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五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五。嘉靖四十年四月庚寅朔日，举行时享。派驸马都尉李和代行祭礼。辛卯日，工部尚书刘麟去世，赐祭葬，按旧例办理；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清惠。刘麟是南京广洋卫人，弘治丙辰年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出任绍兴府知府，因触犯刘瑾被除名。刘瑾失败后，起用为西安府知府，升任陕西参政，调任云南按察使后请假。嘉靖改元时，起用为太仆卿，升任副都御史，出任真定巡抚。不久又请假，过了很久起用为大理卿，升任刑部侍郎、工部尚书。因劝谏织造事务触犯皇帝旨意，致仕归乡。恰逢显陵宫殿漏雨，追究此事发生在刘麟任内，罢去官职闲住。他居住在浙江长兴三十多年，闭门读书，足迹不进入城市。他相貌恭谨，像一位长者；自我操守坚定，却不划分门户界限，因此人们尤其敬重爱戴他。去世时八十七岁。壬辰日。此前，皇帝命令发放米粥和药饵给京师流民。后来听说有关官司发放不合法，皇帝谕告户部说：“朕听说汤药不对症，而且给饥饿者的救济反而伤害生命。又在发米时，贫弱者得不到救济，有力者却滥行领取；违背上意，徇私行事，严重违背朕意。这是办事官员的过错。可以把这些话传示出去，使百姓知道这不是朕下令的本意。”户部复奏说：“圣上慈悲，下达赈济恩惠的命令，虽然使很多人得以活命，但听说流民接连不断地来到京城，恩惠难以继续。人群聚集日久，容易酿成疫病。应当在京城附近的要道路口，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限定日期分别发放，使新来的人得到食物，不必进入京城；久住的人借助资粮得以返回故乡，这样势力分散而恩惠广泛。”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又谕告巡抚等官说：“近来各处饥民来到京城的很多，都是因为有关官司坐视不救、不能赈济抚恤所导致，实在是失职。命户部发文给各巡抚、巡按官，督促知府、知县招集安抚，不要徒做虚文。如果仍像从前一样怠慢拖延，治罪不赦。”再次发京仓米四千石、内库制钱三百万文，用来供给贫民回乡的费用，仍然根据路途远近决定多少，务必符合朕意。癸巳日，大风暴雨，黄土飞扬，白天昏暗。皇帝谕告礼部说：“旱灾又发生，风尘蔽天，整夜不停。应当按照修省的旧例，分别命成国公朱希忠等人祭告郊庙、社稷和神祇，斋戒三日；仍命顺天府督率属官竭诚祈雨。” 南京兵部右侍郎丁以忠任职三年考满，荫封他的儿子此周为国子生。总督蓟辽兵部尚书许论说：近来拨给蓟镇的盐粮，两淮盐引银五钱，长芦盐引银二钱，盐商苦于负担太重，完全没有前来报中者。今年年成歉收，粮价昂贵，应当命令减价纳米：把两淮盐引折合米二斗五升，长芦盐引折合米一斗，暂时储存在蓟州仓供军队使用。等年成丰收后，仍恢复原价，此次开中不作为常例。户部议复，同意办理。河南周府民校原有名额六百人，逃亡二百八十六人，按例应当签补。有关官府顺从百姓的便利议定：每人征银十二两，每年于秋季七月缴入府中，令百姓自行雇人服役。时间久了，百姓贫困、年成歉收，不能按时缴银。周王请求恢复旧日的力役制度，巡抚张永明等坚持上奏，认为雇役是良法，不可议论更改；只是应当视缴纳不及时者的情况，酌量借用库银补足。如果周府能够抚恤安置现有军卒，使他们不逃亡，也自然可以满足使用。兵部复议，同意了他们的意见。辽东总兵官杨照与巡抚都御史侯汝谅因私人怨恨互相攻讦，被兵科给事中王鹤弹劾。兵部请求交给按察官员查勘，并将历年失事的情节和罪责一并分别从重参究。皇上同意了，下诏将杨照和侯汝谅都革去职任，听候查勘。甲午日，升吏部右侍郎冯天驭为刑部尚书，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邢尚简为大理寺卿，南京太常寺少卿王材为南京太常寺卿。因为宣府、大同两镇从虏中招徕人口以及夺回头畜的数量很多，论定为有功劳：诸臣恢复大同总兵刘汉的都督佥事职衔，赏宣府总兵李贤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参将戴恩等交给军门，分别犒赏。因灾害和伤歉，下诏停止真、保、河、顺、广、大六府以及山东济东、兖三府春季的马匹征发，等到秋收后再【缺字】解送。乙未日，升大理寺左寺丞吉澄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改镇守居庸的总兵官、署都督佥事云冒镇守辽东。命神枢营副将、署都督佥事祝福充任总兵官，镇守保定。丁酉日，皇上因内库缺少钱财，命令取用云南新铸的钱来进献供用。户部尚书高燿上奏说：“云南钱是由【缺字】部盐银铸造的，原本用来储备京城和边镇的俸禄、粮饷，并不是供内库收取的数目。”皇上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仍命两京照例发银二万两，由工部铸造钱币进用。戊戌日，升尚宝司卿徐绅为太仆寺少卿，南京尚宝司卿江治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命总理河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胡植回都察院协理事务。乙亥日，因三殿迎接梁，派镇远侯顾寰等人分别到经过的禁门祭祀，文武大臣按礼仪奉迎。尚未册封的宫人傅氏去世，赐号为常嫔，按照仪制办理丧事和安葬。庚子日，原任南京协同守备、闲住的临淮侯李庭竹因母亲年老陈述情况，请求在南京五府带俸，以便终身奉养母亲。有关部门复议，准许了他的请求。江西赣州府安远县招抚归附的新民叶槐，以及龙南县境内岑冈的旧贼李文彪等人，各自聚众作乱，攻打包围县治，焚烧抢掠百姓住宅，惨状十分严重。巡按御史叚顾言上报了这一情况，说安远、龙南的贼乱，是由于镇守同知李种、知县章彬处置不当，有意激成的。知县张叔庠、参将谷旸都因事情来到府中，听到变乱后观望不前，也都应当治罪。又说南赣各处的贼巢中，只有叶槐势力最盛，只有李文彪存在时间最久；他们各自部众都不少于一万多人，如今更加肆意骄横，附近巢穴的居民没有敢不依附的。从军门以下，所有在官府服役的人中都有奸贼混迹其中，有的充任千户、百户长，有的充任吏、书、门子、皂隶，都是他们的亲信耳目，能够泄露机密。请敕令军门严加禁止整治，宣示恩威，整顿法度，这样或许人心知道警戒，心怀反侧的人也会自行安定。兵部复议，下诏命巡抚、巡按官相机剿灭或招抚，以使地方安定；夺谷旸俸禄三个月，并将章彬、李种等交给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具奏结果。张叔庠降为边方杂职。辛丑日，命五军营副将、署都督佥事何淮充任总兵官，镇守居庸、昌平等处。

译为已故蛮夷长官司副长官田菑及其子田耕在居所建立牌坊，题名为“忠义”。田菑是永顺宣慰司所属的目人，最初因征倭进攻新场巢穴而战死；其子田耕为父报仇，斩获有功。此前已经追赠田菑官职，并发给殓葬银一百两。田耕上奏【字形残缺】辞谢所给银两，请求追袭其祖父张思明溪蛮夷长官的职务。诏令下达后，命守臣查勘事实，结果张思明溪是酉阳地界的人，并不属于永顺境内；而且田耕所说的祖职也没有确实依据。于是复议认为授予田耕该职不合适，仍然发给他奖赏功劳的银两，并建立一座牌坊来表彰记录此事。皇上答复准许。壬寅日，升礼部仪制司郎中白启常为尚宝司卿，吏部验封司署郎中张九一为南京尚宝司卿。升分守辽阳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刘岳为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前府事务。丙午日以前，四川威州保县金川寺的番僧每三年进贡一次，按例使用五百五十人，实行这种制度已经很久了。到了嘉靖三十六年，礼部根据《会典》中记载的永乐初年旧例，裁减其中四百人。今年又到了进贡期限，该寺演化禅师派都纲番僧郎哈等人，仍然带五百五十人前来进贡，声称自永乐年间起，敕令本寺进贡方物一百五十份；都纲莽葛剌等寨的方物合计五百五十份，都是负责守护各山界隘口的人员，而且是旧有数额，并非后来增加，势难裁减革除，请求准许照旧。守臣将此事上报，只令郎哈等一百五十人入京，其余四百人留在境上听候命令。礼部请求：会典额定的一百五十人给予全额赏赐；其余四百人既然声称各自负责守护地方，也准许给赏，但每人从中各减绢二匹。下诏准许。丁未日，修缮长陵等陵寝的神路、桥梁、博岸、沟渠工程完工。起初，给事中梁梦龙查核延宁、甘、固、洮、岷等处的钱粮，列举延绥西路营粮道佥事王用贤、宁夏管粮道佥事王三接、分巡西宁道副使王继洛、洮岷边备道副使孟餋性各自亏折损耗的罪责。皇上命巡按御史核实后上奏。到这时，御史李秋把损耗的多少登记入册，分为四等：王三接最多，王继洛次之，孟餋性又次之，王用贤再次之。吏部复议上报。皇上说：各官专门负责边饷，却稽察不严，以致官吏和粮役等人侵吞营私。王三接姑且夺俸半年，王继洛、孟餋性、王用贤各依次递减一个月俸禄。升总督漕运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何迁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光禄寺卿孙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总理盐法都御史鄢【缺字】卿上奏：河南周府顺庆王朱朝埴贩卖私盐，以及山西各王府请求用盐来抵充禄米，都会阻碍和破坏正课，都应当禁止惩治。得到圣旨：夺朱朝埴三个月禄米；山西王府的禄盐，命运司按价折算后发给。巡抚大同都御史杨选上奏：如今边防事务日益败坏，需要暂且给臣等几年的时间【缺字】施行法网，然后才可以讨论修复。如今掌管甲兵的人想要充实行伍，而掌管钱粮的人却只想着扣减；修筑城墙的人想求坚固，而掌管度支的人却只想着限制工程期限。又请求兵饷，情势急迫如同倒悬；题请发放时，每每还要加以裁削，事事受到牵制，怎么能责成边臣施展安排？户部奉命议复说：近来各边上奏设置格眼册籍，登记逃亡，正是为了得到虚实数目，便于选补。如果一概置之不问，哪里能没有奸弊？修边的期限，本来是根据工程大小制定的，从未一概要求迅速完工。至于主兵、客兵的粮饷，已经年年增加，超过原额数倍。现在只应督促催缴百姓运输所积欠的粮饷；如果专门依靠度支供应，即使竭尽内帑供给运输，日后也会越来越不能供给了。皇上认为有道理。发太仓银五千两，并留下本省事例银一万五千两，赈济山西饥民。嘉靖三十九年十二月初，虏从辽东海州东胜堡入境，向南奔赴燿州堡，又转而抢掠海盖、熊岳等堡，杀死、掳掠男女六千多人，所焚烧抢劫的房舍、牲畜和财产也与此相当。总兵杨照督率各军抵御，前锋把总指挥李元勋等率兵先行，夜袭虏营，斩首五十级，夺得战马一百六十匹。李元勋战死，事情上报后，下诏将失事的指挥王胤祖等二十九人交给御史审问记录。李元勋的儿子升授三级，仍为李元勋建立祠庙祭祀并安葬。镇守、巡抚官杨照、侯汝谅因已经离任，不再追究。保定巡抚都御史霍冀上奏说：近来由于百姓贫困，盗贼很多，而有关官府、卫所的长吏以及负责缉捕的人都漫不经心，请按照先前河南所实行的条例：凡府、卫所、州、县共同驻在一城的地方，如果发生重大失事，卫所长吏和巡捕官以没有设置守备治罪，府、州、县官则论罪罢职；没有卫所的地方，各守令和巡捕官也按照卫所官员的罪名治罪。当初因师尚诏之乱制定了这一条例，至今只在河南实行，没有推广到其他省。如今四方盗贼兴起，请下令一体通行。皇上答复准许。戊申日，四川董卜韩胡宣慰司派国师劄什坚参等人，别思寨安抚司派禅师舍蜡藏卜等人，乌思藏朵甘思宣慰司派禅师那儿藏等人，各自前来朝贡方物，宴请和赏赐各有等级。提督两广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郑絅去世，按例赐祭祀和安葬。吏科给事中胡应嘉弹劾上奏：吏部文选司郎中周良寏、提督学校御史于业贪污昏乱异常，廉耻丧尽，却冒充居于要职，有玷污清班，请一并罢免斥退。奏章送入后，皇上命锦衣卫逮捕周良寏和于业，拷问后上报。不久二人都降级，调往外任。皇上问工部各处进献银两的数目有多少。尚书雷礼上奏说：“大工程的捐助银以及开取事例、赃罚等银两储存在库中，现计有四十一万四千二百多两。以后大工程以及各项工程的人工、材料价格，都从这里支取。”皇上说：“各项工程都从这里支取，原来储存在库中的银两是做什么用的？”雷礼又奏说：“本部四司材料价格的奏准数额，自三十六年以后，每年派征五十万两，专门供给上供以及各衙门按年例支用。遇到重大工程，都另行征派。如今查得四司库中储存的材料银，现计五十五万四千九百多两。原来储存的大工程银两，先前因工程和劳役繁多，各项经费都从中通融支用。”皇上说：“这些实际存银数目，似乎足够日常使用。各项工程既然已经从大工程银内支用，就不可再行派征，以致困扰百姓。”

译己酉日，礼部尚书袁炜等人说：“近来皇上举行典礼，祈祷两位神灵，恩泽随之降下，朝廷内外没有不欢欣踊跃的。只是细雨连续下了几天，还没有充分沾润四方田野。不久旱势又发生，风尘霾雾终日不散，使皇上忧心，派官员祭告，日夜焦劳，没有一位神灵不举行祭祀。本来应当是上帝降下深厚恩泽，显现应验；然而阴云屡屡聚合却不下雨，旱霾持续十天仍未【缺字】。这都是大小臣工不能安守、恭敬地共同履行职务，以致造成旱灾。平时既没有勤勉辅佐、修省以谨慎对待上天警戒，遇到灾害又缺少恭敬协力来辅佐圣谋。君父在上忧劳，臣子却漠然坐视，难道是臣子服劳的道义吗？”于是请求命大臣分别到各宫庙祈祷，百官斋戒穿素服修身反省。皇上说：“你们所说，是一体同心的道理。就按照所议施行。”于是命英国公张溶等人分别前往各宫庙行礼，百官穿青衣斋戒住宿，以【缺字】两为期限，停止刑罚和屠宰九日。不久又谕令礼部说：“昨天派官员祈雨，应当祭祀的神祇，难道没有遗漏吗？应当议定增补。河神、海神以及雨泽所依赖的神灵，又关系到漕运，为什么没有听说请求祈祷？”于是派礼部侍郎李春芳、董份等人分别祭祀神祇坛、金神等神，命河道都御史胡植祭祀大河之神。常嫔张氏去世，下诏丧仪按照康嫔刘氏的先例办理。敕令岷府镇国将军定熿以本人的爵位奉祀遂安王，并管理王府事务。宣大总督李文进言：“河南官军戍守居庸的多数逾期不到，多次移文催促，实际到达的才十分之一，请按当事人的罪责查办；并免除两班官军戍边，命令扣除【缺字】粮银来接济边防，这样更方便。” 皇上同意了，命将把总以及各卫所领班等官王承禄等人逮捕，交给御史治罪。辛亥日，安乡伯张铎去世，按例赐祭祀和安葬。壬子日，蓟辽总督许论说：“保定、河间的民兵三千人，旧日由河间守备统领，等待调发。如今抽调一千人征讨倭寇，应当撤回；还需要特别设置游击一员来统领他们。”皇上于是准许。兵部复议说：“南征的二千人还不能撤回；防御蓟镇的民兵应当按照许论所奏，特设领兵官【缺字】击一员。”皇上答复准许。改南京太仆寺卿徐陟为光禄寺卿。丁巳日，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胡植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漕运。命山东道御史杨美益提调北直隶学校。戊午日，修理恭仁康定景皇帝等陵寝。派锦衣卫千户任恩等六人分别在玄岳、鹤鸣、龙虎、齐云、三茅、王屋六山建立万寿醮典；神乐观道士十一人分别携带香帛前往；又命各省巡抚祭祀岳镇海渎山川之神，仍命镇守湖广的安远侯柳震在承天府玄佑宫建立醮典。《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