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八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八。嘉靖十七年十一月辛未朔，皇上到南郊恭敬地奉上皇天大号册表，说：继承天命的天子、有道玄孙明王臣上言：我私下认为，远古洪荒昏暗不明，人们不知道大道的根源；天地混沌沉默，也不能认识万物和人的本源。像这样，天下百姓又从何而来？恭敬地想，上帝判分并确立阴阳，开始产生万物和人，统治天地人三才，掌握万物变化，统领上天、制御大地，神祇都依赖君主临御。运行圆天、包容方地，万类都蒙受宏大的造化。历经古今而不止息的神妙化育，成为乾坤永存的祖本。因此，上帝以好生之德巍然为生民建立君主；简择天命所归，恳切地命其为君。过去正值中原艰难之时，上帝眷顾我高皇帝的德行，把宝符授予他，使他成为生民之主。到如今传承继世，已经超过七帝。如今洪大的基业和大服，蒙受上天巨大的恩赐，我这个继承明历、奉祀郊庙而一德不能居于月□辛位、代行天工、万罪皆集于身的人，承受着上天简择眷顾的深厚恩意和仁德生养的高大恩惠。想到臣极其愚昧、极其卑微平庸，不但不能比肩前代君王，更惭愧于连祖宗的万分之一都赶不上。如今臣感恩铭记于首，拜受眷顾而刻在心中，不自量凡庸昏昧的资质，恭敬举行前所未有的典礼，恭敬奉上尊号玄称为：皇天上帝。【“月□辛”有缺字，原文不明。】仰望上天慈爱，俯察并接受臣的荐献；居于高天，显赫地赐予俯览、享用圜丘祭祀的恩典，使盛大的祭祀流传亿年。听闻卑微臣下的昭告，降下享用祭祀和护佑。这样可以使光明的基业延续万世，使五纬顺行于圆满清明的天空，使八方荒远之地安定于方正厚重的大地。世代继承者生而贤明，亿万百姓蒙受福泽。臣承受着如临冰渊般的惶恐和汗惧，不能胜任仰奉并恭敬报答天恩之至。谨此上言。礼成后，皇上又到太庙，恭敬奉上太祖高皇帝尊号册文说：臣听闻，自古接受天命的君主，亲自承接上天，万世不坠，号称太祖。然而遍选前代君主，功德高大，没有像我皇祖这样盛大的。因此，禹、舜接受禅让，还要谦让而取得君位；汤、武传承事业，尚且通过放逐、征伐而从民众那里取得天下。恭敬地想，我太祖高皇帝正当夷狄占据中原之时，实为天地位置发生变易的变故，于是奋发施展神威武力，从冠裳礼制毁坏之后重新取得中国；在纲常败坏之后，恢复并阐明圣明文明和王道；扫除天下弥漫的虏寇，经历百战而成就帝业；剪除四方群雄的乱局，不到十年便平定天下。取得国家的正当性，和商、周相比也有光彩；接受天命而革新，比虞舜时更为艰难，几乎与在混沌中开辟乾坤、在丛莽中开创人类纪纲相同。至于制定礼仪、创作乐章，文事武功兼备，仁恩广施于万类，教化推行于四海，亲自具备帝王的大德，建立圣神的最高功业，那就更兼有百王之长，俯视千古，独立于一代之中，卓然无前。如果没有显赫的尊号，凭什么把公正的评价昭示于千万世呢？玄孙臣早年以幼冲之身继承大位，永远思念祖德，却无法用言语称述。如今不自量见识浅陋，冒昧仿效古例，恭敬奉上册宝，加上尊号为：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伏望圣灵在天，明察昭然，降下福泽，保佑启迪后人，使我皇明国祚与天同样无穷。谨此上言。上高皇后谥号册文说：臣听闻，后妃的德行与天地相配，用来恭敬奉事神灵的统绪；闺门中的教化和谐而推及家国，确实是王道教化的根本。夏、商、周三代兴盛，没有不是由于此道。然而《关雎》的教化渐微，美好的声誉已经遥远；汉、唐以后，美德很少流传。至于辅佐圣主、承奉上天、赞助元气、主持教化，厚重地成就先祖，再次奠定宏大基业，那么自上古以来，还没有像我高皇后这样具有德行和功业的人。国家建立百年，阴教明亮彰显，内政治理成功而和顺；追溯源流，这一切都是有来由的。恭敬地想，我孝慈高皇后生来具有至高德行，配偶圣王；美好的德范和贞正的仪容，成为天下母仪；嘉言善行，使万国受到感化。她辅佐宗庙谋划，有参与赞助和筹划的力量；勤勉从事妇女职事，经历了创业艰难的劳苦。她“不妄杀人”的话，与孟轲的教诲相互发明；她不忘平民时期的思想，与《无逸》的旨意相同。仁圣之德真是伟大，自古以来少有匹敌；史籍所传，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臣永远仰慕慈恩，言语无法尽述，谨恭敬奉上册宝，加上尊谥为：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伏望慈灵明察，永远享有美好的谥号，保佑我皇室子孙，赞助祖宗基业直到永远。谨此上言。这一天，中宫捧高皇后神主，协助行亚献礼，文武官员及命妇陪祀。壬申日。颁发百官历书。皇上谕告礼部：“朕恭敬选择本月月初，虔诚举行圜丘、大宫礼，现已礼成。上天鉴察、祖先享用祭祀，臣民共同赞庆，朕心中的欣慰，实在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天戌时，周身发热如火，气息很重，疑似生病，服药后立即痊愈；但退热后又发生变化，旧有的痰火发作，接连数日出现咳嗽。现在正值入冬，应当稍加谨慎，注意避护。十多天内专心恭敬筹办大报礼。皇祖神主定于前期十六日巳时举行仪式，察看皇帝面前的牲牷，暂时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十八日告请配帝，暂时命武定侯郭勋代行。希望朕能够安静调养、调和身心，亲自到南郊举行上仪；文武官员各自不要怠慢职事，以辅佐各项政务。礼部立即传示知悉。”【原文“钦”“莭”等处疑有OCR或文字讹误，按文意译出。】周王睦＜▯扌审＞去世，派怀柔伯施焘前往致祭，命有关官署按照常例办理安葬。【王名中“＜▯扌审＞”疑为OCR乱码。】从太仓拨出白银四万两，运往宁夏修理边墙。乙亥日，祖陵皇城等工程完工。云南布政司缺少左参议，吏部把贵州按察司佥事焦惟章的姓名上报。奉旨：今后佥事中有才干和威望的，仍令其长期任职，由按察司推举升转。吏部覆奏说：各处佥事以及副使中任职年深的很少，请等待命令下达。凡遇到按察司官员空缺，先尽量任用本司资历深、声望重的人；如果各官任职年限较浅，准许在各布政司中衡量才能推举补任。京官按照资历推升的，不受此限制；等遴选确定后，再实行长期任职，这样较为方便。皇上说：如今两司官员的才能并不相称，既然任用他们，就令其长期任职，自然会有成效。遇到空缺而没有任职年深的人，就用京官推补。丙子日。诏令禁止各地游民以及被罢黜的生员潜居京师、上书建言而希望得到任用。

译当时，定远县生员黄淮进献《大明中兴颂》，误写了献皇帝的庙号和承天府的名称。奏章下交礼部，礼部认为应当加以禁止和惩治，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昌平州古佛寺僧人田圜伪造妖言蛊惑众人，进入京师后住在千户陈赟家中，假称授予陈赟安国公爵位，并杀死他的庶祖母刘善秀以及想要告发他的曾广，以便灭口。东厂办事官校将其捕获，陈赟也一同杖打处死。都给事中朱隆禧上言：“近来妖僧倡导白莲教来迷惑众人，图谋不轨的并不只有田圜一人。由于禁令不严，人心轻慢玩忽，应当遍告中外，申明保甲法，使百姓不敢包庇奸人、助长邪恶。”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都察院张榜禁谕。此后如果有妖贼潜藏隐匿，酿成大患，而缉事官校没有预先侦察捕获的，实行连坐。戊寅日。升太仆寺卿李钦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庚辰日。将皇上亲自撰写的《思子歌》赐给在朝的文武官员、勋臣和外戚诸臣。辛巳日。增设四川泸川、嘉明镇城堡，派叙州府通判一员驻扎在那里，以防御盗贼。这是采纳巡抚、巡按官员的奏请。癸未日，因为举行圜丘大祀，命武定侯郭勋、成国公朱希忠、大学士夏言、顾鼎臣分别献祭。勋仍请求配享皇帝。礼部尚书严嵩在泰神殿请神、上香、行礼，侍郎张璧、蔡昂充任导引官。正配位都用轿子奉送随行，午门台阶的升降次序制定为定式。当时狭西甘州等卫遭受旱灾，诏令分别减免税粮，又发太仓银二万两赈济借贷。礼科给事中顾存仁上疏陈述五件事：一是扩大宽宥的诏令。近来推广皇上的恩典，停止畿辅地区的刑罚，这是极为宽大的典章。况且往年被谪戍的诸臣已经蒙诏宽宥，尚未涉及的只有马禄、杨慎、吕经、冯恩等几人。即使他们颠沛流离多年，受到的创伤和惩戒已经很深，而刘济、豊熙之间已经去世。如今颁布大赦，应当请求宽宥无罪之人，比过去更加扩大范围。其他被远谪到炎热荒僻之地的人，也应曲加怜恤宽宥；多年因进言而被贬谪降职的人，应破格升用。今后言官议论政事，也请一概给予宽容，以培养浑厚平和的政治。二是崇尚安静守成的官吏。近来出任地方长官的守令，往往厌弃旧有章程，喜好推行新政，认为不这样就不足以胜过前任、得到当权者的赏识，却不知道这实际上是在扰民。假如把这种人的表现写进荐举文书，列入考核优等，那么后来仿效他们的人将越来越多，弊害也会一天天加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应当敕令有关部门，分别通知内外各司，务必遵守祖宗既定的法律，尽力修治各自的职务。还应把近来陈述利弊以及钦奉诏令的事项中，凡有益于郡县的，分类刻印成册。凡是初次选授的官员，每人发给一册，以便阅读省察。三是重视抚按官的责任。抚按官荐举和弹劾官员，把严酷刻薄的人指为名流，把循良之臣视为庸品。至于所荐举的人，必定想把他们全部保全，以此博取恩惠；所弹劾的人，必定想把他们全部置于罪中，以凑足数目。有的把获得羡余列为考核优等，而交给查盘的人，甚至侵夺百姓财产，以打击豪强自称能吏；交给访察的人，则不顾把人定罪。这尤其是祸害百姓最严重的事。今后请命令抚按官各自修明职守，共同顾全大体，所有荐举、弹劾、奖劝、惩罚，都必须精审适当，不得重蹈以前的弊病。而且频繁更换长官，送旧迎新，官吏未必贤能，只会徒然增加混乱。今后不要再轻易议论调换繁简之职。四是精审考察官吏的政务。去年考察京官，负责此事的人不以爱惜人才为念，反而把迎合耳目、任意判定是非当作正确，任凭喜怒决定亲疏，以树立同党、排斥异己来施加恩怨，所以常常失于滥用。近来因廷臣建议，各官中受委屈的人屡次奉诏重新给予职位；然而今天所谓贤能而被荐用的人，正是往年所谓不肖而被考察罢黜的人。与其在罢黜以后怜悯并重新荐举他们，哪里比得上在尚未罢黜以前精心谨慎地考察？请敕令吏部、都察院，到了明年考察之期，务必以爱惜人才为心，以宽厚为根本；陛下对于自陈待罪的官员，也稍加优容，用对待天下君子长者的方式来对待他们，压制邪佞的风气。近来《明堂大礼》一事，圣心已经有了定议。吴璋是什么人，竟然说礼制会妨碍农事，其危害义理难道不比释氏更严重吗？皇上屡次下令教化纠正，叶凝秀又是什么人，竟请求剃度为僧？此事若不治理，臣恐怕今后前来渎乱圣听的人，恐怕不只吴璋、叶凝秀二人。请张榜严禁，今后有这类罪行不得赦免。又请命令考察临近之时，四方流民多有潜居京师，希望借机胁迫朝廷，甚至藏匿姓名投递书信，沿门张贴，积习成风，渐渐不可助长；他们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希望求得进用。也请通令巡城御史和缉事衙门缉捕查办。皇上厌恶他妄称道士叶凝秀为释氏徒众，又援救因议礼而被谪戍的诸臣，杖责他六十廷杖，发往口外充当百姓。甲申 改任南京光禄寺卿杨维聪为太仆寺卿。御史萧祥曜说：“近来边境警报很多，西北尤其严重，将来的祸患实在难以预测，怎么能安然把它当作无事而不加处理？但事情重大，形势又难以从远处估量，请选派一两位有才干声望的大臣，奉命前往核查此事。”兵部答复同意他的意见。皇上责备兵部大臣说：“大臣巡视边疆，是祖宗朝的旧例。你们担任本兵，既然知道边政废弛，为什么没有听说你们筹划谋略？却因为御史进言才开始上奏请求。现在姑且命令巡按御史前往阅视。” 乙酉 户部上奏：湖广武昌府所属地区遭受灾害，请将京库应征银暂缓征收，改用本年京库折米银、太和山香钱、荆州府抽分料银，以及仓库中的银两和粮食一并赈济。报请皇上批准。丙戌日，皇上前往太庙，恭敬举行改题皇祖高皇帝、高皇后神主的仪式。

译起初，礼部拟定仪式，准备在癸酉日举行。适逢皇上从圜丘回来后身体不适，于是改命在这一天举行。最初，皇上已经钦定冬至日在圜丘祭天，祭毕由百官行庆成礼。第二天庆贺冬至，礼部又因恭敬奉上昊天皇祖尊号，请求命百官上表庆贺。诏令等冬至大祭以后举行。不久又谕告礼部：“圜丘大报礼完成，皇驾回来，百官行完庆成礼后，立即颁诏，告示中外夷夏。”礼部于是请求同日上表庆贺，拟定仪式上报。皇上不高兴地说：“已经多次下旨，命令二十二日庆贺，你们为什么还要合并奏覆？这不是侍奉君主的诚意。”皇上既然厌恶烦劳，便说不必庆贺，只在当天颁诏。大概皇上起初命令等大祭以后，意思是庆贺冬至；礼部认为庆成礼也属于大祭以后，所以拟定一并颁诏举行，于是违忤了圣旨。尚书严嵩等因惶恐而引罪，又请求二十一日庆贺庆成并颁诏，二十二日上表庆贺。大礼仪式完成后，二十三日庆贺冬至，举行大宴，于是另行拟定颁诏、上表庆贺的仪式。二十一日颁诏仪式：前一天，鸿胪寺设置诏书案，锦衣卫在奉天殿内东面设置云盖盘，另在承天门设置云盘。皇上在午门外设置彩舆，鸿胪寺在承天门上设置宣读诏书案，面向西南。教坊司在午门外设置中和乐和大乐。鸿胪寺在承天门外桥南排列百官班次。这一天，锦衣卫设置卤簿仪仗，皇驾和百官各穿朝服进入丹墀。内侍站立。皇上从南郊回宫，稍作休息，鸣钟击鼓。皇上穿冕服，驾临华盖殿。鸿胪寺官引执事官进入华盖殿，依次行五拜三叩头礼，赞礼官宣布各就职事。鸿胪寺官奏请升殿，乐声响起，导驾官引导皇上升座。翰林院官先在华盖殿捧诏书，随行到御座前，站在东面向西。乐声停止，鸣鞭报时，鸡鸣报晓，定时鼓敲完，唱令排列班次，文武百官入班。鸿胪寺官赞礼四拜，乐声响起，起立，乐声停止。赞礼官令跪下，鸿胪寺官宣告班首官员姓名，说明大报庆成礼完毕。赞礼官令俯伏起身，再行四拜，百官出至承天门外等候。鸿胪寺官把诏书案抬到殿中，赞礼官宣布颁诏。翰林院官捧诏书交给礼部官，礼部官捧诏书放在云盘内的案上，校尉擎起云盖，一同从殿左门出去，来到午门外。礼部官捧诏书放入彩舆，乐声响起，公侯伯及三品以上官员在前引导，迎送到承天门上。鸣赞官唱令排列班次，引礼官引文武百官到拜位，乐声响起，赞礼四拜，乐声停止。唱令宣读，展诏官登案，称“有制”，赞礼官令众官都跪下，礼部官捧诏交给宣读官，宣读官宣读完毕，礼部官捧诏放在云盘中。赞礼官令俯伏起身，乐声响起，四拜，乐声停止；唱令插笏、鞠躬三次、舞蹈跪拜；唱令三呼“万岁”；唱令出笏、俯伏起身，乐声响起，四拜，起立平身，乐声停止。序班报告，鸿胪寺官跪奏礼毕，皇驾与【缺字】进入。过了十日，到此才得到圣旨，准许依照拟定仪式颁诏。皇上说：“我尊奉皇天，如同儿子侍奉父亲，这是常典。”免除庆贺。戊子 因为举行大祭，皇上在圜丘御临奉天殿，向文武群臣宣誓告诫，斋戒三日。孝慈皇后的忌辰，派西宁侯宋良臣到茂陵祭祀。东厂上奏，太仓银库官吏在收放银两时作弊致死；于是有旨严厉责备总督仓场户部尚书王尧封。王尧封上疏认罪。皇上认为尧封防范不严，又没有主动引罪，命令他致仕离职。巡按山西御史何赞说：“河套沃野约有二千里，是我中国门户的险要之地，近来却被虏酋言薨占据，并吞诸戎，兵力日益强盛；对外联合西戎、海贼，对内勾结大同叛卒。虏兵一出，没有人敢与之抗拒。臣等认为应当赶快剿灭它。策略有二：一是用计破敌。确实命令西北各镇分别出动奇兵、游兵，分成数队，由骁将统领，多次前往侵扰，使敌人分兵救援而无暇顾及；等候其北方敌军进犯宣府、大同时，狭西三边乘虚直捣西部敌寇的全部地区，宣府、大同二镇再跟踪其后穷追。又招募敢死之士砍杀敌营，用反间计离间其党羽。二是用形势迫使其逃走。应在边境多设置墩台、斥候，密集陈列轻重强弩，使烽火相连、刀斗之声相闻；炫耀军威，放牧战马，既不退却也不冒进，向敌人显示将要交战的态势。同时不时下诏督促激励将领，酌量颁发抚恤和赏赐以振奋军队，等到敌军将要解散时，乘势进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各镇都以大军逼近敌人，像割草捕兽一样彻底消灭他们，使其连一辆车轮也不能返回。然而其中的关键还在于长期任用巡抚等抚臣，以责成他们取得成效；恢复屯田制度，以充裕边疆储备。”这道奏疏下交兵部，要求命令本镇守臣勘察议论。皇上认为此事没有什么可勘察的，批复停止办理。己丑 升浙江道监察御史丘养浩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此前，诏令修缮京城九门城墙，已经拨银十五万两；工部左侍郎吴大田又请求再拨十五万两。皇上命原先负责此事的科道官查议。到这时，工科给事中韩威、御史杨行中认为此前拨付的银两还有很多工程未完，等明年春天钱粮解到后，再通融计算；如果确实不足使用，再行上奏处理。皇上说：“既然已经查明需要续拨银两，可以不发给吴大田等人，暂且不追问。修城工程中侵吞冒领、拖延耽误，沿袭往年旧弊；科道官的职责在于纠察，应当用心督察，务必修筑坚固，不得相互勾结包庇隐瞒。” 庚寅 因冬至节，派京山侯崔元、安仁伯王桓、长宁伯周大经分别祭祀七陵。都指挥使方锐祭祀恭神康定景皇帝陵寝；西宁侯宋良臣祭祀孝洁皇后陵寝。辛卯 冬至大祭，在圜丘祭天礼成，皇上回到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完毕。

译诏告天下。诏书说：“我听说在洪荒混沌之初，天地未分，三才尚未确立，追溯【疑文】开天辟地，只有上帝主宰统御。考察往古，元朝丑乱我华夏，只有皇祖高皇帝应运而出。其次建立帝王基业、成就高皇帝功业的，是我太宗皇帝。甲【疑文】开启光明时运、使前代功勋更加光辉的，是我皇考的功德。于是福庆汇聚、恩泽积累，到了今天。我正处在幼稚昧暗的年纪，承担了重大责任，微末而不肖，只是恭敬地承受上天深厚的眷顾。愚昧无才，敬畏感念上帝隆厚广大之恩，身居王公士庶万民之上，作为四方万姓的君主，终日思考如何报答上帝、皇祖、太宗、皇考的心意，【疑文】。况且人君称为皇，是从上天取得最大的名号，又自称天子；追尊祖先，也应当有侍奉父亲的感情，怎么能不思考这些？苍天高远，尚未完全达到高覆广被的极限，因此我特意竭尽愚诚，已经在本月【疑文】辰日，恭敬准备册表，亲自率领臣民前往圜丘，拜上皇天上帝的尊号。随即又恭敬思考：万类万物，都本源于上天；我替民物报答上天，事奉天的心意也稍稍尽到了。只是人的根本，除了祖先又是什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岁〕 因此出于追溯根本的诚意，也确实彰显我皇祖伟大的功业，这是古代从未有过的，所以在同一【疑文】辰日奉上册宝，偕同皇后率领臣妾亲自前往太庙，尊崇荐上皇祖圣号为：“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高皇后开创并修明后妃教化，确实辅佐天德，加荐慈谥为：“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又想到太宗皇帝能够成就太祖宏业，兼备创业与守成的功劳，已于九月十一日加尊为：“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起初按照秋季大享的典礼，这是替百姓向上天谢福、帝王最重大的事情，正合乎经义，按时举行宗庙祭祀；何况我皇考的玄妙德行上达天听，光辉前代、开启后世，更应当荐祭宗庙，即在本月十一日恭敬奉上尊号为：“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本月二十一日恭敬举行大享祭祀，皇帝在官右乾寓之玄极宝殿奉皇考配享皇天。这是六气初复之日，举行九次大报之典，奉献圭璧，仰望上帝已经降临享受；又奉上币帛，承受皇天鉴察我的诚心。欢欣感戴之情，难以用言语尽述。臣民同样怀着这种心情，不敢耽误上天的恩赐，特意广施大赉之恩，敬行好生之德。条款如下：自嘉靖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黎明以前，官吏、军民等人所犯之罪，除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家长，杀害一家三人而非死罪，采生折割人，谋杀、故意杀人，蛊毒、魇魅、毒药杀人，强盗，妖言，奸党，失机，以及涉及边方夷情、人命、十恶至死等罪，和一切真正犯死罪，以及大礼、大狱中的首要重犯不赦外，其余无论已经被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罪行无论大小，一概赦免。敢有以赦免以前的事情相互告发、诉说的，按其所犯之罪加以治罪。” 一、宗室中年满七十岁以上者，由有关官署各发米十石、绢十匹、绵十斤；庶民年满七十岁者同样发给米五石、绢五匹。一、天下各王府的禄粮有许多多年拖欠，诏书到达之日，有关部门务必留意查办，补足发给。一、凤阳高墙中的庶民，有因父祖获罪而被迁发，以及遗留下来的妻妾等人，长期遭受禁锢，确实值得怜悯；着令司礼监官一员、礼部侍郎一员前往查审，分别轻重，议定后上奏裁决。一、各处郡王、将军、中尉有因事被削除或革去禄米的，除人命以及败坏伦理、伤害教化的罪行外，从诏书到达之日起，一律照旧支给；事情重大的，由抚按官查议上奏，听候裁决。仪宾成婚多年而未曾赴京谢恩的，免罪。一、各王府将军、中尉等因禄粮长期缺少，往往私自潜赴京城上奏申诉，违反禁令；今后有事由亲王代为上奏，不许仍旧故意违犯，违者追究治罪，所奏之事不予办理。一、各处帝王陵寝、前代名贤以及本朝公侯驸马伯、文武大臣奉敕安葬的坟墓，有被人毁掘、荒芜污秽而无人治理的，当地官司立即修理，照例编派附近百姓每户一丁看护，免除其杂泛差役；坟茔所占田地的税粮一并免除。有司不立即奉行的，抚按官一并追究治罪。一、浙江等十三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的府、州、县，嘉靖十八年应除漕运粮斛四百万石以及解运京师、边疆的钱粮，照常征收、交纳、起运；其余夏税、秋粮、马草、农桑、人丁、丝绢、布匹、丝绵、花绒、屯田、庄田、牧马草场、子粒租银以及甲、丁二库的蜡、茶、铜、漆、银朱等物料，不论留存本地还是起运，以十分为标准，一律免除三分，以缓解百姓困苦。嘉靖十七年灾害严重的地方，由户部查明上奏，酌情赈济抚恤。一、两京文职官以及在外五品以上的方面官、四品官，在任未满三年而考满的，一律发给应得的诰敕。一、两京文武官以及新旧武举署职、试职人员，一律实授，并发给应得的诰敕。一、两京文官中因事致仕、年力未衰而才识可用的，由吏部查访后上疏列名起用；冠带闲住者和致仕为民者，准其冠带闲住。一、各衙门办事进士距离选期尚远的，吏部依照旧例放回依亲。 一、云贵、广西、湖广、四川等地土官，任职满三年且查无过犯的，发给应得的诰敕。

译诏书到达以前，土官中应当承袭、替换职务的，各有关三司官立即具奏，暂时免其赴京，命令就在当地承袭、替换。一、现任两京各衙门历事监生，免除历事三个月；承差、知印、办事官各免两个月；当该吏免四个月；办事吏免两个月。一、朝觐三年一次，京官六年一次，考察是朝廷黜陟官员的重要制度；被考察罢黜的，不许申辩复职，禁例十分严格。近年来考察不当，往往借公法排斥善类，严重损害国体。自嘉靖五年至十一年，凡经考察罢黜的官员，其中确有正直廉洁、才干器识卓越、长期受到公论共同惋惜的，着令两京、六科、十三道秉公荐举，由吏部查议上奏请求起用，以伸张公道；以后不得援引此例。一、近年来各地巡按御史及二司守巡官员，在外擅自作威作福，凌辱虐待下属及军官，所在之处强行索取民财，接受馈送供给，以及故意违背节年诏旨、访察害人的二司官，着令巡按御史弹劾上奏；御史则由都察院考察，一律黜退，不再叙用。诏书到达之日，凡属于访察所获的犯人，立即释放。一、各边将领官员及各地军职官员，近年来各巡抚都御史、巡按御史、清军、巡关、巡仓等派出的御史，往往搜罗细小过失，动辄加以参劾；兵部不辨明是非，便声称查访属实，立即上奏革职。等到推选补授时，却又仍然起用这些人。各官保荐的人，多是以前被弹劾罢职、闲住的人；这不过是向权要买权买赂，朝三暮四，哪里曾有益于国事？何况武职都因先世军功大小而有定额，不像文官出身有多种途径；如今屡屡更换而没有定规，是使人没有坚定志向，朝夕只顾苟且自保，哪里还能奋身报国？今后抚按等官，应各自秉持忠诚谋略，务必顾全大体；对于边将、军官，应存有培养爱惜之意，不许轻易任意参劾。兵部也要酌量事情实际，不许一概奉行，以免重遭舆论非议。一、两京科道官都负有进言责任，近来完全不履行职务，往往遇事缄默、包庇隐瞒；等到进言时，又浮泛乖张，不合事理，有负朝廷委托的耳目重任。今后各科给事中及十三道御史，着令专门纠正过失；各衙门中有欺诈弊端和奸邪官员，不论内外、文武、大小官员，只要有贪婪残酷、奸邪徇私、破坏法令者，立即指明事实，清楚弹劾上奏。一、各地发生灾害，百姓困苦，朕想到每一男一女都是我的赤子；今后司、府、州、县官务必用心抚慰爱养。如有贪婪残酷的官员违反规定搜取钱财，非法用刑，毁坏百姓家产，残害人命，巡抚、巡按官应据实上奏，处以重刑；所获赃贿全部追缴入官。抚按官坐视而不举发，事情败露后一并连坐。一、科道官相互纠劾，本来不是固定制度；近年来拘泥成例，往往挟私报复，排斥攻击善类，极不合治理政体。今后不许相互纠劾；给事中、御史是否贤能，只由吏部、都察院秉公考察。一、近来各地抚按官荐举、弹劾官员贤否极为泛滥，往往先把任职年浅、不应保举的人列在前面，每次荐举动辄数十人，每人的保举评语也不下数十字；到了荐举遗漏的人才时，却把境内所有人都写入荐举文书。公私心迹，看奏疏便十分明显，吏部却不认为有错，都察院也不考察其过失，以致善恶不分，荐举和罢黜颠倒。今后若有人仍像以前那样滥行荐举，甚至应当弹劾的反而荐举、应当荐举的反而弹劾，以及抚按官荐举、弹劾意见互相矛盾，有关科道官不予纠举的，一律追究治罪。一、西北各边紧邻虏寇，安危大计，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祖宗时期名臣勇将接连出现，兵威远播，北方虏寇远远逃遁。近年以来，各地不断遭受侵犯；如狭西三边，失事与奏报功劳有时各占一半；山西三关屡遭杀掠，宣府、大同的警报也不时传来，而且往往败军失利，镇抚、总兵等官实在辜负委托。诏书到达之日，各有关官员务必竭尽忠诚谋划国事，奋勇建功，用心抚慰安定军士，竭力储备草料粮食。即使将领和行伍士卒中有勇猛善射、胆略过人、才能杰出却屈居下位的人，也允许镇守、巡抚官立即荐举提拔，不拘等级任用。你们文武边臣如有长远谋略、边防大计，允许具疏上报。在朝大臣和各级官员，应当安静恭敬地守好职位，尽心体察国事，辅佐我一人。如有背公营私、结交下属欺骗上级、招揽权力收受贿赂、收买恩惠招致怨恨、残害正直丑诋忠良、勾交通同阿谀依附、结党阻挠、煽动编造浮言、改变扰乱国家大政的，其中有一项，国家自有常刑。一、内外各边军民大小衙门的政务，本来已有祖宗历朝旧规和现行条例。近年以来，建议纷杂，早晚更改，实际上只是徒然耗费文书，对事情没有益处，反而造成很大危害。今后给事中、御史凡奉各项差遣出巡，事情办完回京，只许把本职执行过的事项上奏，不许夹杂条款，另行议论兴革。有关部门也不许模棱两可地奉承应付，一概上奏覆议。在外地方确有应当兴办或革除的事项，只许各有关抚按官会同三司官共同议定后上奏；边方事务，着令镇守、巡抚、总兵官会同上奏。如有人仍像以前那样故意违犯，有关部门详细察看，轻者立案不办，重者参奏治罪。一、士大夫学术不正，邪说伪论混淆真理，以致人才全部下降，文章政事日益走向诡异，而圣贤大学之道不能彰明，关系到治理，绝非小事。朕历览近代诸儒，只有朱熹的学说纯正，值得师法。祖宗设置科举取士，经书义理一概以朱子传注为主要依据，确实是有所见识。近年各地试录文字，往往荒诞支离，违背经书旨意，这必定是有一类奸伪之徒，假借道学名义宣扬邪说，惑乱士人思想，不可不禁。礼部立即通知各有关提学官以及各学校师生，今后如有创立异说、以诡道违背义理、非难毁谤朱子者，允许科道官指名弹劾。一、内外文武官员因事被罢职停发禄俸的，诏书到达之日，照旧领取。一、内外文职官员近来增设太多，柴薪俸给难免加重百姓负担。

译今后吏部遇到职位空缺补授时，不许无故一概增设官员。一、内外文职官员，吏部铨选时务必量才授职，任职时间要长，以责任成效，不得无故调动，以免助长奔走竞争。一、各地起解粮草等物资，途中遇到水灾、火灾、盗贼，凡经当地官司勘明并报到部的，一律免除追赔；各地仓场往年因失火延烧粮草，以及受潮溃烂、亏折等事项，经主管官员、攒典、斗级、库役等审问发落并追赔的，也全部宽免。一、各地军卫所官舍、军余等人购买民田，往往不肯纳粮当差，也不服从州县拘摄，致使粮长、里长等承担赔补；抚按衙门和管粮等官应明白张榜告谕，今后一律按规定派纳粮税、承担差役，不许抗拒；违者，原先购买的民田追夺入官。一、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已经旌表且年满七十岁以上者，以及军民之家男女年满八十岁以上者，有司各发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岁以上者加倍；其中八十岁以上男子加给冠带，以示荣身。一、天下岁贡生员，自嘉靖十八年起至二十一年止，顺天、应天府学增加贡生六名，在外府学增加四名，州学三名，县学、卫学二名。一、军职总旗、小旗中，自嘉靖十五年十二月十二日以后因事立功而降级调卫者，除失机重罪不予宽宥外，其余一律以原职役返回原卫，领取俸禄并参加操练。一、自嘉靖十五年十二月十二日以后，各地武职子孙赴部承袭替代，依例减革至总旗、小旗的，一律给予冠带，终身不作为成例。一、藩邸从龙人员历年勤劳，官至指挥佥事以上者，其子孙一律准许世袭。一、武职官员除失机等重大情节不予宽宥外，凡一切因牵连受累、误涉，以及因事情争执而蒙受冤屈、被革职降级的，允许具奏，由有关部门听候分别处理。一、各边军民男女，有的被抢掠，有的因犯罪逃脱，陷入异域多年后返回的，镇守、巡抚、总兵及管军等官立即收留安置，并加意抚恤；如有诬称奸细而妄杀、冒领功劳的，抵偿死罪。一、在京各营、在外各边以及顺天府、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各地军卫有司骑操所使用的寄养、递送马骡、骡牛，凡一切亏欠、倒失、被盗等应追价银和买补费用，以及各地牧马草场的子粒，凡被百姓拖欠的，自嘉靖十七年十一月以前，除已征收、已补足并在官府按例支取发放的【乱码】，其余未完数额全部免除；主管人员若敢因此侵吞欺诈，按贪赃治罪。一、在京、在外缉获的强盗、妖言、奸细等案件，往往有贪图功劳利益和无赖之徒，妄自捉拿、诬陷重罪；历来诏令和禁例多不遵守。今后审理刑狱的衙门务必秉公详细审讯，确有冤屈的，立即办理，不许拘泥于已经形成的案卷。对于妄自捉拿、借报功劳的人员，依例从重追究。一、两京三法司以及外地审刑衙门的官员，有的不肯用心讲明法律条文，审理狱情只知道施用杖刑、严刑逼供；有的畏惧权势、徇私枉法，故意将无罪者定罪或将有罪者放出。又有明知案件冤屈，却拘泥于既成案卷，回护原审官员，彼此观望而不予办理。法司堂上官和外地按察司官员，近来吏部不遵循旧规，所任用的多不是一向熟悉刑名的人；上下因循苟且，不把宪典法纪当作重事，以致狱中多有冤民，上天因此受到触犯，和气被损害。朕每当想到此事，深感忧伤怜悯。今后各官应当体察朕意，以爱惜百姓性命为心，不得任意苛虐，也不得放纵诡诈逢迎，务必使刑罚清明、天下无冤，以辅成朕公平清明的治理。如仍旧沿袭常规，无所顾忌，朕将予以重惩。一、在京各营、在外各边官军倒失马匹，应追究的桩朋银两，自嘉靖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以前拖欠未完的，一律免除；以后仍照旧例追收。一、官吏、军民等人因事被审问发遣充军的，除原本属于真正犯死罪而获得宽免死刑、仍不赦免者外，其余一律放回原籍安家，或回原卫所。一、近年来京班官军劳苦做工，其中脱班迟到、应当押送审问、罚其补班操练的，全部宽免。一、内外卫所逃亡的官军人员，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三个月以内到官府自首，免除原罪，恢复职役并参加操练。一、内外武职官员比试后因超过期限而被查扣、停发俸禄的，自嘉靖十五年十二月以后至嘉靖十七年十一月开读以前原先停发的俸粮，一律准予补发；比试不中返回卫所而只支半俸的，也发给全俸，依照原定期限起送，再行比试。一、以上宽宥罪责、广施恩典以及戒励文武臣工的各项事宜，诏书到达之日，凡居官位者，都应当尽心竭力，切实奉行，以符合朕代天爱民的至意。呜呼，侍奉上天、上帝，也侍奉祖先父考；在郊外举行大报之礼，与在明堂举行享礼一样共同表达敬意；报答功劳、德行，也报答其生养之恩。伟大的上天，伟大的祖先父考，这样才共同尽到庆贺神灵的礼意【疑文】。欢欣到了极点，恩泽流及百姓万物；上帝的恩惠，凡有血气者，都应当思念。以尊奉亲长之意，表达朕的心情；凡听到、看到的人，都应当牢记，并恭敬地传布于华夏，传播到夷狄。敬慎奉行吧！这天夜间行礼时，天空清澄，天气和暖，皇上心情非常愉快。

译辅臣于是又请求举行大仪庆贺典礼，皇上答复说：“今天的大报，是皇天的盛大礼仪，九次礼成，我铭记并仰望感戴上天的眷顾和降临享受。对于这样的盛大礼仪，难道可以压抑你们的心意吗？”命令第二天辰时举行庆贺。礼仪如同正旦、冬至仪式；内传制词应当说：“皇天尊贵，升奉册宝，承受并鉴察朕的诚心；朕的恭敬感戴，与你们共同拥有。”午时以前立即举行大宴以示欢庆，并命令严嵩办理。于是礼部重新拟定上表、传制的仪注。二十一日，鸿胪寺设置表案，教坊司设置中和乐并设置大乐。这一天，锦衣卫设置卤簿仪仗和皇驾，百官各穿朝服进入丹墀，内侍站立。皇上穿冕服，驾临华盖殿。鸿胪寺引导执事官进入华盖殿，按次序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赞礼官宣布各自供职。鸿胪寺官奏请升殿，乐声响起，导驾官引导皇上升座，乐声停止；鸣鞭报时，鸡鸣，定时鼓敲完，唱令排列班次，文武百官入班。鸿胪寺官赞礼四拜，乐声响起，起立，乐声停止；赞礼官令进表，乐声响起，执事官抬表案由殿左门进入，放置殿中，乐声停止。赞礼官令宣读表文目录，宣表目官宣读完毕，叩头起身；赞礼官令宣读表文，令百官都跪下，宣表官宣读完毕；赞礼官令俯伏起身，序班把表案撤到殿东，乐声响起，赞礼四拜，起立平身，乐声停止。传制官奏请传制，俯伏起身，由殿东门出去，来到丹阶东侧，面向西站立，称“有制”。赞礼官令跪下，百官都跪下。宣制说：“皇天尊贵，升奉册宝，承受并鉴察朕的诚心；朕的恭敬感戴，与你们共同拥有。”赞礼官令俯伏、起身、平身，乐声停止。唱令插笏、鞠躬三次、舞蹈跪拜，三呼“万岁”；唱令出笏、俯伏起身，乐声响起，四拜，起立平身，乐声停止。鸿胪寺官跪奏礼毕，皇驾回宫；等宴席准备齐全后，恭请皇上临殿举行大宴礼。诏令同意按拟定仪式办理。壬辰 因大礼仪式完成。皇上御临奉天殿，文武群臣上表举行庆贺礼。这一天，在奉天殿赐百官庆成宴。宴会结束后，皇上对群臣说：“我听说，统治人民的君主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作为天地的儿子，必定应当像父子一样相处。然而知道尊敬什么，就以尊敬尊长的方式尊敬它；所有一言一行，直到赏赐和刑罚，都不敢掺杂自己一人的欲望。知道亲近什么，就以亲爱亲人的方式亲爱它；所有出入、言语、沉默，以及对百姓万物的处置，都不敢产生丝毫恶意。没有过分或不足的忧患，才算尽到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上天的道理，这才叫天子，也像孝子能够成就德行以显扬父母一样。朕不像古代帝王那样，尚未完全做到实际侍奉上天，却只区区奉上一字尊号来粉饰。如果这样，恐怕也只是一个有孝敬之情的人。如今皇天鉴察朕的忠诚赤心，享受朕的诚意，大礼仪式已经完成，所以设宴庆贺，以恭敬承受上帝的恩惠。况且你们上表庆贺，勤劳而诚恳，对朕称道得过分；宴礼刚刚结束，特意把朕的心情告诉你们，希望你们文武群臣在左右辅持，办理大小政务，始终赞助辅佐你们的君主，永远告慰祖先，给后世留下声誉。要常常记住今天朕与你们共同庆贺感戴的心情，不要忽略，不要忘记。你们一定要记住！”升应天府府丞杨麒为南京光禄寺卿。癸巳 武定侯郭勋因奉先等各宫殿的工程缺少官员督察，请求命令大学士顾鼎臣、工部尚书蒋瑶、周叙一同督视。诏令顾鼎臣、蒋瑶增列为供事官，周叙专门管理山陵工程，不必兼管其他事务。乙未 因旱灾，分别免除江西所属府、州、县以及各卫所的税粮。户部请求继续实行吏承加纳的事例，将收入的银粮与原来积存的预备仓粮，以及摊派剩余的南京仓米折银八万余两，留在本省一并赈济，诏令同意。左军都督府管府事崇信伯费栻去世，依例赐祭并安葬。南京礼部尚书霍韬因病请求退休，不准。丙申 夜间，月亮遮掩了房宿北面的第二颗星。丁酉日，皇上身体不适，礼部上疏问候起居，皇上答复知道了。朝鲜国王李峄派刑曹参判林鹏等入朝进贡，依例赐宴赏赉。改任吏部右侍郎李如圭为户部左侍郎，总督仓场，督理西苑农事。起初拟任李如圭为户部尚书，皇上改为左侍郎。巡按直隶御史苟汝安弹劾知府黎晨、知县林应麒等确有贪婪残酷的罪状，吏部议定改调。皇上认为该部覆奏含糊，下诏严厉责备，仍命巡按御史提审查问，具奏上报。戊戌 诏令给京城九门的官军发放衣服和鞋子，此后不作为常例。《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