。己卯，升大同左副总兵、都指挥佥事萧〔原文人名残缺〕。升为署都督佥事，统领总兵官，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当时，应天府进呈的试录漏掉了裁定内容。山西进呈的试录误夹了一张纸。皇上都认为这是不敬，命应天府官员交南京法司，山西布政司官员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

译庚辰，楚王荣〔名中一字残缺〕去世，派灵璧侯汤绍宗前往致祭，命有关部门营造坟墓安葬。楚世子显榕替楚王请求赐谥，说安葬日期已近，恐怕勘查赶不上而耽误。楚王曾因孝行受到旌表，平素操行已经显著，请求立即赐谥，免除勘查。诏令同意他的请求。辛巳，升湖广按察使翟瓒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升山东监察御史傅炯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壬午，升山东按察使范辂、江西右参政陆深一同为右布政使。湖广按察司副使万云鹏、福建按察司副使陆铨、河南彰德府知府彭办之一同为布政使司右参政；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朱纨为按察司副使。范辂任浙江，陆深任陕西，陆铨任河南，彭办之任山东，万云鹏、朱纨一同任四川。南京监察御史乔宇因庙灾上言：“君主治理天下，想使百姓安生，应当严禁贪官酷吏。传说：‘火势猛烈，人看见就害怕；水性柔弱，百姓便亲近玩弄。’惩治贪酷的法律未尝不严，但执法的人常常多有姑息。比如赃物罪行败露，却只按不满贯的罪名治罪；残酷暴虐声名显著，却只拟定因公犯罪的条例。禁令既轻，所以犯法的人日益增多。如今应当申明律令，犯者不得宽贷，那么贪酷的风气或许可以平息，人心可以欢悦，天意也可以挽回。”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话，命都察院据实施行。监察御史刘希龙因为〔原文未完〕 南京太庙发生火灾，刘希龙上言修省两件事：第一，禁止纷繁更改，以使百姓安定。田粮制度中，诡寄和兼并、里书欺骗隐瞒、作弊的事情确实存在，只要任用得人，查处革除并追究纠正，使奸弊不能得逞就可以了。为什么近来有关部门擅自提出丈量土地、均平粮额的办法，讨好上官，以求保荐？但各官既不能逐亩丈量，势必委托里老、义民等人办理，他们任意挪移增减，弊端层出不穷，只会徒增烦扰。今后务必按照旧额征派，不许一概丈量土地，制造事端扰民。第二，确定分数，以便宽裕催征。近来的惯例是，有司考满后被行取到京，钱粮没有缴完的都要送问驳回，导致各官望风敲扑百姓，希望免罪并侥幸升迁。今后行取考满官到部时，查其任内所完钱粮；没有造成大亏欠的，既免于参劾驳回，只命其及时催征，而不在期限将到时苛刻责罚，这样或许能使催征钱粮和抚恤百姓同时进行而不相妨碍。”户部议覆，诏令准许。癸未，礼部左侍郎黄绾奉〔原文未完〕 诏令勘查并上报大同事务，说：乱卒王福胜等杀害总兵李瑾，实际上是李瑾唆使违法行为所导致。其中首恶不过几人，响应者不过六七十人。假使按照巡抚潘仿的建议，早晨擒获、早晨安抚，自然可以很快平定。但总制刘源清、都督郤永夸大此事，以震动朝廷。朝廷命他们相机征讨计议，刘源清、郤永却一意对抗。又说五堡之事处置得太宽，于是张榜告示城中；五堡遗留下来的建筑被疑为追究旧事的场所，人心更加疑惧。潘仿所捕获的乱卒，被杖杀及关押押解的已经六七十人。若当时接受安抚而徐徐谋划，叛党可以全部擒获。刘源清认为功劳不出自自己，于是凭借囚犯的胡乱攀供，放纵甲士横行搜索，追捕呼喝更加急迫。又诬称原任总兵朱振是谋主，朱振服毒而死，于是人人自危，谣言说要屠城，众人一同起来作乱。当天还谕告诸军说‘胁从者不问罪’，第二天又带兵逼到城下，破关而入，大肆杀掠。虽然有宗室、士民以及佥事孙允中等人尽力阻止，最终也不听从，反而从多方面攻城，甚至掘地灌水。城中不得不设法自保，于是发放禁军，释放罪囚，开门迎敌，杀死一名参将。当时〔原文未完〕 王府以及有关部门的军民奏章，都被巡逻兵截获，朝廷竟然没有听说。但刘源清、郤永二人请求出兵越来越急，还说城中全都跟随贼党，实际上是想彻底毁掉这座城，于是使皇上日夜忧劳，调兵转运粮饷，几乎没有安宁的日子。忠于谋划国事的人难道应当这样吗？当时乱卒又诱使北虏数万人大举入寇，攻打东南各关，官军屡次失败，城中还将成为内应。刘源清、郤永进不能讨伐叛逆，退不能抵御虏寇，致使重镇残破，几乎撤掉藩篱。幸赖圣明特地下御札，消除众人的疑虑，罢免刘源清的职务，朝廷内外才知道用兵并非朝廷本意。主事楚书等一人前往晓谕，刘源清、郤永便释放申稽叩头，并亲自斩下倡乱者二十余级进献，城中仿佛重新获得生命。虏寇听说后，不久便远近逃散。假如刘源清不离职，动乱哪里会有结束呢？这次战事中，游击曹安、千户张钦等数人被杀，士女一千八百人被俘，以及因惊乱失散的一千多人，其余擅自杀害并掩埋的不可胜数；毁坏房屋成千上万，财货、草料和粮食也相当于此，百姓不堪其苦到了极点。刘源清、郤永又大肆贪赃受贿，数额无法计算。我刚到边境，就看见前来申诉的人络绎不绝，十分悲痛怜悯，于是宣读圣谕，慰问宗室，安抚残伤，掩埋尸骨，赈济穷困，以符合陛下亲爱宗室、爱护百姓的心意，城中人大为喜悦。按他们的罪行论定，刘源清和郤永贪图功劳而败坏事情，欺骗皇上、祸害百姓，确实是首要罪犯；副总兵赵镇等九十六人，有的看见李瑾被杀却不救，有的防御没有办法，罪行次之；游击徐淮等五人，又次于他们。

译若论他们的功劳，则〔原文未完〕 总督张瓒、巡抚樊继祖、巡按蓟祐之，筹划军务、督运粮饷，分担谋划、共同济事。主事楚书、郎中詹荣、都指挥纪振、镇抚王宁，有的倡导义举进入城中，有的乘机安抚平定，都应当优先叙功；员外李文芝次之；参将叶宗、叚堂、李彬、刘江，副总兵梁霆、张镇，指挥张忠，又次之。像游击戴廉，虽然有不救李瑾的罪过，但安抚处置有功，可以抵罪；指挥马昇、千户杨麟，虽然被乱军推举拥戴，但有归从正道的意愿，可以原谅。又如潘仿，仓促遭逢变故，经历了许多艰难危险；孙允中，离开母亲出城，随即被拘禁，最终秘密进行安抚处置，二人都出了力。这些人都不能因为有所失误就立即弃置不用。请陛下裁察。兵部交给兵科都给事中曾忭等议论说：大同乱卒，恶行积累已久，目无上级也已很久了。他们杀害主将，不是法律所说的谋杀，而是谋叛。如今议论者想曲从轻罪比附，意思是如果不这样，就没有办法议论赦免。但不知道神武在于惩罚、不杀的仁慈，也出自圣心，何必曲解法律来宽惠奸恶呢？臣请求命法司明确判定谋逆之名，再因诏令施行陛下特赦的恩惠，使天下知道犯法必定诛戮，不再有侥幸心理，那么奸恶萌芽的心思就会被折服。” 黄绾又说：“刘源清贪赃受贿、交通关说，贪图功劳而败坏事情，按照《春秋》的义法一定应当诛杀。刘源清不能审察时机、决定进退，这一点确实有罪。往日宸濠之乱时，刘源清任进贤县令，倡导守义死守，在湖东有保障的功劳；即使后来举事有一处不当，也应当蒙受八议的宽免。何况刘源清并不是激成变乱的人。”黄绾又说：“潘仿、孙允中都应当叙功任用。作为守臣，不能杜绝乱源，见到危难不能救援，翻墙躲避，敕符都丢失，只是投降来保全自身，观望形势自行保全，草率上奏为贼人请求宽免，能够不被流放已经是幸运，待遇已经很优厚了，难道还要厚着脸皮玷污朝廷官列吗？”至于詹荣，他身陷贼中，本来就没有强行守土的责任。楚书奉命修筑濠沟，并不是办理军旅事务，却肯越职谋划，乘机促成事情，应当记载此事并酌量奖赏，也足以用来表示劝勉。至于樊继祖在城下挫损威势，张瓒奉命领军，最终却又贪天之功、借助他人，冒昧掠取美名，若因此奖赏，并不是彰明上天公道的做法。奏章也下给兵部覆议。黄绾奉命查勘功罪，彻底推究、全部结案，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确实是人臣守法的常态。你们职掌封驳，权衡轻重，辨析事实，也是天下士人公论所在。臣等斟酌后拟定：郤永罪不可赦；刘源清应当记录以往劳绩，酌情减罪；其余如赵镇等一应罪犯，都交刑部按罪名处理。” 都察院审查详议后覆奏，潘仿、孙允中损害威信、失职，录用不合适。张瓒、樊继祖等人的功劳次序，应全部按照黄绾的意见行赏。黄绾尽心抚恤赈济，平定清除遗留的恶党，使积累的疑虑得到消除，边镇获得安宁，功劳很大，应当优厚地加以奖赏。皇帝下旨：刘源清、郤永以及赵镇等人的罪情轻重，交法司秉公依律拟定。张瓒、樊继祖、蓟祐之各赏银及币帛不等。楚书、詹荣、纪振、王宁各升一级，李文芝升俸一级。戴廉以功抵罪，马昇、杨麟调往别卫。潘仿、孙允中各恢复原职，叶宗等各赏彩帛，徐淮等各夺俸半年。黄绾奉〔原文未完〕 命其负责抚恤赈济和查勘，周详完备而勤劳，可以加升俸禄一级，仍赏银和彩帛。李瑾酌情加赐恤典。又因怍等不等候覆奏，便先行议论骚扰，言辞欺骗，破坏国家大政，命锦衣卫拷问。不久释放。起初，黄绾的查勘奏章上呈后，都督郤永不服，反而上奏攻击他。黄绾受困，于是列举郤永和刘源清尚未查明的罪行。兵部请求派一名给事中和御史一同再次查勘，已经得到诏旨。黄绾说：“臣所查勘的事情，法司尚未拟定覆议，兵部却请求派官员再次查勘，这就是替罪人谋划得逞。国法将如何执行？臣奉命前往时，郤永曾散布流言来动摇军心，又派人在途中攻击臣，以满足他的凶暴妄想。如今又散布浮言，跪下为自己申辩。臣担心查勘官一出发，大同军士都将自危，这对边患来说，实在不是小事。而且臣再次上奏，是要一并查勘其余情状，最初并不是借此结案。兵部颠倒轻重，竟敢使用欺诈手段，臣不知道它是什么心意。”奏章送入后，皇上于是停止派遣科臣。礼部尚书夏言弹劾仪制司郎中张元孝、祠祭祠郎中李遂放纵失职的情状。并且说：“臣凭借浅薄才能，忝居重任，所依赖的是属官同心协力，弥补臣的不足；但臣反而为时人所忌，处境更加孤立。凡是做臣属官员的，小肆诋毁便获得小的升迁，大肆辱骂便获得大的迁调。因此自臣任职以来，属官被调往吏部的有四人，改任翰林的有三人，臣都不知道原因，而用人的人从未有一句话来询问臣。所以李遂等人特意想抗拒堂官，阻挠破坏部务，以此讨好当权者，作为进入要津的策略。”请求赶快赐令罢免，以作为奔走私门、怠弃公务的戒鉴。皇上命锦衣卫逮捕张元孝，送镇抚司审讯，不久二人都调任外地。原任刑部尚书致仕张子麟、刑部主事升山东副使养病王言、主事升广西右参政闲住陈能、主事升陕西佥事闲住曹春，都因张延龄一事获罪，被逮捕交法司审讯。他们说，过去曹祖实是因为畏惧张延龄的威势，自己服毒而死，没有其他情由。法司认为张子麟统率属官不严，王言等没有预先察觉，罪应赎杖。张子麟仍然致仕，王言等仍养病闲住。皇上命令一律革职为民。乙酉，户科都给事中管怀理等说：“近来宗室相继进入京城，上奏请求禄粮，越过禁令、触犯条例，固然应当严加责备。”

译但臣等遍查他们的情状，无非是饥寒逼迫、婚丧礼仪废弛以及贫困亲戚等原因。再查天下粮额和每年收入，大多都不够。比如山西晋王府所属沈、三府，每年所需禄粮九十五万六千石有余，而每年分派的不过八十四万二千余石。仅这一省就如此，天下的情况也可以知道了。以后分拨的范围越来越广，所需禄粮越来越多，宗室贫困到了极点，难道可以坐视他们困顿而死，却不设法处理吗？”礼科都给事中潘大宾也说：“宗室日益繁衍，将军、中尉等爵位的俸禄供应不能按时，衣食艰难，婚姻延期，怨恨每天都在滋长。祖宗在天之灵，一定会忧伤不安。损伤和气、招来灾祸，或许原因就在这里。请命廷臣详细议论此事，并交户部侍郎张云覆奏。”黄绾说：“各府宗室的禄粮，户部屡次议奏，有的准许本色、折色各支一半，有的用官税余盐和抛荒田粮补充。这样仍有不足，请求〔原文未完〕 命各王府所在地的有关臣员查核实际情况，议定应当用什么补充，并上报。凡事体重大、难以直接施行的，都让他们分条上奏。可是如今议论的人不过说借用余盐、发放内帑而已；眼前的办法确实不外乎此，但余盐流通，正课就会堵塞；内帑耗尽，皇上日常用度就会亏缺。何况国家钱粮的征收输送有限，王府禄米的补充却无穷，怎么能用有限的财力供给无穷的费用呢？以天下供养京师，尚且有不足的忧患；如今还要拿京师的财力供给边储，又要分拨边储补充禄粮。费用日益繁多，财力日益耗损，百姓日益困苦，国家日益不足，这难道是治理轻重缓急的办法吗？《易》说穷则变，变则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能不变通；然而变通是大圣人运用权宜之道来救济世事的办法，哪里是小臣敢轻率议论的呢？如今晋藩宗室困苦急迫，应先〔原文未完〕 命山西抚按官把近来两淮发运的余盐银两，以及命巡盐御史催促出售河东运司的盐粮，并把现正征收的、嘉靖十三年以前停征和拖欠的粮盐，限期追究，交相发放，以资助不足；仍令他们会同计议，如果确有长远良策、可以挽救当前艰难的，直接开奏。诏令准许。己丑，刑部左侍郎陈璋、锦衣卫指挥使李〔名缺〕、兵科给事中朱文禧奉敕上奏南京庙灾之事，说：“灾害确实是雷击，并不是人为造成的。” 然而神宫监左监丞周原等职掌守护，近来对于朝廷急于救助灾变之事不够及时，法律上难以宽宥。内守备太监李瓒、外守备永康侯徐源、兵部尚书刘龙等，面对突然发生的变故，尽力有所作为本来很难；但既然是守备官员，责任也难以推辞，都应酌情加以惩处。皇上降旨，李瓒、徐源、刘龙各夺禄俸三个月，周原等交南京法司逮捕审问。兵部尚书王宪以年老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因应天府、杭州等府发生旱灾，准许将支运改兑米十二万石运到临清、广积二仓，八万石运到德州仓。每石征收脚银一钱五分，仍免除存留钱粮，具体各有差等。辛卯初，秦王惟焯在庆贺册立皇后的笺文中漏写“臣”字，诏令秦王说明情况。秦王谢罪，并说钦定颁降的表笺格式中，两宫太后都称“侄”，庄肃皇后和中宫都不称“臣”，自己不敢擅自处理。礼部说：“王府奏启的钦定格式，都应当称臣。”秦王名义上是在谢罪，言辞中却涉及分辩。诏令将长史等官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因孟冬享祀太庙，提前命侍郎顾鼎臣、霍韬捧持神主。恰逢顾鼎臣、霍韬都有期功之服，上奏说：“臣等考察古礼，期服时诸侯可以断绝，大夫则降服。如今的公卿相当于古代诸侯，却仍有期服的限制，这不合礼。至于律文说缌麻以上都不得参加祭祀，是指亲自临丧的人。百官听到期功亲属的讣告，不过在私家设位祭奠，过了十天一月，就没有理由再回避了。”皇上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不能因为私事妨碍公事。不过必须分别轻重，让礼官考议后上奏。”于是尚书夏言上奏：“封建制度已经废除，世代相承的诸侯早已没有了。古代诸侯建立邦国、开辟土地，拥有自己的国家，伯叔兄弟都是他的臣属，所以期服可以断绝。哪里知道如今所谓公卿，能够以君主之道自居，使自己的伯叔兄弟成为臣属吗？又有人说：‘在位时是公卿，离职后就是族属。’却不知道丧服制度，是人情由此产生的表现，难道会因为在位和离位就有尊卑厚薄吗？丧服所表达的哀情有深浅，所以服制有轻重。规定服三个月，是因为哀痛三个月不能忘；规定服一年，是因为一年不能忘。而祭祀属于吉礼，是用来向神明表达敬意的。如果感情中还没有忘却哀痛，就不能专心诚敬地祭祀，所以不得参加。” 如今因为没有亲自临丧以及服丧时日已经过去，就都认为可以不回避，臣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礼书说：‘服小功、缌麻者，只能任职办事，不得参加祭祀。’礼书说小功、缌麻，只能办理事务；至于馈奠这种更重的礼仪，则不敢参加。如今两位臣下所服的丧，不是小功、缌麻，都是较重的服制；太庙捧持神主，又是礼仪中较重的事情。以重服参加重礼，能说是知礼吗？臣等掌管礼仪，怎敢不依据经典、守持正道，以严防轻慢亵渎的弊端？如果姑且顺从两位臣子的请求，就会毁灭〔原文未完〕 先王的常法，而且使他们获罪于名教，被后世传为笑柄，臣等也要负有责任了。奏章下达后，诏令顾鼎臣、霍韬回避，由侍郎黄宗明、林廷〔字缺〕代替。并命以后太庙享祀前五日，太常寺立即上奏，请派捧持神主的官员十余人。岷府黎山王府镇国将军彦淮凶狠残忍，正德年间因犯罪被废为庶人；他与同母弟镇国将军彦沦都贪财好色，因私愤残害、拘禁、杀人很多，但二人彼此也很不和睦。

译他们的长兄黎山王彦汕〔字缺〕的长子誉枚，过去与彦沦秘密往来、朝夕相见。彦淮怀疑彦沦与彦汕〔字缺〕帮助他人寇氏有奸情，便散布流言传到誉枚那里，誉枚没有查察。一夜，彦淮率众毁坏宫墙进入搜捕，未能抓到彦沦，于是把誉枚和寇氏幽禁在别室，随后借主母李氏的名义诬告、上奏陈述彦沦的罪恶。彦沦也假借李氏的名义诋毁彦淮，辩称前一份奏章不是自己所写，二人都交抚按官逮捕那些参与撰拟、布置的人审问案情。到这时已经五年多了。巡抚都御史林大辂认为案件已经形成，前来审理。法司议覆：彦淮执迷不改，既杀害许多无辜，又捏造事实诬陷寡嫂，多次违犯宪典，应当依法严惩；彦沦宣淫放纵、残暴虐待，违背祖训，应当重惩；誉枚听从凶恶叔父指使，不顾忌讳嫁祸继母，应当加以戒谕。诏令全部依从，于是把彦淮发往凤阳高墙禁住，降彦沦为庶人，责令誉枚改过自新。陕西宁夏发生地震。癸巳，服丧期满除服，原任国子监司业江汝璧改任翰林院侍读。《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七。《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八。嘉靖十三年十月甲午朔，按时享祀太庙，世庙命武定侯郭勋代行。派恭顺侯吴世兴、会昌侯孙杲、长宁伯周大经分别祭祀七陵，安仁伯王桓祭祀景皇帝陵以及〔原文未完〕 哀冲太子墓由玉田伯蒋荣祭祀。悼灵皇后陵由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原文句法残缺〕。乙未，法司覆议礼部左侍郎黄绾查明的大同叛卒及文武诸臣罪行。叛卒王宝、尚卿处以凌迟处死；张斌、阚钺、萧激、牛名、董海、王仓、樊钦、许实处以斩刑。王宝以及已经死亡的徐文全等六人，都把分割出来的财产分给被杀者的家属；他们的妻子儿女流放，徐文全等六人仍剉尸示众。樊钦、阚钺等四人以及已经死亡的首恶刑通事等九人，都以谋叛罪论处；杨彪以拒敌罪论处。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发给功臣为奴，父母、祖父母、孙、兄弟按缘坐法流放或服徒刑。罗得虎等三人处绞刑。犯罪官员宋赟依条例应当枭首示众；刘宗澜永远戍守边卫；罪较轻的马鉴等二十七人分别发往边地，杖刑后充军。此前已经革职的兵部左侍郎刘源清、提督宣大都督郤永，以及副总兵赵镇、游击戴廉、武漟、徐淮、都指挥杜煇、坐营指挥杨德、中军指挥赵春、千户郤方，都罪情深重，应当逮捕进京交按察官审理。总制中军指挥刘环、提督中军锦衣卫指挥使马骥，都与刘源清的事情有关，因而请求一并逮捕，以明确其罪。游击等官上爵等九十三人，罪情稍轻；以及尚未捕获的陈淮等二百一十人、尚未到案的丁秀等四十二人，都应交各地按察官逮捕审问。议案上报后，按议案执行；刘源清等如今分别由各巡按御史逮捕，押送京师审讯。兵部覆议：黄绾查勘的擒获、斩杀首恶，侥幸逃脱的贼人，以及阵亡、受伤官军的功劳次序，认为闭门擒斩首恶，以及捕获内应、补获助恶人员，出谋划策、奋力作战，使凶恶首领伏诛，功劳确实值得嘉奖，应按照新定的赏格优厚授予禄赏。后来擒获首恶人员，拔除祸根，使边镇永远安宁，功劳也应记录；但这是事平之后缉捕所得，与内应时斩获相比，终究有所不同。臣等斟酌事情先后和轻重，分别制定等级：都指挥纪振、镇抚王宁等官舍八人升三级；正千户周宗等二十三人升二级；正千户罗杲等五十四人升实授一级；署一级指挥佥事蒋深等八十五人虽阵亡；指挥佥事李宗等七百一十九人升一级；旗军郭忠等四十三人升署一级；其余有功官军二千三百五十三人，分别给予赏赐。忠义将士因补诛首恶而被乱军杀害的，如总旗王安等三人全家被害、本人尚存，应予追录；指挥景铨等三十三人本人已经被杀、妻子儿女尚有存活的，应给以抚养并追录；荫军人张宗等十七人本人死亡、后代断绝的，应表彰其家门。诏令全部按照拟议执行。丁酉，升广东按察司副使游琏、四川按察司副使张检、湖广按察司副使张月〔字缺〕一同为布政使司右参政。陕西按察司佥事刘恩、河南按察司佥事方升、户部署郎中尹尚宾一同为布政使司左参议。游琏任江西，张检任福建，张月〔字缺〕任陕西，刘恩、方升都任湖广；尹尚宾任贵州。戊戌，因为大田收获，赏赐督理西苑的户部侍郎张云以及郎中张〔名缺〕酒肉，数量各有差等。记录苏州鲇鱼石关斩获达虏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苏喜等一百七十三人。己亥，皇上曾赐大学士张孚敬书院匾额，题名为“贞义”。张孚敬在其中建屋，恭敬收藏圣制。到这时，又请求给楼命名。皇上看了奏章，嘉奖张孚敬极其尊敬君主的言论，并说：“君王的话有如丝如纶的意义，才可以说是尊敬。”于是赐名“宝纶”，命工部制作匾额，派鸿胪寺署丞朱守宣带去悬挂。甲辰，皇上因长期没有临朝视事，告诉阁臣说：“我听说君主安逸而臣下劳苦。所谓安逸，是纵情放任、沉溺于宴饮安乐的意思。” “朕怎么敢这样做呢？只是从小就有疾病，通常每隔五七日便发作。现在病势加重，痰疾很盛，间或发作，所以早朝常常废止。一个月没有视事，本来是想借此静养，希望能够消除疾病。朕已经两年没有亲自主持郊祀，心中很不安，所以专心调养，以等待大祀。恐怕群臣不明白朕的心意。朕所说的放纵自恣，是指这个意思。把朕的话告诉礼官，公布出去。”不久，礼臣夏言等说暂时免除视朝，倍加调养。皇上批答说：“看过奏章，完全知道你们的忠心爱意。朕将在下月初一临朝见群臣，各司奏事仍照前旨办理。” 起初，命兵部会同科道官选阅，兵部说这样会妨碍操练，请等停止操练后再另行议处。兵部说：“事情正有头绪，却突然停止，反而会滋生奸弊。而且清晨进行营操，操练完毕再选阅，又有什么妨碍？如果遇到严寒月份，军士还要接受选阅，就更加不便。”请求照旧选阅，诏令同意。乙巳，升兵部职方司主事楚书为尚宝司少卿。丁未，调云南按察司副使杨抚到湖广，提调学校。兵部覆议大同巡抚樊继祖的奏请：大同是重镇，正统年间因为兵力少，增设河南、山西春秋两班备御官军，实行已有一百年，上下相安。如今山西守臣奏请撤回，诏令交付查勘议论，甲方同意、乙方反对。如果实行，镇中兵少可以招募补充；但大同事务紧急，应当命令照旧访求守军。可以这样答复。戊申，升陕西庆阳府知府孙聦、江西赣州府知府顾可久为按察司副使，刑部署郎中谭訚、户部员外郎焦继章为按察司佥事。孙聦任四川，顾可久任广东，谭訚任陕西，焦继章任贵州。己酉，南京兵部主事刘世龙因南京太庙火灾上言三件事：第一，杜绝谄媚，以端正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