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三

译因固封景王妃告祭，奉先殿命驸马谢诏行礼。在建春宫向朝天宫报告，举行大醮，历时三日三夜。礼部主持会试天下贡士，命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徐阶，以及翰林院侍讲学士教铣担任考试官。乙卯日，裕王到文华殿接受醮戒，举行亲迎礼，随后出宫前往王府。命太子太保英国公张溶持节，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李本捧册，册封东城兵马指挥王相的女儿王氏为景王妃。这天举行纳征礼。礼部拟定，二王出府的次日，群臣穿吉服到王府行庆贺礼，奏报后停止执行。命宣府游击将军仝江克担任右参将，分守大同中路。起初，马市尚未断绝时，虏酋俺答、黄笞吉等派夷使赏杓、鬼等六人，进贡马匹，请求互市。大同巡抚何思因为北虏屡次侵犯边境，于是拘留他们的使者并上报。朝廷商议认为，如果北虏确实悔罪，能够整年不侵犯边塞，日后应当按礼遣送；如果他们顺逆无常，国家法典本来具在，就应当根据情况议定处分，命令严加禁锢，等待处理。到这时，马市已经奉旨废止，总督苏佑上奏请求说明如何处置夷使，诏令仍然把他们集中拘系起来。丙辰日，裕王率王妃入宫朝见。过了一天，举行盥馈礼。第二天，拜谒奉先殿，都依照议定的仪式办理。升翰林院编修瞿景浮为本院侍读，因为任职九年，秩满考成。丁巳日，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佥事王朝用到茂陵祭祀。祭祀先师孔子，命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李本行礼。湖广罗田县省祭官陈绛进献白兔，诏令将它养在内苑，赐给纬银币。总督京营戎政丰城侯李熙上奏说，京营已经选兵四万，原议每名士兵的器械银一两，请按时发给。诏令户部按数发给。户部转告工部，工部说：“本部虽然主管器械的出纳，但原来没有发给银两的成例。”诏令户部仍按先前诏旨执行。戊午日祭祀太社、太稷，派英国公张溶行礼。景王到文华殿接受醮戒，举行亲迎礼，随后出宫前往王府。过了一天，入宫朝见，并举行盥馈礼和谒见礼，内殿各项仪式都按规定办理。升巡抚湖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屠大山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才□口心□督湖广川贵军务。山东按察司副使赵时春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孙承恩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获准，命令乘驿车迅速回乡。己未日祭祀帝社、帝稷，派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礼；公爵张溶、徐延德，侯爵李熙，驸马邬景和、谢诏，大学士严嵩、徐阶、李本，尚书万镗、欧阳德，侍郎闵如霖陪同祭祀。辛酉。在启蛰日于玄极宝殿举行祈谷礼，事先察看祭牲。命英国公张溶代行察牲礼；当天行礼时，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壬戌日，因二王婚礼完成，文武百官穿吉服到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大学士严嵩、李本说：“近来徐州、邳州发生水灾，疏浚工程几乎完成，没想到一夜之间水涌上来，很快又淤塞，先前的功劳全部毁弃。水道有时涌水、有时淤塞，似乎有神灵驱使，请派太常寺官员携带香帛前往，交给各巡抚官，祭祀太河、泰山、沂山、金龙庙等神灵。”皇上听从了。诏令将新选女侍的父兄八十家收编充作女户，按旧例赐给财物。派工部右侍郎陆杰前往太和山督造玄像，赐给牌坊名“治世玄岳”。癸亥。把先圣、先师的神位安置在文华殿东室，派成国公朱希忠行礼，驸马邬景和、谢诏、安平伯方承裕以及辅臣、六卿、经筵日讲官陪同拜礼。此前，嘉靖九年，皇上亲自为圣师十一位行礼，每位用铏一件、笾豆二件、制帛一匹。太常寺陈设完毕，皇上举行安神礼，辅臣、礼部官员和经筵日讲官穿吉服站在殿门外，等皇上行礼完毕，群臣入内上香，行八拜礼。到了嘉靖十六年，改移到永明后殿祭祀，行礼如初。到这时，又从永明后殿移回文华殿祭祀，派官员奉迎安置。诏令任命的官员仍按前例，等到祭祀时穿祭服陪同拜礼。工部尚书欧阳必进上奏为杨继盛所论严效忠冒功之事申辩，诏令兵部查明后具奏复核。于是武选司署郎中周冕说：“臣奉诏查阅卷宗，嘉靖二十七年通政司的文状记载，严效忠当时十六岁，因为参加会试武举未中，便咨送两广军门听候任用。不到一年，总兵官陈圭、都御史欧阳必进上奏说黎贼已平，派严效忠报捷，授予他锦衣卫试用所镇抚。不到一个月，严鹄声称他的兄长严效忠患病，由他替代职务，又说严效忠曾在军中斩首七级，并因功加升署理副千户。幸赖圣明洞察，下令本部查核。大学士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竟然自行拟写一份稿子送给臣，教臣照此遵行、上奏复命。臣看他的稿子，大多荒诞散漫、支离破碎，情节颠倒错乱，请允许臣逐条驳斥：如果说严效忠果真勇敢，为什么不咨送宣府、大同，却偏偏送到遥远的两广？如果说严效忠曾参加会试武举而未中，为什么部中没有本省起送的公文，现在又只说他是平民，而不说他参加过武举？如果说严效忠报捷按例授予试用所镇抚，那么他的原籍在江西、立功在广东，为什么不在这两处带衔，却冒用锦衣卫的官衔？如果说严效忠果真是严鹄的亲兄长，那么严世蕃的几个儿子都年幼，而且没有一个叫严效忠的。如果说严效忠果真是严世蕃的儿子，按照当时文状记载他只有十六岁，怎么能立即上阵亲自冒着箭石作战？”

译“如果说严效忠果真斩首七级，为什么军门中的各位将领都没有听说有谁斩获这样多，偏偏宰相的一个孙子竟然勇冠三军到这种程度？如果说严效忠曾与敌交战，刀伤了胫部和手臂，计算他参战及接受差遣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就能把军情飞报到万里之外？如果说严效忠到京后因为伤势严重而患病，为什么严鹄替代职务那天只说他不能授职，如今却又捏造为因病？如果说严效忠试用镇抚的职务应当由严鹄替代，那么报捷所获的功劳也只应终身享有，本来没有承袭的成例。若说他的功劳次第按例应当先行奏请，为什么只使用通状，还逼迫司官办理？臣因此尽心访查，原来根本没有严效忠到军门听候任用，严鹄也不是严效忠的亲弟弟；他们所谓报捷和首级，全都是虚构捏造。欧阳必进是严嵩的同乡，陈圭又是严世蕃的姻亲，他们依附阿谀、结党相互勾连，共同欺骗蒙蔽朝廷。臣如果不说，陛下从哪里知道他们的奸诈呢？况且自历朝以来，从未听说宰相的子孙被送到军门报效，如今严嵩不但把人咨送到军门，还伪造事实冒领功劳，这是严重破坏祖宗法度的行为，从严嵩开始。那蒋应奎、唐国相一类的人，怎么能不跟着效仿呢？臣职责所在，不敢隐瞒不说。恭请陛下特赐追究纠正，使天下清楚知道朝廷没有可以侥幸取得的功劳，也有不可触犯的法令。“臣即使因此获罪，死也没有遗憾。”皇上认为这件事已经交给有关部门核查，却责备周冕不等候处分便肆意报复，命锦衣卫将他押送镇抚司拷问后上报。周冕已经被罢职为民，兵部尚书聂豹于是拿严世蕃嘱托周冕拟写的稿子具奏复命，而严嵩亲自上奏请求免除严鹄的官职。皇上优厚地答复严嵩，又对部臣说：“你们认为这件事没有妨碍，朕已经知道了。不过辅臣恳切辞谢，应该特别准许他，以安慰他的心意。” 甲子。停止亲耕礼，派户部尚书方纯祭祀先农之神。升顺天府府尹冯岳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丙寅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都督佥事沉至祭祀陵寝。倭夷侵犯温州，参将汤克宽等率领水军击败他们，俘获十一人，斩首二十八级，其余大多溺死。巡视都御史王忬把捷报上报，并一并上报汤克宽等人的功劳。诏令赏赐王忬白金三十两、彩段二表里；汤克宽等各白金二十两、彩段一表里；其余人员交巡按御史核实后给赏。丁卯。皇上对大学士严嵩等说：“二王讲读的事，朕听说去年秋天只把《尚书》读过二三遍，这怎么能成就学业？还要亲自书写经书，先读《大学》，熟记并通晓讲解，然后再接着读《中庸》等书。你们给他们圈点文字的情况怎样？过去朕承蒙皇考在极其慈爱的教导中施加恩惠，朕自己不用力，今天又怎么能够有所成就？如今不让他们努力学习，难道不是又要耽误了吗？”严嵩等回答说：“皇上追念皇考训诲的恩德，希望让二王殿下及时努力学习，臣等不胜敬仰。臣等切实考虑，先书写经书再入手学习，是古代圣贤教人求学的次序。臣等去年秋天进呈的课程安排，是按照旧仪，每天把《大学》和《尚书》一同诵读、一同讲解；现在谨当遵照圣意施行。殿下所写的字，仿照臣等每天圈点的笔画，端正工整，日益有所进步。臣等又想到，皇上圣明的资质本来就是天生的，又得到皇考慈爱的教导，因此圣学早成，举动都成为世人的法则。如今殿下正值应当致力学习的年龄，蒙受皇上恳切的教导，加上聪慧资质不断涵养，自然会日渐进步，月月增长，向高明境界不断前进。” 戊辰。礼部逐条上奏二王婚后一切礼仪，皇上批示说：二王在各自王府的书堂讲读；三月中旬举行大朝，免除常朝；每月朔日、望日各自入宫拜见生母；生母以及王、妃生日，也入宫到生母面前行礼；穿皮弁服而不戴冕，是因为要尊重父亲；不必进呈贺表、贺笺。郊祀虽然不陪同参加，但都要按礼斋戒；如果派人代行祭祀，另行查考亲王遣官代祭的成例上报。祭祀完毕后仍免除朝见，则将这份奏疏派中官携带回复，仪式如常。正旦、冬至，朕登殿接受朝贺；第二天百官穿常服到各王府行礼，免除朝贺，不必举行。礼部复议说：亲王代行祭祀的成例，会典中所记载的只有洪武年间太庙派皇太子行礼，以及永乐年间敕令皇太子代祭；宗庙、社稷等神祇没有见到派亲王代祭的文字。各项礼仪请皇上裁定。大学士严嵩也说：臣想到，嘉靖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曾奉有圣谕：内殿原来没有勋戚代行祭祀的制度，如今停止此事，遵守祖宗旧法；不过二王或许可以代行，这属于先朝的成例。皇考近来代替孝宗祭祀已经很久，如今时势迫切，有时或许只能照例设置祭祀，二王必须学习礼仪以后才能举行。臣等议定，现在二王殿下已经长久学习礼仪，奉先殿、太庙的祭祀应当按照圣谕一律派他们代行。皇上降旨：太庙、奉先殿派人代行，都等候命令下达后遵行；祝文称谓不能依照皇太子的成例，仍使用分封王爵的称谓。礼部复议尚书万镗及给事中贺泾等上奏请求增加科举名额，以便预备选用为守令。增加的名额，北卷取五名，中卷取二名，南卷取三名，用来供边地任用。诏令取中四百人，南、北、中三地的名额仍按旧数分配。皇上对兵部说：“朕仰思上天保佑，逆贼已经剿灭。此时访查、侦察的官校，正明显指示他们有这份功劳，应该查核议定后上报。” 兵部说：仇鸾长久以来怀有异志，与北虏交通往来。如今祸乱的根本已经剿除，边境安宁，这实在是宗庙社稷神灵暗中保佑，也是皇上至诚感通的结果，并不是臣下所能赞助的。只是陆炳首先发现并揭示了线索，旗校评永康等，以及千户李铉、指挥周京等人，都为缉查侦办效力，确实应当查录功劳。诏令加陆炳少保兼太子太傅，按年支给伯爵的俸禄；评永康等各升两级，李铉、周京等各升一级。己巳。升太常寺少卿雷礼为顺天府尹。辛未。金星在白天出现在申位，五天后才隐没。

译皇上因为大同多次遭受北虏祸患，又连年饥荒，派给事中徐纲查勘边务，并核定应当赈济军民的数额，议定钱粮处置办法。到这时，徐纲勘察属实，皇上得知后，准许把大同库中按事例应罚没的赃银六千八百余两，以及借用本镇主兵银四万八千八百两有余，交给专任官员赈济。大同米价飞涨，发给官军的折色米，每石只能换得本色米四斗；即使上半年按例发给本色米，每月也只有二斗。大同过去有牧马草场，如今几乎全部淹没荒废，而所发的科豆三斗，贫困士兵只能靠它养活自己，无法供给马匹。臣私下计算，本镇官军九万二千人，马三万五千二百匹，请在官军应领取本色米的月份，除原来发给的米二斗外，酌情增加一斗；马匹除原来发给的科豆三斗外，酌情增加一斗五升，或许可以稍稍救济眼前的急难。又有本镇将领以按伏为借口，稍稍把所部兵力东西调动迁移，于是领取客兵行粮，每年耗费不可计算，应当严加禁止。还应当督促责令司、府官员清查被侵占、被没收的牧地，以恢复原有定额。户部议复，全部准行。革去南京中府佥书宁阳侯陈继祖的职务，后府掌印怀远侯常文济令其任闲住。这是因为给事中贺泾弹劾他们不称职。命万全都司署都指挥佥事陈力克任左参将，分守宣府西路；广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李霁克任右参将，分守广东琼崖。壬申。北虏侵犯宣府新开口，参将史略抵御他们，战败而死，北虏也退去了。癸酉。升吏科都给事中何云雁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渒石桥马房草场大火时，主管马房的内监张昇等督责部下过于严厉，而箭手郭清曾经怨恨他们，于是架火焚毁草场。事情被发觉后，诏令斩杀郭清并枭首示众；张昇以及户部委派的官员主事耿随朝等人，各自赎杖刑后恢复职务。甲戌。会试录取中式举人曹大章等四百人。总督京营戎政丰城侯李熙去世，按例赐祭安葬。南京兵科给事中贺泾分条陈述治理河道的事项：一，斟酌疏浚办法，以帮助新的漕运。他说，徐州以上的河道淤塞，应当借调驿递夫役，并拨用山东、河南、淮安、扬州的余剩银两，来帮助河工；一，开凿新河的好处，以备非常之需。他说，从胶州经由新河通达到沧州，只有一百七十里，中间不通的地方只有分水岭十五里，应当上奏开凿新河，以节省漕运费用。工部请求交给有关部门勘察处理，获准。乙亥。南京给事中祁清等、御史金浙等，按照惯例纠弹原任陕西左布政使、现升任吏部右侍郎的葛守礼；以及原任山东按察司、现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并驻守昌平的周珫，认为他们都滥冒京堂官职。奏章交给吏部后，吏部复议说，葛守礼以文才品行著称，周珫才干能力可以任用，应当留下葛守礼供职，而命周珫回原籍等候勘查。诏令准许。丙子。春分日，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成国公朱希忠行礼。诏令以三月朔日开始在大高玄殿大规模举行祈年醮，六日内停止刑罚、禁止屠宰，按旧例办理。派公爵张溶、徐延德，驸马邬景和、谢诏，伯爵王瑾，尚书万镗、方钝、顾可学，侍郎马坤分别到各宫、庙、仓、祠行礼。《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