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五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五 嘉靖二十八年二月辛丑朔 ○壬寅日，改辽东锦州备御为守备，管辖左、中屯二卫以及大兴等堡；增设海州参将一员，管辖海、盖二卫以及东昌等堡。命抚臣在两城附近的卫所中挑选舍余丁壮以及原额军，凑足六千名，每城分拨三千名。发太仆寺马价银二万四千六百六十余两，分给本镇新军租房居住和买马使用。这是听从辽东巡抚李珏的请求。○癸卯日，诏令抚治郧阳都御史于湛、巡按湖广御史贾大亨都回原籍听候勘问。此前，二十七年九月十六日发生月食，按规定本来是当画刻而不举行救护礼，陕西布政司将钦天监题报月食的邸报送给于湛，于湛却督促属下举行救护礼。贾大亨上疏陈述其错误，并且诋毁于湛昏庸，应当罢免。于湛于是上疏揭发贾大亨淫乱贪婪、不能任职等事，贾大亨也上疏为自己申辩。奏章交吏部、都察院审议，认为贾大亨的事情关系名节，但于湛没有事先检举，直到被弹劾才开始揭发上奏，也难以立即相信；应当都令其回籍，令湖广抚按官会同勘查后上报。准许。○鲁王观＜▯火定＞去世，派官员按例祭祀安葬。○乙巳日，发太仓银四万两到陕西赈济饥民，并分别停止征收临洮、巩昌等府、州、县、卫、所的税粮。○丙午日，给事中王德沈、束杨允绳上疏陈述简选辅臣时遗漏的两件事，说自古帝王没有不慎重选择贤能辅弼以达到大治的。近来大学士严嵩上奏说内阁办事缺少人手，诏令推举五六名能够胜任的人上报。臣仰见皇上忧劳勤勉、警惕自励，想得到辅佐当世的贤能，以满足皇上求贤若渴的心愿，这是非常盛大的用心。臣私下认为，辅弼大臣关系重大，必须品行忠贞、器量宽宏博大的人，才足以胜任。如果只是文辞修饰、外表庄重而迂腐疏阔不适合实用，或者强记博学、能言善辩却固执不通晓时务，或者外表装作清廉而内心藏有贪婪欺诈，或者暗中怀有毒害之心而表面上阿谀柔顺，这些都是天下最大的祸害。只要有其中一种情形，都足以危害国家、祸害百姓；如果不及早辨别而误加任用，以至败坏政事，即使后来加以斥责，又有什么益处呢？过去唐肃宗任用杨绾为宰相，当时大臣的声乐和骑从大多都减少撤去；宋哲宗任用司马光为宰相，外族受到告诫，边吏谨慎而不敢生事，这本来就是得到贤人的证明。况且国家要达到盛治，必定要有英才汇集进用，然后才能成功。过去虞、周之际，百揆、庶牧全都依赖忠良之臣辅佐抵御外侮，没有不是吉士的。近来每逢朝廷大臣有缺额，常常忧虑难以得到合适的人，难道古今会如此不同吗？实在是因为进拔人才的途径还不够广，遗落未用的贤才还很多。有的志节足以为世人表率，却美好地退隐自藏；有的才略足以济助时局，却还没有得到选拔。有的因为两颗鸡蛋这样的微小过失便被弃置，不能发挥捍卫国家的作用；有的错过早年时机，便没有取得晚年的成就，所以没有充任使命，并不是没有人才。希望皇上俯念内阁机务责任重大，亲自从圣心简选，广泛寻求正直之人，安排在左右。仍请敕令有关部门广泛考察公论，推荐被遗漏的贤才，或者特别赐予破格提拔，或者遇到职位空缺时补用，务必做到举荐的人才与职位相称，不要让平庸低劣之流乘机侥幸显达；这样股肱之臣都贤良，各项事务或许可以安定。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发太仓银一十六万两到大同，二万六百两到山西。○丁未日，祭祀至圣先师孔子，派吏部尚书闻渊行礼。○在朝天宫举行春季祈福大醮，历时三日三夜，派英国公张溶行礼。○总督宣大侍郎翁万达说：“大虏俺答等十多个酋长聚集部落，将要侵犯宣府。由于该镇将领庸弱、士兵疲弱，被虏寇轻视。请命令大同总兵周尚文带领适量家丁、通事，迅速驰赴宣府，暂时代替总兵赵卿统辖各军，分布在要害之处，以等待虏寇。”兵部复议翁万达的意见，认为很正确。皇帝下旨准许，仍命令将周尚文调发出动，并把出发日期上奏。○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命英国公张溶代行。○大同、朔州发生地震。○户科给事中张秉壶会同巡按御史王楠，勘查上报二十七年宣府东路失事的情况，说虏寇从九月初十日由镇安堡两河口入境，经过云州、赤城，深入永宁、隆庆、怀来等地，屠杀堡寨数百处，杀掠百姓数以万计。怀来、永宁之间血流成河，尸体堆积遍野。游骑向南掠至岔道、八达岭，京城附近震动。主客兵将不下四五万人，竟然没有一人能够射出一箭攻击虏寇，只有保定达官都指挥刘淮等人在永镇堡挫败了虏寇前锋。各将领从总兵赵卿以下，辜负国家、祸害百姓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督抚、兵备、巡按等官翁万达、孙锦、冯时雨等，都负有地方责任，罪责也难以推辞。诏令兵部会同都察院分别议定情节罪责，具文复奏，全部依照张秉壶的意见。总兵赵卿、副总兵钱济民应逮捕到京正法；巡抚孙锦应降职使用；佥事冯时雨以及各将佐、游击王钥以下，应交巡按官逮捕治罪；刘淮等应优厚赏赐。总督翁万达兼任四镇总督，何况正有修筑工程，应酌量处罚以责成今后的功效。皇帝下旨：翁万达降俸二级，赵卿降二级革职闲住，孙锦降一级调任外职，其余都依拟办理。○己酉日祭祀帝社、帝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公张溶行礼，徐延德、驸马崔元、邬景和、伯卫錞、陈鏸，以及辅臣严嵩、尚书闻渊、夏邦谟、侍郎徐阶、殴阳德、王崇庆陪祀。○庚戌日，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到茂陵祭祀。○辛亥日，诏令改南京吏部尚书张治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升国子监祭酒李本为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二人都在内阁办事。

译自从夏言获罪后，大学士严嵩曾经上过一次奏疏，请求选拔朝廷大臣共同辅政，诏令姑且稍等。严嵩独任宰相一年多，到这时再次上疏请求，皇帝才听从，命令吏部立即推举五六名可以任用的人具名上报。于是吏部以吏部尚书闻渊、南京吏部尚书张治、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徐阶、南京兵部尚书韩邦奇、礼部左侍郎殴阳德、国子监祭酒李本奉诏应选，由皇帝让严嵩斟酌任用。严嵩说：“古代关于宰相任命的决定出自天子，现在的制度每每交给廷推，而最终选用全由皇上裁断。群臣的才能品第各有高下，圣明鉴察；奏疏中所推举六人的年资履历一览俱全。希望圣明从中裁决，选用二三人，这不是臣所敢擅自拟定的。” 皇帝于是特别命令李本、张治一同参与机务。○追封秦府临潼靖安王诚润为秦恭王，妃卢氏为秦恭王妃；镇国将军秉柎为秦顺王夫人，马氏、刘氏为秦顺王妃；奉国将军惟火□廉为秦端王淑人，田氏为秦端王妃；各自按制度赐予谥号册文。秦王怀火□卷以中尉身份承袭封爵，所以特意追封他的三代。○壬子日，北虏入侵，进犯宣府滴水崖，把总指挥江瀚、董旸抵御，战死，全军覆没；虏寇于是向东进犯永宁关，南方大为震动。○此前，山西巡抚都御史杨守谦曾议定在偏头老营一带兴办营田，并与副使张镐谋划，各项安排刚刚有了次序。杨守谦不久调任延绥，于是上疏请求让张镐长期任职山西，以完成此事。当时张镐已经到了考满期限，诏令加授参政衔，仍任原职。到这时已经两年多，营田的收益大为兴盛，估计秋收几乎相当于国库银十万两，边关粮价顿时降低十五。于是巡抚苏佑上疏陈述他的功绩，请求破格提拔张镐，并记录办理事务勤勉的文武小吏。杨守谦也上疏推荐张镐，说他忠诚勤勉，可以大用；并且说延绥、安定等边地也可以耕种，等墙台修筑完毕，也想依照山西的办法兴办营田，上疏请示。诸事都交户部办理。户部复议说：“近年边费浩大，财用不宽裕，多方筹划处置，动辄称说缺乏。如今山西两年营田的收益，公私积储都有余，内帑巨额支出也已经稍有节省。如今从辽东到固原的边内，大多有荒地，沿边戍卒也可以边耕边守，请通令各该抚臣，完全依照山西的办法筹划开垦，务必充分利用土地来辅助军储。如果确有成效，特别加以叙功赏赐。杨守谦、苏佑应俯赐褒奖，以激励有职位的人；张镐以及各文武将吏，应由吏、兵二部记录功绩并提拔任用。” 皇帝下旨：杨守谦、苏佑令有关部门登记记录功劳勤绩，从优提拔任用，其余全部依议办理。○癸丑日，命已故诚意伯刘瑜的孙子世延承袭祖先的职爵。○命辽东总兵官李凤鸣担任神机营左哨坐营，东官厅听征。命总兵官赵国忠镇守宣府。○甲寅日，国子监祭酒李本上疏辞去内阁职务。皇帝说：“内阁的职责在于代皇帝起草诏令，并备供咨询。祖宗时期选用的是文学侍从之臣，并不专门以品级官职高贵为标准。你承受这次简选提拔，应当勤勉修治职务，以符合朕的任命。”不准许他辞职。○巡按直隶御史陈其学说：江上、海上的盗贼猖獗，总兵李俊阿谀柔顺，不能制服他们，请另选有才能的将领来任职。他又进言说，奉使进贡的内臣索取驿传，请敕令南京守备等官慎重选派贡使；如果再重蹈前人的覆辙，准许有关部门参奏。兵部复议后准许。○乙卯日，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成国公朱希忠行礼。○大同总兵周尚文率领一万多精锐骑兵前往救援，在曹家庄与虏寇相遇，大战将其击败，虏寇于是向东逃走。○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徐阶为礼部尚书，兼任的官职照旧。○升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李仁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丁巳日，虏寇到达永宁大兵马营，周尚文派兵追上，斩杀了虏寇殿后的骑兵。虏寇全军从黄家黑峪向北逃走。○改南京礼部尚书王学夔为南京吏部尚书。○升顺天府府丞任瀛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升右春坊右中允孙升为国子监祭酒。○戊午日，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上奏，请求为永康大长公主建造祠堂，并请发给三年秋班军夫的粮价。诏令只给他一半，不作为成例。○改礼部左侍郎殴阳德为左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务，教习庶吉士。○己未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王田伯、蒋荣祭祀陵寝。○庚申日，赵府汝源王厚＜▯火冒＞去世，赐祭葬如例。○升山东按察使商大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升西官厅听征参将、都指挥佥事刘曰□拆为漕运参将、署都指挥佥事；贾席俱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刘曰□拆提督东官厅听征官军，贾席提督巡捕江淮。○命革去锦衣卫指挥同知郑玺的职务，闲住。革去抚宁侯朱岳、英国公张溶坐营管事之职；夺去定西侯蒋传、惠安伯张镧、署都督佥事孙堪的俸禄各二个月。此前，给事中杨允绳与朱岳等人在安定门外阅武场检阅应当承袭官职的官舍，郑玺忽然报告谣言说“虏寇入侵，已经到达沙河”，朱岳等人都害怕逃走。杨允绳把此事上报，诏令责备郑玺散布谣言、惊扰众人，朱岳、张溶怯懦而损害威严，蒋传等人也不能加以规正，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壬戌日，礼科给事中赵釴说：“已故礼部尚书费采、总兵郤永平生事迹没有可称述之处，屡次被论列，不应赐给谥号。” 他又说：“谥法是劝善惩恶的重要典制，请求从今以后，凡文武大臣请求谥号，都由吏部、兵部核查其一生履历，详细开列上报，不得只记载大略；仍会同多名官员共同公议拟定应否赐谥，请皇上亲自裁决。如有不公或上报不完整，准许臣等弹劾上奏。”皇帝下旨说：“谥法本来就有美恶之分，用来表示劝善惩恶；今后有关部门拟定时，务必符合公论。” ○发太仆寺银二十万两，派本寺官员分别到北直隶、河南、山东购买马匹备用。○起初，兵部议定抵御虏寇的事宜，规定以阻止虏寇进入为上等功劳，即使没有斩获，也应当升迁赏赐。

译到这时，总督侍郎翁万达上报去年各镇秋防的功绩状况，说虏寇从八月中旬首先进犯大同，攻打城墙没有成功，退而进攻五堡，围困护田的士卒。我军出塞在弥陀山与之交战，将其击退；双方相持一个多月，虏寇终究不能进入，于是飞驰前往山西，希望乘其不备。该镇守御一向有准备，虏寇第一次进犯水口，第二次进犯红门，第三次进犯猴儿山，都遭到败退。二镇抚镇诸臣詹荣、苏祐、周尚文、沉俊、林椿等，以及各文武将吏，都有保卫边疆的功劳，应当上疏叙功赏赐。兵部复议说，大同出塞作战的功劳非常奇特，詹荣、周尚文等都等候御史勘查到后优厚叙赏；苏祐等请先加以赏赐，以此劝勉边臣共同办事。皇帝嘉奖诸臣的功劳，诏令赐苏祐白金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沉俊、林椿各白金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参政张镐以下各按等级赏赐，周尚文等候勘查后再叙功记录。○癸亥日，升左春坊左谕德闵如霖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升云南左布政使吕颛为应天府府尹，改应天府府丞李镛为顺天府府丞。○吏科给事中唐禹弹劾南京光禄寺卿刘塾，说他先任文选时收受贿赂、招揽权势，应当罢免。诏令刘塾致仕。○兵科都给事中胡叔廉等上奏说：近日吏部推举郭宗皋为大同巡抚，李仁为宣府巡抚。臣等私下认为，宣府、大同都是重要镇守之地，而宣府的形势尤其紧急，请把郭宗皋调任宣府，李仁任大同。皇帝听从了，诏令郭宗皋、李仁互相调任。○巡抚南赣汀漳都御史龚辉上奏：剿灭剧贼莆鉄古等人的各处巢穴，全部平定，于是叙列各位大臣的功劳次第。以福建佥事顷乔为首，其次是参政汪大受、王积，汀州府知府汪俅，漳州府知府卢璧，广东佥事徐缉、参议朱宪章、江西副使高世彦等。诏令龚辉升俸一级，赏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顷乔赏银二十两、一表里，汪大受等各按等级赏赐。○甲子日，诏令停止耕耤礼，派户部尚书夏邦谟祭祀先农之神。○总督宣大翁万达因修缮大同镇羌等六堡西北外墙，请求发银四万一千八百两；将北路弘赐堡参将移驻得胜堡，作为分守北东路，分辖镇羌、拒墙、弘赐等八堡；将南路应州城参将移驻助马堡，作为分守北西路，分辖保安、拒门等七堡。各堡缺少军队，就从各卫所及弘赐、应浑等城酌量分派戍守，不必招募。奏章交兵部议复，准许。○乙丑日，祭祀历代帝王，派宣城伯卫錞行礼。尚书闻渊、徐阶，侍郎殴阳德分别献祭。○此前，皇帝与辅臣商议，想在今年春天举行东宫冠读礼。到这时，皇帝于是询问辅臣严嵩是否可以举行。严嵩说：“典礼重大而美善，仓促举行恐怕还不熟练，请命令内侍官与臣等提前练习演示。”皇帝听从，命令本月二十五日演习，第一次演习后，以后每隔五日演习一次。到期后，严嵩于是上奏说：“臣等恭敬遵旨到临保室，侍奉殿下演习各项仪节，都安顺妥当，只有拜、跪、起、伏之间还有不熟练之处，第一次如此，再演习一定会更好。”皇帝很高兴。○改南京刑部尚书万镗为南京礼部尚书，升礼部右侍郎王崇庆为本部左侍郎，改工部右侍郎朱廷立为礼部右侍郎。○丙寅日，升翰林院编修康太和为侍讲，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己巳日，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郭鋆为南京光禄寺卿，福建布政司右参议何鳌为应天府丞。○庚午日清明节，派定国公徐延德、长宁伯周大经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景皇帝，周大经祭孝洁皇后，沉至祭。哀冲太子由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由中官分别祭祀各陵坟。