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四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四。嘉靖二十五年八月乙酉朔。丁亥日。祭祀至圣先师孔子，派礼部尚书费采行礼。戊子日，祭祀太社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祭。己丑日，祭祀帝社稷，命朱希忠代祭；侯崔元伯、陈鏸、卫錞，大学士夏言、严嵩，尚书周用、费采，侍郎孙承恩、张治、徐阶、许成名、崔桐陪祭。庚寅日。甘肃上奏报告天鼓鸣响。命左春坊左中允李本、右春坊右赞善吴山为顺天府乡试考试官。壬辰日，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泰陵。致仕太子少保、南京户部尚书周金去世，赐祭葬，照例办理；赠太子太保，谥襄敏。周金是直隶武进人，正德戊辰年进士，授给事中，多次升迁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改巡抚宣府，任期届满后晋升右副都御史，因病致仕。嘉靖癸巳年，按原职起用为保定巡抚，晋升兵部侍郎，不久升右都御史，总督漕运。辛丑年，升南京刑部尚书，改任南京户部尚书。任满六年，加太子少保；又过两年致仕。周金在谏官任上九年，弹劾时不回避权贵。正德年间，都督马昂进献已经怀孕的妹妹，周金立即多次上奏抗辩，请求议论让马昂归还其妹妹，过了很久才得到遣返。历任内外官职，功劳业绩十分显著。去世时七十四岁。癸巳日。因第二天是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泰宁等三卫右都督歹答儿等派头目升合儿等进贡马匹庆贺，万寿圣节的宴请和赏赐照例办理。皇上谕告礼部：“朕仰承皇天深厚的眷顾，正逢生日，一心想着报答。你们各位臣工，都应当奉行顺从。盛大庆贺暂且免除，群臣都到宫门叩头；不恭敬的要处罚。”诏令成国公朱希忠加授特进荣禄大夫，京山侯崔元加授特进光禄大夫，辅臣夏言加正一品俸，严嵩加授特进光禄大夫，其余官员都照旧。这是因万寿圣节加恩。加封真人陶仲文为“神霄紫府阐范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掌管道教事务，另赐诰命和印信。升工部带俸尚书盛端明、顾可学都为礼部尚书。因万寿圣节，派定国公徐延德、英国公张溶、驸马谢诏分别祭祀七陵；玉田伯蒋荣祭祀恭仁康定景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惠安伯张镧祭祀孝洁皇后的各处陵寝。甲午日，万寿圣节在玄极宝殿举行拜天礼，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群臣到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免除宴会，赏赐节日钱钞。当天有旨查点参加常朝的官员，长宁伯周大经等三十八人没有到场。皇上责备各官不知道这一天应当谨慎，反而放纵任意行事，按理都应逮捕审问；姑且从宽，周大经等三人各罚禄俸八个月，其余文职罚一个月，武职官员贫困，暂且宽免。戊戌日。午时，南方有流星，大小像碗一样，呈红色，光芒像斗那么大；从天空中央出现，向西南运行，直到接近浊气。己亥日。大同平虏卫发生地震。壬寅日。因水灾，免除霸州、宛大等州县以及武清等卫所的税粮，具体各有差等；仍命抚臣设法赈济。此前，大学士夏言以从一品任职九年期满，诏令升一级俸禄；等到重新起用时，赐还原职，仍照旧领取关支。到这时有旨赐给正一品俸禄，夏言上奏谢恩，并说此前所支取的俸禄是一时冒昧领取的，应当计算数额扣除，退还官府。皇上说：“恢复官职自然有固定俸禄，这是户部向你献媚奉承，不是你主动索取的。朕如今又加赐，似乎流于虚恩，再命你兼支学士俸；夺去户部堂上官四个月俸禄，该司官员罚一年。”六科都给事中季纶等、十三道御史谷峤等各自因连日大雨奉诏分条上奏时政弊端十多件。皇上命各衙门据实审议，不许用空话应付文章。于是吏部复议其中五件：一，各衙门有官员空缺，臣等参考资历声望后上题铨补；如果仍像以前那样奔走竞争、私下请托，就指名参奏查究。一，在外地任职的方面官、知府等，总体上应论资历是否相称；边方的官缺，酌量拟定人选，必须与才能相当；同知以下官员则考察其年资，查看考语后再升调。一，申请调回远方任职的，务必要选择任期将到、已经起送到部的人员，不得在正常选任之外另立一条，滥行申请扰乱选法。至于高州、桂林等府，百姓产业富饶，不许申请远调的人在那里选任；援例入监的生员中也有父母贫困、年老者，却偏偏不许他们申请远调，这是预先判断他们没有用处而抛弃他们。将来正常选任时又如何处置？应当一体允许施行。一、任用授予官职时，除了边远地区仍不论南方、北方以外，平常选授低级官职，应使职务与所在地相宜，不致南北相隔过远；一、吏典的调拨历任，应在堂上共同公开拈阄调拨，不得私下顶替，也不许索取交代时的顶头钱。户部答复这七件事：一、总计在京内府供应文武官员、军士各项每年支出的费用，以及各边所需的数额，并查明现有钱粮可以供给使用几年，据实上报，赶快设法节省；一、召集商人籴买粮食时，应斟酌当时的市价，公平交易，办完当天就付给价钱，不得过分引起嫌疑，务必压低价格而又反复加重商人的负担；一、所需钱粮都有专门的款项，如户部的军储、兵部的马价、光禄寺的粮银，都关系到军国大事，绝非轻微；各衙门如果遇到短缺，应自行设法筹给，不得轻易挪用其他款项；一、增派科道官各一员，会同仓场、管库司的官员监督收支；一、各边管理仓库以及钞关的郎中等官员，大多聚敛钱财充入私囊，应按照都察院考察御史出巡的事例，等他们差遣回来后，严格加以核查，用来警戒奸邪官吏。一、顺天府的库藏历年来没有查盘，应按照惯例在年终派科道官核查，以防止侵吞渔利，并仍著为定例。

译一、将军、校尉、工匠、厨役，都属于冗余供养人员，数量是过去的数倍，应当查核议定，裁减革除。礼部答复这四件事：一是重视求贤，请求今后遇到两京乡试题名时，派主考官，并放宽名额限制；如果翰林、春坊、中允、赞善、讲读官缺少，就从修撰、编修中共同拟定数人，奏请皇帝点用，以杜绝士子窥伺职位的弊端。一是厚待宗藩，各府亲王凡遇宗人具启、封爵、婚姻等事，只要没有违碍，都应按期转奏；并且禁止奏事人员借口关节，长期留住京师。一是革除吏弊，各王府奏请名封时，原文多有差误，查对玉牒不相符合，因而查驳公文往返，动辄经过十多天；事情并不全由本部造成，应当敕令有关人员查对清楚，如有违误，听任本部参究。这样吏书就不能包庇隐瞒，索取财物的弊端也可以清除。一是淘汰冗食人员，太常寺乐舞生冒充滥额的很多，应当查核裁革；逃亡以及因事故缺额的，不准收补。兵部答复这七件事：一是两官厅的士兵和马匹，本来是团营中选出的精锐，但虽然设置了演武，实际听不到训练，怎么能称为选出的精锐，听候征发呢？应令两官厅总参另行操练，使其熟习武艺、兵将互相认识，以便奉行号令；这样或许在仓促调遣时不至于措手不及、失去统属。至于各处的班军，本来是赴营操练的，却被将作役使，军籍因此成为空文；从今以后除非有大规模工程，不得借调。一是朝廷用来驾驭众将的，只有纪纲而已。像戴昇、张文懿已经减死发遣戍边，就应安置到极边，怎么反而发往原卫，与宁家有什么不同？应令总督限期责成他们建立功绩，三年以内没有功劳可记录的，照先例改编。一是各司钱粮不得挪借，因为有一件事务就有一件事务的费用，应申明职掌，不得借取。一是设置厂卫，本来是因为京城之下四方杂居，担心机密事务不能立即上报，所以暂借给它们缉捕的权力；但近来竟侵犯有司职权，骚扰京畿三五百里以外，应当下令禁止整顿。一是本部进退将官，全凭抚按官举荐考核，应令□才□口心□督抚按诸臣严加查访；如果举措失当，智勇不称职，应由科道官据实参奏。一是□羊俵马匹，选择贵在精良，印烙贵在迅速；除这两项外，还应禁止兽医、马贩等一向存在的弊病。一些小吏为了奸利而作弊，如青黄续黄附选查黄弊孔四溃，应该令主管部门务必精细磨勘，不要把耳目寄托在吏胥身上。其中如果有改窜、增添、脱落等弊端，必定治罪，不能赦免。刑部答复一件事说：近来厂卫侦察逮捕犯人，送到法司复审，往往并不属实。法司以□脱为嫌疑，又害怕得罪厂卫，于是曲从最初的议定，不替他们辨明。臣私下认为，厂卫的侦缉出于一时所见所闻，还没有来得及详细查究；法司得到实情后不致力于平反，反而迁就厂卫，这不是用来显示审判明允、重视民命的办法。请求敕令厂卫官校今后缉访，不得像以前那样苛求细节、捕风捉影、罗织罪名。凡应送镇抚司的案件，主管部门也应虚心验问，慎重办理，不可枉屈。等到本部拟定罪名时，听任臣等详细审讯；如果情节真实、事实确凿，仍依照原议；若有不实，或者情由值得怜悯、存在疑问，也应为其伸冤。工部答复一件事说：凡兴办工程，估计费用达到千万两的，京城内的工程派科道官，京城外的工程派本城御史，会同工部委派的官员核算物料、点验夫匠，以消除弊端。＜▯▯锍-釒＞呈入后，都奉旨依议施行。只是吏部所答复的高州等府，原本属于远方，不必变更。户部答复说，太仓监视不必增加冗食人员，已经查明裁革。按例赐故建州左右卫都督佥事锁鲁答察哈答祭祀。下诏修缮京城九门的城墙，因为被雨水损坏。起初，蓟州巡抚都御史郭宗皋奏报说，虏人四十万在宣府、独石，准备分兵从东西两路进犯，便屡次请求京营、山东、河南的军队援助，但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后来宣大总督翁万达奏报，七月十一日虏人进犯宣府北路龙门所，参将董麒没有向督府报告，却擅自率领所部出剿，斩首三十多级。第二天，守备陈勋战死，游击吕阳与虏人交战一天才回来。董麒和坐营指挥谷泰率兵先行返回，没有前去救援；在青沙梁遇到游击郭都、旗牌官王浩，王浩告诉他们虏人将要退去，于是他们都停止追击返回，因此弹劾董麒擅自行动、辱没军队，请交法吏治罪。皇帝将奏章下发有关部门，兵部于是把蓟州夸大警报的罪责一并追究。兵部参奏董麒、谷泰没有救援陈勋、吕阳的战事，却遭到郭都、王浩援救，二人都属有罪；其中董麒隐瞒军情的罪过尤其严重。巡抚孙锦、总兵赵卿不能察觉，也应一并追究。郭宗皋轻信而轻率举动，也难辞其罪。奉旨说：宣府隐瞒警报与郭宗皋虚妄奏报、夸大其词，导致骚动，京兵徒然消耗粮饷，罪责相同，姑且从轻处理；夺郭宗皋俸禄一年，孙锦、赵卿各半年。兵部复奏说，对其中互相推诿的情形姑且不追究；董麒革去职务，与谷泰一同逮捕审问。顺天府通州、武清等十州县连降大雨，损坏田地和禾稼。抚臣郭宗皋认为百姓被养马所困，想把年老、有病、疲弱、受损的马全部交官出售，把还能使用的拨给镇军，以便利百姓。兵部认为，武清等县寄养的马共有六千零三十七匹，相当于太仆寺马匹的三分之一；如果全部卖掉并拨给军队，马匹就会因此耗损，怎么能补益国计？可以暂且取六百匹拨给军队。皇帝说：“各州县寄养的马还很多，如今只取六百匹给军队，数量少而且分配不均，对百姓的困困没有补益，此事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三十七匹〕 宣府总兵张达上疏，请求让舍人尹秉衡等三人随从自己。兵科给事中刘学易弹劾说：“奏请带人随行的规定，本来是针对边将初次派遣，所以允许带亲信随行。如果已经长期经历边疆事务，就不应再请求，这正是开启冒领功劳、贪求赏赐的途径。请求纠正张达的罪过，以警戒其他人。”皇帝说：“奏请带人而冒领功劳，是先年的弊政，既然已经多次明令禁止，为什么还要违犯规定？兵部应查阅有关情况奏报。”兵部请求告诫张达，并审查尹秉衡等人的罪过。皇帝念及张达为边事辛劳，置之不问，只革去尹秉衡等人的职务。于是下令：各将领如果到边地已经多年，或者一向就在边地，却违反规定奏请带人，全部查明革除。于是又革去陕西总兵王缙奏请带随从四人、宁夏总兵李义奏请带五人、四川松蕃副总兵何卿奏请带二人的职务。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英国公张溶行礼，尚书费采分献。癸卯。

译提督操江右副都御史及＜▯穴臣＞等奏报：太平府有张旺等三十多人结伙抢劫，遇到安庆守备吴子英，抢走并毁坏了他的誊黄敕书，打伤官军七人。张旺不久被徐州同知石冈擒获，但本道指挥张勇不能制止，依法有罪。兵部议定：张勇等应交御史审问，吴子英革职；同时拟定赏赐有功人员，并把徐州兵备副使王挻也列入。皇帝说：“那里的守臣会同题报时，没有说到王挻的功劳，却擅自拟定赏赐，这是为什么？”对此，尚书陈经等自我弹劾说：“擒获贼人的，是异地的徐州，我们没有仔细审察，于是议定赏赐王挻，确实错误，应当伏罪。”皇帝说：“其他地方捕盗，与奉诏用兵不同，怎么能随便拟定有功，擅自请求赏赐？既然已经认罪，堂上官暂且不问，职方郎中褚实夺俸三个月。” 甲辰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茂陵。乙巳。发太仓银四万三千六百两到延绥，用来储备军饷。丁未。在朝天宫举行秋报大典，历时三日三夜，派公朱希忠行礼。己酉。升鸿胪寺卿陈璋为太常寺卿，仍掌管鸿胪寺事务，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庚戌。提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张岳因猺獞盗贼突然发动，上奏请求留住桂林、太平等府应当入朝的官员，获准。辛亥。旧制规定，锦衣、旗手等三十卫，五军、三十神机等营，听候征发的马匹各有草场。每年从初夏到晚秋放牧，其余月份则依靠太仓供应草料。后来草场废弃改作田地，太仆寺便收取子粒，用来充作买马和各营公私费用；马匹也奉旨暂时免于下场放牧。于是全年都请求太仓供应草料。后来因户部进言，下诏夏秋取用子粒，冬春取用太仓草料；但这项规定又被废置，没有实行。计算嘉靖十五年至这一年，费用达到十八万，积累一百七十多万。户部却说财力困乏，于是奉旨咨文兵部，要求把嘉靖二十六年以后收取的子粒全部送入太仓，统筹调剂支用。兵部也认为方便，奏请依从。壬子。因水灾，免除山东莱、登、青、兖、东昌五府所属胶州、平度等二十六州县，以及宁海、莒州等十二卫所的粮、草、子粒，减免各有等差。发太仓银二万两到昌平，储备用于客兵支用。下诏规定，宁夏卫学每年考选一人充任贡生，按照郡学的先例办理。这是依照抚按官李士翱、曹邦辅的奏请。陕西保安县岁贡生员任旹把自己所撰写的《道学参两贞明□》上呈，礼部审察后认为其说荒诞不经，诏令法司审讯治罪，后来赎罪，贬为平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