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五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五。嘉靖四十四年四月丁卯朔，举行时享太庙的祭祀，派驸马谢诏行礼。此前，韩府奉国将军融燸因率众私自外出告粮，被降为庶人，禁居闲宅。韩王奉诏派官押送他，融燸愤怒不服，于是与弟弟融炴、庶兄融将【缺字】、火融烁、融熚等各自持刀。押送人员于是大声喧闹，到平凉府见知府祁天叙；祁天叙闭门不接，他们便翻墙进去抓住祁天叙殴打。融炴又暗中逃到宫阙之下，替融燸申诉。于是韩王和巡抚都御史陈其学各自上奏参劾，诏令融炴等都降为庶人；融炴、融燸押送到高墙禁锢，将【缺字】、火融烁等都禁居闲宅。○壬申，因为大学士徐阶任一品官满九年之外，又历任六年任期届满，派宦官携带金麒麟、纻丝、白金、宝钞、珍馐美食、羊酒前往赏赐，仍赐敕书褒奖，加授特进上柱国，赐给诰命，荫补一子为尚宝司司丞，仍在礼部赐宴。徐阶具奏恳切辞谢。皇上说：“卿忠诚公正，心里切实挂念国家和百姓，辅政多年，功勋业绩显著。奏报功绩而加恩，符合常典，没有逾越。看到奏疏，情词恳切，上柱国名号及礼部宴会准许辞免，仍赐折合宴席银四十两、彩缎四表里。其余赏赐都应接受诏命，以符合朕眷顾和答谢忠勤的至意。” ○癸酉，清馥殿开始动工。○丙子，故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周诏的孙子传进，进献睿宗皇帝所赐的诏书及御书“与物同春”等字，并援引两朝讲读的事例，上奏请求补荫。诏令将皇考御笔留藏在天府，赐给传进银币，并命吏部查明是否应当补荫上报。吏部说：周诏去世以后已经两次承受恩荫，周传的兄长儒已经授官；本人去世与尚未出仕不同，儿子的例法也不同，因此已经裁止。直隶华亭县增设主簿一员，江阴县增设巡捕县丞一员。巡抚宁夏都御史王崇古分条上奏边务六件事：第一，本镇孤立悬远，各番族盘踞；往年秋季防务专门防备河东花马池一带，因而使河西根本重镇空虚疏漏、没有防备。今年计划将正兵一营以及备御班军、东路灵州两名参将各营的兵马仍然调赴河东，分守墙堡；原有的一支游兵以及中、西两路往来调发的守墙军丁，都留在河西，划定地域自行防守。入卫后返回本镇的一支奇兵，应命令他们在城中休息，以备各路策应。第二，近年来河流改道，水利不通，屯田大半荒为蒿草；虽然屡经题准免除屯种赋税，但有关官员没有真心奉行。如今一年之间，各卫屯堡逃亡的军丁已经达到一千多人，年复一年没有穷尽，也没有停止。请立即委派官员实地勘察，将荒田中可以开垦的，酌量发给牛具招募耕种，放宽其杂徭；水冲沙压的田地，议定开除虚籍；碱潮涨滩的田地，酌情议定折减；其中有豪强占种、隐瞒的，改正其赋税粮额。第三，来年入卫的军马，按规定应补充二千匹；但本镇山川狭窄，历来繁殖牧养稀少，请预先发给买马银，或者动用陕西苑马寺的银两，到产马之地购买补充。第四，前几年户部按年例发放的银两，到冬季以后才发下，远戍军队缓慢而来不及使用；今后请改在入冬以前、趁秋收后粮价低廉时发放，以便招募和购买。第五，军情和地利如果不是当地人，不能熟悉了解；应当在本镇被谪戍的将领中，考察那些罪情较轻、才力可以任用的人，立即让他们就近立功赎罪。奏疏送下有关部门议覆，全部准行。○己卯，升广东潮州府同知王化为广东按察司副使，直隶凤阳府同知江东为陕西按察司佥事，湖广辰州府通判卲元善为四川按察司佥事，四川广安州知州张泽为云南按察司佥事，广东碣石卫经历郭文通为广东肇庆府同知，辽东东宁卫经历蔡琮为直隶淮安府通判，福建福清县县丞陈永为兴化府通判，湖广淑浦县儒学教谕李珙为大理寺右评事，河南河内县典史薛侃为山东曹县知县，福建福清仓副使闻钻为广东连州判官。王化、江东、卲元善出身举人，张泽、李珙出身岁贡，郭文通等出身吏员，都是因为治理政绩特别突出，按照近来的惯例破格提升。起初，江西纪功御史叚顾言因盗寇平定，让他的书吏陈仕遇带着功劳免试办理省祭，破格选用。到这时，巡抚贵州都御史赵釴、巡按福建御史季邦珍又援引陈仕遇的先例，为他们的典吏王嘉成、邵志请求恩典。吏部说：“书吏书写办事有功，召募来的吏役职分，不应滥冒军功；请酌情免除官府考办，仍照常参加考试和省祭。以后各衙门不得援引此例冒昧请求。”诏令依议办理，今后书吏一律不许奏报带有军功。陈仕遇仍命追究改正。○庚辰，盗贼抢劫镇江府金坛县的县库以及乡官曹大章的家，杀伤二十多人。巡按御史温如璋把此事上报，并参劾同知卢江、知县陈颐等以及兵备副使耿随卿等失事之罪。诏令停耿随卿俸禄一个月，卢江等交巡按御史逮捕治罪。四川龙州宣抚薛兆乾判官军讨伐擒获盗贼。巡抚都御史谷中虚把情况上报，并请求追究失事的参将贺麟见等人的罪责，记录督战指挥王诏等人的功劳。诏令先赏赐谷中虚银币，将贺麟见等交御史审问；薛兆乾以及其他官员的功罪，都等勘查属实后再上奏处理。盗贼抢劫四川富顺、垫江等县县库，事情上报。诏令夺去其守巡官俸禄，并命令巡抚督率军队捕剿。敕令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严纳和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李春芳都兼任武英殿大学士，在内阁与元辅徐阶共同办事。严纳仍暂时管理吏部事务，各项兼官照旧。严纳、李春芳上奏辞谢，皇上下优诏不准。起用正在守制的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郭朴，恢复原任；改任工部尚书、管吏部左侍郎事、兼翰林院学士董坋为礼部尚书。○壬午，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永明任满三年，派宦官赐给宝钞、羊酒，荫补他的孙子汝谐为国子生。

译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袁炜去世。袁炜是浙江慈溪人，嘉靖戊戌年进士及第，授任翰林院编修，升为侍读。不久被选撰写玄文，很受皇上称许，从此恩宠日益深厚。后来按次序升任掌南京翰林院事。袁炜上奏愿意留任，皇上高兴，提升为侍讲学士。才过几个月，皇上亲手下诏升为礼部右侍郎，不久加任太子宾客兼学士，赐一品服。正逢日食时被阴云遮住，不能看见日食，袁炜说不宜举行救护礼。礼部尚书吴山不听，最终仍按惯例举行救护。皇上因此不喜欢吴山，而尊重袁炜。罢免吴山后，立即晋升袁炜为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数日后召入内直，南郊礼成后上奏请求祈雪；降雪，皇上更加高兴，加任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入阁辅政。不久加任少保，又晋升少傅兼太子太傅、建极殿大学士。前后皇上赐给廷臣的恩典，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到这时他以疾病请求归乡，走到安山去世。讣告传来，赐祭葬，追赠少师，谥号文荣。授一甲进士范应期为翰林院修撰，李士华、陈栋为编修。命总掌工事的工部尚书徐杲之子文灿，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徐杲出身工匠，屡次荫补儿子文焕为光禄寺典簿，文灿为锦衣卫指挥佥事。皇上又因洪应殿完工，荫补徐杲一子为锦衣卫百户。徐杲辞谢，并为文灿请求世袭，于是交兵部议处。兵部大臣说，徐杲效力多年，应当依从他的请求，于是有了这道命令。敌虏侵犯肃州，总兵刘承业等率兵在沙窝等处抵御，斩首十多级。第二天敌虏又大举到来，官军迎战将其击败，斩首八十六级，追到采山湖尾才返回。○癸未，升总督漕运、巡抚凤阳、户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毛恺为刑部右侍郎；改任巡抚狭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其学总督南京粮储；起用因病休养的原任金都御史吴岳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刑科左给事中张宪臣说：供用库的钱粮事关重大，弊端很多；文书往来任意增减，完全没有查核。应当在广盈库、赃罚库官吏中选一人掌管文卷。至于收支出入的数目登记不清、货物美恶精粗区分检验不实，应当把各省解送的钱粮、【缺字】人买办的物料，全部到主管科道衙门挂号，再照数送入该库上纳。像香蜡等项钱粮，必须到验粮厅查验确实后才许送收；只有白粮、芝麻一类，照旧由该库书写、匠作办理。应当督促施行裁革，明定数额，把催促钱粮的校尉全部裁撤回去当差。又说：御马三仓以及内外象、马、牛、羊等房的草料银两，州县征解逾期，不能全部供给；积欠的草价银动辄经过多年，请【缺字】均山东、河南一路扣价预先解送太仓储存，以便通融补给。至于御马三仓草价银中有许多没有名目的费用，应议定当时估价，全部革除；请【缺字】，仍在年终命司礼监会同有关监署及巡青科道官清查马匹，哪些应留、哪些应裁汰，以便按数供给草料，不致虚耗。奏疏下户部议覆，得到圣旨，准许施行。于是命御马监彻底查明马匹实际数目，按数派定钱粮，各种宿弊全部清理革除。有一名夷目哑喏唎归氏渡海来请求进贡，起初称为满刺加国，后来又改口称蒲丽都家。两广镇巡官把情况上报，交礼部议处。礼部说：南番国中没有所谓蒲丽都家，可能是佛朗机人假托名义；请交镇巡官详细审查，如果确属假托，就予以拒绝；如果有汉人勾结诱导，就依法治罪。奏请获得批准。○甲申，倭寇侵犯通州吕四场等处，官军抵御，贼兵败逃，转而劫掠到江南三沙；副总兵郭成等立即率水师在海中迎击，击沉其船，斩首一百一十三级。○丙戌，没有下雨。皇上亲自在洪应坛祈祷，派国公张溶、侯顾寰、驸马谢诏、尚书高燿、杨博、雷礼到朝天等六宫庙祭告，停止行刑，禁止屠宰五日。百官穿责衣办理事务，顺天府率领所属官员照常祈祷。给事中周诗说：“如今天下最苦的是百姓贫困，不能安乐地生活。臣曾在南北任职，略知弊病的根源。大概豪强和宦官连片占有田地，他们的势力足以作奸欺民；普通百姓困于征求，只把田地看作陷阱，因此富人收缩资本而趋向末业，穷人变卖产业而受雇为工。再严重一些，弱者逃亡，强者为盗。如今农民已经困苦到了极点，有司又从中搜刮。说征税，除了两税以外，像军饷、每年派办的制造供应，过去没有而现在增加的，没有不按田地起科征收的。说差徭，除了旧有定额以外，像兵勇、听差、经义等，过去一半而现在加倍的，没有不连同田粮一起摊派的。其他损害三农、妨碍本业的事情，难以一下列举完。臣又私下考察，南北逃亡尤其严重；有的地方行走数千里，完全看不到人烟，灌木荒草一望无际，虎狼出没，都是征粮办差之地。既有百姓却逃亡，和没有百姓一样；有田地却不耕种，和没有田地一样；有赋税却不输纳，和没有赋税一样。现在如果还不谋划，公私双方都会疲敝。”【缺字】“亲民的官吏中，没有谁比府、州、县的正官更直接。如今即使不能像国初那样实行三考的旧制，也一定要等到两考后按此办理，特别加以升擢，使人知道责任无处推辞，日夜尽心于民政，必然会有焕然改观的地方。至于各处抚按官，也应当命令他们督促有司，慰劳尚未流移的人，抚恤现存百姓，全部停止一切额外征收。那些确实不能停止的，不必专门从田粮上征取，而应适当从不耕田而食、从事【缺字】贾工艺的人身上筹办。总之也不要成为属民的负担。听说古代有孝弟力田的科目，不是农家子弟不得推选为吏。如今也应稍微仿照这个例子，选举乡饮时，必须从通晓农事、游食及缁黄之流中选取，全部驱使他们努力耕作。监司、守令以此考核政绩优劣，希望普通百姓都归向田亩，国家费用也可以充足。”部议覆准从其请。○戊子，倭寇侵犯浙江温台境内，官军出海攻击，在坞口竹屿截击，驱逐到外洋后返回。○己丑，百官上表祝贺。

译南京兵部右侍郎霍冀任满三年，荫补他的儿子钟瑜为国子生。云南巡抚都御史吕光洵进献宝石和紫英石，皇上拿来查看，认为没有可用的，发怒想治罪，不久命令重新采集进献。狭西三边总督郭乾、宁夏巡抚王崇古等奏报延宁二镇官军捣毁敌巢的功劳：正月十六日，宁夏军从清水营等处出边，斩获七十人；二月初八日，延绥军从白崖墩出边，斩获虏酋哱罗台吉及其部众一百二十四人，各自夺获首级、牲畜、器械，数量无法计算。奏疏下兵部议覆，二镇获功人数很多，应先行奖赏；具体功次以及报捷官员的承应，都等勘查属实后再升赏。皇上听从了，赏赐郭乾银四十两、纻丝二表里；延绥总兵赵岢、巡抚胡志夔各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宁夏总兵吴鼎、王崇古各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功次命巡按御史立即勘报。又因近来报捷官员升赏过于滥泛，命兵部查议上报。兵部覆奏，命今后报捷官员的赏格一律按照总督、镇巡官办理：如果斩获一百一十名颗以上，总督、镇巡官中凡因报捷而升官或荫补的，准许照例升级；如果总督、镇巡官只因报捷而获得赏赐，也只赏赐衣物和食物，著为定令。诏安贼首吴平，先前听说两省官兵合力夹剿，害怕而请求投降；总兵俞大猷接受了他，让他居住在梅岭，以杀贼立功自效。后来吴平又反叛，制造多艘战船，聚众一万多人，筑三座城防守，四处劫掠广东惠州、潮州以及诏安、漳浦等地。福建总兵戚继光督兵袭击，吴平全部带着辎重上船，率众逃入海中据守南澳。福建巡抚都御史汪道昆把情况上报。皇上命令督抚等官协力夹剿，以安定地方；不许妄自区分彼此，也不许以招安为名豢养贼寇、留下祸患。○辛卯，蜀府石泉上宾清去世，按例赐祭葬，谥号康惠；裁革密云后卫儒学训导一员。○甲午，升礼部郎中庞远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尚宝司司丞李际春为本司少卿。倭寇从浙江台山海面突然侵犯福建福宁州，总兵戚继光督率参将李超、把总魏宗瀚，联合水陆军队将其击败，斩首二百多级。乘胜追剿原先侵犯永宁的倭寇，斩首一百多级。○己未，礼部左侍郎秦鸣雷任满三年，荫补他的儿子懋约为国子生。秦鸣雷请求把自己和妻子应得的诰命转赠给亲生父母，皇上准许。巡抚福建都御史汪道昆说：福建军饷每年计划使用三十二万，请把加派的饷银以及抚按司道的赃罚银，以五年为限，全部留在当地使用。交户部议处，诏令准许留用三年，等事情平定后照旧解送京城。方士赵添寿进献法术秘籍二十三种，诏令留下查阅。云南叛夷阿方、李向阳等被平定，巡抚右都御史吕光洵把捷报上报；诏令升吕光洵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巡抚职务照旧。总兵黔国公沐朝弼准许赎罪，仍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参议卢岐嶷、佥事萧鸣邦等各升一级。佥事胡廷兰已经上报停职，赏银二十两。失事的楚雄卫指挥郭振等都交御史提拿审问，依法办理。起初在嘉靖四十三年闰二月起兵，先攻打易门所，分兵劫掠熠峨、昆阳、新化各州县，暗中号称王，约土官王一心、王行道作为援助。王一心后来悔悟，到军门请求讨贼自效，吕光洵答应了。不久发布榜文招降其党羽数百人，督率土兵、汉兵分路一起进军，先擒获李向阳，乘胜攻克大小木址二寨，斩下阿方首级，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四川贼人黄中占据罗山寨，劫掠奉、云、万三县，官军讨伐却不能取胜。巡按御史郑洛说：川、贵两省各自分彼此，湖广各道勘处又拖延，以致贼人长期不服；请命令巡抚大臣同心协力，督率所属官员，限定日期会同进剿，不得像以前一样互相推诿调遣。诏令依从。《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