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二

译起初，芒部在陇寿、陇政平定以后，守臣查勘称陇氏已经绝嗣，所以把土官改为流官。不久，夷目沙保奉陇寿的私生子陇胜叛乱，攻打镇雄并攻破它。官军多次征讨，他也多次叛乱。于是御史戴金说：“芒部是夷人的巢穴，土地险要难以守御，请俯顺夷人的情势，重新设置土官。”于是诏令四川、贵州镇守巡抚官查勘处理。到这时，都御史唐凤仪等奏称：“陇胜确实是陇寿与长官阿济的妾奢私通所生的儿子。夷俗重视宗族血脉，众人都归向服从他。应当酌情授予府佐之职，令他统辖四长官司；仍像旧制一样选用流官经历。三年以后，如果确实能够尽职并奉献贡物，准许恢复知府旧衔，仍按选任制度补授流官通判。”奏章交兵部议覆，兵部同意唐凤仪等人的意见，于是有了这项任命。丙寅日，命右都督桂勇充任总兵官，督同参将等官操练听候征调的人马，仍提督巡捕事务。罢免原任大学士杨一清的职务，令其闲住。杨一清过去在狭西任职时，和镇守太监张永共事，关系友善。张永被罢黜后重新起用，杨一清出了力；等到张永去世，又替他撰写志文。张永的弟弟张容请求恩典，得以升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哥哥张富任副千户。后来张富责备张永家人朱继宗侵吞财产，朱继宗于是设计上奏，说张永在江西勘查宸濠案件时，盗取宸濠库银二千两，把其中一半送给杨一清，并转而升任张容等人的官职。张容随即具疏辩解，诏令交法司审讯，查得张永在世时曾送给杨一清生日贺礼银一百两，以及张容请求撰文所送礼银二百两，并没有馈送宸濠库银的事情。法司拟定张容以违例请求升官论罪，赎徒后革职。杨一清请求由皇上自行裁决，奏疏上报后，诏令革除张容职务，但宽免杨一清的罪过；他所接受的金帛，命有关部门追回入官。后来给事中赵廷瑞等又据此进言，于是夺去杨一清职务，令其闲住。〔“＜▯▯锍-釒＞”为“疏”的OCR字样〕 丁卯日，总制狭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王琼说：总制这一职务，原本计划驻扎在外，以便居中调度；但实际上对事情没有益处。如今黄河结冰，听说敌寇还没有全部出套，想亲自到边塞督促调度兵马，必须预先安排充足的粮草后才能出行。如果责令延绥、宁夏各自防守，又恐怕将领互相推诿，不能协同。请求交给多官议论：如果认为今年套内敌势缓和，不必调动大军，责令各镇自行防御，那么总制官可以裁撤；如果还要让臣担任总制，就必须照去年一样征调大军，亲自到花马池布置边防，仍派户部堂上官一员总督军饷，多带银两，务必足够三万兵马七八个月的用度。事情必须统一，不能两可。诏令交兵部议论。兵部说：王琼去年调兵防边，敌人畏惧，不敢接近边塞，全狭西因此安宁。如今王琼因地方遭灾歉收，敌人恐怕粮饷难以接济，所以有这份奏疏。请令王琼酌量敌情，仍照去年事例亲自前往防守；征调事务听他相机筹划，不受中途节制。他所奏派遣督饷官一事，由户部查议上报。皇上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七八月〕 戊辰日，礼部上报群臣关于郊祀配祀典礼的重新议论，说：二位圣祖配享天地已经一百一十多年，天下人习惯于所听所见，一旦分别配祀，恐怕会使人听闻震惊，所以臣等不敢另行议论。这虽然不能完全符合古礼，却确实符合今天人心的安定。皇上如果一定要完全遵照古礼，那么圜丘、方泽既然是报本的祭祀，虽说是祖制，实际上也是今天新创的制度，请按照圣谕都奉太祖独自配享。至于大祀殿，这是我太祖创立的，如今却不能让太宗在其中配享，臣等私下恐怕太宗心中有所不安，似乎应当仍奉二圣并配；这样既恢复古礼，又保存祖制，礼意和人情两方面都没有失误。恭候皇上裁断施行。此前，皇上见群臣议论不一，想搁置此事，因而以告天为由停止议论，把文书给内阁和礼部看，要求重新议论。奏疏上呈后，皇上又谕张璁说：冬至、夏至的祭祀典礼从来没有二祖并配的制度；又因为今天本应在孟春祭祀中奉太祖独配，朕原是委曲处理，特意称为祈谷，实际上是保存祖制，况且又不能与明堂相比，应当像仁宗旧制那样办理。一切事务务必从简，以尽事奉上天的实际诚意。你可以遵循委曲求全的办法，依朕这个意思办理。”张璁回答说：“皇上议论郊祀大典，本来是要寻求最恰当、可以传之后世的办法。如今议论的人把圜丘、方泽都以太祖配享，认为是皇上亲自制定的；又在大祀殿祭祀上帝时以二祖配享，认为是祖宗旧制，这些都是一时迁就的说法，并不是最恰当、不可改变的论断。冬至报祭上天的礼重大，孟春祈谷的礼较轻；天和上帝本来是一回事。大祀殿既然可以让二圣并配，圜丘为什么唯独不可以？所谓新制、旧制的说法，臣实在不能理解。臣私下认为，这场议论本来是因为天地不能一同祭祀，担心礼仪庞杂；如果祖宗并配本来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何况既有大祀殿，又在同一南郊建圜丘，这更加不合礼制。礼以合时为大，古今适宜之处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古代的圜丘是依丘陵修建，并不是堆土筑坛；方泽是依方形水流修建，并不是挖地成坎。如今礼仪文物都已完备，在屋宇中祭祀，怎么还能再采用扫地而祭的仪式？有人说屋中祭祀的是帝，坛上祭祀的是天。臣看《思文》诗，是祭祀后稷配天时歌咏的诗；一首诗中，天、帝并称。《我将》诗，是祭祀文王配帝时歌咏的诗；一首诗中只称天而不称帝。可见天与帝原本没有差别。传注的说法，未必全都正确。臣认为今天议论郊祀，有一种简便易行、足以继承的办法：就在南郊大祀殿祭祀昊天上帝，以二祖配享。冬至大报上天，可以这样办；孟春祈谷，也可以这样办。

译万一到祭期遇到雨雪，也可以预先准备而完成礼仪。北郊建坛祭祀皇地祇，也以二祖配享。到明年夏天才有北郊祭祀，工程劳役可以慢慢筹划。天地是古今共同的天地，分开祭祀，是三代相传的常典，不可使礼仪庞杂。因此臣将顺皇上把祖宗视为一代祖宗的意思：本朝祖宗功德都很隆盛，一同配享天地，是当代确定的制度。孝子慈孙，不可以轻易议论更改。所以臣不敢顺从皇上这一点，并不是认为古代适宜、今天也适宜，而是今天只求内心安定罢了。至于停止议论的文书，臣内心也有所感触。如今太阳、月亮交替出现异常，风尘阴霾连续十天，四方饥荒，甚至父子相食。《周礼》关于救荒的政令，在于减省礼仪、放宽劳役。这个祭礼本来是为了敬天勤民。百姓困穷已经到了极点，天象又明显显现。如果按照圣意暂时停止议论天地祖宗之礼，实在是共同明白鉴察。或者圣意一定急于施行，请察看臣的意见，仍敕令礼臣再次详细议论，必须斟酌古今损益，务求成为可以传承、可以继行的办法。除此之外，臣就不知道了。”皇上答复说：“你说天地是古今的天地，分开祭祀是三代相传的常典，你对天地的崇敬已经到了极点。你说祖宗是一代的祖先，虽然是遵从周代的意思，却把我的祖宗看成什么样的人了？” “推究祖宗的本意，他们希望子孙怎样敬奉我？假如把天地合祭、二圣并配，这是我的制度。如今依从它，就是遵从我了。既然端正地分开祭祀天地，不使礼仪庞杂，这是敬天地了。却拿亵渎礼仪的事情来奉事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今天正是要寻求精纯、专一、中正的道理，希望完全表达敬天敬祖的诚意。你应当再慎重思考。过去蒋冕等人每逢灾异，都认为是重大礼仪造成的。如果把今天的变异说成是郊祀议论的应验，那么从前所有灾异，正好迎合了奸邪之人的说法。朕看到礼部所谓新制、旧制的说法，已经知道他们推诿躲避的意图。后来朕又想到，这件事本来就是朕的主意，于是直接承担下来，并不责怪他们欺瞒。”于是下令礼部重新议论，并在奏疏中严厉责备说：“祖宗并配，在礼制上属于亵渎。你们诸臣屡次不奉诏命，一同坚持错误的论说；这本来是内阁提出后，极力阿附顺从，没有人敢表示可否，却借口说是遵守祖制，以此沽名钓誉、冒充忠直。不过，朕所确定的祈谷制度，是为了委曲保全祖制，与明堂举行祭祀的事情不同。依照拟议，奉二祖一同配享；二王的祭祀奉皇祖高皇帝配享。其余一切事务，都从简拟定，奏报给朕。”〔“＜▯▯锍-釒＞”为“疏”的OCR字样〕 己巳日，升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张宏为本省按察使，南京刑部郎中刘天民为河南按察司副使，临安府知府高第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庚午日，皇帝敕谕六部和都察院说：朕本来资质浅薄，因为是宗藩而继承祖宗的大位，早晚都战战兢兢，不敢自我放纵安逸。只希望内外文武百官在左右共同辅佐，以弥补朕不聪敏、不明察的资质。近来各地百姓，饿死者遍布道路，死亡流离者无法计算。朕听到各地奏报，实在忧伤。这难道是朕一人造成的吗？下民有什么罪过，竟屡遭这样的苦难？只是内外群臣，都有分别治理的责任。你们部院大臣，又是各部门官员的首领，更不可不加倍努力，辅佐朕安抚百姓，作出表率。其余事项，现将朕的一些见解列出，请你们商议后会同奏报。百姓是否安定，全在于官员是否贤能。近来慎重选任守令的诏旨已经多次下达，只要能够遵行就可以了。但上面的抚按官，下面的吏胥等人，也应当有慎重任用、严格禁止的办法，使上面有公正的鉴察，下面没有私自作为。公正鉴察得当，荐举和弹劾就能符合事实，使人有所畏服；私自作为受到抑制，欺诈冒领就能被革除，使百姓不受牵累。这样以后，百姓或许可以得到安定。平时有司不肯积粮备荒，一旦发生灾害便无从处置，即使每次都发银赈济，也已经晚了。何况奸官猾吏往往侵吞克扣小民，使他们完全得不到实际利益，徒有赈救的名声，实际上没有救活一个人。应当切实考察访问，妥善处理。朕听说《周礼》有荒年搜求鬼神的制度，各处发生严重灾荒的地方，你们礼部查明奏报，派人携带香帛和祝文，命当地有司官竭尽虔诚，向应当祭祀的神祇祈祷，希望转变灾祸，给百姓带来福祉。朕仍将亲自举行露告，并和你们一起修身省察。各地战阵中死亡、为国为民而死的人，如果勘报不真实，以至于徇私枉情、颠倒是非，也足以损伤和气、导致灾害。有关部门应依此类推，详细奏报。刑狱是重大事务，关系人命，其中情弊很多，最难逐条列举，十分损伤和气。法司推议奏请时，对于其中立即处决、不必等待时日的死刑，有的在春夏之时执行尤其伤害和气，也有的可能并不适当。朕对此非常害怕，也应当会同议论，具奏决定。外地民情的利弊，恐怕有朕尚未知道的，也可能因此导致灾害。都察院应立即发文给巡按御史和大小官员，凡是应当兴办的有利事项、应当革除的有害事项，凡有所见所闻，都要立即分条奏报；不许欺诈妄报，反而伤害百姓，以违背朕的旨意。近来因百姓贫困，屡次下令蠲免、借贷赋税，听说当地官司仍然征收、催促。朝廷免除赋税的本意在于使百姓宽裕，他们却竟然这样做。论财物，官府和百姓两方面都没有得到好处：上面徒有虚名，下面遭受重困，法令也全都废弛。应当议定处理办法并加以考察；凡有欺瞒隐匿和不遵奉的，从重治罪。当前凡是有可以救灾济民的办法，都要立即奏报，妥善处置施行。都察院还应通知科道官，使人人都把自己的意见上达；都不许援引郊礼制度等理由，故意违抗阻挠。朝廷自有处置办法。○癸酉日，升任巡按湖广副都御史朱廷声为刑部右侍郎。○升任江西布政司右参议陈沂为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此前，皇帝有举行郊祀的议论，工部尚书章拯因财用困乏而忧虑，上奏请求退休，并说：“臣幸蒙圣恩，破格升擢，虽鞠躬尽瘁，也不足以用死生报答。

译[原文“弟”字疑有误]臣长期被疾病缠身，恐怕导致旷废职守，请求放臣回去，以警戒不称职者。”章拯的奏疏呈上后，皇帝看了不高兴，说：“章拯既然说要以死生来报答，为什么又沽名求去，这不是爱惜自身吗？”章拯惶恐地上奏待罪，交给吏部议论。尚书方献夫等说：“章拯的意图在于爱惜费用，本心是为了公事。按照臣下顺从君上、辅成君意的道义，固然有所违背；但他出于一片忧国之心，似乎也有可取之处。是否任用、去留如何，只请皇上裁决。”皇帝认为部议模棱两可，仍命他们确定意见奏报。于是方献夫等再次说：“章拯自认为质朴愚钝，持论过于激切，恳求退避，多次冒犯圣听，罪实在难以推辞。承蒙圣恩屡次下达旨意，臣等看重并议论此事，是慎重对待大臣进退，以成全优礼大臣的意思，确实体现了上天覆载般的恩德。但大臣的进退，实在不是臣等敢于擅自拟定的。”皇帝看奏疏后更加不悦，说：“章拯不准退休，朕屡次下旨命你们拟奏，本应查究他的罪过，为什么竟以优礼大臣为说？暂且不追究。” ○命都督佥事卜云兼任左军都督府佥书。○乙亥日，总制狭西三边兵部尚书王琼奏报：“与戎人结盟交好，是春夏时节所忌讳的事。前些年，都御史彭泽接受弊端重重的土鲁番，赎取哈密城印，当时群臣都一致赞同。只有御史冯时雍说：‘番夷从来没有听说会纳款，却派遣使者讲和，是为了开启他们无穷的欲望，恐怕后来发生变故，难以预料。’奏疏被搁置，没有答复，后来果然大规模引发夷人衅端，战争相连数年，征发百姓而不合时宜，这是《春秋》所讥刺的。前些年，都御史张文锦修筑五座堡垒，调兵戍守，当时群臣也都一致赞同。只有御史王官说：‘正值财力困竭之时，大兴土木劳役，恰好足以使自己困敝，应当等到丰年再谋划。’奏疏被搁置，没有实行，后来果然激成大变。这两位臣子的意见，当时既没有被采纳，事情失败后，又没有得到预先防患的报答，反而遭到压抑；时雍在仕途上被耽搁，张文锦又被诬陷而降为民。请敕令吏部查勘，如果两人没有别的罪犯，特别赐予起用，以此激励百官。”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刑科都给事中赵廷瑞等说：“陛下临朝时慷慨有为，希望治理好国家，但臣僚却习惯于怠惰玩忽。有的奉有诏旨，诏中写着‘紧急’字样，却拖延数月仍不答复；有的案件送到有关部门后，互相推诿调遣，不肯收理审问；有的勘问尚未结束，就擅自调换部门、改送别道；有的借口被逮捕的人尚未到达，故意拖延；有的外地抚按官勘报事情及转详等项，长久不予覆奏，导致奏辩接连不断，案件始终不能依法处理；还有外地抚按等官奉到部院咨文，事情涉及难以处理的事项，便拖延搁置，等待交代，甚至有数年不奏报的。这些做法，不是徇私，就是逃避怨恨，导致无辜之人长期被拘系，奸人得以钻空子。这就是古代设置亏令、留令之法的原因。请求特别下令申饬，以惩罚不敬职守者，振肃法纪。”奏疏下交都察院议覆，请求通知府部等衙门查照嘉靖三年钦奉的圣旨：‘凡看过后应奏报的，三日内必须覆奏；看过后应转报的，不得超过五日；如果事情涉及隔属衙门、需要行文查问的，不得超过半月。其余凡是诏书中有“紧急”字样的传奉事项，以及涉及权奸的重要案件，还有抚按奏报、转详等项的勘问覆奏，都必须限定期限，不得推诿、调换、拖延；违犯者治罪。还要把历年咨文一并查出，通行催促办理完毕并奏报。’ ○丁丑日，长陵等陵的神宫监太监杨宾奏请把各陵园等户全部恢复为原来的家户。户部覆奏说：陵园等户承担的劳役较轻，豪民逃避重役而投充轻役的很多，民力因此更加困乏。所以先朝斟酌增损，已载入《会典》：每户连同本人只免除三丁。况且如今差派库夫、柴夫等劳役很多，如果登记为陵园户的全家都优免，遗留下来的差役必然会更多地加派给小民，恐怕导致百姓负累流亡。应命有司只按《会典》的规定优免。皇帝听从部议。○己卯日，原任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桂萼到京，命他照旧办理事务。○大学士翟銮再次上奏请求回家奉养父母，不准。○狭西寨平等族番人咂额等来朝进贡地方物产，按惯例给予赏赐。○庚辰日，升任云南左布政使凌相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地方。○壬午日，六部和都察院奉旨议定救恤灾民的办法。他们说：如今的形势，君主的恩泽未尝没有施行，王纲未尝没有振作；然而年年如此，却没有收到一点成效，这是因为法令不统一，人人心存苟且，条文章程琐碎，政务陷入徒增文饰的弊病。臣等如今奉诏会同议论，不敢另求新奇，迷惑圣听，只在于申明并勉励群臣，讲求实行旧法。伏望严令各部门，明示必须执行，以期取得实际成效。这样，仁心所覆盖的地方，不用一天便可以传达到四海。百姓的安危疾苦，全系于守令是否贤能；而守令受到激励还是被惩戒，又系于抚按官的荐举和弹劾。但因循日久，考核不严，以致有司懒惰偷安，吏员趁机作奸。请申饬各地抚按官，督促守巡等官勤于巡历，访求民间疾苦，查究吏治弊端，多方处置，设法赈济，务必同心协力，共同渡过时艰。守巡有司如果确实勤于职务并且赈济有方，应奏报保举，破格升擢；贪婪暴虐、怠惰玩忽的，应予参问。抚按官荐举和弹劾不实的，巡抚准许科道官纠劾治罪；巡按则由都察院考察后罢黜。各有司官不拘出身和资格，只要政绩特别优异，每省各荐举其中最突出者二三人，或四五人，以备破格任用。

译郡县设置仓库，名为预备仓，正是为了广泛储蓄粮食、救济饥荒。近来本部曾多次题准相关条例，也多次申明，但各官因循敷衍、玩忽法令，把它视为具文，甚至仓廒全部废坏，储粮全无。一遇饥荒，便请求支用内帑。应敕令各抚按官督促属下修造仓廒，多方筹措。凡是各司所有不受限制的官钱，都令全部买粮入仓储藏，以备灾荒。关于旌表、升擢、降罚的事项，遵照弘治三年例办理。赈济事项，查照近日佥事林希元所奏施行。如果抚按官督率没有成效，纠举失实，应听任两京科道官指明事实参奏。要消除灾祸的根源，没有比省察祈祷更优先的。因此《周礼》说，水灾、旱灾、疾病、瘟疫发生时，必须遍求鬼神祭祀。如今各地出现人吃人的情况，灾异接连发生，请令钦天监选择日期，皇帝在内庭亲自向上天露告，并通行在京文武官员一同修身省察；在外派官员携带香帛前往受灾地方，命巡抚都御史在那里向应当祭祀的神祇竭诚致祭。边方真正有功劳、立有战功以及阵亡殉国的人，有的因没有力量而不能上达；即使上达而得到升赏的，也多有买卖功劳、侵占冒领等弊端。人心不平，也能招致戾气和灾害。请通知各边巡按御史，把历年尚未上报的功次，依限查勘清楚，送交兵部查议升赏。阵亡而应当录用其子孙、给予荫袭的，议论后奏报，请皇帝裁定。如果各官勘报超过期限，有关部门应会同都察院加以参究。嘉靖七年、八年各地遭受灾伤，朝廷已经下达明诏广泛赈恤，但主管部门不能宣布朝廷的恩意，导致贫民没有得到实际利益。应迅速通知各地抚按官督促属下，将诏旨中蠲免、缓征的钱粮物料数额发布告示，明白列出，使普通百姓都知道，不要被奸人欺骗。如果主管部门奉行不力，对应当免除而又重新征收的，应立即逮捕审问治罪；对不用心办事的守巡官，应予罢黜；巡督官则听任抚按官弹劾治罪。至于工部额办、岁办、题派、坐派的一切料价，除惜薪司的柴炭、光禄寺的器皿、承运库的缎疋、司设监的席草、巾帽局的物料属于上用而不可缺少者外，其余应当设法从宽体恤。但要在天下停止征收，必须先在内府停止催征。如今嘉靖八年以前各监局供应已经完毕、所属年份已经过去，但属于召取而尚未交纳的物料，听任本部追回文书，全部停止征免，通行天下。司府如果确实是小民拖欠的，就应立即停止征收；如果已经收归官府，就截留数额，起运交给[原文“角□羊”疑误]人役；对侵吞欺诈的，严定期限追缴并究治。从今以后，遇到解送到的本色物资转送监局，可以算作嘉靖九年以后的数额。嘉靖九年应当派征的，酌量减免。救荒恤民的方法，敕谕大略已经具备，但仍希望臣等多方筹划，适时分条奏报。除科道官应由都察院通行钦遵外，凡在朝臣工中留心世务、通达政体的人，都准许依照敕谕，各自陈述本地民间的利弊，应当怎样处置，明白指陈。臣等的愚见也应依次上奏；科道官一并限在一个月内具奏，等众议相同后，再斟酌时宜，提出纲要奏入。皇帝说：朕因为近年来灾变频繁，百姓困苦，每每反躬自省，早晚不得安闲。现在列出紧急而重要的事项，命你们商议后会同奏报施行。如今看你们所奏，不过是申明旧例，意在推行，以尽救灾恤民之道。朕思考，上应天意要靠实际行动而不是文饰。比如重视守令的诏旨屡次下达，但荐举、弹劾、黜陟的典章并不明确；广泛储蓄的法令全都存在，但备荒、赈济、借贷的政令却没有实行。凡是应当祭祀神祇的事情，本来都是为了替百姓抵御灾害、捍卫祸患，却有很多人怠慢神明、虐待百姓；阵亡军士，都是为国死难的人，却有很多人埋没功劳、冒领赏赐。虽然屡次有钦定抚恤、蠲免、借贷的命令，但诬枉者不改悔，派办征收者也不停止。至于名义上说是激浊扬清，实际上却多是挟私仇、报私怨，类似这样的事难以全部列举。依照拟定的办法通行内外各衙门，一体遵奉旧例，痛切修身省察，切实举行。敢有虚应故事的，决不轻易宽贷。仍依照敕谕，各自陈述本地最紧要的利弊，一律限在一个月以内具奏；不许夹带私情，浮泛敷衍。至于祈祷、祭祀神祇的事情，有关部门立即查明灾变重大的地方，派太常寺属官携带帛前往行礼。○户部会同有关官员议覆侍郎张琏、总制王琼以及给事中张润身、陈侃所上关于钱粮的奏疏说：宣府、大同六镇，往年按规定分派每年的供应，原本足以充用；像延绥一镇，延安府拖欠的租税达到四十万余石，边储怎么能不缺乏？近来应镇总等官请求，已经两次发银十三万两接济，又议定把嘉靖九年的税粮酌量分派给附近州县，运送本色粮食，以备荒歉。如今应当再发银二万两，派官运送，作为增加折色数额。但租税拖欠、军饷匮乏，各地都有，不只是延安一府、延绥一镇如此。如果不严定法程，将来何时才是尽头？祖宗关于足食御戎的策略，极为完备，如果一一奉行，每年费用怎么会匮乏？这是万世不变的长久计策。至于偶尔遇到大歉收，赈恤不足，或虏人侵犯边境、供应军饷告急，抚臣奏报后酌量发放内帑，这只是应对一时的制度。遵守常经而实行权宜，处理平常而应对变故，长久的谋划实在不在于此。请通知各边抚按官，严格督促所属，加意筹备边储。凡荒芜田地，应多方设法开垦；或者发给耕牛、种子，暂时免除粮差；或者疏浚沟渠，以防旱涝。每年应征收的民屯税粮，依限责令经收人员分别到原定仓口交纳。

译一切赃罚所得的纸价，都买粮入仓，以备荒歉。对于荒芜、侵盗等弊端，一律依照法律条例从重审问发遣。各府管粮官以及州县掌印官，在任内钱粮没有收完的，照例不准给由、推用；其中有尽心办事的，听任抚按官旌表举荐，酌量加以升赏。如果虏寇侵犯边境，正值大歉收，户部奏请发银接济；事情平息后就停止，这样使权宜与常规不相违背，平常和变故都能应对。宣府民运本来是旧有规制，嘉靖六年朝廷大臣议定随带运输；如今给事中张润身等上奏说想改为收购，应照旧令大户到辽东、宣府交纳。至于整顿宣府、文州二镇客兵的粮饷，以一万人为标准，每人一马，每日计算银一钱，每月应需银三万两，每年三个月共需银九万两，二镇三年共需银五十四万两。如今已经发给银、盐四十万两，大约足够两年支用，请命侍郎张琏按照现有银盐数额买粮补足，等到收成时，每镇再各发七万两，以足够三年的数额。至于狭西防御虏人的粮饷，按防御套计算，虏人多在八月以后、十月以前出现，而调动人马也以三个月为期限。” 如今所说调动三万人，那么每月应需银九万两，七八个月便应需银七十二万两。当前各地发生灾伤，催促解送的粮饷尚未到达，请从太仓银库先发银十万两，运送给都御史刘天和，专门准备客兵支用。如果虏情严重，调动的人马很多，等总制官估量力量、审察时势后具奏决定。臣等又议定，我朝在天下设置卫所并实行屯田，而六镇尤其重要。近来武备渐渐松弛，夷虏深入，屯田大半抛荒，所以军需供应不足。屯田不扩大，就没有战守的武备；不加修治，屯种事业就会废弛；粮饷赏赐不能按时发放，剥削又得不到禁止，军士就会日益困苦，屯种也会更加衰败。请敕令镇守、巡抚、巡按等官秉持公正廉洁，申明并严格号令，修远烽堠，精良器械，按时发给军饷，禁止科派扰害，这样屯田才可以复兴。天下设置盐场，招人开中，而淮、浙等地尤其是急务。近来灾伤接连发生，本色粮价昂贵，加上私贩盛行，斗头没有减少，科罚、劝借又称量迟缓，因此[原文“召□”疑误]人不愿开中。私贩不禁止，官盐就更加滞销；斗头不减少，价格和本色粮的费用就更加高昂；科罚不禁止，称量、检验不勤快，就会使[原文“□人”疑误]人承担额外费用，坐守的处境更加困苦。请敕令各巡抚、巡盐等官申明法律条例，竭力禁止私盐，酌量减少斗头，只令纳交本色草粮，除此之外不许有丝毫额外征索；盐运出场后，随到随即检验，不要让人久候，这样盐法才可以恢复流通。又，狭西八府的税粮，专门供应延绥、宁夏、甘肃三镇以及固原等处的军饷，旧规都是由百姓运送本色粮，后来因为道路险远，改征折银。如今如延绥遭遇灾荒，有银无米，不能解决实际需要，请通知狭西抚按官会同三司等官从长计议：或者考虑年岁的丰歉，或者区分地理远近，或者计算运输脚价多少；或者本色、折色各半，或者六成本色、四成折色，或者七成本色、三成折色；附近州县如果年景丰收、米价低廉，听任其自行决定，全部运送本色，不必拘泥于折银，这也是充实边储的一条办法。议案呈上。皇帝说：这次议定充实国库、维持常规的事项，朕已经完全知道了。恢复民运、紧急恢复屯种、疏通盐利，都依照拟定办法，命有关抚按、司、府官员查核酌情施行。大同的粮草，命张琏按照现有银盐买足，具奏后回京，等到收成时再作处置。延绥等地灾变异常，仍要赶快议定处置办法，具奏以符合朕的要求。” 朕体恤百姓的心意，○兵科都给事中张润身等弹劾奏报：漕运总兵官杨宏奸诈贪婪且年老衰弱，请求赐令罢免斥退。又论奏孙堪升迁调转太快，李光荣钻营谋求升任。奏章下交兵部，兵部说：杨宏两次被弹劾，似乎难以留用；孙堪是忠臣之后，才干器识值得称道；李光荣多次得到抚按官论荐，所以本部出于公心推举，并非有私。诏令杨宏闲住，孙堪、李光荣暂且依照拟议任用；以后不许突然升迁调转。○癸未日，命大学士张璁等、尚书方献夫等恭敬前往南郊，复查建立圜丘的地点。○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如圭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兼管赈济事务。此前，延绥巡抚出缺，已经推举左布政使胡忠，任命也已确定。御史王仪说胡忠不是能够应付变故的人才，请求改任他职。都给事中夏言于是说：“皇上忧虑怜悯百姓，发放内帑赈济借贷，但主管部门往往虚耗费用，恶行却不能追究到底。臣听说延绥都御史过去只管理本镇军马，权力很轻，一切钱粮都要仰赖狭西巡抚处置，因此完全没有储备，才狼狈到这种地步。请求特别敕令一名朝廷大臣携带帑金前往该镇，设法和籴，务必救济当前的困难。”于是推荐李如圭有经世济民的才干，可以任用。吏部请求立即命李如圭巡抚，以便统一事权。兵部又请求兼管延庆二府有司的民政。皇帝诏令全部依从。○起初，献皇帝把安陆州的社稷坛迁到府第，春秋两季总是率领有司官员前往祭祀。后来皇帝即位后停止了这项礼仪。到这时，皇帝告诉礼部：“兴府的社稷坛仍然应该祭祀。”尚书李时等于是说，旧王府戒备严密，有司官员出入不方便，请仍在州治旧坛，命主管部门修葺，按时行礼。皇帝听从了。○赐予衍圣公孔闻韶的生母江氏祭祀、安葬的礼仪，这是依从他的请求。○因灾伤，停止征收山东济南等府以及利津等州县的皮张、金箔等物料。○甲申日，晋王朱知烊奏报：宗室中有许多人犯法，有的擅自到有司衙门，有的违反条例上奏扰乱，请求赐敕约束。礼部请求申明以前的条例：各宗室擅自到宫阙之下上奏的，本部通知当地抚按官详细查明所告事情，以及是否曾经启禀晋王知会。如果是府中僚属刁难勒索，就治罪于长史等官。所告事情仍由有关部门分类奏报，听候裁定。如果确实没有先行具启，而是倚仗强势、逞凶欺诈的，准许启禀晋王后参奏，分别罪行轻重，给予诫责、禁锢等处分。涉及夫人、郡君的，则治罪于将军、仪宾。皇帝答复准许。○兵部会同吏部议定土官袭职条例，请通行各镇巡官转发给土官衙门，把现存的子孙全部开列上报，务必注明某人年龄若干岁、是某氏所生、应当由谁承袭；

译某人年龄若干岁，是某氏所生；如果是按次序应承袭的土舍但尚未生子的，等有了儿子再造册上报；愿意申报弟、侄或女儿的，听其自便。以后应当承袭的人提出袭职申请，再由司府复查勘验，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为其奏请。除杂职妇女照旧在当地承袭替补外，其余人员连同保结一并送到部里承袭替补。如果有违碍之处，就予以辨明。倘若各官为了避嫌而推诿调换，超过一年，就按任期俸禄期满办理；即使遇到升迁等事项，也必须等事情办完后才准离任。保送时，如果遇有紧急军情，已经奉命调遣，难以擅自离开；或者先人有功，而继承人年幼不能远行，由镇巡官酌情议定奏请，等候成命，命其戴冠束带管理事务。等地方安宁，每年长大成人，仍按例保送进京承袭替补。其他以纳粮换职等弊政，一律禁止革除。仍请编入续修《会典》，作为法令。诏令准许。○当时有人上书请求祭祀高禖，礼部议定在皇宫震方择地建坛，每年仲春皇帝率后妃祭祀，以帝配享高禖；因为以上举行不方便，遂停止。命蚕宫令从蚕妇中选出能缫丝和能织绸的各十人。钦天监预先选定缫丝的吉日，日期临近时，蚕宫令送织妇进入织堂，所需缫丝和织造器具由工部制造。到期，皇后出宫，警跸和侍从都按通常仪式。到达织堂后，命一名内命妇举行三盆手礼。礼毕，便把蚕丝交给织妇完成此事。缫完的蚕丝，就命织妇在织堂量取、织成可用的绢帛。完成后，蚕宫令直接送往尚衣、织染等监局，具奏制造祭服。诏令依照议案施行，并命查明犒赏蚕妇的旧例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至于四大营草场的土地银两，先把应征的数额按原文“角□羊”缴纳，等到清查清楚亩数，以及各勋戚应当收归官庄的田地和鹰房土地，都等册籍编造完成之日，一并征收“角□羊”。逾期的官员，立即停发俸禄并按例降级。诏令按照议定的办法施行。丙戌日，因京师出现风霾，派礼部尚书李时祭祀天寿山之神。户部奉旨再次议定上报延绥地方赈济抚恤的事宜，说：延绥遭遇的荒歉异常严重，皇上多次批准诸臣的请求，先后发放银两共十五万两，内帑所出的银两似乎已经不少了。等到查阅都御史寇天叙的奏报，延安府所属各地现有仓粮共三万九千多石，库中没有妨碍的官银五千九百多两，原拟从嘉靖九年正月开始赈济，到四月停止，合计只缺银七千多两。又听说山西保德等地，每一钱银子只能买到六升粗米，尤其担心买粮迟缓而来不及救济，请将先前的八万两银子中拿出三万两，直接交给巡抚都御史刘天和收领，并兼用于延安府所属各地预备仓粮的赈济支用，以及补还借来供应边防的钱粮；如果仍然不够，准许支用开纳事例所得的银两。其余五万两，加上这次议定发放的二万两，以及太仓银库再支出的 一万两，共八万两，派官军运送，交由新任都御史李如圭督促所属官员分头购买粮食和草料；或者酌情折发官军的月粮；查验审定极其贫困的军民，按人口赈济。诏令按照议定的办法施行。南京江西道试御史邓宪说：近来关于郊祀和亲蚕礼的议论，都给事中夏言未必正确，而詹事霍韬未必错误。陛下奖赏夏言而治罪霍韬，这是奖赏阿谀奉承而厌恶正直之人。应当体察霍韬的心意，宽容他的刚直，同时赦免他的罪过。况且把天地分开祭祀，就是把父母置于不同的地方；在郊外举行亲蚕礼，就是失去了内外之间的防范。还请求斟酌议定并裁决。皇上说：这件事已经处理完毕，斥责文宪附和狂妄邪说，贬谪降职到边方任杂职。御史熊爵说：“陛下登基以来，灾异接连出现。臣恭敬地思考，凡是臣下僭越专擅、刑罚失当，风俗奢侈浮靡，言路阻塞，损害政事而贪恋职位，贤能之人遭到斥退，政令变更而法度紊乱，挑起事端而动用兵力，这些都足以招来灾害、导致灾变。陛下姑且虚心反省，九年之中，是否有一项这样的事情呢？如果神奸大恶之徒身在群臣之列，就应当设法除掉他们；如果有谗毁、谄媚、巧诈、奸佞之人扰乱圣明，就应当设法斥退他们；如果有平庸、邪恶、鄙陋、低劣之人滥受厚禄，就应当设法罢黜他们；如果有强横、凶狠、暴戾之人祸害百姓，就应当设法除去他们。尤其希望陛下命令群臣洗涤内心、思考过错，不要怨恨正直的言论，不要借机报私怨，主动归咎于己，努力修治本职，以真诚帮助皇上明察政事，以安静来涵养朝廷的元气。这才是修身反省的实际行动。”这份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丁亥日，礼部以养蚕事务完成为由，请求举行治茧礼。命蚕宫令在蚕妇中选出善于缫丝和善于织造的各十人。钦天监预先选定缫丝的吉日，临近日期时，蚕宫令把织妇送入织堂，所需的缫丝和织造器具由工部制造。到期日，皇后出宫，警跸和侍从都按照通常仪式办理。到达织堂后，命一名内命妇举行三盆手礼。礼毕，便把相关事务交付织妇，以完成这件事。所缫成的蚕丝，就命织妇在织堂计量并织成可用的绢币。完成之日，蚕宫令直接送交尚衣、织染等监局，具奏请求制造祭服。诏令按照议定的办法施行，仍命令查考犒赏蚕妇的旧例后上报。○升任贵州按察使王浚为河南左布政使，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唐胄为本司右布政使，福建延平府同知吴彦为广东按察司佥事。○诏令原詹事霍韬的罪改为罚赎，恢复他的职务。霍韬奏说：“臣以前议论郊祀，不能体察圣上的心意，妄自编缀狂妄言辞，使众人更加迷惑。按照典法，应当处死。幸而蒙受圣恩，体谅臣愚蠢拙劣，赦免臣狂妄直率之罪，使臣得以苟全性命，侥幸保住俸禄官位。臣扪心自问，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报答。臣今天任职期满，本应明日谢恩，谨先陈述心情，等待治罪。伏望广施恩泽，曲加保全。臣立即洗心革面、磨炼品行，谋求赎去过去的过错，竭尽全力输诚效忠，仰报皇上的大恩。”皇帝说：“看了你的奏疏，能够反省改正以前的过错，愿意自己效忠，着令照旧供职。” ○戊子日，因修理南京太庙，命魏国公徐鹏举、尚书何诏祭告；又命太监吕宪、南和伯方寿祥共同提督，给事中何祉、御史司马泰监督。○给事中陈侃说：京城附近发生荒歉，真定所属各邑甚至有人相互吞食。

译知府喻茂坚上奏请求发给赈济，说仓库中储粮很少，请求颁发内帑。户部覆奏说，他所报仓库账册中，粮食有三十万四千余石，银有一万七千余两，铜钱有四十一万余贯，发文命令统筹赈济。可是御史蒋晹却推托说这是朝觐时所报的数字，都御史钱如京又把历年发放赈济的数额作为[原文“角□羊”疑误]。但该府上报户部的账册是嘉靖八年二月的，因此蒋晹、钱如京的说法都不足以凭据。况且喻茂坚去年入朝朝见，听说狭西告急饥荒时，还想调运真定的粮食救济边塞；如今却坐视所属百姓流离死亡而不加怜恤，按情理说不过去。请派一名有才干威望的司属官前往核查。如果仓库确有储粮，就应当严正追究喻茂坚弃民不救的罪责；如果没有，那么他以虚假账册上报，又怎么能逃脱欺罔的惩罚呢？于是户部覆奏请求仍通知抚按官清查，皇帝同意。《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二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三 嘉靖九年五月庚寅朔日，锦衣卫带俸指挥沈傅再次请求改拨庄田，皇帝不准。责备沈傅贪求无厌、不知满足，并下令今后像沈傅这样请求的人，都要治罪。○辛卯日，升任云南按察司副使戴书为贵州按察使，贵州黎平府知府祝寿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派官员到各个受灾地方祭告山岳、海渎之神。○癸巳日，诏令逮捕审问太监韦霦，革除锦衣百户韦进贤等人的职务。韦进贤本是投降的虏人，冒用韦霦的姓氏，倚仗韦霦的势力横行霸道，以债务抵偿的方式侵占平江伯价值一千金以上的产业。事情败露后，刑部依法审定韦进贤的罪，并请求连坐韦霦，皇帝同意。○甲午日，狭西道御史郭登庸说：“榆林各卫所的官员侵占屯田耕种，私自役使军卒，扣减粮饷，大发奸利，而通过纳粮取得官阶的武官尤其严重。所以如今军士一遇荒年，死者横陈遍地。请加重贪官的刑罚，废除纳粮入仕的条例，这些长期存在的祸害就可以革除，灾变也可以消除。”皇帝深表赞同，命都察院通行各地抚按官张榜晓谕，禁止革除这些弊端。○乙未日巳时，郊坛开工。皇帝亲自向上帝和宗庙祭告。○升任云南按察司佥事邵炼为本省副使，整顿临安兵备；升任广东按察司佥事吴廷翰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丙申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泰陵。○丁酉日，总督仓场户部尚书李瓒请求退休，准许。○户科给事中王聘说：农业和蚕桑是衣食之本，也是王业的开端，应该命天下郡县各设置一名官员，专门管理农事，并且敕令巡抚和二司官员按时巡察省视。户部覆奏，得到圣旨：治理农事不必增设官员，只命抚按官分别通知所属，委派官员管理，务必顺应民情，不得有所扰扰。山西巡盐御史王宣荐举所属官员多达五十二人，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弹劾王宣荐举泛滥，说如今边储缺乏，他没有提出一点计策；延绥发生大饥荒，他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却故意违背明确诏令，滥施私恩，应该斥退王宣，以整肃风纪。得到圣旨：王宣革职闲住；他所荐举的官员，仍交巡按御史核实贤能与否后上报。○戊戌日，建州女直都督兀乞纳等一百十九人入朝进贡，按例宴请赏赐。原任右副都御史张文锦的父亲张政，因为其子守卫安庆有功以及死于叛乱军队的冤情，请求祭祀、安葬并赠官荫子，奏章下交礼部议论。礼部说：张文锦以前在安庆抵御逆濠，成就江西战事的胜利；他巡抚大同时虽然稍有失策，但本人遭受惨祸，情实可怜，应酌量给予恤典，以此勉励任事官员。皇帝说：张文锦办事悖谬昏乱，以致产生祸害；激成变乱的罪过，死也不能赎清，不应再滥加恩典。今后遇到类似事情，你们应当核实后参奏，不得徇私议覆。己亥日，大理寺左少卿史道说：近来人心大多被顾虑败坏，因循沿袭、习惯软弱，专务虚文。臣认为要转移人心，关键有六点：确定万世的是非标准，辨别人品的忠奸，扩大朝廷的威德，裁决政务的缓急，公正执行赏罚的大法，慎重对待生杀的大刑。而这六件事的倡导率领，又要从左右大臣开始。大臣心怀疑虑、畏惧获罪，想要无所顾忌地办事，是不可能的。愿陛下信任大臣，使他们能够充分施展，务必以忠诚体国，率先带领群臣。这样或许可以使议论人物的人不凭臆测想象来损害正人君子的志气，使任事的人不因躲避怨恨、远离嫌疑而坐视国家纲纪废弛。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成国公朱凤已经承袭爵位，请求恢复原来在清苑县被没收入官的庄田收益，科臣奏报他肆意扰乱。皇帝严厉斥责朱凤，命法司逮捕他的家人治罪。○工部尚书章拯等说：“兴建工程的次序，没有比圜丘更优先的；方丘和东西二坛次之，先蚕坛又次之。如今看到材料不足，请先办理圜丘工程，其余依次逐渐兴建。”皇帝同意。○庚子日。此前，羽林卫指挥使刘永昌弹劾右都督桂勇掌握兵权过重，使人心生疑，形势不安的原因有八条：桂勇长期统领巡捕精兵，日夜分布，却不设置副职，这是第二条；提督东厅的精兵日益增多，这是第二条；他部下担任近畿守备的人很多，这是第三条；京师十八卫和各边关都隶属于后军都督府，这是第四条；屡次荐举大小将领，这是第五条；举荐所属指挥使掌管亲军禁兵，这是第六条；他与大学士桂萼同族，所居职位过于显赫，这是第七条；平素奸诈谄媚，能够取得上下人心，这是第八条。希望皇上稍加裁抑，使他能够善终。又说桂勇是由尚书李承勋荐举任用的，并诋毁李承勋欺君误国。桂萼详细说明自己与桂勇并非同族，李承勋也说刘永昌是因为求任掌印而不得，所以挟私诬告弹劾，并请求退职。皇上多次下旨慰留。桂勇心中也感到不安，请求解除兵权。皇上同意桂勇辞去东厅提督，其他操练事务仍照旧。刘永昌又弹劾御史廖自显擅自鞭打指挥使胡麟等人，违反制度。廖自显认为自己职掌巡视禁军，军队中缺额很多，按法应当责问，因此援引条例上奏辩解。此事一并交刑部处理，刑部官员请求宽免廖自显。皇上认为军职官员若未经奏请，不得擅自施刑；廖自显虽奉条例办事，但用法严酷虐待，又在事前上奏滋扰，罪不可赦，下诏逮捕审问。○辛丑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到献陵祭祀。○下诏命武定侯郭勋佥书中军都督府事务。郭勋已经退居闲散，皇上一直挂念他，因此有了这项任命。郭勋上疏辞谢，皇上不准。○壬寅日，当时，剧贼李继祖聚集一百多人，在湖广上津、狭西洵阳、山阳一带流动作乱劫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