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二

译《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三。嘉靖二十九年七月壬辰朔日，按时享礼祭祀太庙，命驸马都尉邬景和代行。甲午日，起用致仕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孙承恩，恢复原职。乙未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命都督佥事沉至到长陵祭祀。起用原任守备沙河城、署都督佥事栾檠，宁夏副总兵陶希皋，宁夏游击施宽，安庆守备周藩，担任坐营管操官。栾檠负责殚忠营，陶希皋负责效义营，施宽负责果勇营，周藩负责南京大教场。己亥日，顺天巡抚都御史王汝孝奏报：五月中旬，蓟镇边外的夷酋猛可等侵犯马兰谷、鲇鱼石等地；闰六月中旬，又侵犯河坊口等地。官军前后共斩首一百二十一级，褒奖有功官军，优恤为国战死者。兵部复议王汝孝的奏疏说：只是大力称颂功劳，却没有涉及失职将领的罪责，应命巡按御史核实后上报。皇帝批准。这次行动中，王汝孝恼怒朵颜三卫各部夷人索取赏赐没有满足，曾出境袭杀他们。各夷因此积下怨恨，多次入边盗掠。后来虽然再次战败离去，却从此与迤北大虏相互勾连。到八月中旬，他们从古北口冲破防线进入，大概是各夷为他们带路。庚子日，大同总兵仇鸾奏说：“本镇设置摆边军以及大小城堡，原本是为了防御虏寇。然而兵力孤单、势力分散，守备单薄，虏寇一入境便无法抵挡。应把小堡并入大堡，摆边军只留下老弱者负责瞭望，精壮者全部撤回守卫城堡，选取精锐随营截击，这样或许可以以逸待劳，同时能够战胜虏寇。又如天城镇口堡至镇门一带，望见边墙，都筑在北山南麓。虏寇拥众据守山下，俯视我军，那么险要之地就被他们占据，即使有城墙又有什么用？希望一并交给兵部筹划处置万全之策。”奏疏送入。皇帝嘉奖他的忠诚谋略，命有关部门立即议定施行。不久，兵部请求让该镇□才□口心□督等官酌情商议。皇帝说：“边臣看得十分明白，你们主管兵部，本应从中拟定决断，为什么反而推给别人？详细定议后报告上来。”于是尚书丁汝夔等复议说：“仇鸾所说是对的，但老弱应撤回守堡，精壮仍令守边墙，这才是处置得当。镇口堡一带边墙，应令该镇各位大臣酌情商议增兵筑台，务必使其能够坚固防守。”皇帝批准。辛丑日，兵科给事中杨允绳奏说：“古代设置郡县等级，明确铨选品级，是为了使人才与地方相适应。如今应衡量政务的繁简、地方的边地或腹地、道路的要冲或偏僻，列为三等以供铨选任用。其中如果有人请求说情以规避，请严加裁革。至于到任以后，人才与地方有时仍不相宜，又有超出铨拟所能预料的情况，应继续申明旧例，令抚按官上奏报告改调，那么人才各自适合任用，铨选拟任也会逐渐趋于公平。”吏部复议后，诏令批准。升南京太仆寺卿赵汝濂为南京太常寺卿。此前，广东琼州府五指诸山的黎贼那燕等劫掠崖州、陵感、万昌等地，伪造设置总兵等官职，攻打围困城邑。这年三月中旬，总兵官平江伯陈圭、提督侍郎欧阳必进等督率军队进剿，前后擒获、斩杀贼首从共五千三百八十名颗，俘获贼属一千零四十九名口，夺获的牛只器械是上述数目的两倍，招抚男丁三千七百七十六名。捷报传来，皇帝嘉奖其功劳，命每年加给陈圭禄米四十石，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欧阳必进荫一子为国子生，仍各赐银四十两、纻丝四表里。领兵副使钱嶫、副□才□口心□兵沈希仪、参将武鸾、俞大猷、署都指挥张国威各升一级。考察后离任的副使朱道澜、佥事徐缉升一级致仕，其余督饷、纪验等官，计算处置意见后上报。命调户部尚书潘潢到南京任用，改刑部尚书李士翱为户部尚书。此前，延绥镇巡官因招募新军上奏请求增加军饷，潘潢复议说：“往年太仓银库一年收入，十成中只能存下二三成；今年如果不动用内帑，库藏就会耗尽，而各边又增兵派戍，日益削减，譬如抽空腹心来供养四肢，并不是完善的办法。臣的职责在于理财，愚昧而不知道变通，希望能够和群臣中熟悉国家财政的人在朝廷公开议论，只愿皇上准许。”于是御史曾佩说：“如今户部说军队缺额很多，要在额数之外增加兵额；兵部说百姓拖欠赋税，弊端在于额定收入以内仍有亏耗。双方各自执持一端，而其中有的虚浮、有的不足，有的侵占、有的拖欠，都难以单独判断，请通令内外各司详细议论。”皇帝说：“国家费用空乏，对内是由于有关部门催征不及时，对外是由于边臣支用没有节度，积累的弊端不止一端。令户部立即依据曾佩的奏疏召集廷臣议处后上报。”潘潢等议论说：“开国初年，各边钱粮取自民屯二种，马料取自采青牧放，每年都有固定供给，从未告缺。近来民粮拖欠日益增多，军屯耕种渐渐□废，本源既已枯竭，末流也随之枯竭。”请求令巡按御史先查各省起运的钱粮，再查各卫所屯田的子粒，区分积欠的分数，严格限定期限催征；屯军缺额的予以补充。此后核算每年的费用，先用尽民屯二粮，再把开中盐引、各项税课等合并计算，调剂有余补不足；除非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减免，才允许上奏发放帑银。这样或许军马饲料粮食不会少于旧额，边臣频繁奏请银两的事情，也就不必担心了。皇帝说：“库藏空虚，边臣不断上奏请求银两，现在应当寻求解决办法。”这次议论含糊，没有把处分办法说清楚，应再次会同官员详细查究各项弊端，务必形成定论。潘潢于是又分列九边兵马钱粮为十七件以上，大体说各镇军饷都超过旧额，而屯种、牧青、盐钞等税课还没有查核复议。皇帝说：“这次议论仍然浮泛滥杂，没有确定处置办法；所谓多余银两只是根据旧额扣除计算，不知道是否应发给军队，也不知道实际数额如何，把情况全部据实答复。”于是给事中叶镗、御史冯璋交相上章，论说潘潢所条陈答复含混不清，不合时宜；潘潢也上奏疏谢罪。皇帝说：“潘潢主管国家财政，却偏执自用。”命令调往南京任用，以李士翱代替他。

译癸卯日，命保定巡抚杨守谦把汉达军二枝调到通州、易州两州的东西官厅进行团练。□才□口心□兵刘鼎等六人各率一枝兵，分守关隘，等待警报后出发。刘鼎驻居庸关，辛昇驻黄花镇，完成驻古北口，詹祥驻白羊口，任俊驻白马关，陈灿驻怀来城。仍令户部发太仓银充作赏赐：京营官各给银三两五钱、布银五钱；军士各给银一两五钱、布银五钱。汉达官各给银二两，军士一两。追论嘉靖二十六年辽阳、广宁被虏而失事诸臣的罪责。□才□口心□兵戴廉、副□才□口心□兵罗文豸、游击武镗，都谪戍边卫。广宁备御李广守镇武堡，指挥佥事丁芝降一级守镇堡，指挥同知孙堂夺俸一年。只有锦州备御张济因战功准许赎罪，仍升一级，赏银十两。甲辰日初，贵州苗乱，分守铜仁参将石邦宪因印江、石阡失事获罪，被逮捕审问，以署都指挥佥事樊世鲸代替他。到这时，总督张兵奏说：“铜仁是苗夷出没的地方，石邦宪一向以谋略勇武闻名，请求暂时留在本镇；新任参将樊世鲸只令驻扎麻阳，防御湖广镇草一带。”诏令批准。当时贵州□才□口心□兵沈希仪尚未赴任，称病请求退休。给事中任有龄说：“如今苗寇如此猖獗，朝廷像这样任用沈希仪，正是壮士裹伤拼命的时刻，哪里有空谈论疾病？臣下的义务，是使命未完成不得安睡在家，出行不等候车驾，平时尚且如此，何况军情匆忙？皇帝日夜环顾四方，急得像要拯救溺水者，而他却百般拖延，长达十旬高卧不起。有这样的臣子，将拿来做什么？请求公开斥责沈希仪赴任，如果有推诿逃避，就由抚按官参奏，严加治罪。” 丙午日中元节，派定国公徐延德、英国公张溶、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都督佥事沉至祭祀孝洁皇后的各陵坟。致仕太子少保、礼部尚书盛端明去世，赐祭并按例安葬，谥号荣简。盛端明以进士出身，历任内外官职，很有才名。晚年却凭方术得到崇高显贵的地位，被士人舆论鄙视。然而他内心并不安定，能够急切请求引退，仍可说是知道羞耻。升工科左给事中郑廷鹄为江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升太仆寺少卿陈儒为南京太仆寺卿。评定嘉靖二十八年二月中旬宣府滴水崖等处各将抵御虏寇的功罪：赠死事都指挥佥事董旸、指挥使江瀚为都指挥同知，仍升官并荫封他们的儿子，建立祠堂并下诏祭祀。把□才□口心□指挥唐臣等分别赠恤。参将田琦等五员因救援有功，赏银十两。□才□口心□旗蓝伏胜因侦察有功，升一级。失事守备朱爵等十八员，由巡按御史逮捕审问。游击袁正等九员，准许以功劳赎罪。戊申日，虏酋俺答、脱脱、辛爱等从威宁迁驻断头山，并调集套虏，聚众十多万，谋划深入关内。宣府南太守将情况上报，诸镇守臣各自戒严防御。因东西官厅听征马匹损耗，夺□才□口心□兵官刘鼎、刘渊俸禄三个月，参将刘锦、王佐、许策、赵承懋、刘通、梁臣俸禄两个月，逮捕审问把□才□口心□指挥等官二十九人。刘渊不久又因巡视科道乌从善等论劾，被革职遣返回卫。己酉日，成祖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到长陵祭祀。升南京兵部右侍郎顾应祥为刑部尚书，户部右侍郎骆颙为本部左侍郎，巡抚河南左副都御史端廷赦为户部右侍郎。发太仓银一万五千九十两，到延绥镇充作募兵的粮饷和赏赐。庚戌日，兵部复议湖广、贵州□才□口心□督右都御史张岳的奏疏说：近年来苗贼为患，凡居民被掠走的，往往被附近土官扣留下来；等到调兵征讨时，他们就斩首冒领功劳，渐渐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应严令告诫：今后能够送出被虏人口的，男子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每一口准作一功；老年人、幼童和妇女两口准作一功，赏银照例。仍像以前那样不改的，必须依法惩处。诏令批准。镇守两广总兵官平江伯陈圭因衰老多病请求辞任，准许。起初，皇帝采纳部议，命工科给事中李用敬清查各监局领取粮饷的匠役，调拨到工所。后来内官监太监高忠从中阻挠，这件事最终没有实行。于是工部营缮司主事黄元恭坚持上奏，认为前旨不应停止搁置，因而弹劾高忠欺骗皇帝、玩弄权力，应当逮捕审问。皇帝起初发怒，不准许。后来给事中李珊等再次据此进言，皇帝才命令按照原议清查，宽免高忠，不予追问。壬子日，改南京太仆寺少卿余□绪为太仆寺少卿。命令划出云、密、易州二兵备道所管辖的顺义、怀柔二县，营州左屯卫，昌平州，涿州，涿鹿中左三卫，兴州中屯卫，房山、宛平、良乡三县，通州，居庸等隘口，全部改归霸州道管辖。命其春夏驻扎本州，弹压盗贼；防秋时移驻昌平防备虏寇。仍命密云、霸州二道听从蓟州巡抚节制，易州道听从保定巡抚节制。这是采纳御史王忬、赵绅的奏议。下诏逮捕巡视浙福的都御史朱纨到京审讯，将福建都司都指挥佥事卢镗、海道副使柯乔交付狱官，判处死罪。此前，朱纨奏报海上夷人佛狼机国人进行劫掠，到了漳州境内，官军在走马溪迎击他们，生擒贼首李光头等九十六人，已经依照便宜行事的权力斩首完毕。

译奏章交给兵部，请等核实后论功。适逢御史陈九德上奏弹劾朱纨专擅杀戮，滥杀无辜，司法部门复议请求派官会同勘察。皇帝听从了，于是革去朱纨职务，命兵科都给事中杜汝祯前往。到这时，杜汝祯和御史陈宗夔勘察上报：先前的贼人其实是满喇伽国的番人，每年私自招募沿海无赖之徒，在海上往来贩卖番货，从未有过僭号流劫之事。嘉靖二十七年，他们又来到漳州月港浯氵□与等地，各地官员在他们入港时，既不能拘留人货并上奏报告，朝廷反而接受他们的私下贿赂，纵容其停泊，使内地奸徒肆无忌惮地与之交往。等事情暴露后，才开始仓促追逐，以致各番人拒捕杀人，损害国家体面。后来各贼已被擒获，又不区分番人与当地民众以及首犯、从犯，擅自执行诛杀，使无辜者一并成为鱼肉，确实有如陈九德所说。朱纨自身已经犯下大罪，反而上奏夸耀捷报；卢镗、柯乔又相互协助促成此事。依法应首先追究那些冒功、坐视的官员，通判翁灿、指挥李希贤等罪次之，指挥佥事汪有临、知府卢璧、参将汪大受又次之。拒捕的番人方叔摆等四人应处死，其余佛南波二者等五十一人应安置，现存的通番奸徒应依法发配遣送。于是兵部和三法司再次复议，同意杜汝祯等人的意见，朱纨、卢镗、柯乔于是获罪；翁灿等交给巡按御史提审，汪有临等分别夺俸。朱纨为人清廉而且勇于任事，任闽浙巡抚时，首先严格禁止私通番人，海上因此肃清。走马溪之战虽然过分张扬，但勘察官一心把罪责加在他身上，功过没有查明，朱纨最终因忧惧，在尚未接受审讯时服药而死。舆论为他惋惜。命镇远侯顾寰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癸丑日，礼部说：“王府宗室选配婚姻，通常都要上奏保举查勘，已有完整的制度。如今徽府、太康等王，珉府、唐年等王，已经选定婚姻，但有的保举查勘没有送到，有的没有上奏报告，其中必定有阻挠、拖延和索取的弊端。从今以后，各王府提出请求，都在年终令抚按官共同查核，违犯者一律依法论罪。亲郡王故意拖延，辅导官不能匡正的，也治罪。”皇帝批准。甲寅日，升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仪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乙卯日，大同侦报虏骑逼近边境，并且向东引去。下诏东官厅总兵刘鼎等，率三枝兵出发。升陕西左布政使葛守礼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发太仆寺马一千五百匹、马价银一万九千五百两，到蓟镇供给军队。丙辰日，下诏蓟镇所属密云、马简、谷太平寨、燕河营四路的墩军，每年防秋三个月，每人增加行粮二斗；三路夜不收，照密云的例，全部增加一斗。革去提督崇文门税课主事之职，改由巡视南城的御史督察，这是采纳给事中任有龄的奏议。兵部复议直隶巡按御史胡宗宪勘察上报的嘉靖二十八年九月虏寇从镇夷等台入侵宣府时各官军的功罪。副千户朱文等四员，按临敌退避论罪；参将袁正等一百三十员，按防御疏失论罪；指挥祁勋等二十四员，按调度失当论罪。全部交给巡按御史提审。阵亡的有功官军以及被虏寇残掠的地方，按例升迁、登记和抚恤赈济。丁巳日，下诏恢复征收山海关税。从中土运出的货物，山海关征收六成，辽东征收四成；从辽东运入的，辽东征收六成，山海关征收四成。每季度委派一名文官督同守备官征税。辽东八里铺店钱停止征收，这是采纳蓟镇巡抚王汝孝的奏议。□才□口心□督湖广川贵右都御史张岳奏称：四川、贵州地方连续多年多事，那里的土官应当依照两广的先例，令他们率兵立功。已经实授的，查核功劳次数，酌情加授散官；尚未实授但功劳多的，免于进京承袭替代；功劳少的，令其在当地戴冠束带，约束夷民。事情交给兵部议论，兵部说土官由保送承袭替代，是历代防御夷人的成法。如今战事兴起之际，固然应当权宜办理，但不能滥行叙功于没有功劳或从未听调的人。制度批准。戊午日。因蓟、辽进入秋防戒严期，免除巡抚都御史王汝孝赴京议事。下诏准许建州右卫都指挥同知张卜男、花当都指挥佥事苦革、孙捌梅指挥同知哈答、孙柳成、毛怜卫指挥使赛龙格、孙木答忽各自承袭祖先的官职。哈答、赛笼格又因杀死边外夷人的功劳，升为都指挥佥事。己未日。宣府侦报虏寇移营驻扎古城川，距离边境仅二十里。下诏西官厅参将詹祥等，率三枝兵出发。因旱灾，免除陕西西安八府所属州县卫所的夏税，免除各有差等。庚申日，下诏把陕西巡抚、巡茶御史三司各道的赃银，以及户口盐钞、商税，收回王府奏请征收的山场税课、河泊花利，用来补给秦、韩、肃、庆四府的禄粮。四府宗室八百多人长期拖欠禄粮，数额达数十余万，抚臣将此事上报，所以有这道命令。发太仓银五万两，并借宁武等关的边储银五万两，给大同镇充作明年年例三万五千两，给密云三万五千两，给昌平备办客饷。夜间，火星侵犯木星，木星守在井宿度。《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