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三

译虑。假如地方没有防备，倭患突然到来，那么他们劫掠、杀戮、伤害的惨状，将会比提编加派的痛苦严重得多。御史是掌管风纪的官员，革除弊端、纠正奸邪，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如果让他们尽心办理所负责的事务，一定不会互相掩饰。如果担心他们不能亲自办理，转而委托属官，那么给事中查盘不过是凭借司府造册上报的数目，转而委托司道等官检查核对而已。何况地方事务繁多，派遣官员反而会扰民，似乎不如就近责成巡按御史更好。而且军队没有固定的形势，难以预先料定；人马的虚实、粮饷的增减、时势的缓急，都不是臣等可以在遥远之处议定的。只有地方巡按能够亲眼看见并在心中筹划，所以加派、提编必须听凭御史斟酌后具奏，才可以议定施行。事情本来就应当如此，哪里敢用枝蔓之辞推卸责任呢？至于所说逮问吕希周以及严厉责备胡宗宪、阮鹗，应当依照他的建议办理。奏疏上报后，得到准许。因水灾，免除浙江宁波、绍兴、台州、处州、温州所属的税粮，依照惯例。给入卫官军赏银：延固、宁夏五枝，官员一两，士兵七钱；宣大、辽六枝以及标兵，卞游击二千人，官员七钱五分，士兵四钱；放回的游击兵，官员一两，士兵七钱。因漕运粮食受冻阻滞，达到一百万石，逮问把总周表等八人，夺总兵官黄印一个月俸禄，夺参将王延鹤三个月俸禄。治办本年九月辽东镇武等堡失守误事者，夺总兵官罗文豸、巡抚都御史苏志皋各三个月俸禄，并将指挥、千户、百户等官朱世武等交按臣论罪。○甲申日，总理河道右都御史王学益因病请求退休。当时王学益已经升任南京工部尚书，诏令仍以原职退休。致仕的工部尚书蒋瑶去世。蒋瑶是浙江归安人，弘治己未年进士，授官行人，选授监察御史，升任荆州知府，施行政绩惠及百姓，百姓为他立祠祭祀。调任扬州后，历任左布政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又历任工部侍郎、尚书。因四郊工程完工，加授太子少保，按年老请求退休。蒋瑶端正明达、清廉耿介，外貌似乎诚实温厚，但遇到事情有不可动摇的操守。他任扬州知府时，武宗南巡到扬州，宠幸江彬索取贿赂，蒋瑶没有给他，江彬举起所赐铜瓜威胁他，蒋瑶不为所动。后来武宗外出捕鱼，捕得一条戏鱼，说可以值黄金五百两，江彬请求把鱼赏给地方长官，并按数交钱。蒋瑶独自解下妻子的簪珥和几匹缣绢进献，说：“臣的府库没有钱，只能自己置办这些。”武宗笑着把这事搁置了。宦官传达旨意，索求各种物品，全是各地的特产。蒋瑶上奏说：“某物产于某地，某物集中在某处，都不是扬州所有。”武宗责问说：“苎麻白布也不是扬州的特产吗？”蒋瑶不得已进献苎布五百匹。他的刚强坚守就是如此。退休回家十多年，到这时去世，年近九十。按例赐祭葬，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靖。命令掌管南京前府事务，临淮侯李庭竹协同守备南京，镇筸右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孙贤充任副总兵官，镇守广西。此前有个妖人叫马祖师，流寓湖州乌镇，住在百姓沈松家中，用幻术迷惑众人。他的同党有毛山□全、计中江、升高仙、许逢、李福松、蒋朋等人，互相欺骗煽动，鼓动远近百姓，受其诱骗胁迫的愚民很多。他们约定九月甲子日起兵攻打嘉兴，恰好有人泄露了他们的阴谋，官府急忙逮捕，于是李福松被杀，山□全、计中江、升高仙、许逢、蒋朋、沈松等人在事发前都被擒获。到约定日期，马祖师竖起青、白两面旗帜，放火抢掠。兵备参政刘熹急忙督军攻击，贼众溃逃到南浔，官兵追击到双林，将贼众全部歼灭，只有马祖师逃走了。到这时，总督胡宗宪等

译把情况上报，兵部复议说：“两浙自倭患频繁发生以来，军费浩大，征敛急迫，百姓生活日益困窘，因此人心动摇，祸乱容易发生。所以妖道一经散布流言，响应风声聚集起来的人，十天之内就达到几千人。如今恶党虽然被擒，元凶却没有抓到；舟山的逃亡者正在观望时机，应当赶快赦免被胁从者，同时严厉搜捕马祖师。”

译马祖师作为平定祸乱的根本，仍将他的事情和功罪交给巡按御史复核，诏令准许。巡按山东御史周斯盛勘察上报：三十五年正月，虏寇侵犯辽东义州大宁堡。对于官军的功过，诏令参将赵承懋、指挥何良臣准许赎罪；镇抚鲁承勋、千户丁芝、指挥雍爵各升二级；指挥孙守礼、刘国臣、千户史得和、百户北士连各升一级；指挥钟世威、马世臣酌情加以赏赐；指挥等官史伟等五人交巡按御史逮捕治罪。命宣府西路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王尚忠充任左副总兵官，协同守卫大同。○乙酉，朝鲜国王李峘上奏：“臣的母亲恭僖王继妃尹氏、臣嫂荣靖王妃□□卜氏的诰命被毁，请求赐给补发。” 诏令准许所请。致仕的大理寺卿牛天麟去世，按例赐祭葬。○丙戌，升大理寺右寺丞霍冀为左寺丞，福建道御史孙慎为右寺丞。○丁亥，派英国公张溶等到朝天等宫祈雪。工部右侍郎刘伯跃任职三年期满，荫封他的儿子刘廷翀为国子生。○己丑，表彰南直隶等地的孝孙李九畴、寿妇陈氏、节妇杨氏、烈妇胡氏。巡按直隶御史尚维持说：“近来浙江、直隶遭受倭患，升下采纳部臣的意见，允许总督军门实行纳银授级的办法，也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罢了。无奈土豪、市侩、逃军、罢职官吏，以及过去害怕获罪而自行隐藏的人，都得以偷偷拿钱在白天向人炫耀，大多在军前却没有见到他们协助军务的实际行动。充军人员降为死罪一等，不是凶恶之人不轻易判处，而现在也让他们纳银自赎。罢闲官员如吕希周、蒋孝之流，早已不知道名节为何物，却也在军门效力，任意剥削。”得到旨意：“近来因为倭患，暂时允许督抚等官便宜行事。各官任意营私，原来发出的空头劄付全部收回；那些冒滥、含混发给的授职文书，巡按御史全部追夺并治罪；充军者不准赎罪。既然已有成命，怎么能擅自违背？对于那些以赞画为名、制造事端危害百姓的禁锢闲散官员，一律革职，令其回籍闲住。”升四川松潘副总兵官署都指挥佥事许信为署都督佥事，兼任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庚寅，广东扶藜、葵、梅等山峒的贼寇被平定。此前，贼首冯天恩、李汝端等凭借险要占据巢穴，招纳逃亡叛乱者，流毒一方达数十年。这年三月，总兵靖远伯壬瑾等调集两广汉、达官军，分路进剿，斩首七千八百余级，攻破巢穴二百余处，俘获八百余人，缴获的牛马器械也相当多。地方于是安宁，提督军务侍郎王钫等分别评定各位臣子的功罪上报。皇帝嘉奖欣悦，诏令荫封壬瑾一子为锦衣卫百户，荫封王钫一子为国子生。前任提督侍郎谈恺升任右都御史，仍然退休。兵备佥事贺镂升二级，监督佥事经彦山□采参将钟坤秀各升俸禄一级。布政使魏良贵等六人各赏银十五两，同知何宗鲁等二十四人各赏银十两。肇庆府通判吕天恩升任本府同知，指挥等官杨宽等十三人交巡按御史逮捕治罪。○辛卯，升刑部右侍郎潘恩为南京工部尚书；补荫原任南京户部右侍郎顾珀的孙子应祯为国子生。因蓟镇防秋事务办竣，恢复总督侍郎王□□、总兵官欧阳安的原职，以及游击佟登、华富、张勋和兵备副使陈劾吉的俸禄。○甲午，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派清平伯吴家彦祭祀陵寝。升江西按察使翁大立为广东右布政使。○乙未。此前派主事王徤等前往闽、广采办龙涎香，过了很久也没有所得。到这时，王徤说，应该在海船驶入＜▯氵粤＞时酌情处理抽分事宜，凡有龙涎香进献，才允许交给商人购买。这样既不耗费价钱，香也容易获得，不必专门派官守候采取。部议认为可行，请求召回奉差各官，另令广东抚按官在沿海番舶往来的地方设法寻购，并将海船抽税事宜议定上奏。诏令依从。预先发给各镇主客兵饷银：宣府十万，大同十万，山西二万，延绥六万，甘肃一万，固原二万，蓟州二万，昌平一万，易州一万，密云二万。裁撤湖广归州万流水驿，将其夫役转移到巴东县的巴山驿，改为巴山水马驿；仍抽调归州、夷陵州两个递运所的水夫，改编为马匹，协助运输。是依从巡抚都御史李宪卿的奏议。○丙申，升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马霖为刑部右侍郎。升大理寺少卿赵炳然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元派正议大夫蔡廷会等入朝进贡，并请求袭封，按例设宴赏赐。○丁酉，陕西凉州等卫发生有声地震。○戊戌，因为冬季寒冷，暂时停止在山东、保定、山西采矿。召回先前派去采办的主事张芹、锦衣千户张钺。此时一年中先后采入的各矿金银玉如下：旺峪银七千五百两，保定金二十八两、银九百二十八两，山东金八百五十二两、银八千一百四十三两，河南银一万五百两，四川金七百两、银一万一千二百两，云南金四百两、银一万两。命新宁伯谭功承掌管南京左军都督府事务。起初，南京兵科给事中傅鸣会请求南京兵部增设侍郎一员，兼任佥都御史，领有专门统辖操江事务的敕令。奏疏下到兵部复议，南京兵部会集官员杂议。到这时，尚书张鏊等请求采纳傅鸣会的意见。皇帝说：“祖宗设置操江官，任用南院都御史，是要让他督率两处巡江御史，使事务彼此联系；而且营伍布置、守备统辖等一切事宜，法令十分完备。近来地方发生事故，是因为用人不当，不是法令不好。如今如果由南京兵部兼管，体制纲纪都会紊乱。这项议论是不顾成法、任意更改。张鏊等暂且不追究，命令仍照旧执行。” ○庚子，升太仆寺少卿胡汝霖为大理寺右少卿。因三十四年龙门城等处发生失事，贬守备指挥等官魏卿、潘铭等十人到边地戍守，降指挥王汉、张镔官阶各一级，将前任总兵官刘大章交辽东巡按御史逮捕审问。

译○壬寅，升通政使司右通政刘体乾为左通政，右参议李泰为右通政。升吏部文选司郎中何海晏为太仆寺少卿。○丙午，山西平遥县贼首田武被擒，并抓获虏方间谍任存住等人。巡抚都御史闵煦把此事上报，诏令荫封一子为国子生，指挥王璋升一级，把总等官冯恩等分别给予赏赐。○丁未，改任南京太仆寺卿卢宗哲为光禄寺卿。裁撤宁夏中卫训导二员、灵州所训导一员、韦州牢驿驿丞一员。减少宁夏等卫署职、试职千户和百户六十四员，增加他们支领的俸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戊申，因为正旦节，派玉田伯蒋荣、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兴安伯徐梦旸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座陵墓。因水灾，按例免除辽东广宁、海州、宁远、定辽东、宁潘阳、盖州、义州、复州、三万、辽海、金州各卫所的税粮，仍允许入关买粮。发太仓银五万两到当地，等到明年三月至五月应当支领折色月米时，根据灾情轻重酌量增加粮料银，以表示优恤，不作为定例。兵部复议巡按直隶御史路楷的奏议：“大同右卫屡遭虏患，人心惶恐，不希望能够重新生活，应该赶快设法处理。于是分条提出四件事上奏：一，免除赋税以救济困苦。□□音说玉林石卫原来有屯田，征收粮草；如今余丁逃散，放眼望去尽是蒿草，却只扣除军士的月粮来偿付，使他们空着肚子扛戈抵御强虏，百姓不能忍受，应当全部免除。一，及时转运粮饷以防备危急。说本卫接连遭到虏寇侵扰，听信叛逆的谋划，阻断险要道路，粮运不通，人心危疑，朝不保夕，应当集结兵力疏通道路，转运粮饷来安定众人的意志。” 一，改换将领以保全孤危。说参将刘卿长期失去人心，应该赶快罢免斥退，选择有才能的人代替他。一，议定设置官员守备，以便明确责任。说大同分守参议所管辖的，西边是左右威平四卫，南边是应朔、马阴等处，每天都忙不过来，应该暂时把应朔、马阴一路划归分巡管辖，等事情平定后仍归分守管辖。”皇帝全部采纳。○己酉，年终，在太庙举行大祫礼，派英国公张溶代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