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五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五。嘉靖十八年六月丁酉朔，酉时雷电震击。奉先殿左侧鸱吻以及东室门槅同时被毁，皇城北面的鼓楼也毁坏了。礼部请求下令各有关部门修缮反省。三天后，两京堂上官自陈过失，言官分条陈述时政得失。皇上命令等待谕旨后举行祭告礼，百官必须真心实意地反省畏惧，不要只把它当作虚文办理。自陈一事依照议定意见实行。○戊戌。皇上因为奉先殿遭雷击，召大学士夏言、顾鼎臣前往察看。当时日影已经移到辰时了，但夏言等人还没有进入内阁。皇上不高兴地说：“辅臣是朕所倚重依靠的人，竟然放纵安逸到这种地步，凭什么表率群臣百官？”命令礼部弹劾他们。夏言等人请罪。皇上说：“朕常常宽容夏言的过错，并不是因为夏言是左右近臣、情义重大才这样。夏言却越发骄傲懒惰，已经成了习性，对任何事情都不知道警戒，他凭什么表率百官？”顾鼎臣也效法夏言。既然已经知道罪过，暂且宽免他们。从此以后，各部门如果有人敢接连犯过、践踏法纪，就由礼部、都察院参奏；结党相互包庇的人，一并连坐。○派官员向汝府等王赐书并行礼，以答谢他们南下巡狩时来朝的礼节。○庚子，升广东道御史苏祐、云南鹤庆府知府韩儒都为按察司副使。苏祐任江西提调学校，韩儒任四川提调学校。○升山海关守备指挥萧宝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分守燕河营。○辛丑，乌思藏阐教等王派国师短竹劄失等进贡土产，袭任职务、宴请和赏赐均按例办理。○瑞昌王府奉国将军拱枘上表进献《大礼颂》一章。皇上留下阅览，因为奏牍书写不谨慎，交给礼部参劾。不久宽免了他。○壬寅，大学士夏言、顾鼎臣各以雷击示警为由自陈，请求罢职。皇上认为夏言等是左右重臣，素来受到倚重，勉励他们秉持忠心治理国家，共同挽回上天的意旨，不准他们辞职。○命大同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王升充任右参将，分守大同西路。居庸分守、署都指挥佥事罗希韩充任右参将，分守马兰谷；三万卫署都指挥同知史俊充任大同游击将军，代替王升担任三河守备；署指挥佥事张镐升为署都指挥佥事，分守居庸，代替罗希韩。左都御史王廷相奉诏自陈说：“人事治理得当以后，天道才会顺遂；大臣守法以后，小臣才会廉洁。臣观察今天的士风和臣节，便知道灾异发生的原因了。大体说来，廉洁安静的操守几乎看不见，贪污的风气却盛行。一旦得到处理政务的权力，就盘算营求私利。贿赂的门路大开，私门中堆满财货，只要打通关节，没有不称心如意的。湿柴也可以点燃，白天也可以沟通神明。这难道是清平之世应当有的现象吗？从前先朝，当然也有受贿的人，但那时还以收受百金为多；如今却把数千、数万巨额财物视为常事。当然也有贪污的人，但那时还要夜间行走，害怕被人发现；如今却公开大胆，毫无顾忌。士风败坏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痛心。大臣贪污浑浊却天天居于高位，那么小臣就会仿效，将无不只图谋利益。京官贪污浑浊却安然处在职位上而没有祸患，那么外官也会受到鼓动，同样无不只图谋利益。大小官员互相效仿，内外都争相求利。按照今天的道路继续下去而不改变这种风俗，必将导致百姓贫困、盗贼兴起，国家的祸患也由此开始。古代的君子，出仕很难，退隐却容易，宁可自守其道等待时机，也不肯违背正道、急于求成而失去自己；宁可隐居世外、不被人知而不悔，也不肯内心热衷于仕进、毁弃正道以求进用。因此君主举荐任用他们，大则使他们安定和救济世务，小则用来改变、激励当时的风俗，百姓也不会失望。今天的士风却与此完全不同，一踏上做官的道路，便存有侥幸求进的念头，谄媚、贿赂，无所不为。权要之路和权贵之门，官员们一天之内要去十次。每遇到一个官职出缺，必有数人争相竞争。于是京师流传着争抢奔竞的谣言，廉耻已经荡然无存。恬淡安静，是君子；奔走竞争，是小人。奔走竞争的人得以进用，恬淡安静的人必然退处。这样一来，便由小人引进小人，朝廷中就没有君子了。这对世道造成的不祥，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都御史的职责在于纠察百官、振作整肃风纪。臣忝居此任，既不能端正自身、匡正万物，使风俗败坏消除、政风清明，又不能不避嫌疑而抗疏陈论，只能悠然坐视，每天徒然慨叹。臣对于纠察、振肃的职责，实在失职太甚了。事情有的极其细微，却能很快得到上天的回应，所以有一个妇人蒙冤，便有三年旱灾；卑贱之臣受到刑狱冤屈，便有六月降霜。何况贿赂交通，坏人在职，事情因此发生乖谬变化，贤能与不肖颠倒，无辜者被弃置、冤屈，百姓失去生计的情况，难道只是一个男子或一个妇人而已吗？那么今天违逆和气、招来天灾，实在是臣任职无状造成的。请赶快赐臣罢免贬黜，用来警戒百官。”皇上不答应他的辞职请求，命令他今后必须纠正百官，以消弭天变。癸卯日，命令东宫依照永乐初年的成例启奏本章。致仕的通州同知豊坊上奏，献上《卿云雅》诗一章，诏令交付史馆。甲辰日，吏部尚书许赞、礼部尚书严嵩、黄绾、兵部尚书张瓒、刑部尚书杨志学、工部尚书蒋瑶、右都御史毛伯温、周期雍、吏部侍郎张潮、张邦奇、户部侍郎李如圭、高公韶、礼部侍郎张璧、兵部侍郎樊继祖、张润、刑部侍郎宋景、屠侨、工部侍郎吴大田、周叙、郑绅、都察院副都御史王杲、党以平、佥都御史周煦、胡守中、通政使司左通政蔡子举、右通政郑坤、屠楷、大理寺少卿王守、钱学孔、掌太常寺事侍郎金赟、仁，都因雷电警示而奉诏自陈，请求罢免。诏令杨志学、高公韶、屠侨、周叙、党以平、钱学孔致仕，其余全部留任。太仆寺少卿黄嘉宾以年老请求致仕，获准。丁未日，河南永城县知县刘瑶奏报进献瑞麦，有两株一茎七穗。皇上说：“麦粒是我百姓真正视为至宝的东西，朕应当努力修养恭敬的德行，以报答上帝的恩赐。” 河南汤阴县下了大雨和冰雹。伊王訏淳奏请亲自到显陵致祭，皇上批示说：王不必亲自前往，只派官员代祭。于是命令礼部传示各王府，让他们知道。戊申日，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户曹判书李芑等奉表，进贡地方物产，庆贺册立皇太子。按照常例设宴并赏赐。苽咂等族的番人焦吉等入朝进贡，按照常例设宴并赏赐。赐给出行边地的使者尚书翟銮、总督尚书毛伯温、侍郎樊继祖各银二十两、彩币二表里。这是因为三位大臣在边境有防御抵抗的功劳。升户科左给事中潘九龄为湖广布政使司左参议。

译庚戌日，改任南京吏部尚书湛若水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赞理机务。任山西左布政使陈讲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鴈门等关，并兼任山西地方巡抚。改授已故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袁宗皋的儿子袁褒为显陵祠祭署奉祀，孙子汝霖为中书舍人，依从了他的请求。辛亥日，赏赐。圣驾南巡，所有供事效劳的诸臣：河南巡抚都御史胡缵宗、湖广巡抚都御史陆杰、巡按御史朱箎、直隶巡按御史刘士逵，各赐银十五两、纻丝一表里；巡抚保定都御史张汉、巡按御史陈修、巡按河南的金清和御史陶钦夔，各赐银十两、纻丝一表里；原任顺天巡抚都御史以发生事故而听候调任，戴金准许调任京中其他职务。升浙江左布政使文明为应天府府尹，陕西道监察御史杨行中为太仆寺少卿，陕西苑马寺卿贾启为陕西右布政使。赐给都留守司银印。命令工部在方泽坛北面建造祭拜用的二殿。癸丑日，睿宗献皇帝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命翊国公郭勋代行祭礼。这天，两次谕告郭勋说：“今天是严亲升遐的日子，按例有永孝之祭。正好天气炎热多雨，因此让你代行。以主祭者的身份行祭，不要丰盛铺张的训诫，我的两位先亲一定不会怪罪朕。朕暂且到西苑乘凉，谨慎斋戒，等候祭告完成。你应当把朕的意思全部告诉陪拜的诸臣。” 乙卯日，因修身反省在玄极宝殿举行祭告，派郭勋等公爵到北郊祭祀。升协律赞礼郎师宗记、黄靖玄等人为太常寺寺丞。丙辰日，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周期雍为刑部尚书。丁巳日，吏部复议出行边地的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翟銮的奏疏：“宣府内接京畿，外邻夷虏，所属卫所的军粮、军民和词讼极其繁多，如今只有一名佥事，巡察不周全，应当仿照辽东、甘肃等镇的成例，增设参议一员，分守口北道，驻扎在宣府镇城。” 其具体事务仍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后上报。”皇上批示准许增设，不必再行查核。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杲为户部右侍郎。戊午日，总督尚书毛伯温说：“大同以北，河川原野平坦宽广，不修筑城堡就无法守御。而兴建、恢复城堡，必须先招募军士。近来招募到应召军士三千多人，创建五座堡垒，逐渐可以取得成效。应增设参将、守备统辖新军，就以守备等官孙麒等六人充任。仍应给各军粮银、马匹，并把弃置土地中可以耕种的土地给军士开垦，以作长久之计。”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边境附近内外可以耕种的土地，全部交给军士开垦，永远不征科赋，但不得被有势力的人夺占，违犯者治罪。己未日，升礼科左给事中冯亮为兵科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马汝彰、刑科右给事中王继宗、礼科右给事中韩威，都升为左给事中。马汝彰任吏科，王继宗任兵科，韩威任刑科。兵科给事中杨士云、户科给事中高时、礼科给事中奚良辅，都升为右给事中；杨士云任户科，高时任兵科，奚良辅任工科。贬黜河南按察司副使张纶、王炜，山东按察司副使孟居仁为平民，并命河南按察司佥事袁士奇致仕。这是因为巡按御史朱方、王瑛弹劾他们贪婪暴虐。大学士顾鼎臣先任谕德时，曾陈述说：苏、松、常、镇、杭、嘉、湖七府的赋税运输居天下之首，而里书和豪强的侵蚀弊害尤其严重，应将欺瞒隐匿、坍塌荒废的田土一律查核，分别开垦、改正、免除赋役。” 这份奏疏再次上呈已经十多年而没有得到答复。到这时，巡抚欧阳铎、巡按陈蕙登记上报了查核的数目：各州县坍塌荒废以及公占的田地共四千四百二十余顷、五十余亩，折合正米十一万五千七百五十三石有余。他们请求立即用这次清查出的隐匿田粮六万一千五百五十余石抵补，其余无法征收的部分，请从南京夏税、马草、盐钞等各项银两中免除。事情交给户部，户部复议说：各州县坍荒田粮从前用什么抵补并不清楚；如今既然要用清查出的隐匿田粮抵补，又要免除南京夏税等银两，宜再交给当地抚按官详细议定后施行。上报，获准。罢免南京诚意伯刘瑜和操江右副都御史简霄二人管理操江事务的职务，由魏国公徐鹏举实际负责提督。到这时，徐鹏举到营中阅视操练，简霄称病不出。刘瑜在徐鹏举到来后，因争论座次不能解决，便指挥众军出营，终于停止操练。于是徐鹏举、永康侯徐源、南京兵部尚书王軏分别弹劾刘瑜等人骄横放肆、不能任事。皇上命令革去刘瑜、简霄的职务，令其闲住；座次应依照京营原先提督的次序，不得紊乱。不久，兵科给事中张辐弹劾徐鹏举、徐源等人私自役使军余，多取操练用马，骄横放纵而无能，罪当一并论处。皇上认为徐鹏举不能砥砺志节，屡次招致舆论；徐源参与赞理却没有作为，于是严厉责备二人而宽免其罪。升保定右卫指挥佥事王诏为署都指挥佥事，负责保定正兵营坐营。大学士顾鼎臣因病请假，派医生诊视，并赐给酒、米等物。辛酉日，孝庄睿皇后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驸马谢诏祭祀裕陵。崇王载境奏请自行征收先朝所赐庄田的子粒，户部坚持上奏认为应由有关官府征收输纳，皇上特许崇王自行征收。壬戌日，升广西按察使陆铨为山东右布政使，福建按察喻茂坚为浙江右布政使，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底蕴为本按察司按察使，狭西按察司副使王鸿渐为本省苑马寺卿，四川按察司副使敖英为本布政使司右参政，狭西按察司佥事刘琦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户部浙江司员外郎张伟为山西按察司佥事。癸亥日，孝穆皇后忌辰，派都督方锐祭祀茂陵。代府吉阳王聪注说：臣的王妃已经去世，没有嫡子，而臣又已年老，请把臣的庶长子俊槿改封为长子。事情交礼部议处，礼部援引武宗时东阿王将庶长子当滰改封的旧例，请求照办。皇上说：改封并非祖宗旧典，而正德年间的事例多有夤缘滥施恩典的情况，今后都不得作为成例。上报后停止办理。命崇信伯费栻的儿子费炜承袭祖先的爵位。

译出行边地的使者翟銮请求在宣府的方城、许家庄、东井各修筑城堡，并增设官军守卫。上报，获准。甲子日，巡抚山东副都御史曹兰、巡抚辽东副都御史刘漳、巡抚大同副都御史史道、巡抚宣府佥都御史郭登庸，都因雷电警示奉诏自陈请求罢免，诏令各自照旧供职。《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五。《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六。嘉靖十八年七月丙寅朔。戊辰日，革去分守大同西路右参将周镗的职务。周镗因敌虏到来时按兵埋伏而失去援助，被御史弹劾。他害怕获罪，带着贿赂到京营谋求脱罪，但没有成功。后来又听说派尚书毛伯温总督宣大，便想通过亲近的工部郎中岳伦向毛伯温说情，命副千户李镇等假借公务乘驿传车，从宣武门进入，被守门官盘问查察。事情败露时，岳伦先前已经因言事下狱，不知道如何处理。有旨逮捕周镗到京审问情况，查明属实。司法部门判定周镗因有事而用财物请托，罪情属实，革职闲住。至于此前失机之事，仍等勘查上报后再处分，皇上同意。己巳日，仁孝文皇后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长陵。命广东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李荣充任右参将，分守广西柳庆等处。庚午日，将《御著大狩龙飞录》颁赐给文武群臣和各王府。这天，礼部尚书严嵩等上报各司职名，等待颁赐。起初先列内阁辅臣以及府、部官员，皇上说：“署理府事的勋戚大臣，其爵位高于文武官班，应当列在后面。”于是严厉责备严嵩等人，随后宽免了他们。辛未日，先前圣驾议定南巡时，襄府典吏王文魁与民人栗銮伪造姓名、官衔写成奏疏，言语多有触犯，传布在道路之间，希望被皇上听到而停止南巡。李文政、真宣等又用黄纸帖抄写传布，东厂旗校侦缉捕获后上报。此时栗銮已经死去，有旨逮捕审讯王文魁等人，按“妖言惑众”律治罪，牵连二十多人，各按情节轻重治罪。壬申日，诏令给锦衣卫亲军千户杜林祭葬银四百五十六两；杜林是康妃的父亲。癸酉日，恢复赐给德王祐榕白云、景阳、广平三湖的土地，命他自行征收其租税。德庄王回封国时，请得了以前的土地，到嘉靖八年，按照成例革除并归还官府。后来各藩王不断请求恢复，户部议定酌量归还他们初次受封时所得的土地，因此泾、徽二府获准了请求。到这时，德王援引此事作为理由，户部坚持说：德庄王的土地在离开封国时已经失去十五年，与泾、徽二藩就封时立即取得土地的情况不同，应当搁置他的请求。诏令特准给他。乙亥日，因册立东宫的恩典，赏赐在京养济院的贫民五千八百五十多人，每人米四斗。命提督西官厅都督佥事周璇兼任后军都督府佥书。命成国公朱希忠充任神机营总兵官，与宣城伯卫錞共同提督。命伏羗伯毛汉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印信，并兼任提督操江。丙子日，南京吏部尚书湛若水、户部尚书钱如京、礼部尚书霍韬、刑部尚书闻渊、工部尚书周用、吏部侍郎费采、户部侍郎王潮、礼部侍郎吕楠、工部侍郎胡训、都察院副都御史张珩、大理寺卿汪珊、通政使司右通政刘臬，都因雷电警示奉诏自陈，请求退休。诏令王潮、吕楠致仕，其余留任。巡按陕西御史戴璟说：邠州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盗贼到处横行，请求把分巡关内道改为邠泾兵备，驻扎当地，同时兼任分巡本道以东的白水等六县；如果势难遥远统摄，就把这六县划归潼关兵备。兵部复议后同意，皇上照准。水、火、木、金四星聚集在东井。戊寅日，赵王厚煜上奏说：“臣王府各郡王、将军的本色禄米折价太低，而且拖欠的也一再没有偿还，请求改为支给米麦，并仍赐予补给。” 户部复议说：“各王府的禄米都因路程远近、时价不同而酌定制度。赵府折价应当有以前的成例，怎么能独独太低？请交给当地抚按官查考旧档，议定拖欠的数额，另行补偿处理。”奏疏上呈。皇上认为，禄粮折色既然已有确定的规则，就应遵守，为什么又因时价而增减，徒然滋生奸弊，使宗室亏损拖累？诏令户部从宽酌情处理，确定数额，通行天下，永远作为定例。仍移交有关部门督促追回拖欠的数额，不得拖延。户部又请求交给抚巡官议处，并通行天下凡有王府折银的地方一体遵行，皇上同意。己卯日，立秋，合祭宗庙，派翊国公郭勋代行。命令拨出清江厂制造船只剩余的银三万两，作为临清砖厂烧制、雇工和运输的费用。工部左侍郎顾璘巡抚湖广，都御史陆杰奏请改建隆庆殿。皇上认为旧殿的规制已经很好，不必改建。只是承天府阳春门及城楼的旧制低矮狭窄，应当改造得高大坚固。庚辰日，中元节，派西宁侯宋良臣、安仁伯王桓、长宁伯周大经分别祭祀七陵。左都督方锐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及哀冲太子墓地；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玉田伯蒋荣祭祀孝洁皇后陵寝。显陵二圣玄宫建成。辛巳日，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工曹参判李清等奉表，感谢赐宴和赏赐，礼仪如常。山东道御史洪垣弹劾文选司郎中黄祯贪婪欺罔，弹劾状中说，知州王显祖等在考察中被调任简用，却又补任大郡；知县何瑚年过六十却被选为御史，以及许多凭借请托关说而坏乱选官法令等事。所指涉及共二十名官员；又说如今正逢考察京官之期，考功郎中按法应当精心选拔有才德的人，但黄祯却把品行和才能低下的曹世盛补任为官。他这样做的原因，是自己先向前任文选郎中杨育秀行贿，得以任考功郎中；杨育秀得到他的党羽庇护的好处，所以又推荐曹世盛，企图为自己培植势力。引用柔顺奸邪之人，心怀私利而误国，作为人臣不忠，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吏部掌握人才进退的关键，是士人习气趋向的所在，而黄祯以庸碌污浊之人窃居职位，凭什么澄清天下、振兴治理功业？请加以显著贬黜。皇上将他的奏章交都察院和吏科，命公正地参议论列。于是左都御史王廷相等、都给事中薛廷宠等复议称：御史所论及的各项关说、交通的踪迹，颇有依据。皇上批示逮捕黄祯，押入锦衣卫狱拷问审讯。奏章中所指的王显祖、何瑚等二十名官员，都因受贿而升进，有损清议，连同杨育秀一并令其为民；曹世盛改调另用。郎中的贪赃到了这种地步，尚书又在哪里？于是责备王廷相、薛廷宠回护失当之罪，但宽免了他们，并命十三道共同推举那些隐瞒年龄而被选任、像何瑚这样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