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

译起初，兵科都给事中夏言等人上言：“镇江等地盗贼横行，沿江兵力单薄虚弱，完全没有防备，请专门设置镇守江淮总兵官，驻扎在临江的要害会聚之处，把捕剿盗贼的责任交给他。”皇上认为有道理，命令推举一二名素有才干声望、谋略勇力的人。兵部选定后回复说：“南京原来有武职大臣专门管理操江，同时负责巡捕，事权本来很重，防御江面江洋盗贼，正是他的职责。只是因为敕书中记载得不专一，内有受到牵制的嫌疑，外无统辖节制的权力，徒有虚名，事情难以责成。如今既然想增设总兵官，所管理的都是操江、巡江之事。原设的操江武职大臣如果仍然保留，恐怕彼此牵制，难以办事。应当把现任操江安远侯柳文专门安排在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另行推举一人，让他领敕专门管理操江巡捕。”皇上说：“操江武臣仍照旧防御江面江洋盗贼；总兵官按照先前旨意推举二三人上报。”于是会同推举右都督马永、都督佥事杨锐、都指挥使崔文，特意任用崔文。○丙子日，工科给事中陆粲说：大学士张璁、桂萼，都是凶险的资质，学术乖僻。从前他们以小臣身份参与议定大礼，蒙受陛下提拔，置于近侍之列，不到三四年，地位就升到极品，恩宠特别优厚，这是古今未曾听闻的事。即使捐躯丧命，也不足以报答，竟敢欺罔皇上、营私舞弊，专擅权力、收受贿赂，擅自施行威福，报复恩人和仇敌。张璁虽然刚愎自用、执拗多私，但他的手段还比较疏浅，造成的危害还小。桂萼外表似乎宽厚迂缓，内心实际上深刻严酷，嫉妒残忍的毒性一旦发作，就像蝮蛇猛兽，触犯他的人必死。臣请姑且举出几件事来说明：尚书王琼奸诈贪婪、险恶，在正德年间结交权奸，使天下混乱，罪大恶极，而桂萼收受他的巨额贿赂，接连上奏极力推荐，张璁又从中主持此事，于是王琼得以起用。桂萼还替他说：“任用有功的人不如任用有过的人。”王琼虽然有过失，但他的才能不可废弃。昌化伯邵杰原本因邵氏养子的身份争袭伯爵，这是人所共知的事，而桂萼收受他的重贿，极力为他主张，竟使奴仆小人滥受封爵，功臣外戚的世袭子弟都以同他为伍为羞。桂萼所厚待的医官李梦鹤，假借进献书籍，钻营谋求授职，与桂萼居处相邻，私自开设便门，往来时常同桂萼的家人吴从周以及序班桂林商议事务；经手传递钱财的道路上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他又引荐同乡周时望担任文选司郎中，与人勾结买卖选官名额。周时望离任后，接替他的胡森森以及主事杨麒、王激，又都是辅臣的同乡亲戚，铨选这一要害职位完全布置成私人势力，升降任免全凭他们的欲望。桂萼主持选官刚超过一年，引用同乡旧交，数也数不清。如原任工部尚书、现已致仕的刘麟，是他的中表亲；礼部侍郎严嵩，是他儿子的老师；佥都御史李如圭，由按察使一转便直接进入都察院；南京太仆寺少卿夏尚朴，由知府任上仅仅一个月便成为亚卿；礼部员外郎张敔，通晓律令历法，桂萼便借此拉拢他；他收受钱财替人请托，御史戴金迎合他的意旨，甘愿充当鹰犬。这些都是桂萼的亲信党羽，彼此勾结作奸。礼部尚书李时性情柔和而善于逢迎，狡猾多智；南京礼部侍郎黄绾学术邪曲、迎合世俗，用空谈迷惑人；右谕德彭泽钻营改换官秩，玷污并越级跻身清华之职。这些人都是暗中厚待张璁、表面依附桂萼的人。谄媚奸佞之徒互相效法，渐渐形成风气，人心士习已经败坏到了极点。桂萼等人的威势既大，党羽又多，天下人都畏惧他们，双脚并立、屏息不敢动，没有人敢公开说他们的不是。如果不赶快除掉他们，臣恐怕凶恶之人的本性不会改变，倚仗权势坚持到底的恶行反而更加严重，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忧患。伏望皇上大振乾刚，赶快加以诛杀流放，并且把他们的心腹以及各种阿谀奉承之徒一并严加惩治，这样或许可以使公道彰明，使人心痛快。皇上看了奏疏，批示说：“朕过去在大礼尚未明确、父母称号需要改变的时候，张璁首先倡议正确的意见并上奏，后来恢复皇后称号时，桂萼参与赞议。礼仪完成以后，朕授予他们官职和重任，是因为他们尽心纠正错误、忠诚尽力的缘故。如今他们既然完全丧失了原来的志向，肆意妄为，辜负君主、忘却道义，自取许多过失，朕不敢徇私。张璁仍保留本职，命令他回家深刻反省改过，以图将来再次任用。桂萼革去散官和学士职衔，以尚书身份致仕。周时望、李梦鹤、桂林、吴从周，命令法司逮捕审问。刘麟革去新升的职务，命令他以原职致仕，不许再起用。黄绾、彭泽等人，以及桂萼在吏部所选用的大小官员，除确实堪用者不予追问外，凡因私情受到厚待而不堪任用的，由吏部会同有关科道官秉公查核，上奏定夺。李时安、心办事、邵杰、严嵩、李如圭罢职。陆粲既然身居言官，为什么不早些上奏，却坐视到这个地步，才反过来上言，并不是出于本心的忠诚，交给法司逮捕审问。不久命令张璁乘驿车离开。” ○丁丑日，升任河南按察司副使潘鉴为四川按察使，云南按察司佥事刘彭年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

译○裁撤南京通政使司参议一员，太仆寺、光禄寺少卿各一员，吏部文选、验封、稽勋三司官各一员，户部福建、狭西、湖广、浙江、山东、山西、河南、云南、四川、贵州十司员外郎各一员，检校一员，礼部仪制、祠祭二司官各一员，兵部武选、车驾二司员外郎各一员，武学训导一员，会同馆副使一员，刑部浙江、山东、狭西、湖广、广西、江西、河南、四川、福建、山西十司员外郎各一员，云南、贵州二司主事各一员，检校一员，工部营缮等四司员外郎各一员，营缮所所丞一员，军器局副使一员，皮作局、鞍辔局大使各一员；各局印信事务由军器等局兼管；龙江提举司副提举一员，都察院都事、检校各一员，浙江等十三道御史各一员，大理寺左右寺副各一员，太常寺协律郎、赞礼郎、司乐各一员，天地坛、山川坛祀丞各一员，光禄寺录事一员，署丞四员，监事四员，国子监助教、学录各二员，钦天监监副一员，五官保章正二员，灵台郎二员，监候一员，司历一员，挈壶正一员，司晨一员，漏刻博士二员，并将漏刻科并入五官科；五府都事各一员，府军等四十七卫知事二十八员，乌龙潭仓收粮经历一员，由锦衣等四十九卫经历兼理；兵马司副指挥各一员，留守左等五卫、聚宝等二十一门千户所吏目共一十六员。当时南京吏部奉诏裁撤冗员，奏疏下到吏部，吏部回复说：南京各衙门堂上官，景泰以前只设置一员，到弘治年间每处设置二员，于是成为定额。考察各司事务并不多，堂官一员已经足以办理；但恐怕遇到升迁转调或意外事故，新旧官员不能衔接，似乎应当在户部、兵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这些事务较繁忙的衙门各留堂官二员。吏部虽然说事务简少，但遇到考察之期，难以由其他官员代理，也应保留二员。礼部、工部都只保留一员，并且准备裁撤太常寺少卿一员，以及太仆寺、光禄寺等寺的官员，都按照拟议裁减。皇上认为，南京礼部主管庆贺等各种礼仪，工部主管工程事务，堂上官仍各旧制保留二员；南京太常寺主管孝陵以及各坛庙祭祀，只保留卿一员，恐怕职位空缺时要由属官总理，这不符合尊重神明的意思，也应照旧设置少卿一员。○裁撤凤阳府寿州正阳钞关。○戊寅日，皇上下敕谕文武群臣：朕本是藩王，因为朕的皇兄武宗毅皇帝在东宫尚未册立之时去世，临终遗诏命朕入继大统，以奉行祭祀天地宗社的职责。君主、臣下和百姓，当时杨廷和等人贪图上天赐予的功劳，沿袭采用宋朝濮安懿王的陋俗，把朕比作英宗，恶意割裂父子亲情，败坏扰乱天伦正道。朕当时年幼，昏昧不明，以致他们更加欺侮朕。幸赖上天明察、祖宗默默保佑，以如今的辅臣张璁首先倡议正确意见，不顾自身、舍弃性命，不止在刀兵之中，终于使崩溃的人伦恢复秩序，使离散的父子重新完聚。他的功劳都已记载，不可磨灭遗忘。朕念及他们忠于国事，授予重职，提拔到辅弼教导的位置，是想使他们成全君臣始终相守的美好义理。无奈张璁等自从任官以来，不思考善始善终的艰难，突然忘掉谨慎开始时的志向，任性妄为，辜负君主、辜负国家。所谓事情的端倪已经明显，众人都看得见，而桂萼尤其如此。近来因为言官屡次弹劾，朕不敢徇私处理，按法律本应把他们置于刑典之中，特意从宽宽免：命张璁回家反省觉悟，以备日后任用；剥夺桂萼的散官和学士职衔，令其回籍致仕。其余党羽分别处理，希望恩典和道义、公正都能兼顾。只是给事中孙应奎、王准、陆粲列在言官之中，负有耳目之任，既然知道大臣如此，却坐视到这个地步，才开始举劾，实在不是出于忠君爱国的本心，也辜负了朝廷对他们的任用。孙应奎首先上言，姑且免于追究；除陆粲已经追究以外，王准也命令法司逮捕审问。现在特意告谕你们文武群臣，让你们都知道朕的意思。张璁等人的罪过既然不可掩饰，但功劳也尤其不可磨灭，内外大小官员、军民人等，不许擅自借此挟带私怨上奏扰乱；胆敢违抗的，严加惩治，绝不宽贷。还要依靠文武群臣协力同心，匡正朕的不足。凡近来施行的事情中有不恰当的，都允许分条上奏加以更正；可以实行的，不许笼统陈说；不得欺罔皇上、放纵私心，仿效这种做法。事情如果败露，法典俱在，一定依法治罪。你们礼部应立即令都察院刊布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 ○录用致仕太子少保、南京吏部尚书吴一鹏的孙子尚朴为国子生。吴一鹏先前已经为儿子吴孝请求恩荫，后来吴孝考中科第，又请求补授恩荫，朝廷允许了。○庚辰日，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许诰为太常寺卿，管理国子监祭酒事务。○辛巳日，命浙江署都指挥佥事万表在南京大教场坐营。○壬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山川诸神。此前，皇上谕告礼部：“我太祖高皇帝曾在《皇明祖训》中制定严格的祭祀条例，山川诸神的祭祀都没有派遣官员代行。后来因为出入不便，才命官员代行礼仪。如今灾异接连发生，应当向神灵祈祷，以求改变灾情。”这一年秋天祭祀山川诸神，朕想亲自前往，你们把仪式准备好上报。礼部尚书李时等人议论说：“谨按山川岳渎之神，都是所谓受命于天、主持保佑下民的神灵。古代先帝王总是极其谨慎地亲自祭祀，以精诚感通神灵，因此风雨能够按时调和，灾害不发生，百姓得以大为和乐。我太祖、太宗对于山川诸神，都是亲自祭祀，从未听说派人代祭。后来因为祭坛在郊外，皇帝一出行，就要设置卤簿大驾，劳烦六军护卫，而且要过夜后才能返回，于是命令官员代行礼仪。如今皇上励精图治，谨慎敬畏上天的警戒，忧虑体恤百姓的隐忧，屡次在诏旨中表露。近来因为四方灾变，亲自出行祈祷，这次又上考祖训，想亲自祭祀，以期精诚感通神明，转灾为福，敬神恤民，实在是古代帝王的盛美节操。”臣等听到命令，不胜欣喜。私下认为，旧日山川等祭祀的规定，是在半夜行礼，皇帝先一天出郊，住在斋坛，祭祀完毕还要等到天将破晓才回銮，算起来要跨越两天才能办完。

译臣等认为祭祀有大小，礼仪有隆重和简略之别。古语说：“天子尊敬地侍奉天地，整治礼仪祭祀山川；说尊敬，说整治，轻重区别是很明显的。”如果祭祀山川的礼仪与祭祀上天没有区别，就不能用来彰明品秩、尊崇神灵。应当仿照祭祀先农的例子，提前斋戒。到祭祀当天五鼓，皇帝出行前往郊坛，天将破晓时行礼，百官陪同，侍卫仪仗都依照今年春天祈祷的仪式。皇上事奉神灵的礼仪，既尽到了神灵如在面前的诚敬，而祭祀之事又有所区别，简易而合乎法度，也可以依此作为常行之礼，为后世留下规范。”奏议上报。皇上说：“祭祀是重大之事，不可苟且简略。祭祀神灵的仪式，必须有隆重和简略的区别。君主侍奉上天如同侍奉父亲，对神灵行礼如同敬奉尊长，应当举行相应的礼仪。”礼部于是拟定仪式上报。李时等人拟定仪注：一、提前二日，太常寺官员上奏请皇帝致斋，文武百官各自在本衙门斋宿。太常寺准备祝文，提前一日派官员依照常规到《太庙》《世庙》致告。太常寺预先在各坛设置祭品、香、帛，在坛中殿内设置皇上的拜位。锦衣卫设置仪仗、侍从，依照视牲仪式。当天早晨，皇上戴翼善冠，穿黄袍，在奉天门临朝；文武百官除应当陪祀的官员先到坛所等候行礼外，其余都穿锦绣衣服，照常仪朝见。太常寺官员跪下奏请：“请圣驾前往山川坛。”皇上登轿，百官快步出午门外，分东西排列站立，等候送行。皇上到达坛所，从东天门进入先农门内，下轿，由导引官引导皇上进入具服殿，换祭服，稍作休息。陪祀官各自穿好祭服，在坛东西两侧等候站立。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中门进入，陪祀官在丹墀内各自按班次站好。典仪官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内赞奏：“就位。”典仪唱：“迎神。”乐队奏乐。内赞奏：“鞠躬四拜，兴，平身。”传赞官传达，百官一同行礼。乐止。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乐队奏乐。执事官各自捧着帛和爵跪下，进献到神位前。乐止。典仪唱：“读祝文。”内赞奏：“跪。”传赞官传达，百官都跪下。读祝官跪着读完祝文。内赞奏：“俯伏，兴，平身。”传赞官传达，百官一同起身。乐队奏乐，乐止。典仪唱：“行亚献礼。”乐队奏乐。执事官各自捧爵到神位前，乐止。典仪唱：“行终献礼。”仪式同亚献礼。太常寺卿进殿内站立，面向东西唱：“赐福胙。”光禄寺等官各自捧着福酒、福胙，从神位前送到皇上面前。内赞奏：“跪，奏请插圭。”光禄寺官员捧着福酒跪下，进献到皇上的右侧。内赞奏：“饮福酒。”皇上饮完。光禄寺官员捧着福胙跪下，进献到皇上的右侧。内赞奏：“受胙。”皇上接受完毕，把福胙交给光禄寺官员。内赞奏：“出圭，俯伏，兴，平身，鞠躬两拜，兴，平身。”传赞官传达，百官一同执行。典仪唱：“撤馔。”乐队奏乐。执事官各自到神位前跪下，撤去祭品，完毕，乐止。典仪唱：“送神。”乐队奏乐。内赞奏：“鞠躬四拜，兴，平身。”传赞官传达，百官一同执行。乐止。典仪唱：“读祝。”官员捧着祝文，掌祭官捧着帛和祭品，各自前往燎位。执事官各自到神位前跪下，捧着祝文、帛和祭品从中门出去。内赞引导皇上稍稍退到御位左侧。执事官各自捧着祝文、帛和祭品到燎所。典仪唱：“望燎。”乐队奏乐。内赞奏：“礼毕。”乐止。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中门出去，到具服殿更换翼善冠和黄袍。皇上登轿，导引官引导到斋宫。陪祀官各自换穿大红锦绣衣服，行一拜三叩头礼。礼毕，快步走出先农门内，在南北两侧排列站立。皇上登辇，仪仗侍从如前。到午门外，仪仗侍卫退下。皇上回宫。有一文一武大臣因有事故，按例不应陪祀的，提前各自穿好大红锦绣衣服，出发前往坛所，在先农门内分南北排列站立，迎候圣驾。皇上祭祀完毕，驾临斋宫，各官仍同陪祀官行礼。诏令说：可以。只是提前不必派官员到宗庙致告。朕出入时必定亲自到内殿告知祖考，迎神、送神只行两拜。礼部尚书李时等又议论说，伏见《会典》中记载，洪武十年，太祖高皇帝祭祀山川诸神，皇上亲自举行中七坛的礼仪，其余各坛由功臣分祭。又详细查看祝文，其中记载月将、城隍等神合为一通，那么东西两庑六坛似乎都包括在祭祀之内，可以免除分献。近年以来派官员代行礼仪，也没有分献，请皇上裁决。诏令说：祝文照旧，东西两庑遵行我太祖钦定的典礼。东庑派大学士翟銮，西庑派吏部尚书方献夫分别分祭行礼。皇帝回驾时奏乐，照例。起初，皇上谕告辅臣杨一清、翟銮：“这次祭祀山川诸神的仪式已经很久没有举行，祭服不宜与郊社祭祀相同，应当使用皮弁。”辅臣认为神灵有尊卑，礼仪就有隆重和简略之别。祭祀山川诸神的祭服确实不宜在规格上与郊社祭祀相同，但《会典》从未记载此事，考察《大明集礼》等书，也没有使用皮弁的文字。然而，议定礼仪是天子的事情，制定礼制从今以后垂示后世，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皇上又谕告说：“天子既然亲自祭祀，何必计较祭服的轻重？”辅臣于是请求决定使用皮弁。不久，他们翻阅内阁收藏的《存心录》，其中记载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的仪注，皇帝穿皮弁服行礼。于是上言说：“太祖高皇帝把它载入《存心录》，正与圣谕相合。”圣祖与神孙同一道理，不是臣下所能仰望达到的。臣等查阅不完备，考究不精细，责任不可推辞。只是这项百年废弃的典礼，今天才开始举行，应当下令有关部门把它写入正式法令，使后世有所遵循承袭。”诏令说：可以。○六科给事中刘世扬等人、十三道御史张珩等人，各自上奏陈述罪过。皇上说：刘世扬等人身居君主的言路之职，朕常常责令他们直言，但他们往往隐忍沉默。近来见孙应奎论劾，才有了这份奏疏，本来应当追究，但既然已经认罪，姑且宽赦他们。从今以后，凡是有所见闻，都务必竭尽诚意直言，以符合朕求取言论、谋求治理的意旨。○赐给卫辉王弥鋿恩纪、《含春堂诗》、《敬一箴》、《通鉴纲目》，并赐堂名为“师古”，依从他的请求。○朝鲜国陪臣、吏曹参判柳漙等上呈说：我国始祖李旦，不是李仁任的后代，但《皇明祖训》和《大明会典》所载都把他归属于李仁任之后。此事已在永乐、正德年间上奏请求改正，都蒙受允许，但直到现在仍未施行。

译如今幸逢重新修订《会典》，请求为我们改正。礼部据此请求，皇上答应了。诏令将所呈送的材料交给史馆编纂辑录。根据他们所陈述的建国始末：李旦起初名叫成桂，他的祖先原是本国全州人。第二十八世祖翰在新罗任司空，新罗灭亡后，李翰的第六世孙兢休进入高丽，第十三世孙安社在元朝任南京五千户所达鲁花赤，世袭这一职位。元朝末年战事兴起，安社的曾孙子春和儿子成桂避居东还。至正辛丑年，即高丽恭愍王十年，有二十万红巾贼进入境内，成桂率兵剿灭盗贼有功，被授予武班职事，当时还没有声名。恭愍王没有儿子，暗中收养宠臣辛肫的儿子禑作为自己的儿子；恭愍王晚年多次暴躁，后来被宠臣洪伦、宦官崔万生等人弑杀。权臣李仁任把洪伦、崔万生车裂于市，立禑为继承人，禑的儿子昌为世子。禑在位十六年，提拔成桂为门下侍中。当时禑派将领侵犯辽东，成桂任副将，行军到鸭绿江，与诸将商议认为不应得罪上国，于是回军。禑害怕，把王位让给昌。昌因洪武二十二年宣谕以伪姓被黜退，朝廷又让王氏后裔定昌君瑶主持国事。李仁任获罪，被放逐到外地。王瑶即位后，又做了不合义理的事，国人愤怒怨恨，于是共同废黜王瑶，推举成桂即位。成桂向太祖高皇帝请求册命，于是太祖命成桂为王，国号朝鲜，改名为旦。○甲申日，广西道御史王化弹劾上奏：兵部尚书李成勋、王琼，工部左侍郎何诏、刘思贤，南京礼部侍郎黄绾，顺天府府尹黎奭，太常寺卿陈道瀛，大理寺左少卿曾直，右寺丞叶忠，兵部武选郎中刘景寅，云南按察使张祐、佥事樊准，都结党依附张璁、桂萼，帮助他们报恩复仇，收受贿赂而升官，假借权势施行威福。巡抚顺天都御史汪玉、巡抚应天都御史陈祥、巡抚云南都御史欧阳重、巡抚延绥都御史萧淮、右谕德彭泽、编修张衮，都是反复无常的小人，陷害善类，颠倒黑白，是非混淆，都应罢免贬黜。还应自行请求诛罚，作为言官不早日进言论事的警戒。皇上命令李承勋、王琼、曾直、陈祥照旧任职，彭泽、叶忠调往外任，其余人员由吏部酌情议定上奏。王化既然已经陈述政事，又认了罪，姑且置之不问。○乙酉日，在奉先殿举行宪宗纯皇帝忌辰祭礼，派英国公张仑到茂陵祭祀。○礼部尚书李时、左侍郎严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如圭，各自因给事中陆粲的论劾，上奏请求罢职，皇上不准。○丙戌日，十三道御史吴仲等人说：总制三边尚书王琼凶恶奸猾，总制两广都御史林富通过行贿突然升为礼部侍郎，严嵩卑污谄媚，南京礼部侍郎黄绾柔弱媚上、奸诈贪婪，总督苏松粮储都御史陈祥险恶乖僻，巡抚延绥都御史萧淮狡猾卑污，巡抚顺天都御史汪玉因逢迎而升迁、施行酷政，顺天府府尹黎奭诙谐狡猾，大理寺少卿曾直险恶浅陋、反复无常，寺丞叶忠阿谀依附、嫉妒加害，南京太常寺卿方鹏庸碌鄙陋、猥琐不堪，尚宝司少卿姜清在服丧期间预先升迁，右春坊右谕德彭泽品行扫地，中允廖道南奸诈谗毁、贪污受墨，翰林院编修金璐趋附权势、勾通受贿。至于待诏叶幼学、吏部郎中胡森、员外郎潘潢和刘一正、主事王激、礼部员外郎张敔、工部郎中丁洪、刑部员外郎张寰、南京刑部郎中刘汝輗、养病中的都给事中杨秉文、给事中魏良弼、监察御史储良材、郑洛、敖钺、刘模、陆梦麟、太仆寺丞姚奎，大都阿谀依附而为非作歹，为公论所不能容，都应罢免贬黜。况且近来改选翰林、御史等官员，甄别不精，冒滥任用非常严重；那些越级升迁的人，才能不相称，资历声望也不合适，请敕令吏部再次加以考察，分别列定等级，降职调任。奏疏呈入。皇上得旨：王琼既然屡经论劾，命令他致仕，另行推举人选替代。严嵩、陈祥、曾直、叶忠、彭泽照前旨办理，林富、方鹏都留用；其余人员由吏部酌情议定去留，具奏。人才难得，近来改选和推升官员，如果不是罪恶明显，不必泛泛弹劾，希望避免冤枉他人，也不要损害治理国家的体制。○詹事府詹事霍韬上言：“臣恭敬地看到，陛下任用张璁、桂萼，确实像对待心腹一样。张璁、桂萼行为不善，保全自身而招致罢斥，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今天的公认是非，关系到百世之后，臣不敢沉默。臣谨按：张璁、桂萼二位大臣，虽然许多事情都专擅主持，但他们自己看待自己，只认为‘皇上如此信任我，即使粉身碎骨也甘心’，无暇顾及祸福利害，他们的内心可以明白。至于杨一清的奸诈贪赃罪状，则难以一一说尽。如收受张永的馈赠而替他引荐，收受萧敬的馈赠而替他的家人求取校尉之职，这些还可以说。比如去年引荐门生冯清出镇宣大，进行中盐交易，买窝卖窝，导致军士激变，科道官弹劾，朝廷派官员前往查办，杨一清就唆使御史成英上奏阻止，来掩盖贪赃的痕迹。从此边军更加横暴，边防更加败坏；这件事收受贿赂的罪小，败坏纲纪的罪大。知县刘一中因考察被罢官，写信投给杨一清说：‘从前给老先生送过二千两银子，请求调取任用，如今我被罢官了。’这大概是想让杨一清起用他。杨一清替他作弊，命他通过贩卖盐获得利润来偿还这笔钱；这也是收受贿赂的罪小，败坏纲纪的罪大。中允廖道南进献《洪范》奏疏，皇上被他的话感动，命翰林官轮流每日入值，以备顾问。

译杨一清担心翰林官在宫内谈及政事，或者揭发他的奸行，于是改议为翰林官每八日轮两人讲解《大学衍义》，仍由一名大学士统领；一个目的是钳制讲官的言论，一个目的是蒙蔽‘皇上的聪明’。这件事专权的罪小，误导‘君主’的罪大。一两年以来灾异屡次降临，各种事情都有应验到杨一清身上的，正应当分条说明某种灾异是某种事情的应验，修身省察、消除灾异，以招来大和，但他却隐瞒不说，暗中转移过失，把它归到‘皇上’身上，使‘皇上’日夜焦虑劳苦，却不知道如何谋划。杨一清又乘着灾变发生，暗中唆使宦官中伤同僚；这件事不称职的罪小，误国的罪大。张璁、桂萼常常诋毁杨一清，杨一清也仇视张璁、桂萼，怨恨积累已深，党羽树立已分，构陷谋划已经秘密完成。杨一清于是鼓动唆使言官攻击张璁、桂萼，滥及善类。而且杨一清曾对内臣说：‘张璁、桂萼与霍韬修纂《大明会典》，查核内臣员额，日后额数一旦确定，就要把额外的冗员全部裁革。’因此内臣人人自危，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他们陆粲、岳伦的奏疏，都不是本心所想，只是被杨一清诱骗劫持而成。” 事情才颠倒到了这个地步。臣暂且不完全追究陆粲、岳伦的说法，只就其中危害道义最大的事情略举一二。陆粲说：‘文选郎中周时望、主事杨麟，都是江西人，是桂萼的亲党。胡森、王激是浙江人，是张璁的亲党。那么陆粲难道不是南直隶人吗？难道不是杨一清的亲党吗？再说陆粲和侍郎徐缙都是苏州人，陆粲、徐缙又都是王鏊的门生。徐缙主持南京考试，而陆粲考中。按照乡里相近的律例，徐缙应当避开同门援引的嫌疑；按照师门同窗的情分，陆粲不应参加考试。从前陆粲自己求取进身时，就不因嫌疑而退避；按照这些标准要求别人任官时，却以乡里关系为忌讳，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他明于攻击别人，却暗于反省自己吗？’又说：‘去年议定礼仪，凡是攻击张璁、桂萼的人都已经获罪；如今依附顺从张璁、桂萼的人又获罪。这样一来，百官应当听从哪一边呢？臣不能在事情发生以前加以调停，导致大臣互相攻击、牵连诬陷善类，臣的罪责确实不能推辞。而且臣与张璁、桂萼都是因议礼而升官，张璁、桂萼既然离去，臣难道适宜独自留下吗？请准许罢免我，并且敕令吏部、法司秘密查核被弹劾诸臣的罪状，如果确有真凭实据，就把他们置于市曹，以此作为奸党之人的警戒；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也应当替他们辨明是非，这样或许可以鼓励善类。这是今天国家大政中最重要的事情，是应当确定的。’臣冒死把这些上奏。皇上说：‘你所奏报的事情，朕已经全都知道了。你从前参与议定大礼，忠诚显著，应当像过去一样安心办事，不准辞职。’ ○改任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王尧封巡视浙江、福建沿海地方。兵部尚书李承勋等人说：浙江宁、绍、台、温诸府依山临海，与福建相连，盗贼啸聚而起，下海劫掠，出没没有常规，事情牵涉两省，势难控制。例如盘石卫逃军倡乱，本来是因为月粮不足、法度废弛、官吏抚驭不当造成的。如今既然特意命令大臣巡视，就必须授予他重权，使他能够施展。三司、府、卫等官员都听凭他参劾上奏；海上、陆地盗贼兴起时，严令督促官兵扑灭。对盘石卫乱军，应追究根本原因，惩办首恶，不要泛泛牵连胁从。一切事务都听凭他相机处理，这样或许足以慰藉军民的希望。奏疏呈入，皇上认为有道理。诏令王尧封总理两省海陆盗贼事务，三司以下官员都听从他的节制。○丁亥日，起用致仕兵部尚书胡世宁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协赞机务，仍加授太子太保。○戊子日，六科给事中刘世扬等人说：自从张璁、桂萼二人相继掌握权柄、辜负恩德、营私舞弊以来，朝廷内外的士大夫争相依附他们的日益增多，廉耻扫地，风气败坏到了极点。幸亏依靠圣明果断的裁决，收回二人的权力，追究党羽的罪过，告谕天下，公开彰明大公之道，使众人的意志有所确定、士人的风气有所端正。这次改变确实是达到治理的一条途径。还有少数余党没有全部清除，本来应当乘时铲除，以消灭邪曲和枉滥。只是如今人才凋零，大官屡有空缺，各项政务废弛，整顿改革正刚刚兴起。追究过深会损害国体，不追究又会使公论不明。如今尚书李承勋、侍郎严嵩，多次奉明旨留用，这暂且不论。总制三边兵部尚书王琼，向权臣行贿，钻营而得到起用；右谕德彭泽、左中允孙承恩、大理寺丞叶忠、御史储良材，都因考察被贬调，却向权门乞求宽免，首先破坏国家法典。这五位大臣，是应当赶快贬黜的。顺天府尹黎奭、右中允廖道南、编修金璐，阿谀媚事小人，清议所不齿；都察院佥都御史李如圭、大理寺少卿曾直、南京太常寺卿方鹏，圆滑依附、随声附和，升迁过于迅速。这六人，应当分别贬黜调任。工部郎中丁洪、员外郎金述、刑部郎中刘汝輗，谄媚依附而不知羞耻，突然升任京官，其中刘汝輗尤其被称为贪婪残酷。礼部员外郎张敔、吏部郎中胡森、主事王激、御史敖钺，都是乡里亲友，却滥居清要之职，其中张敔尤其善于钻营。南京国子监司业江汝璧，凭借姻亲关系攀附权贵，越级升到显要职位。翰林院待诏叶幼学，凭借在门馆教读的关系，冒充资格而获得清贵官职。刑部员外郎张寰，甘愿受人役使。太仆寺寺丞姚奎，倚仗势力而放纵恣肆。翰林院编修张衮、给事中魏良弼，出入权贵之门。御史陆梦麟，奔走钻营而得到改任。户部员外郎郭宪，因贪赃败露却脱免罪责，凭借关系升官。这十五名臣子，都是应当斟酌去留的人。皇上命令已经奉旨不再追问，其余人员由吏部酌情议定去留，具奏请皇上裁决。大学士杨一清上奏请求罢职，说霍韬认为张璁、桂萼的离职，全都是因为我诘问所致，说我的罪过大到无法开口辩解。如果果真如他所说，我确实无处逃避死罪。

译我和张璁、桂萼起初关系十分融洽，等到共同办事时间久了，虽间或有意见不同，也很快恢复如初。两年之间，大概从未稍稍失去和气。霍韬却说二人常常攻击诘问我，我料想二人一定不会这样做。又说二人是被我离间的，这自然有圣上明察，不必再辩解。至于说我唆使内臣、唆使言官，皇上英明果断地驾驭群臣，难道身边的人敢进谗言吗？言官是朝廷的耳目，却听从大臣指使，不仅是失职，也不能算作人了。何况孙应奎的奏疏中，我也在被弹劾之列，难道也是我指使的吗？当初张璁、桂萼离职的命令下达时，我和臣銮相顾惊愕，不知其中缘由，于是相互谈论，认为桂萼的过失或许有可指责之处，但张璁的忠诚难道不应当立即抛弃吗？皇上亲自起草敕谕，向群臣宣示；我们不敢上疏请求留下张璁，是因为敕旨正严厉，恐怕仓促之间难以挽回，而且听到让他回家反省改过、以图重新起用的话，知道圣意另有安排，所以不敢喋喋不休。等到张璁与我告别时，他呜咽不止，可见始终没有失去欢情，霍韬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至于指斥我有奸邪贪赃之事，我不敢辩解；如果确有其事，我甘愿接受公开处死。我一向认为霍韬文章高妙、气节正直，向来很推重他，只是因为他说话多有过激之处，偶尔议论他，本来是想引导他归于平和，期望他成就远大，哪里想到他怀恨在心，竟到了这种地步？他凭空揣测别人有并不存在的心思，把并不存在的事情加在别人身上，肆意诋毁，毫无根据。我已经年老，疾病日益加重，离死期不远了，希望皇上恩准我致仕还乡。皇上说：“你是历朝旧臣，才干声望一向著称。近来你主持礼议，何况自从召回之后，对匡正辅佐我帮助很多，我深深倚重你，应当像从前一样尽心辅佐，治理政事。我不准你辞职。” 因灾害歉收，命令顺天诸府以及山东、河南二省的秋粮、菉豆和各马房仓的黑豆，都在原定额数上减免五分之一。温州海盗数百余人焚烧劫掠地方，巡按御史张问行将此事上报。诏令巡视都御史会同巡按御史查勘是否有隐瞒情弊，并回奏；同时逮捕审问巡视海道副使傅钥、署都指挥佥事刘翱、高懋、指挥同知崔鼎等人。己丑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方献夫说：“近来大学士张璁、尚书桂萼离职，科道等官弹劾他们一向交往的人，都指称为朋党。吏部多次奉命复核奏报。我查考陆粲奏疏中二十人、岳伦奏疏中八人、王化奏疏中二十一人、六科会奏二十八人、十三道会奏三十三人。我私下详细考察奏疏中所指的奸恶之人，确实有不容清议者，但善良之人受到诬陷的也很多。如果一概指为朋党而加以惩处，未免过分，难道不会使国家空无人材吗？况且过去攻击张璁、桂萼的人，已经因为被视为朋党而被罢黜；如今依附张璁、桂萼的人，又因为被视为朋党而被罢黜。士大夫的灾祸，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这件事应当由圣上裁断。敕令下给吏部，广泛考察公论，甄别善恶，不论是不是朋党，只考察他们平日的为人如何。如果确有奸险行为的证据，足以危害政事，就罢黜他们；其余行为只是有些可疑而没有明显过错的，都令其照旧供职，以安定人心。这样就不会有冤枉滥用，国家体面也能稍得保全。但我和张璁、桂萼二人同为议礼之臣，按理应当引避。请特别命令吏部左侍郎董王巳等，会同九卿堂上官，秉公核实后奏请。”皇上说：“你说得很对。所弹劾的官员很多是诬陷而且泛泛指斥，如果一概指为朋党，难道不是严重损害国家体面吗？你掌管铨选，忠诚正直，是朕所倚重的，不必因为嫌疑而请求回避，应当秉公办事，详细考察这些人的平日品行，以是否符合公论作为去留依据。” 庚寅日，户部因查盘国子监粮米，发现亏缺和红腐的数量很多，请求逮捕审问保管人员，以及先前任祭酒的赵永、严嵩、陆深、魏校、司业吴惠和现任司业林时等人。皇上认为赵永等人已经致仕、升调或离任，林时也不是主管保管的人，都予以宽免。保管人员不论现在是否在任，只要曾经负责收管过的，一律逮捕审问。赐樊山王朱祐构谥号庄和，钜野王朱当涵谥号庄宪。工部说：后军都督府供应惜薪司的柴炭，每年惯例所需价银二万五千余两，出自各都司、卫所，所以过去一直由该府管理，历经一百多年，相安无事，彼此信任。如今桂勇只因经历蒋履长有侵吞欺诈的弊端，便借口事务繁多，把这件事委托给本部兼管，改变《会典》的规制，扰乱军民各自的职掌，不能同意。况且本部每年供应惜薪司柴炭的价银，动辄十五万余两，自己尚且应接不暇，哪里还能兼管该府的数额？应当命令该府照旧管理；如果担心其中有弊端，就依照本部近来的惯例，凡有收取和发放，都请巡城御史监督。皇上同意工部的意见，命令照旧执行。壬辰日，吏部右侍郎徐缙、礼部左侍郎严嵩、太常寺卿陈道瀛、大理寺左少卿曾直、顺天府府尹黎奭、右春坊右中允廖道南，因受到弹劾，各自上奏请求罢职，都没有获准。《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嘉靖八年九月癸巳朔。皇上敕令吏部辅臣张璁：“近来有旨命你回家，如今官员缺额，办事急迫而难以找到合适人选。朕刚即位时，首先得到张璁的赞助和议论；朕孝敬先后，于是得以端正天伦次序、完成父子亲情，这些都是张璁的功劳。辅助赞成礼议的人，也可以命令其复职办事。派行人带着敕书催促你回来，以慰藉朕眷顾你的心意。”这时张璁刚走到天津，行人周襗奉敕对他说：“你凭借博通的才干和纯正专一的学问，首先提出正当的议论，辅佐年轻的朕完成大礼，因此擢升你担任辅弼之职，你的补益很多。近来因众人议论，才命你回籍，实际上是朕保全你的意思。如今辅导之职缺人，需要辅佐处理机务，你应当迅速返程，不得推延辞避；这不只是会耽误政事，也会辜负朕的心意。你要恭敬地接受。”张璁上奏辞谢，皇上批示：“你一向以忠诚著称，辅佐朕、爱护国家，功绩很多。近来命你回去，只是为了避开众议；你应立即复职办事，不得拖延，违背辜负君命。”张璁再次上奏说：“皇上召我回来，大概是要让我辅佐治理政事。如果我随波逐流以顺从众人，难免欺骗君主、耽误政事，即使进言任职也没有益处；如果刚直敢言而违背众人，又将招致怨恨、危及自身，恐怕将来想退也来不及了。我的进退实在处境狼狈，只有请圣明察看。皇上答道：“你说在众人面前顺从还是违背都很为难，只应专一地坚持正道、秉公办事罢了，千万不要过分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