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十五
言国家所赖以制治保邦修政之事,惟在多士。士风淳,则人皆务实;士风漓,则人皆务名。祖宗朝人材未必如今日之盛,而当时其士风淳朴,绝无巧伪,勉修职业,不务虗名,故事治民安,国家赖之。正德以来,士多虗誉而希羙官,假恬退而图捷径,或因官非地,或因职业不举,或因事权掣肘,或因地方多故,輙假托餋病致仕,甚有出位妄言,弃官而去者。其意皆籍此避祸掩过,为异日拔擢之计,而往往率遂其所欲,以故人怠于修职,巧于取名,相效成风,士习大坏。今宜遵照旧例,京官年七十以上,衰朽不堪任事者,方准致仕;果病不能行动者,方准餋病。在外方面官员年六十以上准致仕,不准餋病。有不奏弃官及奏不候命而去者,许本部并科道抚按官紏举治罪,罢职不叙。其言官以言事被责者,听本部量年资渐次擢用。餋病者病痊赴部,仍照原官选除。一、重守令。言皇上励精图治,勤政恤民,于兹五年,而未臻实效者,殆于守令待之未重,任之未久也。我祖宗朝守令率九年任满以为常,闻有保留,务修职业,天下赖之。迩来官不久任,迁转太频,人无固志,政多苟且,小民怨咨,上干和气,灾变不息,水旱频仍,职此之故。今宜遵照旧<▯矢见>守令必九年为满,岁政绩可嘉者,知府升布政使、按察使等官,知州升副使、知府等官,知县升知府、郎中等官。朝觐毕日,都察院及科道官查访贤能尤异者<▯▯锍-釒>名,上闻宴赏如例,或于清燕之暇,俯赐召对,询问民间疾苦,特加优礼,将人皆皆向风,而良吏布满于郡邑矣。一、惜人材。言为政以人材为先,然有材而不爱惜,与无材等耳。正德以来,巡幸不休,财力殚竭,天下岌岌乎危矣。幸赖大小臣工或调护于内或镇定于外,宗社保安无虞,皆内外得人之效也。然当其时,人皆则以擒获逆濠诸臣之功,而不知保厘京师诸臣之功。皇上入继大统,任贤图治,未闻以保厘诸臣为言者。而陛下以为心腹朘肱,必能竭忠宣力,治平可指日而致也。无何,大臣皆自陈归老乞休,使老成特重者接踵而退,沽名好事者连袂而进,以出位敢言为贤,以越分犯礼为高,自取罪愆,远致谪斥。数年以来,人材渐不足用。臣待罪铨衡,以选用人材为职,固敢冒昧上陈。伏望皇上思餋材之难,用材之急,于昔年致仕大臣念其保厘之功,有年力未衰、材识可用者,量加擢用。一应降职官员,悯其流离之久,察其悔误之深,查照年资,渐次升擢,以开自新之路。其远方谪戍及为民者,量移近地,或量许还乡闲住,以示无终弃之人。如此庶人材日盛,而政事靡不修举矣。得旨:卿所奏深切治体。臣子为君,当务诚实。自今具假托差餋病致仕者,俱不准。京官年七十以上,衰朽不能任事,方面官六十以上方准致仕,外官不准餋病。京官真病不能行动者,方准具奏弃官,及不俟命而去者,许该部科道及抚按官紏举各罢职不叙。言官被谪者,量资渐次擢用,病痊赴部,仍照旧选除,不许改调别衙门。守令俱以九年为满,有政绩卓异者,不拘进士、举人、监生,依拟升秩仍旧管事。风宪有缺于三年以上,知县、推官行取选用。方面官照旧例,佥事升副使,按察使参议递升参政,布政使即于本省及附近省分推升,不必骤迁数易以致奔走废事。爱惜人材,所司因事奏请,朝廷自有斟酌。○以灾伤免江西南昌新建进贤豊城余干五县秋粮,有差。○丙子○升刑部狭西司郎中王廷表为四川按察司佥事。○是日,辽东盖州卫及宁远卫俱地震。○戊寅○礼部尚书席书再乞休致。上曰:「卿忠诚爱君,赞成朕孝大礼,既定委任方隆,宜安心供职。所辞不允,仍戒两京科道官不许挟私诬害,再来奏扰。」○南京太仆寺卿杨杲以母病<▯▯锍-釒>乞终餋,从之。○时内府各监局各请收人匠,俱有旨听,许多收者数千,少者数百人。部臣及言官屡行执奏,上俱不听。○于是户部尚书秦全等言:钱粮为国家之命脉,其盈缩系安危,输纳出小民之脂膏,其缓急系休戚。各监局军匠见在食粮,上工数亦不少,兹复收充众多滥役冗食,莫此为甚。即今水旱灾伤,仓库空虗,役将何继?乞收回成命,免致耗蠹。兵部尚书李钺等亦言:内府人匠,先朝固有定额,但祖宗盛时,海内殷富,继至成化、弘治以来,遇有逃故间各取补。正德间政权不一,招收过度,太仓蠹耗无几,幸赖皇上龙飞,一诏通行厘革,是诚千载一时也。今若复行收选,听其纷纭奏讨,则先朝之旧人宿毙,又将夤缘肆行于今日矣。政体所关,诚非细故。乞将诸臣前役章<▯▯锍-釒>少赐观览,收回成命,仍戒谕诸内臣勿复纷纷乞扰。俱报有旨。○已故工部右侍郎杨理,先以三年考满,荫其子盘为国子生。
译他说:国家所依赖的治国、保卫邦国和整顿政务等事,唯有依靠众多士人。士风淳厚,人们都致力于务实;士风浇薄,人们都致力于追逐名声。祖宗朝的人才未必像今天这样兴盛,但当时士风淳朴,完全没有奸巧虚伪,努力修治职务,不追求虚名,所以政事得到治理,百姓安宁,国家也依赖他们。正德以来,士人多有虚名而希求美官,假借恬淡退隐来谋求捷径;有的因为官职不合适,有的因为职务没有办好,有的因为权力受到牵制,有的因为地方事务繁多,便动辄托称养病请求退休;甚至有人越出职分妄发言论,抛弃官职离去。他们的意图都是借此躲避祸患、掩饰过错,为日后得到提拔作打算,而往往都能达到自己的愿望。因此人们懈怠于修治职务,却善于谋取名声,彼此仿效,逐渐形成风气,士人的习气大为败坏。如今应遵照旧例:京官年满七十岁以上、衰老朽败而不能任事的,才准许退休;确实患病而不能行动的,才准许以养病为由休职。在外的方面官员年满六十岁以上准许退休,不准以养病为由休职。有未经奏请便弃官的,以及上奏后不等候命令便离去的,准许本部以及科道、抚按官纠举治罪,罢职后不再叙用。言官因进言论事受到责罚的,听凭本部按照年资逐步提拔任用。养病者病愈后到吏部,仍按照原来的官职选用。第二,重视守令。他说:皇上振作精神谋求治理,勤于政务、体恤百姓,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但还没有达到实际成效,大概是因为对守令不够重视,任用时间也不够长。我们祖宗朝,守令通常任满九年作为常规;听说有保留任职的,他们都努力办好职务,天下因此得到好处。近来官员任期不长,调动升迁过于频繁,人人没有安定任事的志向,政务多敷衍苟且,百姓怨声载道,上达而冲犯和气,灾异不断,水旱灾害频繁,都是这个缘故。如今应遵照旧例,守令必须任满九年。每年政绩值得称许的,知府升任布政使、按察使等官,知州升任副使、知府等官,知县升任知府、郎中等官。朝觐结束时,由都察院及科道官访察贤能特别突出者,上疏报其姓名,报告皇上,设宴赏赐按惯例办理;或者在皇帝清闲燕居时,屈尊召见对答,询问民间疾苦,特别给予优礼。这样人人都会仰慕效法,良吏就会遍布各郡县了。第三,爱惜人才。他说:治理政务以人才为先,但有了人才却不加爱惜,和没有人才是一样的。正德以来,皇帝巡幸不止,财力耗尽,天下已经岌岌可危。幸亏依靠大小臣工,有的在朝廷内部调护,有的在外镇定局势,宗庙社稷得以保全安定而没有忧患,这都是内外任用得人的功效。然而当时人们都只把擒获叛王朱宸濠等人的功劳归给诸臣,却不知道保卫治理京师诸臣的功劳。皇上入继大统、任用贤能谋求治理以来,没有听说提到保卫治理京师诸臣。陛下把他们视为心腹股肱,认为一定能够竭尽忠诚、贡献力量,天下治理太平指日可待。没过多久,大臣们都自行陈请告老乞休,使那些老成而特别受重视的人接连退去;沽名钓誉、喜好事端的人却联袂进用,把越出职位妄发言论看作贤能,把超越职分、冒犯礼制看作高尚,最终自取罪过,远远被贬谪斥退。几年来,人才渐渐不够使用。臣任职铨衡,以选用人才为职责,所以冒昧上奏。希望皇上想到培养人才的困难和使用人才的紧迫,对于往年退休的大臣,念及他们保卫治理京师的功劳,其中年力尚未衰退、才能见识仍可任用的,酌情加以提拔任用。所有被降职的官员,怜悯他们长期流离,考察他们悔悟过错的深浅,查照年资,逐步升迁,以开辟自新的道路。那些被贬到远方戍守以及降为平民的,酌情调到近处,或者酌情准许回乡闲居,以表示不会永远弃置人才。这样做,大概人才会日益兴盛,政事也没有不能修治办理的了。皇帝下旨说:卿所奏切中治国的根本。臣子侍奉君主,应当以诚实为务。从今以后,凡是假托差遣、养病、退休的,一概不准。京官年满七十岁以上、衰老朽败而不能任事的,方面官年满六十岁以上的,才准许退休;外官不准养病。京官确实患病而不能行动的,才准许具奏弃官;未经等候命令便离去的,准许有关部、科道及抚按官纠举,一律罢职,不再叙用。被贬谪的言官,按资历逐步提拔任用;病愈后到吏部,仍按照原来的规定选用,不许改调其他衙门。守令都以任满九年为期,有政绩特别突出的,不论进士、举人、监生,依照拟定的品秩升迁,仍旧管理原来的事务。风宪官缺员超过三年,知县、推官可以行取选用。方面官依照旧例,佥事升副使,按察使、参议逐级升任参政,布政使就在本省及附近省份推升,不必突然调迁、屡次变动,以致奔走而荒废政务。爱惜人才的事,有关部门因事奏请,朝廷自会斟酌。因灾害,江西南昌、新建、进贤、丰城、余干五县的秋粮分别予以免除。丙子日。升任刑部陕西司郎中王廷表为四川按察司佥事。这一天,辽东盖州卫和宁远卫都发生地震。戊寅日。礼部尚书席书再次请求退休。皇帝说:“卿忠诚而爱戴君主,赞成完成朕的孝道大礼。既然礼仪已经确定,对你的任用正隆重,应当安心供职。你所请求的事不准许。仍告诫两京科道官,不许挟带私怨诬陷伤害,再来上奏烦扰。” 南京太仆寺卿杨杲因母亲患病上疏,请求终身养病,准许了。当时内府各监局分别请求收用人匠,都得到诏旨准许;收得多的有几千人,少的也有几百人。部臣和言官多次据理上奏坚持反对,皇帝都不听。于是户部尚书秦全等说:钱粮是国家的命脉,它的增减关系到安危;输纳的钱粮出自百姓的膏血,它征收的缓急关系到百姓的休戚。各监局现有军匠领取粮食,开工人数也不少,如今又收用这么多人,滥加役使、白白耗费粮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水旱灾害频繁,仓库空虚,劳役将靠什么继续?请求收回成命,以免耗损侵蚀。兵部尚书李钺等也说:内府人匠,先朝本来有定额;但祖宗盛时,天下富足,到了成化、弘治以来,遇到逃亡和死亡,才间或招补。正德年间政权不一,招收过度,太仓的积蓄几乎被耗尽,幸亏皇上登基,一道诏令通行整顿改革,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如今如果又实行招收选用,听任他们纷纷上奏请求,那么先朝遗留下来的旧人和宿弊,又将借机在今日肆意滋长了。这关系到政体,实在不是小事。请求皇上把诸臣先前关于役使的奏章略加阅览,收回成命,并继续告诫各位内臣,不要再纷纷请求扰乱。答复说已经有诏旨。已故工部右侍郎杨理,先前因任满三年考核合格,荫补他的儿子杨盘为国子生。
盘中顺天乡试,至是盘弟砺为其子懋陈乞。吏部覆:恩荫在弘治十年以前者,例不许补。上曰:“先由录荫,复中科目,先年尝有旨准补。”杨懋准送监读书。○起用,病痊,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李承勋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理院事。○升贵州布政使司左参政郑锡文为广西右布政使。○辛巳○致仕刑部尚书林俊<▯▯锍-釒>言:议礼如讼,见各不同,包容之德大也。臣伏读明诏,仰见皇上天地之大,日月之明,于议礼诸臣得罪者,若有悔焉。臣窃意存恤叙复,旦夕必且有命,何至今未闻?昔成汤改过不吝,陛下俪德尧舜,于汤何有哉?伏望早降温谕,以答幽明,以慰人望。臣又惟古者挞人于朝,与众辱之,而以非必欲堪烂其体肤而致之死也。成化时,臣及见廷杖三五臣,容厚绵底,衣重氊叠帊,然且卧床数月而后得痊。正德时逆瑾用事,始启去衣之端,酿有末年谏止南巡之惨,于杖死幸遇新诏收恤,士气始回。臣又见成化、弘治诏狱诸旨,惟叛逆、妖言、强盗好生打着问,喇虎杀人打着问,其余常犯送锦衣卫镇抚司问,镇抚司参送法司议罪,中间情重者始有来说之旨,部寺覆奏有降调之旨。今一概打问,无复低昂,恐失旧典,非祖宗仁孝之意。臣又见去岁以来,旧臣谢迁殆尽,朝著为空。伏乞圣明留念,既去者礼致,未去者慰留,与二三大臣时加延接。又有顾德重望如罗钦顺、王守仁、吕楠、鲁铎辈,乞列左右,以禆圣德,图圣治。臣衰病待尽,无复他望,诚念受四朝恩厚,未曾为报,敢效古人遗表之义,敬布犬马之心。伏惟圣明裁择,下其章于所司。○巡抚凤阳右都御史高友玑以地方灾伤重大,请留京操官军,今秋明春暂于本处操守。兵部覆议,从之。○升南京兵部武选事郎中蔡贤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癸未,命分守保定总兵官都督佥事杨锐佥书左府事。○甲申○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董<▯王巳>以父母年老比例请给父母诰命。上念<▯王巳>讲读效劳,并自应得诰命,俱与之。○河南河阴县盗贼杀致仕都御史许庭光,守臣以闻。事下兵部覆言:庭光居官清慎,宜加恤录。得旨令镇巡官严督守巡兵备官,责限捕贼。有司坐视故纵,隐匿不报者提问,具奏。许庭光应得恤典,照例给与。复都察院又奏称:强贼杀害重臣,凡在地方者俱属有罪,请治之。镇巡官姑免究,守巡官而下夺俸提问。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十五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十六嘉靖四年十月丙戌朔,享太庙,遣会昌矦王桥、泰和伯陈万言分祀诸陵,庆阳伯夏臣祀景皇帝陵寝。○初,辽东议修边墙,未及四年,又以积雨颓坏。至是,巡抚都御史张琏等复请修筑。上从之,令酌量缓急,以渐修理,务令坚厚经久,不许卤莽徒费财力。仍敕户部以长芦额盐六万引,山东四万引,两淮三万引,行该镇开中,以给工费。○湖广副使朱旒以公会仪节与总兵官李旻相讦,有旨逮问。兵科给事中郑自壁等具<▯▯锍-釒>请原之。广东布政使张祐,副使孙懋为稽辱驾,差御史郭楠为妄议大礼,御史方启贤以杖死内臣家人,元城县知县张好古以枸责皇亲家族。祐、懋、好古俱降用,楠、启颜俱落职。时刑科给事中角□羊一贯等亦上言<▯▯锍-釒>论救楠,上怒,俱加切责,仍夺自壁等俸一月,一贯等二月。○丁亥○选授知县赵永淳为南京户科给事中,知县穆相、陈大器、张问行、王朝用、施山、刘濂,行人毛麟之,各试监察御史;相浙江道,大器河南道,问行山东道,朝用四川道,山广西道,濂云南道,麟之南京广西道。○工部尚书赵璜等以岁饥财匮,请暂停玉德殿、景福、安善二宫之工,候仁寿宫工完财力有余,徐议兴建。上不从,令办料完日一并兴工。○戊子○升户部广西司署员外郎刘雍为狭西按察司佥事。命都督佥事杨锐于团营立威营,伏羗伯毛江于五军营、大营各坐营,东宁伯焦栋三千营坐司。○协守松藩东路左参将张光宇,以受赃下四川巡按御史,逮问。○兵部奉诏查核冒功升级都指挥以下浙江白文、杨辂等八人,山东陈言、张虎等六人,辽东王道、俞雄、王臣、箫泽、白寰、袁臻等九拾五人,各革降有差。诏给京城巡逻官军衣鞋。○己丑○吉王见浚<▯▯锍-釒>请衡州府税课司商税盐号门摊及增食盐下户部覆言吉王陈请无厌况税课备军国之需食盐俱钦定之数俱难听许。上从部议,已之。○巡抚保定都御史何诏<▯▯锍-釒>言:餋马以为用,若若市马之为便宜,将孳牧与寄餋之例尽行革去,及二季大马亦免买角□羊,每疋角□羊银二十两,真保定二府开设马市,召□交易,君各边报到有警,差官赍银易买,旬日可办。
译杨盘考中顺天乡试,到这时,杨盘的弟弟杨砺为自己的儿子杨懋上奏请求补授。吏部复议说:弘治十年以前的恩荫,按例不许补授。皇帝说:“先前已经通过荫补,又考中科举,过去曾有诏旨准许补授。”准许杨懋送入国子监读书。起用病愈的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李承勋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助管理都察院事务。升任贵州布政使司左参政郑锡文为广西右布政使。辛巳日。退休的刑部尚书林俊上疏说:议论礼制如同打官司,各人的看法不同,能够包容他们,这种德行是很大的。臣恭敬地拜读明诏,仰见皇上的胸怀如天地广大,圣明如日月光明;对于参与议礼而获罪的诸臣,似乎已经有所悔悟。臣私下以为,抚恤并重新叙用他们,早晚一定会有诏命,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听说?从前成汤改正过错毫不吝惜,陛下的德行与尧、舜相配,比成汤又有什么不如呢?希望早日颁下温和的诏谕,以慰藉阴阳两界,满足人们的愿望。臣又想到,古代在朝廷上鞭打人,是当众羞辱他,并不是一定要把他的肌肤打烂、置于死地。成化年间,臣亲眼见过廷杖三五位大臣,杖下垫着厚绵,衣服里裹着厚毡和层叠的帊,即使这样也要卧床几个月才能痊愈。正德年间,逆贼刘瑾当权,才开始有脱去受刑者衣服的做法,后来酿成正德末年进谏劝止南巡的惨祸;那些被杖打致死、幸而遇到新诏加以收恤的人,士气才开始恢复。臣又见成化、弘治年间关于诏狱的各项诏旨,只有叛逆、妖言、强盗,才“好生打着问”;喇虎杀人,才“打着问”;其余通常犯罪的人,送锦衣卫镇抚司审问,镇抚司参送法司议罪,其中情节严重的,才有“来说”的诏旨,部寺复奏后,才有降调的诏旨。如今一概都用刑拷问,不再区别轻重,恐怕会失去旧典,也不是祖宗仁厚孝慈的本意。臣又见自去年以来,旧臣谢迁等几乎离尽,朝廷几乎空虚。恳请圣明留意:已经离去的,应以礼相待而召回;尚未离去的,应加以慰留,并经常接见二三位大臣。又有像罗钦顺、王守仁、吕楠、鲁铎这些顾念声望、德高望重的人,请列于皇帝左右,以辅助圣德,谋求圣治。臣年老多病,只等终老,再没有其他愿望;只是想到蒙受四朝深厚恩典,一直没有报答,才敢仿效古人临终上遗表的做法,恭敬地献上犬马般的忠心。敬请圣明裁夺选择,并将这篇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巡抚凤阳右都御史高友玑因地方灾害严重,请求把留在京城操练的官军留下,今秋和明年春季暂时在当地操守。兵部复议,同意了。升任南京兵部武选司郎中蔡贤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癸未日,命分守保定的总兵官、都督佥事杨锐佥书左府事务。甲申日。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董玮因为父母年老,按有关先例请求给父母诰命。皇帝念及董玮讲读有功劳,而且这本来也是他应得的诰命,于是都给予了他。河南河阴县盗贼杀死退休的都御史许庭光,守臣将此事上报。此事交给兵部复议。兵部说:许庭光任官时清廉谨慎,应当加以抚恤并录用他的后人。皇帝下旨,命镇守、巡抚官严格督促守巡兵备官,限期捕捉盗贼。有司坐视不管、故意纵容,或隐瞒不报的,提解审问,具奏皇帝。许庭光应得的恤典,照例给予。都察院又上奏说:强盗杀害重臣,凡在当地任职的官员都负有罪责,请求治罪。镇守、巡抚官暂且免予追究,守巡官以下夺俸并提解审问。《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十五。《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十六。嘉靖四年十月丙戌朔,祭享太庙,派会昌侯王桥、泰和伯陈万言分别祭祀各陵,派庆阳伯夏臣祭祀景皇帝陵寝。起初,辽东议论修筑边墙,还不到四年,又因为连日积雨而坍塌损坏。到这时,巡抚都御史张琏等再次请求修筑。皇帝同意,命令酌量缓急,逐步修理,务必使其坚固厚实、经久耐用,不许草率行事,白白耗费财力。仍敕令户部以长芦额盐六万引、山东四万引、两淮三万引,命该镇开中,以供给工程费用。湖广副使朱旒因公会礼仪环节与总兵官李旻互相攻讦,有诏旨逮捕审问。兵科给事中郑自壁等上疏请求宽免朱旒。广东布政使张祐、 副使孙懋因稽察并辱慢銮驾,派御史郭楠因妄议大礼,御史方启贤因杖打死内臣家人,元城县知县张好古因拘捕责罚皇亲家族,张祐、孙懋、张好古都降职调用,郭楠、方启贤都削去官职。当时刑科给事中角□羊一贯等也上言奏疏,为郭楠申辩救援,皇帝发怒,都严厉斥责;仍夺郑自壁等俸禄一个月,夺角□羊一贯等俸禄两个月。丁亥日。选授知县赵永淳为南京户科给事中;知县穆相、陈大器、张问行、王朝用、施山、刘濂,以及行人毛麟之,分别试任监察御史。穆相任浙江道,陈大器任河南道,张问行任山东道,王朝用任四川道,施山任广西道,刘濂任云南道,毛麟之任南京广西道。工部尚书赵璜等因年成歉收、财力匮乏,请求暂时停止玉德殿、景福宫、安善宫两宫的工程,等仁寿宫工程完工、财力有余后,再慢慢商议兴建。皇帝不听从,命令材料备办完毕后将各项工程一并开工。戊子日。升任户部广西司署员外郎刘雍为陕西按察司佥事。命都督佥事杨锐在团营任立威营,伏羌伯毛江在五军营、大营分别任坐营,东宁伯焦栋在三千营任坐司。协守松藩东路左参将张光宇因收受赃物,交四川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兵部奉诏查核冒领功劳而升职的都指挥以下官员:浙江白文、杨辂等八人,山东陈言、张虎等六人,辽东王道、俞雄、王臣、箫泽、白寰、袁臻等九十五人,分别革职、降职,处理轻重各有不同。诏令发给京城巡逻官军衣服和鞋。己丑日。吉王朱见浚上疏请求衡州府税课司的商税、盐号、门摊税,以及增加食盐下户部复议说:吉王的陈请没有止境,何况税课是供给军国之需的,食盐也都是钦定的数额,都难以听从批准。皇帝听从部议,此事作罢。巡抚保定都御史何诏上疏说:蓄养马匹是为了使用;如果认为买马更为便利,就应把孳牧和寄养的规定全部革除,连二季大马也免除买马,每匹买马银二十两。在真、保定二府开设马市,招人交易;各边有警报传来时,派官员带银买马,十天就可以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